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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無言
| 作者﹕共辰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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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即將過去﹐明月已西沉。 路邊小樹林裏﹐幾個臨時搭起的帳篷旁﹐幾名科迪斯人正圍著一堆簧火守夜。 一陣風刮過樹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隨風搖擺不定的樹影使氣氛頓時充滿詭異。 睡夢中的蘇卡洛忽然驚醒﹐雖然昨晚他喝了不少馬奶酒﹐卻一點也沒有影響他的警覺性。畢竟五年的軍隊生涯使蘇卡洛成長了﹐（當然﹐最主要的原因他自己也明白﹐現在所處的地方周圍都是和諾得族敵對多年的科迪斯族族人。雖說科迪斯族族人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可是小心一點是絕對沒有壞處的。） 蘇卡洛喃喃地說了幾句連自己都聽不清楚的話﹐順勢翻了一下身﹐右手輕輕地取出貼身暗藏的短劍﹐張開左眼向前望去。 “咦﹐沒有人﹖怎麼回事﹖”蘇卡洛心中有點奇怪﹐難道說他一直依賴的直覺會欺騙了他。 忽然一隻手從他旁邊伸了過來﹐搭在他的肩膀之上。“快﹐快點起來﹐這裏有危險﹐快點跟我走。”聲音低沉急促卻異常清晰。這時大吃一驚的蘇卡洛已經看清楚原來是一名黑巾蒙面的黑衣人正站在一旁。 蘇卡洛用左手搓了幾下眼睛﹐裝出一副剛睡醒的樣子。“餵﹐這是怎麼搞的嘛﹖才剛睡著﹐你就叫醒我。是不是族長有事要叫我呢﹖不對啊﹐族長已經醉了。餵﹐你是什麼人﹖族長難道沒有吩咐你們﹐不要打擾客人的睡眠嗎﹖真沒禮……你是誰﹖” 黑衣人一伸手按住了蘇卡洛的嘴﹐伏低身子﹐在蘇卡洛耳邊輕聲說道﹕“不要怕﹐我沒有惡意﹐請相信我吧。如果相信的話﹐眨兩下眼睛示意我就放手﹐你就不要大聲叫喊﹐好嗎﹖” 蘇卡洛依言眨了兩下眼睛﹐不﹐他眨了三下﹐他趁著黑衣人松手的時候多眨了一下。 黑衣人一見之下﹐馬上反手正欲再次封住他的嘴。蘇卡洛已經把握時機﹐頭一偏﹐突然從被窩裏向黑衣人身後竄了過去﹐反手向黑衣人背心輕拍一記。 黑衣人大驚之下﹐一側身﹐手肘猛地向後擊去。 蘇卡洛一舉手按住這一肘﹐用持劍的右手放在脣邊示意噤聲。隨即壓低聲音道﹕“好啦﹐好啦﹐我完全相信你的話﹐我不會大聲叫的﹐你放心好了。我只是開個玩笑罷了。” “你﹐算了﹐”黑衣人用力掙脫蘇卡洛的手﹐“快﹐快跟我走。” “不﹐我在這裏還有點事想弄明白﹐我還不想走。”蘇卡洛拒絕。 “我十分明白你想弄清楚那些事情的心情。這樣好嗎﹐我保證你跟我走﹐你想要知道的事情都會知道﹐甚至比你在這裏能知道的更加詳細。” 看到蘇卡洛還有點遲疑﹐黑衣人有點急了﹐催促道﹕“快點決定了﹐要不﹐問題會十分嚴重的了。” “好”蘇卡洛早在看清了黑衣人之後就已決定跟他離開﹐只是要等他這一句話而已。（黑衣人雙手沒持武器﹐他的刀子還背在身後﹐表明他不是來殺人的。而蘇卡洛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自己也想不出有其他理由讓人冒險闖入科迪斯族把守的地方來營救自己。雖說他也是龐洛克城裏一名十分出色的騎兵隊長﹐曾經殲滅過不少山賊。他因為不滿幾名上級軍官的貪污行徑﹐堅決要求處理﹐因而被上司調職削權之後﹐才被貶為守城門的低級士兵的。所以他斷定黑衣人一定也知道很多關於父親的往事﹐自己跟他回去必然可以知道更多。） 