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二章 敗將
| 作者﹕共辰月 |
|
時近仲秋﹐秋風卷著枯葉拂動蘇卡洛的長髮﹐更吹亂了蘇卡洛的心。 “這次的事能怪誰呢﹖那些商人﹖那個商人﹖自己嗎﹖還是那個狠心的父親﹖”蘇卡洛邊走邊想道。 來到洛裏坦僅僅一個月而已﹐蘇卡洛五年的軍旅生涯的全部積蓄都花光了。那個提出並和他一同來到洛裏坦的商人在不到十天的時間裏銷售完自己的貨物之後﹐就離開了這裏。只向他提供了一份據說是二十多年前曾去過草原的商人的名單。當蘇卡洛按照名單上的次序一個一個地尋找那些商人時﹐才明白這是一件多麼徒勞的事。 當蘇卡洛滿懷希望地找到洛裏坦著名大商人維裏潘的住宅﹐才發現佔地多達三十畝之大。門前還站了兩名家丁﹐真個好不威風。 蘇卡洛剛想說明來意﹐家丁就大聲地呵斥道﹕“你這窮光蛋﹐跑這來乾嘛﹐是不是想偷東西了﹖快給我滾一邊去。” “也許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會好點吧﹐”蘇卡洛馬上否決了這個想法﹐“就算說出我是諾得族前族長卡洛夫的外孫的話﹐那些瞎眼的傢伙們大概也會說你是卡洛夫族長的外孫的話﹐我不就是斯裏王的孫子了之類的話吧。” 離開之後﹐蘇卡洛來到一家專賣衣服的店鋪﹐在店主的竭力推薦之下買下了現在這身華而不實的武士裝扮﹐（當然﹐這花了他近半的積蓄） 再次來到商人的住宅前﹐那個家丁卻已認不出這就是剛才曾經來過的年輕人了。他恭敬地向蘇卡洛行了個禮﹐當聽到這個年輕的武士是來找主人時﹐他才如夢初醒地說他的主人去了外地﹐要過些時日才能回來。 蘇卡洛感到有點失望地離開了。 之後由於他的衣著華麗﹐在其他地方沒有受到不公正的對待﹐只是那些商人們也沒能提供什麼有幫助的信息。（就算有﹐也和他過去已知的沒有太大的不同） 意外發生在今天天上午﹐秋日暖融融地照在蘇卡洛的身上。找尋多天一無所獲的他正懶洋洋地走在大街上﹐傾聽著周圍的叫賣聲﹐還價聲﹐發生這一切讓他感覺到親切﹐仿佛回到了過去在部落趕集時的熱鬧情景。 突地一把稚嫩的聲音響起﹐“漂亮的哥哥﹐勇敢的哥哥﹐現在可愛的你是不是趕著去見那個溫柔善良的女朋友呢﹖幫我買一束鮮花送給她吧﹐說不定它能給你好運啊。獲得她的芳心﹐取得純潔的初吻喔﹗” 蘇卡洛看著眼前這說著和她年紀不相稱的說話的小女孩﹐心中不禁生出一陣憐惜。俯下身輕撫著小姑娘的頭發﹐“是嗎﹖是不是你家大人教你這樣說的吧。” “是啊﹐大哥哥﹐你真聰明﹐這樣都能想到。”小姑娘的話讓蘇卡洛感受到一份童真的可愛。 “啊﹗這樣的嗎﹖你真的讓大哥哥以為自己很勇敢漂亮呢。” “雖然大哥哥臉上有點豆豆﹐個頭不算高﹐可是在我的眼裏﹐還是很帥的了”小姑娘反過來安慰蘇卡洛。 “好吧﹐你真是個好姑娘。你的花我要了。”說著蘇卡洛伸手到懷裏拿了個錢袋出來。 身後風生﹐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蘇卡洛還是本能地一把摟住小女孩向前撲了出去。 一個身高體壯的大漢向他衝了過來﹐正當他摟住小女孩並向前撲出時﹐緊握在手裏的錢袋就掉了下地﹐一直在旁邊盯著的同夥一下撿了錢袋就向一條小巷子衝了過去。 “搶劫”這個想法在蘇卡洛的腦海出現時﹐引起了他的一陣疑惑。要知道他在軍隊時就曾聽說過﹐在斯裏國中偷竊和搶劫是一種重大的罪行﹐嚴重時會被處以極刑的。這使得斯裏國的犯罪發生率幾乎為零﹐可是現在在斯裏國的國都洛裏坦﹐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發生﹐這的確讓蘇卡洛有點反應不過來。 “小妹子﹐大哥哥答應過買你的花﹐這裏是買花的錢。”他把身上僅有的幾個輔幣放在驚呆了的小姑娘手裏﹐向著那個拿走錢袋的人消失的巷子跑去。 看著眼前的三叉巷﹐蘇卡洛頹然地停了下來。任由風兒吹拂著長髮﹐這能怨誰呢﹖ “還是想一下應該如何處理以後的事吧﹐回家呢﹖還是繼續找下去﹖如果找下去的話﹐那麼生活費到哪兒去賺呢﹖”一大串的問題出現在蘇卡洛的心裏。 眼前的三叉巷﹐他的命運就如同這三叉巷一般不知走向何方。 不知道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一個男孩的聲音讓他重新回到現實之中﹐“媽媽﹐這個叔叔好奇怪啊﹗剛才我和大牛他們玩的時候﹐他就呆呆地站在那兒。現在他還是呆呆地站在那兒﹐不知他想站到什麼時候呢﹖” “小孩子﹐不要多事﹐叔叔也許是在想事情﹐也許是迷了路﹐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路的了。”媽媽的聲音充滿了慈愛。 是啊﹗人總會有迷茫的時候﹐只要堅定自己的信念﹐就一定能找到出路。蘇卡洛的心好象開了竅一般﹐他點了點頭﹐向著來路走了回去。 睡了自來國都最安心的一覺之後﹐醒來的感覺真不錯。蘇卡洛站在窗子前發出了感嘆﹐可惜的是華麗的衣服真的不適合我穿啊﹗ 換上來時的衣裳﹐他提著一個包袱走出了客棧﹐來到一家當鋪。 “破舊衣物﹐可當二兩白銀。”當鋪夥計用冷漠的語氣說道。 “買的時候可是花了我十一兩的了。”蘇卡洛憤憤地輕聲反駁。 “那你當不當﹖不當就找第二家。”夥計用一副無所謂的語氣打消了蘇卡洛的念頭。 “好吧。”剛好夠交房租了﹐他雖沒把這句話說出來﹐他的表情卻說明了一切。 為了能繼續找下去﹐是不是應該……想到這﹐他從懷裏取出了他珍愛的角笛﹐遞了上去。 “什麼東西﹖”夥計端詳了一會﹐看來是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樂器。 他叫來了在店裏的供奉﹐供奉拿起角笛﹐看了一會。“嗯﹐這也許是一種蠻族的樂器呢。” 供奉仔細檢查了好長時間之後﹐才繼續說道﹐“這樣吧﹐三兩﹐賣斷﹐好不好﹖” “什麼﹖” “我說的是黃金啦﹐這是一個很好的價格了。”供奉看到這個年輕人有點不願意的樣子時補充了一下。 “黃金﹖”蘇卡洛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他沒有經驗了﹐沒看到那個供奉正在注視著角笛上的一行不起眼的花紋﹐那是最古老的大陸文字﹐下面還有兩個小字“思念”﹐只是古老的文字不是代表這個意思﹐就沒有人看出來。） “當不當﹖”供奉的話裏已經透露出一點焦慮﹐他實在很想得到這個角笛。只要一轉手得利之豐厚﹐呵呵。想想都覺得想笑出聲來了。 “算了﹐還我吧” 供奉看著這個年輕人﹐想道﹕這個人看起來很嫩﹐可是經驗卻很老到啊﹐竟然看出我的壓價。 “好吧。”隨手把角笛還給他。 蘇卡洛轉身出門﹐供奉終於忍不住了﹐“十兩﹐行不﹖這是最高的價格了。不賣拉倒了。” “真是沒有說服力的說話。” “十五兩黃金﹐是黃金啊﹗”身後傳來供奉的最後一句話。 “你這蠢貨﹐白白地讓財神走了。你給我好好地看鋪﹐我親自走一趟﹐找那位爺去。”說完﹐轉身走出當鋪﹐向另一處方向走去。 可惜蘇卡洛沒有聽到這番話﹐也沒看到供奉急匆匆的離開。也許他看見的話﹐一切都會有所改變。 回到客棧﹐蘇卡洛提起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結帳後牽馬揚長而去。 聽了供奉的話﹐他知道角笛竟然是如此之珍貴。那麼父親就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他也許只不過是有什麼苦衷﹐而不能和媽媽再見﹐他沒有拋棄過母親和自己﹐知道這樣就夠了。他決定回到母親身邊﹐好好地侍奉母親﹐讓母親能不再悲傷﹐父親和自己的相繼離開﹐最傷心的就是她了。他暗下決心不讓母親再次感到悲衷。 出了城門﹐向著西方行進的蘇卡洛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他連忙讓大青避到一邊﹐二十多名騎士急馳而過。 “呵﹐呵﹐不知道洛裏坦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呢﹖”蘇卡洛自言自語道。 繼續向前走了大約一百步左右﹐一個騎士卻從前面折了回來。 “請問您是不是有一支笛子﹖”騎士很有禮貌地問道。 蘇卡洛不知道他的來意﹐“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我的主人有一位老朋友﹐他有一支笛子﹐十分奇特。剛才有人對我的主人說有人想出售一支奇特的笛子﹐主人就馬上過去找他﹐沒想到人已經走了。據說是從這邊走的﹐主人就和我們一起趕了過來。如果您就是笛子的主人的話﹐希望能和我們主人見一下面﹐好嗎﹖” “好吧。”蘇卡洛無可無不可地說。（也許能從這個自稱是父親老朋友的人口中得知父親更多的往事﹐這也沒有壞處吧。這是蘇卡洛的真實想法） 騎士高興地說﹕“真的﹐那太好了。”從懷裏拿出一個煙花放了上天。 過不多久﹐一個四十來歲﹐體形壯健的騎馬者從前頭奔了回來﹐身後跟著十來名騎士。 “你就是那個賣笛子的人﹖”奔馳在最前面的人停下來之後﹐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問了一句。 “是的。”蘇卡洛對這個人的無禮問話有點不樂意。 “好﹐能不能給我看一下那支笛子﹖如果不是那支的話﹐還能找得到那個人。” “憑什麼我要聽你的﹖”蘇卡洛小聲地嘀咕了一句﹐還是從懷裏拿出角笛﹐向他遞了過去。 撫摸著角笛﹐仔細地端詳了好一會兒。 他喃喃地說道﹕“是了﹐就是這個了。” “小兄弟﹐您能不能詳細地說一下﹐笛子是誰給你的﹖給你的人在哪裏﹖他身體還好嗎﹖現在過得好不好﹖” 還沒等到蘇卡洛回答﹐他就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我真糊涂了﹐來人﹐馬上搭起帳篷。