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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戰死
| 作者﹕共辰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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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的長嘯聲在群山之間回響﹐對面山頭的簧火也仿佛感受到那份高亢的戰意一般﹐隨著嘯聲中的節奏忽明忽滅地應和了起來。 一陣山風掠過﹐撲面如刀的山間晚風讓藍利從狂熱中稍稍清醒了一些。 身邊的親衛依然挺立如故﹐只有剛跑上來的那名士兵已經坐倒在地。他如被嚇呆一般﹐定定地看著那名發出巨響的仿如神明一樣的主帥﹐那如霹靂般的聲音還在耳邊盤旋不去。 藍利走一前去﹐一把拉起他﹐笑道﹕“我的部下只有戰死沙場的﹐可沒有嚇死當場的喔。” 藍利才一松手﹐那名士兵的腳一軟﹐又要坐下地來。 藍利趕緊再扶住他﹐“站穩嘍﹐你們平常不是常說死算什麼﹐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怎麼﹖說了不算的麼﹖” “啪﹐啪﹐啪﹐”一陣掌聲從樹叢的陰影處傳來。 藍利的親衛們以接近不可思議的速度將藍利圍在中央﹐鋼鐵般的手搭在各自的武器之上。 兩個人從樹林的陰影中聯袂走出。走在前頭的是藍利的副將龍﹐後面的人的臉面在月光之下卻若隱若現地看不清楚﹐但是那頭比月光更皎潔的白發卻顯得格外地奪目。 藍利分開身前的親衛﹐走出眾親衛的保護圈﹐迎上前去。 “你是從斯裏國來的吧﹖下戰書嗎﹖什麼時候總決戰﹐我藍利可以隨時奉陪。”藍利的語氣一如往日的豪邁﹐絲毫不因幾天來所遇到的挫折而有所動搖。 兩人停下了腳步﹐白發的使者輕輕地搖了搖頭﹐“我沒有意思想和您開戰﹐我來純粹只是希望您能了解這一點。” “??﹐??﹐”藍利笑了﹐“那你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不會是來投降的吧﹖” “正確來說﹐我此來只為了招降您的部下。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好戰士﹐我不忍心將他們全部埋葬在這個山裏面。”白發人還是不緊不慢地說道。 “這樣說來﹐你有絕對的信心能擊敗我﹖”藍利緊盯著那白發人令人無法看清的臉面﹐一字一頓地說﹐“那就讓我們決一勝負吧﹐用自己本身的實力來解決這場戰鬥吧。” 說話間藍利又踏上了兩步﹐手搭上了佩劍的把手之上。 白發人拍了拍空空如也的雙手﹐走上幾步輕描淡寫地說道﹕“我並不是一個善於搏鬥的人﹐我喜歡的是指揮著大軍馳騁沙場﹐運用自己的謀略去奪取勝利。我因為尊敬您的過往事跡﹐更相信您的為人。現在我為了平息這場無謂的屠殺﹐只身一人來到您的營地﹐連佩劍都沒有帶在身上﹐您認為您是不是連一個手無寸鐵的人都要──” “我憑什麼要相信你﹖你如何證明你所說的話和所作的保證都能兌現﹖”藍利拋出了尖銳而且現實的問題。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我沒有必要騙您﹐也沒打算騙您。更不會向您作任何的保證或承諾﹐我這樣說﹐您應該明白了吧﹖我來此純粹只是來見識一下那個擊敗了克利王──沈傑三世﹐並一手締造了縱橫馳騁大陸﹐無人能敵的﹐身經大小無數戰役﹐擁有十多年不敗的驕人戰績的‘海因伯諾得軍團’的莫不裏斯國頭號武將藍利將軍的風採。”