不一會蘇卡洛就收拾完畢﹐跟在黑衣人身後走出帳篷。 一出帳篷﹐蘇卡洛就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大聲叫喊。 只見圍在火堆旁守夜的科迪斯人每人的脖子上都架著兩把明晃晃的鋼刀﹐而每個帳篷四周圍著至少十名手持鋼刀的黑衣人。 很明顯地進帳的黑衣人是他們的首領﹐只見他一揮手﹐守在帳篷外的黑衣人馬上分出一半﹐簇擁著兩人向外面走去。蘇卡洛還想去牽回自己的大青﹐可是首領卻用力拉著他離開。 行不多遠﹐只見幾名同樣打扮的黑衣人牽著一大群馬匹正在守候﹐其中一匹馬竟然就是大青。蘇卡洛有點奇怪﹐以大青的過往表現來看﹐它可不是一匹這麼不動聲色就輕易讓人牽走的馬。 剛剛走近馬群﹐各人就分散走向自己的愛騎﹐翻身上馬。 蘇卡洛理所當然地走向大青﹐牽馬的黑衣人卻攔在身前﹐指著另一匹馬﹐示意他騎上。蘇卡洛有點愕然不解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名首領﹐首領也指著另一匹馬﹐點頭示意他騎上去。 蘇卡洛有點無奈地對騎上那匹馬。 不久﹐負責斷後的眾人帶著那些守夜的科迪斯人也來到這裏。 他們馬上放開那些科迪斯人﹐走到各自的馬前﹐翻身上馬。 那名首領環視了一周﹐揮手向眾人示意撤退。 黑衣人們開始有條不紊地分批撤離﹐蘇卡洛也被幾名黑衣人簇擁在首領旁邊離開。 天邊的朝霞漸漸映紅了小山﹐已經全力狂奔了一些時候的蘇卡洛發現這些馬匹有一個奇異之處﹐它們都說不上是一匹腳程十分快的好馬﹐可是它們的速度和耐力都十分接近。那怕騎手的騎術再怎麼了得﹐都無法在較短時間內拋離其他的馬匹﹐就連首領的馬也不例外。而且一路下來﹐身邊的黑衣人十分有默契地一遇上岐路就主動分出一半人離開隊伍以便引開可能的敵人。他們行進的方向正是蘇卡洛昨天離開的斯裏國國都洛裏坦﹐這一切都足以證明這些人不可能是一些普通人﹐更不可能是山賊。這些人一定是些受過嚴格訓練的軍隊﹐還必定是斯裏國的本國軍隊。更讓蘇卡洛認定父親在斯裏國中地位頗高﹐同時心中疑惑更甚。 太陽終於跳出山巔﹐和藹的陽光灑滿大地。 遠方出現洛裏坦的城牆﹐身周的黑衣人已不過十人﹐只是隊形無一絲一豪的散亂。 洛裏坦的城門處﹐絡繹不絕的農夫挑著各種新鮮的農作物正在等待入城。守城的士卒們也開始了一天的工作﹐一切都如往日蘇卡洛也曾作過的每日例行公事一般。 蘇卡洛開始有點擔心﹐會不會由於速度太快而撞傷路人。然而首領一點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們繼續在大路上奔馳。蘇卡洛正打算提醒一下首領之際﹐眾人已經轉向拐入路邊一座樹叢之中。還好蘇卡洛的騎術頗精再加上正在注意首領的動作﹐否則必定會由於不能及時轉向而導致眾多馬匹的相撞。 還來不及開口詢問原因﹐黑衣人們已經相繼解開蒙面的黑布。 蘇卡洛又有一個新發現﹐這些人的騎術都很不錯﹐只是在一些細節動作方面與諾得族有不少相近之處。如抽拉疆繩輕磕馬腹轉向這一方面和艾瑪族長會稍稍偏向左邊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這個意外的發現讓蘇卡洛心中疑惑更甚﹐同時也使得蘇卡洛沒有看到首領悄悄地離去。 因此﹐當一名黑衣人走近來﹐恭敬地行了個禮。 蘇卡洛才從低頭沉思中醒來﹐“請您跟我等一同入關﹐好嗎﹖”黑衣人的聲音雖然不大﹐可是語氣中蘊含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十足是一個慣於發號司令的人。”蘇卡洛在心裏嘀咕了一句。向四方望了一下﹐這時才發現原來的那名首領已經走遠了。 “這人真是的﹐怎麼能沒完成自己的諾言就走了呢﹖哼﹐走了和尚走不了廟。就跟著你們﹐看你能避我到幾時。”在心裏盤算好了之後﹐蘇卡洛就跟在黑衣人之後﹐再次踏入坦夫裏城。 “哇﹐三天了﹐到底他們想我等到什麼時候啊﹗”蘇卡洛在客廳裏走來走去的﹐都有點不耐煩了。 是啊﹐入城已經三天了。雖說住這裏比住客棧要好上太多﹐要在過去那是多住些時候也無所謂了。可在今天來說﹐最重要的那名首領再也沒有出現過﹐蘇卡洛的心中的疑團也越來越讓他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的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現在的時間對蘇卡洛真說得上是度日如年了。連帶著對外面花園和身邊侍候的漂亮女孩都失去了剛到時的欣賞興緻了﹐有時一整天地就坐在客廳裏對牢了那些窗子大門口發呆﹐連去練武場比試都提不起他的興趣。 蘇卡洛已經不是第一次地在心裏大罵自己是只蠢豬了。他再一次在心裏發誓﹐今天他們還不來的話﹐就…… 太陽還是從山頂上落了下去﹐一天過去了。 蘇卡洛在無聊中結束了一天的等待﹐走向房間。他決定不吃飯了﹐他思來想去﹐覺得唯有這個法子才有可能逼那首領現身。 時間很快地過去﹐第五天了。 蘇卡洛已經沒有力氣了﹐乾脆象堵氣一樣﹐什麼都不乾地躺在床上﹐什麼也不吃﹐更不說話。 剛開始時﹐還沒有人覺察到什麼。可是一天過去了﹐負責夥食的丫環們就發現了。這一下子﹐整個屋子的人都象沒頭蒼蠅一樣﹐亂成一團。連城中著名的醫生和道士都找了不少來﹐就是首領一直沒出現。 蘇卡洛一直深信這個法子一定能成功地逼首領出來。不過在私下裏﹐他也有點佩服首領的耐心。（如果讓他知道真實情形﹐他會被氣死的。真實情況是管家害怕出事﹐想私下裏處理好﹐沒敢驚動上層的人﹐結果就成現在這樣子了。蘇卡洛的苦心白費了﹐白白折騰了兩天。） 終於等到第六天﹐蘇卡洛盼望已久的人來了。首領一來到立即重重地處罰了那個不負責任的管家﹐狠狠地打了他四十大棍﹐還是當著蘇卡洛面前打的。這一頓棍子同時把蘇卡洛也打得糊涂了﹐（畢竟他是不知道真相﹐還以為首領是想教訓一下自己﹐不要亂來導致別人受苦。）打完之後就厲聲斥責侍候的下人。 蘇卡洛急忙解釋是自己為了能見到他才這樣做的﹐請他不要再怪罪下人。首領的怒火才算平息下來﹐這麼一來一回﹐天也晚了。首領就十分客氣地陪著蘇卡洛吃過晚飯﹐閒聊了幾句就道別而去。一點也沒提到關於蘇迪亞的事﹐這讓蘇卡洛十分的無可奈何。 “這個首領雖說看起來十分年輕﹐可是手段卻不容忽視。看來只有等他自己認為適當的時候才會說出我想知道的事情來的了﹐乾脆咱倆比比誰的耐性好。”送走了首領之後﹐蘇卡洛才想起相處了這麼些天﹐自己竟然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真是有夠笨的。（其實他們認識了不久﹐總共也只見過兩次﹐見面時間不長﹐每次會面都處在一種十分奇特的環境之中﹐自然說的話也不多﹐對方故意避開這個問題﹐因此一時間也沒提到對方名字上頭也就算不了什麼。） 以後的幾天裏﹐首領總是讓人傳話說沒空﹐讓蘇卡洛安心等候﹐不要發怒﹐並答應一有時間就過來。此舉讓蘇卡洛有點不明所以﹐曾經詢問過那傳話人﹐卻不得要領。因此無計可施之下﹐只好繼續無奈地等待。（不願故伎重施﹐是因為不想害下人們無辜被責。） 在漫長的等待中﹐蘇卡洛只好每天都到後園的練武場獨自練習。那裏有不少年輕人正在習武﹐倒也結識了一些頗為志趣相投的人。（他當然知道﹐這些人大都是那名首領派來了解他的過去的﹐理所當然地與他十分投契。因此﹐他也不時將自己的一些往事向他們述說。） 那天清晨﹐天下起了一陣陣的小雪﹐蘇卡洛還是如常般來到練武場﹐幾個年輕人正在練習對打。 “嗨﹗今天這麼早就過來了。”佩利得斯從後面跑了過來﹐拍了拍蘇卡洛的肩膀。 “是啊﹐你也挺早的啊。”蘇卡洛拍了拍手。“來﹐咱倆來熱熱身。” “誰怕誰啊﹗”佩利得斯剛說完﹐旁邊就有僕人送上兩把木劍。 兩人立刻對拆了起來。 很快地﹐佩利得斯就處於劣勢。