小兄弟﹐等會我們一起到帳篷去慢慢談。” “不了﹐我還想趕路回家。”蘇卡洛一邊推辭﹐一邊伸手想要回角笛。 “這樣啊﹐還沒有向你自我介紹呢。我叫連儂達耶﹐現任科迪斯族族長。給點面子﹐一起喝杯水酒。這總行了吧。”騎馬者邊說邊把角笛還給蘇卡洛。 “什麼﹖你說你就是連儂達耶﹖”蘇卡洛眼睛睜得老大地看著這個騎馬者。 “有什麼好稀奇的﹖如果在二十多年前﹐就有可能有人會想借這名字來行騙﹐現在是不會的了。科迪斯族不再是草原的第一大族了。”連儂達耶長嘆了一口氣。 有點不相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人﹐他就是過去稱霸草原的科迪斯族的現任族長﹐曾讓艾瑪大叔吃過不少苦頭的人。（在蘇卡洛離開部落之後﹐諾得族和科迪斯族也曾發生幾次小規模的戰役﹐各有勝負。只是對草原上的總體形勢沒有大的變化而已。蘇卡洛在軍隊時也有聽聞傳言。） “那麼﹐您就是……” “是的”連儂達耶笑著回答。 “那麼﹐您能跟我說一下他的事嗎﹖”蘇卡洛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當然可以。”連儂達耶一口答應了。 看著騎士們熟練地搭起帳篷﹐蘇卡洛有種熟悉的感覺。 坐在臨時搭好的帳篷之內﹐連儂達耶首先問道﹕“你的笛子是誰送給你的﹖” 蘇卡洛答道﹕“一個女子送的。”同時在心裏補充了一句﹐“我媽送的。” 連儂達耶點了點頭﹐“嗯﹐那你知不知道是誰送給她的呢﹖” “這個我沒聽她說起過了。”蘇卡洛的確是沒聽母親提到過﹐所以不算說謊了。 “唉﹐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子的。”連儂達耶失望地說道。“找了近二十年都找不到的人﹐不可能有這麼好運﹐突然出現在你的面前的。” 沉默了一會﹐連儂達耶再次說話了﹐“小兄弟﹐你我今天相遇也算是緣分。你是不是有些問題想問呢﹖” “是的﹐有些關於二十年前科迪斯族在草原上的軍事實力和人數勢力都遠遠超過諾得族﹐只是為什麼會輸了幾場至關重要的戰役﹖” “那是因為一個人﹐他就是這支笛子的主人。”他指了指蘇卡洛手上的角笛。 蘇卡洛一副我也猜到了的笑容感染了連儂達耶﹐他的臉上也浮現一絲笑容。 “小兄弟﹐你認為我族和諾得族之間的戰爭裏﹐我族到底輸在哪裏﹖”連儂達耶不經意地問道。 “對方有一個很厲害的人在指揮軍隊﹐剛運到的新武器﹐還有第一場戰役的絕對成功﹐你們的輕敵意識。” “為什麼你會這樣覺得﹖最關鍵是哪一點﹖” “第一戰的慘敗。”蘇卡洛肯定地說。 “何以見得﹖”連儂達耶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笑容。 “三萬騎對戰五千騎﹐在數量上已經是1比6了﹐科迪斯軍的訓練和裝備都比諾得軍好而且是蓄勢以待﹐再加上以雷霆萬鈞之勢殺過去。我最不明白的就是這場必勝之戰﹐到底為什麼會敗得如此之慘﹖這對科迪斯軍士兵的打擊是極其嚴重的﹐這支狼軍在草原上幾乎戰無不勝﹐所向無敵﹐是科迪斯族的最強戰力﹐還有你在指揮。