白發人的語氣依然如故。 “你來就只為這﹖你不是想來說服我臣服於你王之下的麼﹖”藍利帶著一臉的冷笑看著眼前這個人。 “沒這必要。我來之前就有把握能將您的軍隊收歸旗下﹐至於您嘛──”白發人故意賣了一個關子﹐沒把話往下說。 藍利狠狠地盯著現在變成跟在白發人的副將龍﹐“你要背叛莫不裏斯國嗎﹖你別忘了﹐你的大軍都是莫不裏斯的子民﹐他們不會聽從一個背棄自己祖國之人的話﹐他們會唾棄你的。” 龍不為所動地搖了搖頭﹐“背叛者是您才對﹐我的主帥──藍利大將軍。” “??﹐??﹐”藍利象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仰天長笑了起來﹐笑得腰都仿佛直不起來。 “啊哈哈哈哈﹐”白發人也大聲地笑了起來﹐應和著藍利的笑聲﹐傳出老遠老遠。 “你有什麼好笑的﹖”藍利停下了笑聲﹐向那個白發人望去。 “我在笑一個自命為大陸名將的人﹐竟然搞不清楚自己所處的環境﹐盲目相信自己的過去﹐不顧忠心耿耿的部下的生死安危﹐可笑啊可笑。” “喔﹖”藍利發出了一聲無意義的聲音﹐等待著。 “莫不裏斯的國都已經被我軍攻陷了﹐您為之效忠的莫不裏斯王──哈斯坦已經歸順我王了。這是不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呢﹖” “哼﹐”藍利從鼻孔中哼了一聲﹐心中雖然很想不相信﹐但也十分明白這是十分可能的事。因為那個哈斯坦本來就不是一個十分堅強的人﹐身邊更沒什麼能人幫忙﹐可以依靠的只有那堅固的城門而已。而相對於本次的對手的表現﹐這座所謂堅固城市的防禦體系應該算不上什麼大不了的難題。 “我此次帶來了莫不裏斯王的投降書和命令你們全軍歸降我國的詔書﹐這樣說您應該不會有任何誤解之處吧﹖還有我忘了自我介紹﹐本人舒克卡斯迪亞﹐現任斯裏國客卿。出於國王對本人的信任﹐尊敬的斯裏國國王賦予我全權處理此次事情的權力。”白發人十分有禮貌地說。 “如果我不同意投降呢﹖”藍利的目光中閃現一絲殺氣。 “還有一件事﹐不知您有沒有想到﹖我一點也沒有讓您投降的打算。”舒克卡斯迪亞舉起左手。 一瞬間﹐從黑暗中亮起了火把。與此同時﹐“刷﹐刷﹐刷﹐”地站起了數十名士兵﹐大都手持弓箭﹐指向藍利等眾人。吞吐不定的火光中﹐箭頭上若隱若現地浮現出一絲絲藍瑩瑩的詭異光芒。 藍利冷笑了一聲﹐對著龍大聲說道﹕“你信不信﹐只要我一聲令下﹐你和這些笨蛋都會死在這裏﹐就象過去我讓你所乾過的一樣呢﹖” “過去的確發生過許多奇跡般的事跡證明﹐你是個十分出色的戰士。只不過這次不會再有奇跡發生了﹐我已經做出了充分的安排﹐讓我的人在山下布了防。就算你能通知到你的忠心耿耿的下屬﹐他們再能乾也不可能在一柱香的時間內趕到。而我們要殺你﹐根本用不了一柱香的時間。”龍的語氣失去了往日的恭順。 “他們封了你什麼官﹖”藍利轉換了話題。 龍沒有出聲﹐只是看了一眼身邊的舒克卡斯迪亞。 “斯裏國兵馬大將軍。”舒克卡斯迪亞代替龍回答了藍利的問題。 “??﹐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職位。足以和宰相相抗衡的了﹐僅僅只比國王差一級﹐這可是武將畢生的最高榮譽了。只是你覺得這可信嗎﹖”藍利的話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龍雖然還是不說話﹐但是從他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的心也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藍利當然清楚地知道﹐這次成敗的關鍵就在他的副將龍的身上。 