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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 作者﹕我心狂野•東方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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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下的郊外湖邊。 垂釣者的手裏魚鉤掄動。掄了幾圈﹐當力量足夠時一甩手﹐魚鉤飛出。 魚線被鉤帶著飛出﹐牽動線軸飛快的旋轉…… 魚鉤帶著餌搖搖晃晃越飛越遠﹐逐漸下落﹐最後“??”的一聲落在湖水中﹐白色的水花濺起…… 方舟悠哉的靠在旁邊的折疊椅上注視著﹔王小強持魚桿站在水邊﹐赤著雙腳､挽著袖子﹐二眸子緊盯著水面﹐時不時的提提桿､拽拽線﹐一副老手的樣子﹔劉欣拿著抄子在旁邊幫忙。女孩兒家見什麼都新鮮﹐鈴鐺稍一響就大呼小叫﹐哪片水有魚翻個水花就恨不得下水去摸﹐一驚一乍﹐整的挺熱鬧。 時間長了方舟有點沉不住氣了。“別光著腳在水裏亂跑﹐小心紮著。” 他囑咐劉欣。 “沒事﹐水裏挺舒服的。你別光坐著﹐也下來活動活動﹐呆會也能多吃點﹗在辦公室還沒坐夠呀﹖”劉欣繼續瘋著。 方舟﹕“懸﹗我還是先保存點體力吧。別呆會兒吃不上再虛脫了﹗” 過了一會兒又對王小強﹕“怎麼樣呀小強﹖忙活半天了﹐有戲沒戲呀﹖” “別急。正咬食兒吶﹗” 老不上魚﹐王小強這話顯得有點心虛﹐明顯是在支應。 方舟有點煩﹕“鈴鐺可響了一下午了﹐我都有點耳鳴了﹗” 日落西山﹐暮色餘輝。 方舟和劉欣將遮陽傘､椅子等物品裝到敞蓬吉普車上。王小強拎著魚桿､漁網氣喘籲籲跑了回來。 “我就知道今兒的燒烤魚宴吹了﹐連條草魚也沒釣著吧﹖”方舟上車時甩過一句話來。 “不賴我﹐我這……”小強有苦說不出。 “別急別急﹐上車。”劉欣招呼他。 小強跳上吉普﹐車子起動。 “你不是綽號‘魚鷹’嗎﹐怎麼今兒沒露臉呀﹖” 劉欣逗小強。 “真不賴我﹐這兒就沒魚。漁民用的都是絕戶網﹐比手指頭粗的魚都被一網打盡了。我最後還撒了兩網﹐只有小魚苗子。我不忍心全放生了。” 他無力的掙扎。 方舟﹕“還自稱打小在船上長大的﹐十個腳指頭並不攏﹐哪雙鞋都是倆鞋幫開裂﹗你丫真讓我失望透了。” 劉欣趕忙和稀泥﹕“小強也盡力了﹐這不帶的兩斤魚食都餵魚苗啦。就差下去摸王八了﹗來年漁民豐收也有小強一分功勞。” 車子伴著吵鬧聲駛向暮色中。 早晨﹐方舟從電梯出來﹐一路與公司同事隨意的打招呼。 “方哥早。”經過接待臺前﹐秘書小琳衝他擺擺手。 正趴在臺子上跟秘書小琳胡呲的王小強直起身過來﹐兩人一起往裏面走。 王小強臉上透著興奮﹕“昨兒我跟幾個哥們去了一地兒。嘿﹐絕了﹗不光設施好﹐那服務熱情周到﹐要啥有啥﹐貝兒爽﹗改天咱去。” “花天酒地﹗我正準備改邪歸正吶。” “得啦。我還不知道你﹐”小強攔著他﹕“網癮正發作那吧﹖﹗廢寢忘食在電腦前面一坐一宿。你跟那冰涼的鐵傢伙叫什麼勁吶﹖﹗網絡那都是虛的﹐不如來點實在的能解解悶兒的。” “沒興趣。”方舟徑直往前走。 “嘁……” 方舟將皮包扔下﹐坐到工作臺上﹐熱情的跟劉欣打招呼。 “早呀﹐劉欣。氣色不錯嗎﹗” “你也不錯呀﹐眼皮都發青。” 她邊說邊攪動著杯中的咖啡﹕“你要不要也來一杯﹖” “且慢。你看我的……”方舟說著﹐很隆重的從皮包中“請”出兩個鋁合金罐。邊介紹邊一一擺在桌上。 “這一款──聖多斯咖啡﹐產於巴西聖保羅﹐甘､酸､苦三味適中﹐有適度酸味﹐口感特殊､高雅。這一款更不得了──藍山咖啡﹐產於牙買加的藍山﹐咖啡中的極品﹐口味濃鬱香醇﹐甘､酸､苦搭配完美。” “你什麼時候喝起咖啡了﹖”劉欣奇怪。 “咳﹐我表哥剛從美國回來給拿了幾筒﹐說是讓我經常的憶苦思甜﹐別不學無術到頭來背井離鄉去受那份兒洋罪。知道你喜歡﹐特意挑了兩筒最貴的帶來。啊﹐太感人了﹗” “少來﹐你不會是喝這聖什麼斯興奮得一夜沒睡吧﹖” “我哪那麼沒出息呀﹖﹗昨兒泡網來著。”方舟坐下﹐打開面前的電腦。 “你說也怪﹐我這表哥頭幾年一門心思要出國﹐攔都攔不住﹐還差點跟表嫂離了婚。到那邊沒少受罪﹐各種體力活沒一樣拉下﹐幾年過來身板兒跟小牛犢子似的。這剛安定下來沒倆天﹐又鬧著回來發展。真搞不明白。” “你先把自己搞搞明白吧﹗” “鈴”﹐電話鈴聲打斷了他們。 劉欣起身去接電話。 方舟囑咐﹕“要是個講臺灣國語的﹐就說我不在。” “你好……他現在沒在公司﹐你過會兒打吧。” 放下電話﹐劉欣笑吟吟的看著方舟。 “既然大家都沒感覺了﹐該分手時就分手﹐”方舟顧做輕鬆的說﹐“明兒我就跟她挑明了﹐到時候就算她哭成個淚人我都不心軟”。 “嘁﹗見了面不定怎麼著呢﹗” 方舟無奈的唱﹕愛情丫是個難題…… “鈴”﹐電話聲又響了起來。 “我還是不在呵﹗”方舟坐直了身子。 劉欣指著他﹕“你的手機﹗” “靠﹐無處藏身﹗” “餵……”方舟邊說話邊走出公司門。 “我剛才開會吶……老板剛又派下活來﹐我正忙著吶……別往公司打電話﹐影響不好……我怎麼沒勁了我挺有勁的﹗我就是一勁量小子渾身是勁……不是那麼回事兒……我…餵…餵……” 這時電梯門打開﹐一個靚妹走了出來。 颯利的短發﹐一襲咖啡色的衣裙。鏡頭跟著媛媛進了另外一個公司﹐門上標牌寫著──網訊計算機網絡公司。 來到桌邊坐下﹐同事小芸湊了過來﹕“媛媛﹐聽說改版的事了嗎﹖” “恩﹐我已經申請了﹐作一個ＢＢＳ的主持。” “哪個﹖” “還沒說定﹐我比較喜歡《女孩心情》。” “那可是咱們網人氣最旺的版塊兒。” “恩。說是‘女孩心情’﹐倒有許多青蛙在上面跳來跳去的搗亂﹐攪得烏煙瘴氣。”媛媛撇撇嘴﹐“以後得好好調教一下這些傢伙。想到這兒游泳的青蛙﹐只許蛙泳﹐不許亂跳﹗ “這下讓一個天鵝去主持肯定熱鬧﹐到時候有的瞧了﹗” 兩人笑成一團。 方舟回到辦公室。 劉欣將衝好咖啡的杯子遞到方舟面前。 “啊﹐名不虛傳﹗這哪兒是‘憶苦思甜’呀﹖整個一‘生在福中不知福’﹗” 方舟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秘書小琳過來遞給方舟一個工作夾。 “老板剛交代下來。挺急的﹐客戶下午就過來談。” 方舟嘀咕﹕“這回我可沒騙她。” 打開面前的蘋果ＭＡＣ電腦﹕“我先結構一下﹐然後你來完成細節。” 劉欣笑﹕“呵呵﹐很象是”男耕女織“啊﹗” “恩﹐天生絕配﹗” 對面坐著兩位客戶﹐方舟侃侃而談。 “……廣告的最終受眾是消費者﹐那麼與消費者之間的情感溝通是否順暢就成為其能否關注企業､認同產品廣告繼而接受產品的前提﹗” 對面﹕一位先生微笑點了點頭﹐一位先生眼中透出疑惑。 方舟停了一下﹐聲音更加抑揚頓挫。 “現代傳播學認為──溝通者有三種自我狀態﹐即父母自我狀態､成人自我狀態和兒童自我狀態。 父母自我狀態以權威和優越感為標誌﹐居高臨下。要求溝通對象以兒童自我狀態出現。兒童自我狀態則以服從和情緒化為標誌﹐期望溝通對象以父母自我狀態來控制､支配自己﹐頗有“小鳥依人”的色彩。 父母自我狀態如果遇到兒童自我狀態者﹐溝通將會順利而有效﹔但若是遇到成人自我狀態者﹐溝通就會產生障礙､中斷﹐甚至不歡而散﹗因為成人自我狀態是以理性思考､獨立判斷為特征的。“ 對面﹕一位先生興奮莫名頻頻點頭﹐一位先生滿臉迷茫如聽天書…… 談判完畢。方舟劉欣送客戶出來。 兩位客戶都熱情的與他們握手﹕希望我們能長期的合作下去。 工作告一段落﹐方舟翹著腳﹐舒適的斜依在靠椅上﹐一邊品著咖啡﹐一邊懶洋洋地閒聊著。 “你夠能噴的呀﹗”劉欣可能是在讚美他。 “我說過﹐小ｃａｓｅ﹐隨手搞定。客戶大多特固執。你要想說服他﹐先得在氣勢上壓倒對手﹐在理論上震撼他。要不然沒戲。” 方舟頓了頓。 “最近業務有點生疏了﹐尤其是這種愛情主題的廣告片﹐不能走老路﹐得有點新意﹗要不總是兩個人眉來眼去､一拍即合､半推半就﹐跟十幾年沒見過異性似的就有點太俗了﹗” “你有什麼新想法﹖” “還沒有。來回來去就那點兒東西沒新鮮的了﹗看來星期天我得去圖書館衝衝電。” 方舟走到王小強旁邊坐下﹐打開ＰＣ電腦上了網。 王小強問他﹕“去過”碧海銀灘“嗎﹖昨天我在碧海銀灘遇到了一個傢伙﹐名叫什麼”戰斧“﹐挺邪行的。” “怎麼邪﹐女拌男裝﹖” “那倒不。只是處處與人為敵﹐很多人都怵他。” 方舟在網上穿梭﹕“咳﹐網上這樣的怪人多﹐都是些上來發洩的。” 小強搖搖頭﹕“不是一般的怪。別人只是到處亂罵﹐用個紅字寫寫標語﹐自言自語的說些臟話。可這哥們一出來﹐每次都有預兆……” 方舟發現娜娜在網上﹐就發出了信息。 見他不搭理﹐王小強續道﹕“上回他把人家盈盈的註冊資料弄出來張貼﹐還逢人就說‘盈盈是舞蹈學院的趕快追’。結果盈盈一上網就前呼後擁﹐聊天室裏頓時五彩繽紛﹐鮮花熱吻應接不暇﹗光郵箱就換了仨﹗” 方舟笑了笑﹐但也沒太當回事兒﹐自顧自的抽著煙。 （屏幕） 方舟﹕ＨＩ﹗娜娜﹐不用上班嗎﹖ 娜娜﹕是在班上﹐不過沒什麼事。 方舟﹕哈﹐不怕老板說你﹖ 娜娜﹕老板是我爸的部下﹐不敢惹我﹕） 正在這時﹐忽然屏幕靜止不動了。 方舟以為掉線了﹐敲擊鍵盤沒反應。 幾秒鐘後﹐聊天室瘋狂刷屏﹐接著一隻金色斧子在屏幕上展開。 王小強叫﹕就是他﹗ “誰﹖” “叫‘戰斧’的傢伙﹗” 方舟看都沒看﹕“別理他﹐咱聊咱的。” 王小強盯著屏幕﹕“他開始找邊上那位唱情歌的麻煩了。” “井水不犯河水。” 說著繼續敲字。 （屏幕）方舟﹕娜娜﹐你在聽嗎﹖ 娜娜﹕恩﹐剛才刷屏有點快。告訴我你為什麼能作到心如止水吶﹖ 方舟﹕“曾經滄海難為水”﹐當你經歷了很多以後﹐冷靜的看透這一切的時候﹐就能作到“亂雲飛渡仍從容”了。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有道是──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原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當心﹐來了。”正說著﹐王小強提醒方舟。 方舟仔細看向屏幕。戰斧用大個的紅字開始發難了。 （屏幕）戰斧對娜娜﹕怎麼在這鳥都不拉屎的地方﹐還有只癩蛤蟆對著你一股子一股子的放酸屁呀﹖﹗你也真受得了它﹗ 娜娜﹕你乾什麼﹖ 戰斧對娜娜﹕他大概剛喝了發酵的墨水﹐不吐不快。 方舟﹕你丫別跟這兒找事兒﹗﹗﹗ 戰斧對方舟﹕你滿嘴的酸乳（儒）還不趕快找個垃圾桶倒倒﹗ “你也用紅字。” 王小強說。 （屏幕）方舟﹕你丫是從哪疙瘩蹦出來的孫子﹐報上名來讓爺爺認認﹗﹗﹗ 戰斧對娜娜﹕別聽他胡勒﹐他自己還未成年哪懂你那些不要臉的事呀﹗這會兒正拿顯示屏當鏡子擠他臉上見多的小痘痘吶﹗ 又對方舟﹕你也是﹐睜開眼睛看看﹐對面那就是一妖精﹐裝得什麼都不知道涮你玩兒吶﹗現在興奮的忘了剛剛摳過鼻孔﹐而把那手指頭嘬入嘴裏哈哈大笑﹗﹗﹗這麼一主兒也能讓你忍受著膀胱巨大的痛苦﹐而對兩米之外的馬桶不屑一顧﹗﹗﹗ 接著戰斧大量復制﹐滿屏幕都是紅色的字飛快的翻滾﹐一片眼花繚亂讓人沒法看﹐聊天室頓時亂成一團。 王小強﹕快退出來﹐換個聊天室聊吧﹗ 方舟恨恨地說﹕下次見到丫要他好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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