（他的實戰經驗畢竟沒有蘇卡洛豐富﹐氣勢上也不如蘇卡洛﹐天氣對他的影響也比較大﹐但是他還是頑強地把蘇卡洛的強大攻勢擋了下來﹐使蘇卡洛速戰速決的策略沒能成功。） 再多拆了兩招﹐蘇卡洛覺察到佩利得斯在右方防守上出現了一個失誤。 他馬上全力向佩利得斯的左側攻擊過去。 大出意料之外的是﹐佩利得斯的木劍竟然被蘇卡洛用力擊飛出去。（在過往的對拆中﹐佩利得斯能擊敗蘇卡洛都是因為他的力氣佔了上風。這是第一次被蘇卡洛正面用力氣把他的木劍打得脫手飛出。） “啪啪啪”一陣掌聲響起。 蘇卡洛回頭一看﹐那個盼望了很久都沒有出現的人就站在自己身後。 “好﹐果然不出所料。來﹐我們過兩招﹐好嗎﹖”首領衝著蘇卡洛笑容可掬地說著﹐隨即下人們再送上兩把短劍給他﹐並為蘇卡洛送上一柄細長的劍。 “我能不能問一下我的對手是誰﹖”蘇卡洛接劍在手﹐隨即問道﹕“是真劍﹖” “當然是真劍﹐打個賭怎樣﹖作為賭注﹐我說出你所想知道的﹐而我又知道的所有事情。你覺得公平嗎﹖”首領一邊認真地回答﹐一邊將雙劍貼在雙肘之下擺了個架勢。 蘇卡洛更不打話﹐揮劍猛撲過去。 經過一輪急攻﹐兩人略為分開﹐蘇卡洛趕緊調整一下已經出現紊亂的氣息。 “對手的防線已經出現了一絲空隙﹐再加把勁﹐我就能知道了。”喘息未定的蘇卡洛又衝了上前。 “呼﹐呼﹐好奇怪的打法﹐世上還有這種極度傾向於防守的打法﹐一點都不想進攻。呼﹐手腕﹐手肘都處於彎曲的狀態﹐不失為省力的防守方法和變招快捷﹐畢竟不能擊敗敵人﹐呼﹐難道說他只是想累死我不成﹖”猛攻不下的蘇卡洛在不停喘息的同時開始心下盤算著如何才能破解對手的這種打法。 “等﹐只有等到他出招﹐才能伺機反擊。對﹐就這樣。”心中策略一定﹐氣息調勻的蘇卡洛就開始全心全意地觀察著對手的一舉一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卡洛等了好久﹐對手一點動靜都沒有﹐就不禁也有點著急了。“他到底在想乾什麼呢﹖對了﹐剛才的約定﹐他在耍詐。” 一明白這點﹐蘇卡洛就知道自己已經上當了。 蘇卡洛年輕的臉上不期然地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隨即慢慢後退拉開雙方間的距離。 一瞬間﹐雙方的距離卻縮短了。 蘇卡洛直覺地覺察到是對手在發動進攻﹐下意識地﹐幾乎是與對手同一時間向左側掠了出去。 順勢反手向自己原來所處的位置劈出一劍。 “叮”一聲輕響﹐兩人各自回身互相對視。 良久﹐蘇卡洛輕嘆了一聲﹐“我不想認輸﹐可是我自己知道不可能獲勝。這一場算平手吧。” 首領有點意興索然地說﹕“好吧。再打下去﹐也沒有結果的了。你不可能攻破我的防線﹐我的突然變速攻擊又不能擊中你。那就這樣算和了吧。現在讓我來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斯芬博格﹐舒克卡斯迪亞是我的導師﹐剛才的劍法就是他教我的。” “舒克卡斯迪亞﹖斯裏國的天才軍師﹐號稱斯裏國靈魂的智者的舒克卡斯迪亞﹖他會是你的導師﹖他的武藝會如此高強﹖而且他要忙的事多著呢﹐哪來的時間教你﹖不﹐不對﹐難道說﹐你是……”蘇卡洛的嘴張成了個大大的O形。 “對了﹐就是你說的哪個。”斯芬博格王太子笑著說道。 “聽說現在斯裏王年老體弱﹐斯裏王國的一切朝政全權由您處理﹐斯裏國是大陸三大霸主國之一﹐每天所要處理的事務千頭萬緒。您怎麼可能有時間來這裏和我……”蘇卡洛不停地措著手說。 “叫我斯芬博格吧。來﹐今天還有很多的時間﹐咱們到屋裏說。”斯芬博格一把拉住蘇卡洛的手﹐向著蘇卡洛的居室走了過去。 兩人入屋坐下﹐眾多隨從都沒有跟入﹐只是分散在房子周圍警戒。 “我知道你身上珍藏著一把奇怪的笛子﹐能不能借我看一下﹖”斯芬博格開口說道。 蘇卡洛二話沒說就將貼身收藏的角笛取了出來﹐遞了過去。 斯芬博格雙手接過﹐仔細地端詳了起來。 不時﹐還可以看到他用手輕輕撫摸著角笛上所雕刻著的那些小字。 “你知道嗎﹖這笛子是我師傅所擁有的﹐他這一生中最重視的東西了。可是連我都沒見過﹐也許只有父王才真的知道這東西對師傅的重要。”斯芬博格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象是夢喃。 這話可讓蘇卡洛大吃一驚。這不是自己父親的東西嗎﹖他在草原上引導著諾得族打敗科迪斯族﹐是個很有領導能力的人﹐可為什麼在這裏卻會是那個被人稱之為內政治理天才﹐發掘人才的能手。雖然可以左右國人命運的軍師﹐卻是最沒有戰爭運的人。斯裏王每戰必勝是整個大陸的人都耳熟能詳的﹐不論男女老少都能說出幾件關於他的輝煌戰績。而這個為斯裏王處理了幾乎所有內政的人也曾有幾次領軍打仗的經歷﹐可惜的是他每次出戰都會以失敗為結局。這不能不讓人大大的嘆息一番。因此﹐蘇卡洛一點也不能相信這樣的一個人就是那個在英勇的艾瑪族長口中說的那個指揮若定﹐運籌為帷的引導諾得族走向勝利的男人。 看到蘇卡洛的表情﹐斯芬博格笑了。 “和我第一次由父親帶著去見師傅時一樣的表情﹐還記得當時一路上我還哭著鬧著想盡一切辦法不想成為他的弟子﹐父親為此還大聲地斥責我﹐‘你吵﹐儘管吵吧。吵得他不願教你的話﹐哼﹐哼﹐’不知道為什麼我對父親冷冷哼聲十分恐懼﹐不敢再吵﹐卻打從心裏恨起了他。也真虧了師傅﹐也只有他才能以絕大的耐心和廣博的知識把我從一個無知的小頑童教導成今日的一國之主。”過去的回憶一下子又浮現眼前﹐和師傅一起開心的遊玩山水﹐第一次親眼目睹戰爭的殺人場境時的悲傷莫名﹐獨自學武時還要只是練習如何進行完美防守的苦悶無聊和艱辛﹐這一幕幕的往事感覺上就象是不久前才發生的一般。 看到斯芬博格口角處掩飾不住的笑意﹐蘇卡洛不禁叫了一聲﹐“王子殿下﹐……” 斯芬博格方才回過神來﹐“唉呀﹐我不是讓你親切一點﹐直接叫我斯芬博格嗎﹖還要叫王子這麼拘束﹐我可是會生氣的喔。” “是的﹐對不起﹐王……喔﹐斯芬博格殿下﹐能不能……” “還要叫我殿下﹖這和叫王子殿下有分別嗎﹖”斯芬博格注意到蘇卡洛的目光落在角笛之上﹐把手中的角笛遞了過去。“還是還給你吧﹐這件東西不論對你還是對你的母親來說﹐都應該是十分珍貴的吧。能不能給我形容一下你的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呢﹖她一定是個有著絕世容光的女人﹐一定十分的溫柔善良﹐這才配得上師傅的絕世才華。對不對﹖” 蘇卡洛伸手接過角笛﹐緩緩說道﹕“是的﹐她是我心目中最溫柔善良的﹐也是最可愛的人。不過﹐要說舒克卡斯迪亞是我的父親﹐我認為絕對不可能。我明明聽到那個商人說的是蘇迪亞﹐不但是名字不同﹐就連用兵方法也不同﹐也許只不過是巧合罷了。” “也許是譯音有誤吧。”斯芬博格沉吟了一會﹐才斷然說﹕“這樣好了﹐明天我帶你去見父王。讓他鑒定一下你的角笛看是不是我師傅的那支﹐這下就能弄清楚了。” “可是﹐為什麼不直接帶我去見舒克卡斯迪亞呢﹖這應該是最直接的方法。”蘇卡洛帶著點不能置信地看著斯芬博格問道。 “你不知道的。這些年來師傅為國事日夜操勞﹐近兩年更是……一直帶病處理各項煩瑣的雜務。為他看病的大夫幾次勸他多加注意休息﹐甚至是想強迫他休息幾天。”斯芬博格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悲哀。“結果在我到城外去找你的同一天﹐他……” 乍聽之下﹐蘇卡洛的腦子裏“轟”地一聲﹐什麼都想不到一般呆住了。 ※????????????????※????????????????※????????????????※????????????????※ 冬日的暖陽從窗子的雕花中透射在靠在窗邊的小茶幾上﹐不知不覺時間已經到了下午。 “能不能帶我去見一見呢﹖說到底﹐我在龐洛克城的時候就十分地仰慕這位著名的治理內政和發掘人才專家的了﹐更是當時我心中的英雄形象。