正打算利用自己在龍心中的威懾力﹐逼問一下龍﹐並企圖扭轉局勢的同時﹐舒克卡斯迪亞說話了。“您眼前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了﹐一就是頑抗到底﹐只是你選這條路的話﹐必死無疑。而且您不要忘了﹐我國已經攻下了莫不裏斯的國都﹐您所深愛的人都在那裏。再就是交出軍隊的控制權﹐只身遠走高飛﹐離開這是非之地﹐我可以讓您再見到您的親人。您還有一點時間可以考慮一下﹐不要逼我乾出我不想乾的事。” 藍利的親衛們更緊密地圍住了自己的主帥。 “對了﹐您是不是知道我是如何擊敗您的呢﹖”舒克卡斯迪亞突然問了一個與眼前的緊張形勢無關的問題。 “斯裏國的國都比想象中堅固﹐糧食儲備充足﹐防守所需物資更是意想不到的多。你們還擁有一支能與我的鐵騎相抗衡的騎兵﹐不﹐應該說比我軍還要強﹐只是數量不多而已。你們好象早已等著我軍的攻擊了﹐是不是﹖”藍利的聲調有點不太肯定。 “說得不錯﹐連我一直沒敢多動用的軍隊都能看得出來。您果然是當世名將。”舒克卡斯迪亞輕輕地拍了幾下掌。“這支騎兵的確比莫不裏斯國的騎兵強﹐它是我從草原霸主──諾得族借回來的五千精騎。我只用來衝擊了一次您的中軍﹐以求稍緩一下您最後的攻勢。如果沒有了這支軍隊的強悍衝擊力﹐只怕斯裏國也只有城破敗亡的結局了。但就只這樣也被您看了出來﹐實在是佩服之至。” 藍利聞言笑了﹐“原來是從草原上來的騎士。怪不得就連我引以為傲的鐵騎兵也無法阻擋住他們的進攻腳步﹐害我還以為是斯裏國在大力發展經濟的同時還有能力悄悄地組建了一支如此強大的軍隊呢﹖因此千方百計地想找到幕後的那名軍師﹐找到後盡全力挖他過來幫忙。沒曾想原來是借來的。那麼﹐應該還有其他的國家在背後支持你們吧。” 舒克卡斯迪亞豎起大拇指﹐“高﹐真是高。只是一句話﹐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您說的不錯﹐克利王朝和佩爾得洛克兩大勢力都在軍需物資方面大力支持我們﹐就連你們的莫不裏斯王也做過一些對您十分不利的事。他在無意中提供了您出發的準確時間﹐這就讓我準備得更加充分了。” 藍利不置可否地沒有答理他﹐在黑夜中依稀可以發現他銳利的目光依然緊緊地盯著龍。 “我一生在戰場上馳騁﹐在訓練場上費盡心機地訓練士兵﹐要求他們紀律嚴明﹐建立良好的糧食補給線﹐做好一切我能想得出來的準備﹐以為這樣就不會出現不可克服的困難。結果﹐事與願違。……當我第一次聽到斯裏國所施行的法時﹐我就猜想得出這是一個潛力十分大的國家﹐是我莫不裏斯面臨的最大挑戰﹐我就開始上策我王要求傾全國之力將它殲滅在未成形之前﹐等到他下決心賦予我這個權力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年。因此出征時我就覺得十分的不妙﹐……”藍利的聲音低沉得除了身邊的親衛以外﹐幾乎沒有人能聽得到﹐只是隔了至少五六步的舒克卡斯迪亞卻在他每說完一句就點一點頭表示同意。 龍的表情開始有點變化了﹐終於他發出了放箭的命令。 一排排的箭如密雨般射向藍利和他的親衛。 看著藍利他們徒勞地揮動武器拚命地掙扎的時候﹐舒克卡斯迪亞的表情有點惋惜﹐也帶點同情﹐更多的卻是尊敬。畢竟是藍利﹐大陸上現存的擁有最可怕戰績的最強武將﹐還有他身邊那群至死都不肯離棄主將的親衛都是值得尊敬的。換一個時間或地點﹐他舒克卡斯迪亞未必會下如此狠的心﹐用如此狠的手段來將他們一網打盡。 他當然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帶來的四十名箭手們都受過嚴格的訓練﹐每個都有百步穿楊的信心。