這次戰敗使科迪斯族軍隊的精銳幾乎一掃而空﹐使以後的戰役裏科迪斯軍的訓練和裝備都遠不如前﹐雖然軍隊的人數有所增加﹐這卻無法彌補這個劣勢。同時也使草原上為數不少的小部族不敢過於支持科迪斯族﹐使得科迪斯族的強勢難以維持﹐逼得科迪斯族要在還沒有充分準備之下要取得一場勝利﹐使科迪斯族陷入了被動。最重要的是﹐有能力的將領﹐要麼被殺﹐要麼就是不再受到重用﹐以致於成為你的最大助力。”蘇卡洛將自己想了很長時間的想法一一道來。 “這就是說﹐你認為第一場戰役是最關鍵的一場﹐是不是﹖也是你最不明白的一場﹐是吧。” “可以這樣說了。只還有一點﹐就是那批物資一定也有很大的作用。只是不知道那是些什麼東西﹐是如何通過科迪斯族的封鎖來到諾得族的。”蘇卡洛還是不慌不忙地回答﹐他心裏明白﹐這是一個好機會﹐眼前的人一定能給他一個答案﹐讓他對父親有更深的理解﹐明白他用兵的方法和習慣。 “這個問題才是關鍵啊﹗沒有那批貨物﹐他們根本沒有勝算。而且那一批貨物為數不少﹐按道理來說﹐是絕對不可能在我軍不知情的情況下運到諾得族的。如果讓我軍知道的話﹐就不會發生那種意外了。那麼﹐你會用什麼方法呢﹖”連儂達耶突如其來地反問蘇卡洛。 “真的想不出來。”蘇卡洛認真地想了一會。 “那是因為你不太了解當時草原上的形勢。”連儂達耶嘆了一口氣﹐接著說﹐“我不是父親最疼愛的兒子﹐這一點是你們絕對不會知道的﹐對嗎﹖” “這樣說來﹐你根本就知道有這批貨物正在運來的途中﹐也是在你的允許之下它們不知不覺地通過科迪斯軍的防線﹐到達諾得族的領地的﹖”蘇卡洛吃驚地看著這個現任科迪斯族族長。 “你很聰明啊﹗”連儂達耶拍了拍蘇卡洛的肩膀。 “但是﹐我猜你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更不了解那些東西的殺傷力。你只是打算利用這批東西增強諾得族的實力﹐以便使科迪斯族和諾得族好好打上一場﹐不致由於實力相差過大﹐而形成一面倒的局面﹐這樣就不能削弱舊有勢力。不利於你掌握更大的軍事實力﹐也為你爭奪族長之位帶來更大的麻煩吧。” “對﹐你果然是個聰明人。來吧﹐加入我族﹐我可以讓你成為科迪斯族的第二首領。怎麼樣﹖小夥子﹐好好考慮一下吧。這可是個好機會啊。”連儂達耶的聲音充滿引誘的意味。 “可是﹐你還不致於敢故意輸了那場戰役。那麼﹐他們是如何取勝的呢﹖”蘇卡洛沒有回應連儂達耶的提議﹐只是提出自己的問題。 “當然﹐要知道當時真正統軍的不是我﹐我也沒有故意地把情報送給他。他是正正當當地取勝的。”連儂達耶十分認真地說。 當時統領狼軍的是有“科迪斯族天才戰士”之稱的夫爾卡脫﹐他推斷出諾得族可用之兵有五萬多﹐在知道這次我族進攻之後必定全力以赴地應戰。 因此﹐他將三萬軍隊分為三個部分﹐前鋒騎兵三千人﹐其中包括一千名重裝甲騎兵﹐（這裏還要解釋一下重裝甲騎兵的來龍去脈﹐它起源於被稱為“草原聖王”布力汗制定的軍隊編制﹐這支部隊由身穿沉重的鐵制甲冑﹐手提重型武器﹐如重斧﹐狼牙棒等﹐連帶馬也披著同樣材質的護甲的騎兵構成。這種做法不但對人有嚴格要求﹐馬匹也不輕鬆﹐不論作戰還是訓練都十分困難﹐故此就算是聖王時代人數也不超過五萬﹐由於這支部隊箭矢難傷接近刀槍不入的盔甲﹐所以在戰場上所向無敵﹐使聖王有了不敗之名﹐更成為草原各部族爭相發展的軍隊。