在過去經常想象著要是能讓他見到我﹐並挖掘出我的潛力﹐那應該是一件多麼好的事情啊。現在﹐……多可惜啊﹗能不能讓我見他最後一面呢﹖”蘇卡洛一直凝視著眼前的小茶幾說道。 “不﹐恐怕不行了。”斯芬博格帶著一點哭泣的語調說道﹕“連我都見不到師傅的最後一面﹐更何況是你﹐雖說你可能是他的獨生子。” “為什麼連他的獨生子和你都不能見他的最後一面﹖不會是因為當時你不在他的身邊﹐所以他生氣了﹖”這回輪到蘇卡洛不明白了。 “不﹐因為我師傅有病﹐一直都有病──據說是瘟疫。雖說是一種不會傳染的瘟疫﹐可是為防萬一﹐我師傅還是叮囑了他最信任的徒弟在他死的時候﹐用火把他居住的地方和他最後接觸過的東西全部燒毀。這也是為什麼我一回到城就不能來見你的原因之一﹐我要處理師傅正在處理的所有事情﹐包括已經被燒毀的部分。一直忙到今天﹐我才能處理完所有積壓的公事。也因此我才明白師傅對於斯裏國是多麼的重要﹐他一天能處理的事情﹐我卻要多花了幾倍的時間。這還是他在病中所能處理的事情﹐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病情和自己的吩咐﹐所以從來沒有把當天不能處理的公務帶回住所的習慣。”斯芬博格嘆息著說道﹐“也是到今天我才真正了解師傅的能力﹐明白為什麼父王這麼尊重他﹐連他的死訊都不敢公開。實在有點妒忌父王﹐……唉……也許窮我一生都不會有父王那麼好的福氣了。可我絕不後悔。”最後一句說話小得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到﹐但語氣卻異常地堅定。說話間斯芬博格還有意無意地瞄了蘇卡洛一眼。 “他會柒上瘟疫﹖”蘇卡洛的雙眼張得大到連自己都不會相信。“不是說幾乎整個斯裏國的大臣都是由他一手選拔出來的嗎﹖並且給他們最能發揮他們才能的地位﹐就連武將也不能例外嗎﹖甚至有不知多少人在傳說﹐如果不是為了他的戰爭運奇差無比﹐要借用無敵斯裏王的威名的話﹐他鐵定會篡奪了斯裏國的國王之位的嗎﹖柒上瘟疫的人有能力做得到﹖” “話可不能這麼說﹐如果他要奪取王位的話﹐早就能成為斯裏國的王了。不﹐應該說他早已是你們諾得族的族長了﹐甚至已經能利用諾得族的強勢軍力挾統一草原的威勢把整個大陸都盡掌於手中了。你覺得他有沒有必要地費盡心機地奪取王位﹖”斯芬博格苦笑了一下﹐“關於這點﹐父王就比我明白得多。畢竟他倆都是當事人嘛。” “對了﹐這樣說來﹐你在之前對舒克卡斯迪亞起過疑心嗎﹖”蘇卡洛象突然間想起般問道。 斯芬博格仔細想了一想才說道﹕“這大概沒有吧。” 十七年前的一個清晨﹐斯裏國的國都正籠罩在一場罕見的大霧之中。 當時的斯裏國還是一個正在崛起的新興國家﹐還沒有現在那麼廣闊的國土和雄厚的軍力。理所當然地﹐它的國都的規模和人口也比不上現在。 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大街上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肌肉結實彪悍如虎的中年男人大踏步地走在前面﹐一個撅著小嘴的少年一臉不高興地跟在後面。男人雖然是在濃霧中走著﹐可視線一點也沒受到影響一般走得極快﹐而跟在後頭的少年也顯得身手便捷步法輕靈﹐走得一點也不比他慢。 一座孤伶伶的房子在濃霧裏隱約地呈現在眼前。 走到近前﹐才發現原來整座房子都是用木頭做成的﹐與普通房子不同的是﹐它有三層。房子周圍沒有樹木雜草﹐修剪得極其乾淨。 中年男人走到門前臺階之下﹐略為整理了一下衣服﹐轉頭看了看少年。 看到少年立刻收起那副不高興地樣子﹐整容肅立在他的身後。 走上臺階﹐中年男人伸手在木門上輕敲三下。 不一會兒﹐那道木門悄然開啟。 一名童子站在門後﹐十分恭謹地躬身行禮。 中年男人走了進去﹐少年也連忙跟進。 童子抬頭看了一眼﹐沒有什麼表示。 “請問尊師在嗎﹖他的身子還好吧。”中年男人問那童子。