出發前還得到了清晰的分工﹐以十人為一組﹐輪番射箭。因此沒有死角或間隙可以讓藍利他們有機可乘﹐藍利等人只有等死的份兒了。舒克卡斯迪亞想到這裏﹐不由得輕嘆了一聲﹐抬起頭來望向已經爬上樹梢的明月﹐方才發現原來今晚竟是一個月圓之夜。 “原來又到了十五的夜了﹐如此夜色我真的希望能每個月圓之夜都能和你一同渡過。”兩個月前的同一個天空下﹐藍利擁著那個深愛著他的女人在屬於他的寬敞的花園中散步的時候﹐突然自藍利的口中說了出來﹐當時的兩人都有點愣住了。 女人是因為藍利從來就不曾試過用這樣的甜言蜜語討好她而吃驚﹐就算是兩人新婚時也一樣不會。（注﹕他們是真正的盲婚啞嫁﹐從來沒有見過面﹐只因為她的父親仰慕藍利的莫不裏斯國第一武將的威名﹐通過說媒的人來說服藍利娶了他的女兒。所以兩人的感情是後來才建立起來的。） 藍利則是十分困惑不解﹐難道說世上真的有……嗎﹖說這種話可不象平自己說的﹐因為平時自己對著天上的彎月﹐偶然也會說出“今晚可真是天清月明哪﹐十足是個被狗咬了一口的烙餅。”之類不敬的話。 今晚的氣氛可真是奇怪得很。藍利心想﹐不說別的﹐就說逛花園罷﹐平時自己有時間寧願和士兵們一起訓練休息﹐就算她主動提出陪她出去走走﹐我也不肯做這麼無聊的事的。可不知為什麼今晚自己竟然主動提出讓夫人陪自己散一下步﹐唉﹐是不是這次出征會……﹖不﹐不﹐絕對不會的。只不過是因為她給我生了個兒子之後﹐體貼她才陪她出來散步罷了。 想到這裏﹐藍利又不禁在心裏笑出聲來﹐兒子都七八歲了﹐現在才陪老婆為了兒子的出生散步﹐藍利你也太過於……了罷。 不知道為什麼藍利的心在箭如雨下的時候﹐忽然地飛到了過去的歲月之中﹐沉浸在過往甜蜜的回憶之中。這個時候﹐藍利才深深體會到自己過往從不珍惜的東西才是他真正值得珍視的東西﹐只可惜一切已經晚了。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舒克卡斯迪亞和龍聯手布下的必殺陷阱竟然出現了不可能出現的意外﹐被重重包圍著的藍利在所有人的面前消失了。 舒克卡斯迪亞不由得大罵自己為什麼會為了那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月亮分神﹐竟然會讓煮熟了的狗跳出鍋去。 龍則是在心中懊惱自己為什麼會聽信了這個來自斯裏國的傢伙的話﹐以為這是一個萬無一失的辦法﹐一定能置藍利於死地﹐更能為自己帶來無盡的榮華富貴。這該死的傢伙﹐龍四處張望了一下﹐十分偶然地從月光下看到舒克卡斯迪亞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這個傢伙到底在想什麼﹖龍有點納悶地想道。 一隊直屬於龍的衛隊從山下衝了上來﹐衝在最前面的隊長跑到龍的面前。 龍衝著他的臉﹐大聲地吼道﹕“還愣著乾嘛﹖快給我找他出來﹐不管你是要挖地三尺﹐還是要移平這座山頭﹐也得把他給我找出來﹐哪怕是屍體也好。” 藍利漸漸從無盡的黑暗中醒來﹐他勉力睜開自己的眼睛。 只見一線陽光從山巔處折射進來﹐天還未曾亮呢。藍利晃了一晃頭﹐昨晚的恐怖記憶象閃電一般襲上心頭﹐他一下子跳了起來﹐還好手中的劍還在﹐身邊靜悄悄地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藍利輕聲地問道。 然後﹐他向四處張望了一下﹐馬上判斷出自己昨晚是從上面的山崖上失足摔下來才得以意外逃出生天的。 令藍利疑惑不解的只是為什麼他們在沒有發現自己屍體的情況下竟然不進行大規模的搜捕行動呢﹖ 想了很久都沒能理出一個頭緒來﹐藍利決定先別管這些﹐最重要的還是先找到忠於自己的軍隊再說。 