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四十章
| 作者﹕格格豬 |
|
沒有實際經歷過戰爭的人總是容易根據自己的想法﹐胡亂地評價戰爭的得失﹐斯路•冬恩就犯了這樣的錯誤。在巴裏斯村打了敗仗之後﹐奧西的確又輸掉了兩場戰鬥﹐被斯克奇襲擊了兩個防守薄弱的地方﹐損失了兩百多人﹐還丟掉了一些據點。但是在奧西看來﹐戰局同去年年底剛剛殲滅安迪的時候並沒有什麼不同。人員的傷亡是不少的﹐足有兩千多人呢﹐但是這是為了取得最後勝利所必須付出的代價﹐早已被他算進戰爭的成本裏了﹐而且這些人員損失可以通過調動偃密的軍隊迅速補上。相比之下﹐糧食問題才是真正的問題。他每次想到被大隊長格林在巴裏斯村一把火燒掉的那兩倉庫糧食就肉痛不已。當然﹐他也知道格林是不得以而為之﹐並且覺得這是當時能夠找到的最好的處理方法。燒掉總比讓敵人得到強吧﹖但是滿滿兩倉糧食啊﹗換了誰都會難過一陣的。何況元老院又強行取消了他設想的“奴隸換糧食”方案﹐現在他們正需要糧食呢。 不過奧西也由此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戰術。他覺得自己的戰線拉得太長﹐難以集中兵力﹐犯了當初勒古納戰爭時勒古納人犯的錯誤。所以他下令﹐主動從保得克斯城撤退﹐又放棄了幾個沒有戰略戰術價值的村子。這些消息傳到奧得蘭﹐又引起了元老院和市民的恐慌。奧西並沒有想到會產生這個後果﹐不過就算他想到了﹐恐怕也不會對自己的作戰計劃做出任何修改。我們知道﹐他是一向看不起元老院的。與此同時﹐他又和德薩伊城裏的商人們見了面﹐達成了新的借糧條款。只不過這一次﹐他用來向商人們抵押的不是糧食﹐而是反叛領主們所擁有的土地。這就是後來很著名的“土地換糧食”協議。這個協議的具體內容我們在以後還會談到。 無論如何﹐到八月份的時候﹐戰局對於羅奇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三年的流放馬上就要結束﹐他要回奧得蘭去了。月底的一天﹐他在巴裏斯村奧西的指揮所裏﹐將所有的文書地圖和物資移交給了奧西。最後一份地圖核對無誤之後﹐他默默地看著奧西招呼勤務兵收拾材料﹐心想﹕“就這麼結束了麼﹖” “頭盔和胸甲到了德薩伊城的時候交給約翰•恰爾德﹐軍刀你就自己留著做個紀念吧。”奧西轉向羅奇說道﹐然後仔細打量了他兩眼﹐笑了。 “怎麼哭鼻子了﹖” 羅奇使勁搖搖頭﹐但是他知道自己眼窩中的某些東西出賣了自己﹐因為奧西走到他面前﹐隨手拖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羅奇﹐你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軍官之一。可惜﹐你不能一直在我手下乾下去。不過﹐你回去也不錯。元老院裏是要有個知道前線情況的人為我們說話。你能做到這一條吧﹖” 羅奇點點頭﹕“我一定會把這裏的真實情況向元老院匯報﹐一定會的。” “糧食﹗”奧西笑笑﹐豎起右手食指﹐叮囑道。 “沒問題。” 奧西點點頭﹐又說﹕“羅奇﹐元老院跟我姐夫和我的關係﹐咱們心裏都清楚。現在反正你也要走了﹐你就坦率地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好不好﹖你今天就痛痛快快地說吧。” 這個問題讓羅奇一下噎住了。該怎麼說呢﹖他同奧西一起度過了兩年多的時光﹐早已不覺得奧西是元老院裏那些貴族所描繪的那種危險分子了。