今天的科迪斯族還是草原第一大族也是因為擁有草原上最多的重裝甲騎兵﹐多達三萬的重裝甲騎兵。這才是科迪斯族的驕傲所在﹐也是夫爾卡脫覺得能一舉全殲諾得族的信心所在﹐更是他的軍隊被稱為“狼軍”﹐並且一直以來能橫行草原的主要原因。因為他所指揮的狼軍擁有一萬名重裝甲騎兵﹐這也是大多數部族所不能應付的力量﹐其他兩萬都在族長的直接管轄指揮之下。由此也可得知族長對夫爾卡脫的信任。）主要負責尋找敵軍主力並纏住以待援軍。中軍二萬人﹐理所當然的包括了其它的重裝甲騎兵都由夫爾卡脫親自率領﹐負責搏殺敵軍主力﹐他很有信心憑這兩萬多騎兵就能全殲敵軍。而且為了保證不讓敵軍偷襲自己的後方﹐使自己陷入被動﹐夫爾卡脫還是將七千人編為後勤保障部隊。這是一個極其保守卻有效的方法﹐其前提是科迪斯族的軍隊無論從武器裝備到訓練和實戰經驗都遠遠超過諾得族的軍隊。 “當時﹐我也沒想到有什麼方法能對付這種戰法。因此極力反對。夫爾卡脫卻極力主張如此必能將諾得族一舉殲滅﹐因為除了人數之外﹐我們什麼都比諾得族來得強。我只能以軍力分散的理由來反對﹐終因這個論點過分牽強﹐而被否決。不料竟成為日後大部分人支持我的原因。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連儂達耶不由感嘆了起來。 當科迪斯族的前鋒三千騎兵踏入澤地高原時﹐擔當前鋒的將領裏夫斯派騎兵給夫爾卡脫送來一個口信﹐“前方發現諾得族軍隊﹐約有千人上下﹐我軍把握時機向他們發起突襲﹐敵軍正向東南逃竄﹐我軍全力追擊必能一舉而殲。請將軍給予支援。” 夫爾卡脫一聽之下﹐馬上率軍直衝向澤地高原。 只見一大片的草地被無數的屍體壓平﹐這邊掛著一條胳膊﹐那邊搭了一條腳﹐處處都是殘肢破甲﹐有的手裏還提著斷折的馬刀﹐上面還滴著血﹐胸口卻開了一個大洞。只見遍地的人馬屍骸﹐血流滿地的慘狀。讓人好沒來由地就覺得一陣心寒。 雖然當時的大部分人都曾不止一次到過血戰後的戰場﹐他們也都不是第一次殺人﹐大大小小的戰役都經歷過不知多少﹐只是當他們看到眼前這番景象﹐還是有不少人忍不住號哭﹐甚至嘔吐了起來。（連儂達耶說他當時也有嘔吐﹐至今記憶猶新﹐由此可知戰況之慘烈。當然蘇卡洛卻覺得因為這些人過去所經歷的大多只是他們是殺人者﹐或者是勢均力敵的力戰﹐被殺的大多是敵人﹐再慘的景象他們都是無動於衷。然而這次卻仿佛是場集體屠殺一樣﹐再加上被殺的是他們族人﹐何況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會遇到的敵人就是這些恐怖的殺人者﹐因此感受得到的比過往所感受到的大得多﹐故此悲從中來而已。） 過不多久﹐夫爾卡脫就意識到敵軍有可能集中了大量軍力才能如願以償地殲滅這三千狼軍﹐敵軍主力應該還在附近。他馬上吩咐分出八個小隊向八個方向全力索敵﹐同時派人命令後方林子佯所率領的七千騎兵全速攻擊諾得族所在地瑪茄平原。 隨後夫爾卡脫讓軍隊原地休息待命﹐他和手下親衛一同在這片血肉地獄般的草原上展開了尋寶遊戲。 連儂達耶發現夫爾卡脫最著重的是那一千重裝甲騎兵的陣亡原因﹐因為他一直都呆在那裏尋找。（這是夫爾卡脫的習慣﹐他十分善於事後總結經驗﹐更能從中吸取經驗教訓。這是他的一大好處。