“嗯﹐對了﹐這是我的兒子。今天特地帶來見一下尊師﹐請他收為弟子的。日後還望多加照顧。” “師傅前幾天剛回來﹐現在他正在樓上吃早點。今天早上見他起來時的精神還不錯。”童子淡然地回答道﹐“心情還算挺好的﹐您為此事也親自來了幾趟了﹐希望這次他會破例收錄吧。” 少年聽了﹐從鼻孔裏輕輕地“哼”了一聲。 童子有意無意地又看了少年一眼﹐向中年男人說道﹕“請上樓。” 童子在頭前引路﹐中年男人從容不迫地步入三樓的一間小房間﹐少年則左顧右盼地跟在後頭。 甫一入門﹐一名滿頭白發的男人正背對著門端坐在窗前小臺旁。 少年悄悄從中年人背後探出頭來﹐張了一眼。心中不由大叫﹕“天哪﹐竟然還是一個老不死的。” “王﹐您來得比往常早啊﹗您也真是有夠勤奮的呢。不過﹐正好我想向您說一下這趟的收獲。咦﹐多了一位小朋友的﹖”白發男人雖然沒有回頭看上一眼﹐卻在他們都還沒說話之前說道。 “是的﹐他是我的兒子──斯芬博格。今天專門帶他過來給你見上一見﹐希望他能跟你好好學習一點東西。來﹐過來叫聲叔叔。”中年男人最後一句話中充滿了威嚴。 少年本來已經從他身後站了出來﹐正要上前施禮。卻突然聽到父親讓他稱呼眼前滿頭白發的老頭子叫叔叔﹐不由得愣住了。 白發男人轉頭過來﹐笑道﹕“不是吧﹖您還真是不死心﹖都說了幾次了﹐你還硬要將孩子賴在這兒﹖這可不象您一向以來的硬骨頭作風喔。” “我一向以來都不求人的﹐這你一直都十分清楚。可是這事關係太大﹐我雖說是斯裏王﹐也十分清楚不應該強人所難的。唉﹐說不得也只有硬著頭皮地做上一兩次了。”中年男人嘆息著說﹐而且說話時神色也帶點亂意﹐措辭更是顯得詞不達意。 少年在旁聽著﹐心裏十分不是味兒。我好歹都是斯裏國的王子﹐我肯讓你做我的老師﹐你還推三推四的。分明是個不識好歹的傢伙。要不是老爸一定要這樣做的話﹐哼哼……看我理不理你這臭老頭﹐不過真是從來沒見過老爸這副模樣的喔﹗真的是一點也不象我老爸。 沉默了許久﹐白發男人才開口﹐“唉﹐您這也是對的。百年基業人為本啊﹗不過﹐我擔心的是﹐我不能勝任這一個重任。不能教好這個孩子﹐因為我已經不是一個好父親﹐不知道能不能成為一個好師傅。可是您已經決定了的話﹐我也只有收下了。” 斯裏王發出了招牌的粗豪笑聲﹐拍著白發男人的肩膀﹐“哈哈﹐我就知道﹐我的好兄弟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咦﹐你有個兒子﹖這可真是值得慶賀一下的大事呢。走﹐咱倆喝一杯去。” 少年王子小聲嘟噥著﹐“去﹐這個死老頭﹐怎麼就不頑抗到底呢﹖難不成真象所有人說的那樣﹐沒有一個人能抗拒老爸﹖真沒勁﹐……” 旁邊的童子發狠地盯著少年王子﹐一聲不吭。 （“後來他是怎麼教您的呢﹖他真的有個兒子的嗎﹖不是說他有病的嗎﹖怎麼可能有兒子﹖為什麼不把兒子接回來﹐自己教他呢﹖還有為什麼您會說他的兒子會是我的呢﹖”聽到這裏﹐蘇卡洛還是忍不住問了起來。） 斯芬博格笑了﹐心中不期然想道﹕果然是沒有一個人能克服的﹐連他也不能抗拒好奇心的引誘。看來師傅的確是花了好大的工夫在我身上﹐甚至只教我只守不攻的武技﹐才使得我的忍耐力大幅度地增強以至於消除了了這個弱點的呀﹗他真也算得上是用心良苦了。 君師篇──身教（上） 吃罷晚飯﹐斯芬博格沒有一絲要離開的意思﹐而坐在他對面的蘇卡洛也沒有什麼表示。 斯芬博格用銀簽把燈剔得更亮﹐才開口繼續說道﹕“打從一開始﹐我就下了決心和師傅對抗到底的。可師傅卻一連幾天壓根兒就不理睬我﹐不知跑到哪裏去了﹐只任由我一個人兒地在屋子裏發呆。” 百無聊賴的斯芬博格只好在屋子裏四處亂竄想找些樂子﹐他看到每個房間裏都擺設著許多泥塑品。他當時不明白滿屋子的泥塑物品有什麼重要﹐這自然引來了擔負了看守責任的童子的不滿。 年少氣盛的二人也就採用最原始的方式來決定誰要聽誰的話。 結果很不走運的斯芬博格被揍得全身沒有一塊好肉﹐只好乖乖地躺在床上。 斯芬博格一輩子都忘不了童子臨走時還得意洋洋地說﹕“哼﹐看不起我師傅﹐活該。