因此﹐藍利再次認真地找尋起上山的路徑。 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在藍利的左側。 陽光從他滿頭的白發折射到藍利的眼中﹐藍利的手緊了一緊。 “您好﹐藍利將軍。”舒克卡斯迪亞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如此的平和﹐他全身上下唯一和這種平和聲調不協調的﹐只有他手中也緊握著的一把劍──軟綿綿的劍﹐不時晃動的劍身也使得陽光不時地改變方向。 藍利拉得緊緊的神經此時卻出人意外地松馳了下來。 “原來是我昨晚看走眼了﹐想不到你就是藏在斯裏王身後的人。”藍利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為悅耳。 “不敢當﹐只不過是為我王的大業略盡綿力而已。” “我難道不是一個傑出的人才嗎﹖連克利王也想收我為部下﹐而你卻偏偏不想招攬我﹖”藍利苦笑了一下﹐“是不是因為我已經老了﹐不中用了﹐就不想要我了﹖” “前輩說笑了﹐只是晚輩也有為難之處。”舒克卡斯迪亞無奈地說道﹐“為了取得克利王朝的支持﹐我答應了克利王的唯一條件就是﹐送上前輩您的性命。而且我也不想讓我的國家繼莫不裏斯國之後﹐馬上成為大陸各國的頭號公敵。不如這樣﹐我跟前輩您做一個約定﹐只要今天前輩獨自一人離開。五年後的今天晚輩在斯裏國國都恭候大駕光臨﹐而且斯裏國首席武將的寶座也是前輩的﹐意下如何﹖” “你肯放我走﹖”藍利有點不相信地望著這個看起來十分有誠意的人。 “當然﹐我對您的崇拜之心﹐您不應該有所懷疑啊。” “說得倒好聽﹐昨晚連弓箭都上有毒藥﹐分明就是想置我於死地。”藍利雖然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可是臉上的神情卻明顯地表現了出來。 “可是你不擔心我假意答應﹐一離開這裏﹐馬上就反悔嗎﹖” “我當然會擔心的了﹐所以我一早就讓人帶著您最珍愛的人在那邊等您了﹐還是請您儘快趕去和他們見面吧。”舒克卡斯迪亞伸手指了指山谷的另一邊。 藍利沉默了好一會﹐實在無法判斷出眼前這人所說的到底是真還是假。畢竟這次決定關係著自己和全家人的性命﹐實在是…… “看來真是當局者迷啊﹗”舒克卡斯迪亞也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就連藍利這樣稱雄一時的人物﹐事情一牽涉到自己家人的時候﹐也沒法子看得如往常一般通透呢。” 藍利也沒有讓舒克卡斯迪亞等得太久﹐“好﹐不過我藍利答應你﹐有你一日﹐就沒有藍利這號人。”說罷﹐邁開大步﹐走向剛才舒克卡斯迪亞所指的方向。 “這又何苦呢﹖我是真心誠意地邀請您的加盟的。”舒克卡斯迪亞一邊說話﹐一邊側身讓出一條路﹐以方便藍利通過。 藍利一直到走過了舒克卡斯迪亞的身邊﹐才稍為放松了一下手中緊握著的劍。 又走前幾步﹐方才說話道﹕“好意心領了﹐想我藍利一生縱橫沙場﹐殺敵無數﹐有時夜靜無眠之時撫心自問﹐心中百感交集。今天也許是上天給我的一個機會讓我重新做人﹐無論如何﹐還是要多謝你的。五年之約是不必了﹐我也絕不會再出山的了。” “如此請恕我不遠送了。” 藍利還沒走出十來步遠﹐身後草叢中突然飛起一把刀﹐一刀就把藍利的頭顱砍了下來﹐飛出老遠。 藍利的頭滴溜溜地滾了幾轉﹐他至死都沒能明白到底自己是死於誰的手下﹐是舒克卡斯迪亞﹖還是別的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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