夫爾卡脫深知諾得族沒有這麼多的重裝甲騎兵可以和科迪斯族對抗﹐故此十分認真的想找出他們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消滅這支擁有一千名重裝甲騎兵的前鋒的﹐加以小心提防﹐並想出辦法利用和對付。） 過了半柱香時間﹐夫爾卡脫才站起來﹐看了看周圍。 “連儂達耶﹐現在能不能麻煩你跑一趟。快點趕到陸祥將軍處﹐千萬記得和他說小心埋伏﹐樹枝。一定要記得﹐不要忘了。緊要關頭甚至可以取代他的職位下達命令﹐你是科迪斯族族長之子﹐絕對有權這樣做。最重要的是保存實力﹐明白嗎﹖我親愛的連儂達耶。”夫爾卡脫的話中隱約中含有一種決別的氣氛。 “是﹐我明白了。”連儂達耶還沒有注意到這點﹐他只是一邊大聲回答﹐一邊帶著幾名親衛調轉馬頭向來路奔去。 （直到二十多年後的今天﹐連儂達耶也搞不懂這次的離開到底是好運﹐還是夫爾卡脫看出有問題﹐而設法讓他離去的﹐甚至把那隊七千人的隊伍交給他支配﹐還使之成為連儂達耶最忠心耿耿的部下﹐也許是天意吧。） 連儂達耶離開後﹐派往東南的索敵小隊就發出了發現敵情的信號。 夫爾卡脫也傳令下去﹐大隊全速向著東南方前進。而先前派出的各個小隊則分散從四方包抄過去﹐千萬不要讓敵軍失去蹤跡。 連儂達耶好不容易找到奉命全力進攻諾得族本部所在地的陸祥將軍﹐將夫爾卡脫所說的話一句不漏地再說一次﹐只是省下了讓他接任的說話。 陸祥將軍不置可否地沒有理會他﹐只是大聲地指揮著屬下的士兵們繼續前進。 很快﹐他們就看到諾得族的所在地──可斯比平原﹐呈現眼前的諾得族營地是那麼的和平﹐那麼的悠閑﹐三三兩兩的諾得族人如往日一般自顧自地工作﹐奶牛﹐駿馬正在營地周圍自在地吃草﹐唯一的防守竟是那些稀疏的顯得十分無力的籬笆﹐一點也沒有大戰將臨時的緊張氣氛﹐仿佛已經認定那些出征的勇士們一定能成功擊退科迪斯族軍隊一般﹐更絲毫都沒意識到有一支敵人軍隊正在接近之中。 陸祥將軍看著眼前這些不知死活的諾得族族人﹐心中開始盤算起來。“卡夫洛族長是久經沙場的人﹐一定不會有這麼明顯的破綻。難道說這是一個陷阱﹖可是看起來不象呀﹐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剛才傳令兵來通報說諾得族人在短時間內輕易地消滅了我軍前鋒的三千人﹐包括了一千的重裝甲騎兵。會不會是他們全族的所有士兵都調動到澤地高原﹐安排下各種陷阱埋伏﹐企圖一舉打垮我軍。因此使這裏成為了無防衛的空營﹐卻為了害怕我軍有可能發動的突襲﹐故意裝成這樣﹐來迷惑我軍﹐迫使我軍不敢實行突襲﹖那麼﹐一定在周圍還有一些小陷阱。” 連儂達耶卻被這一幕迷惑了﹐剛剛才見識了諾得族主力部隊快速而且不動聲色地消滅了本族三千名騎兵﹐可是在這個諾得族最主要的基地中的族人竟然對面臨的危險一無所知﹐這﹐這有點不大對勁吧﹖難道說﹐卡夫洛族長竟會如此大意﹖不﹐這不是卡夫洛族長的習慣﹐他一定是另有目的。（也許連儂達耶也沒有清晰地明白到在自己心中已經認定這次諾得族的總指揮是蘇迪亞﹐而不是卡夫洛族長了。） 連儂達耶連忙上前正想向陸祥將軍說出自己的想法﹐已經看到陸祥將軍發出了攻擊的信號。 隨著命令的下達﹐三千名科迪斯軍奮勇地衝向諾得族的營地﹐喊殺聲震耳欲聾。