照我說呀﹐別說讓師傅收你為徒﹐你連跟我比比都不行呢﹗真是窩囊廢﹗” 一直過了兩個多月﹐等得傷都痊愈了﹐還是沒看到父王或師傅回來。（那時剛巧是關係到斯裏國生死存亡的一場決戰﹐以後有機會再寫。） 每天看著童子忙個不停地到處收拾那些泥土模型﹐斯芬博格又悶又無聊之下決定幫童子的忙﹐順道向他請教點武術。 誰料到﹐童子活象在看怪獸一樣﹐左瞅瞅﹐右瞧瞧地﹐發出一聲﹐“算了吧﹐我看你啊﹗還是省著點吧。你只會越幫越忙來著。” 斯芬博格雖然氣得不得了﹐可打也打不過人家﹐罵吧人家又不理睬﹐只能蹲在一旁生悶氣。 看到他這個樣子﹐童子好象心裏有點過意不去。（我看八成是因為上次打他打得太傷﹐怕他向師傅告狀﹐所以給他點甜頭吧。）竟然認真地向他解釋說﹕“以前你不是看不起我師傅嗎﹖上次是告訴你﹐我師傅的武藝是多麼了得。來﹐這回讓我來告訴你﹐這些泥玩意兒有些什麼重要吧。也好讓你明白﹐我現在還不能讓你幫忙的原因。” 原來每一個房間裏都有一個極大的泥模型﹐那竟然是每一個國家的山川河流的地理地勢的縮影﹐旁邊還擺放著當地的人文風俗和官員工作能力﹐甚至連軍隊物資供應是否充足等等都有詳盡紀錄的詳細資料。每一份都是極其重要的﹐不能混淆的﹐故此才如此慎重。 “那你又能搞清楚嗎﹖”斯芬博格有點死不認輸地問童子。 “大部分都能。”童子豪不含糊地回答。 “那我考考你。那裏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有那麼大一塊是藍色的呢﹖”斯芬博格指著模型的一角問道。 “那是洛夷山脈﹐那塊藍色代表著是一處險坡﹐中間有一大塊斷層﹐當地還蘊含了一些極為重要的物資﹐是我國首先佔領的地區。該地區的領主力仰達基公爵已經在三個月前向我國遞交了臣書。”童子用清脆的童音乾脆地回答。 “是嗎﹖好﹐這裏呢﹖” 兩人從此就在那些大大小小的房間中開始了問答比賽。 （聽到這裏﹐蘇卡洛又忍不住問道﹕“國家的地形是何等重要﹐怎麼可能會還沒征服它就能描繪出詳細的地形圖﹖更別說要將圖形變為模型﹐他是如何做得到的呢﹖”） “斯裏國不是一個商業發達的富裕國度。可是在他到來之後﹐首先用現有的資源幫助諾得族取得了草原的控制權﹐並取得諾得族的允許﹐讓斯裏國的商人自由通過草原去和遠方的國家進行交易。這種交易雖說風險很大﹐可是利潤也極其豐厚﹐而在草原最大的部族的允許之下﹐使商人們所冒的風險大幅減少。這就使得大陸上的商人們紛紛湧入斯裏國。這樣說﹐你應該明白了吧。”斯芬博格嘆了一口氣看著蘇卡洛﹐後者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商人是情報的主要來源﹐現在已經成為了大陸各國公認的道理。不用多說了﹐這也使得商人的地位有所提高﹐更使得商業得以飛快地發展。可惜的是這一點在斯裏國快速發展成為大陸上數一數二的大國之後﹐那些國家的國王們才意識到也已經是太晚了。） “師傅一直到過了年時才回來﹐而他回來之後的每一個夏天和冬天﹐師傅就會帶著我們一起去許多從來沒有到過的地方﹐為我們講解許多從來都沒有聽到過的故事。而春天和秋天就是我們流下汗水的季節﹐和暖的春日﹐多情詩意的秋風都只會在炎炎夏日的睡夢中才能出現在腦海之中。”斯芬博格不由感慨地說。 “有這麼艱苦嗎﹖是不是太誇張了一點﹖你畢竟是個王子﹐他不會這麼狠吧。”蘇卡洛流露出一絲不相信的語氣。 “你難道不知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的道理嗎﹖他帶我們去的地方都是些貧窮和將要發生戰爭的地方﹐那裏沒有糧食﹐幾乎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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