科迪斯軍能清晰地看到諾得族族人的慌亂的動作和驚慌的表情﹐這也使得他們更加堅定地相信諾得族人對這次突襲是一點也沒有防範。不少科迪斯人已經開心地想象著回去之後將會因為這次成功獲得多少的獎賞﹐會不會升上更高的職位了。 還沒等到衝進諾得族營地﹐衝在最前面的科迪斯人突然失去平衡掉下馬來﹐這使得後面正在全力衝鋒的人也紛紛掉落馬下。 陸祥將軍看著這個場面就明白﹐一定是諾得族在營地周圍布置了絆馬腳的繩索之類的小把戲。他笑了﹐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樣﹐只是這樣的小把戲是不能成功阻礙他的﹐只能暴露出無力反抗的劣勢而已。 陸祥將軍果斷地下令﹐全軍衝鋒。 衝在前面的科迪斯軍終於進入諾得族營地﹐裏面的諾得族人也拿起各自武器進行一些無力的反抗。 隨著科迪斯的全軍衝入營地﹐零零星星的戰鬥變成了全面敗退。 親自率領衝鋒的陸祥將軍臉上流露出了成功的喜悅。 “不對勁呀﹐這兒為什麼只有那麼少的人﹖還大多數是成年人﹖……這一定是個陷阱﹐快撤退。”連儂達耶大聲地叫了起來。 陸祥將軍狠狠地瞪了這個所謂的“王子”一眼﹐心中實在感到不悅。 “不用管他﹐快用火燒了這裏。快點去配合夫爾卡脫將軍。”陸祥將軍還是向士兵們發佈了自己的命令。 騎士們紛紛從身邊取出火種﹐點燃諾得族的帳篷。 看著火頭不斷的點燃﹐陸祥將軍將軍隊聚攏了起來﹐正打算全力趕去支援夫爾卡脫的主力部隊。 一回頭他才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一支龐大的諾得族軍隊已經出現在他們的退路之上﹐為首的赫然就是威風凜凜的諾得族族長卡夫洛。 被嚇了一跳的陸祥將軍倒抽一口冷氣﹐急忙用手揉揉眼睛﹐“不可能吧﹐他不是應該在澤地高原指揮大軍和夫爾卡脫將軍作戰的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身後突然傳來“轟”的一聲﹐一陣強烈的震盪和衝力使科迪斯軍騎兵紛紛跌落馬下。 “火﹐火﹐好大的火﹐啊﹐救命啊﹐”剛從地上站起來的科迪斯騎兵們﹐馬上就發出一陣慘叫聲。 只見他們身後被點燃的帳篷的火勢異常猛烈﹐不時還發出“轟﹐轟”的聲音﹐一團團的火燄也不時伴隨著聲音從火堆中飛出來撞入科迪斯軍隊裏。 “快﹐要命的跟我來。”連儂達耶大叫著﹐衝向剛才諾得族族人退卻的方向。 身邊幾十名騎兵連忙跟上前去。 “就是這樣﹐您就只帶著這些人逃回科迪斯族﹖其他人全數被殲滅了嗎﹖夫爾卡脫將軍統率的兩萬人呢﹖”蘇卡洛急切地問道。 “是的﹐因為合圍的諾得族人誤以為我們是他們族人而讓我們僥幸逃脫的。說起來﹐也是真夠走運的了。”連儂達耶有點感概地說著﹐順便把一大瓷碗馬奶酒倒進嘴裏﹐“天也晚了﹐這以後的事﹐明天再跟你說吧。現在你也來喝一碗吧。” “好﹐乾﹐”蘇卡洛想了一想不再推辭﹐拿起一碗很久已沒喝過的馬奶酒倒入口中。 “好﹐真爽快﹐”一邊說著﹐連儂達耶一邊把裝馬奶酒的袋子遞了過去﹐“小兄弟﹐這樣喝才過癮。來﹐一人一袋。咱們今個兒不醉無歸。” 月兒悄悄地越過樹梢﹐靜靜地看著這些臨時搭成的帳篷。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