不錯﹐奧西經常有一些離經叛道驚世駭俗的言論﹐但是他有著真正領袖的才華和魅力﹐能夠準確地把握政治軍事的脈搏。跟著奧西這樣的領導﹐心裏特別踏實。潛意識中﹐羅奇早已把奧西當作自己為人處世的榜樣和精神領袖。可是另一方面﹐奧西的某些行為也的確讓羅奇感到不安。 “你是個很有個性很有才華的人。可惜﹐這樣的人不容易被世俗接受。”羅奇慢慢地說﹐一邊試圖理清自己的思路。“我覺得你做的是沒什麼錯﹐但是有時候﹐你似乎應該想辦法主動去取得元老院的理解。現在﹐我的感覺﹐你似乎根本不把元老院放在眼裏﹐而且有意無意地在手下人的心目中將自己和元老院對立起來﹐顯示出自己有多麼正確。當然﹐大多數情況下﹐你的確是對的﹐元老院也的確不應該在根本不了解實際情況的時候瞎指揮。但是﹐你覺得有必要犧牲元老院的形象來樹立自己的形象嗎﹖” 奧西看了羅奇好一陣﹐終於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但是東方有一句諺語﹐叫做‘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你聽說過嗎﹖這不是一時半會的問題。從勒古納戰爭開始就是這樣了。這樣吧。你回去了﹐正好可以作為我和元老院之間增進互相了解的橋樑﹐這個主意怎麼樣﹖” 羅奇看見奧西微笑起來﹐自己不覺也笑了﹕“好的。我一定盡量做好。” 奧西欣慰地站起身﹕“你什麼時候走﹖” “再有兩天。我再去一趟麥克林村﹐就和十聯隊一起走。” “注意安全。” 羅奇使勁點著頭﹐見奧西似乎沒什麼要說的了﹐趕緊又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那麼﹐奧西將軍﹐你覺得我今後應該怎麼發展呢﹖” “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麼呢﹖” 在貴族學院的課堂上﹐教授演講術的老師曾經說過﹕“反問是最好的回答。”奧西此時就給羅奇上了活生生的一課。羅奇瞠目結舌﹐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才好﹐最後﹐他問道﹕“你覺得什麼樣的人生目標最適合我呢﹖” “你這話的意思就是﹐我不知道自己將來想乾什麼﹐是嗎﹖”奧西攤開雙手﹐做出一副無可奉告的樣子。“如果你自己都不知道﹐別人又怎麼會知道呢﹖” “我……我不知道。我是不知道。”羅奇真心實意地說﹐“我真的希望能夠得到一點指點。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就算是到這裏﹐也是被埃瑟人逼著來的﹐不是我自己下定決心來的。奧西將軍﹐你給我出出主意吧﹗” 顯然﹐羅奇已經把奧西當作自己最可靠的兄長和導師﹐對他的話奉若神明了。這種完全的信賴確實讓奧西有點感動﹐於是他說了這樣的話﹕ “好吧﹐那我就多說幾句。你知道你的問題在什麼地方嗎﹖我覺得我是知道的。你的問題就是你的出身太好了﹐不需要很大的努力﹐就可以輕鬆地成功。你這次回去﹐城防軍司令的頭銜肯定是你的。即使不是你的﹐你也是跟著你的保護人方克斯•比斯凱幹活﹐將來一定會接他的班﹐然後就混上幾年日子﹐跟大家搞好關係﹐時間到了﹐選進元老院﹐做個元老﹐生一堆孩子﹐安度晚年。這對於一般的人來說﹐實在是最美好的生活了。可是偏偏你又是你父親的兒子﹐你們兩個都是不甘寂寞的人。我和你父親打了那麼多年交道﹐我知道他這個人﹐所以我也知道你這個人。你﹐你要做到的就是﹐把心安下來﹐回去娶了那個一直給你寫信的貴族小姐﹐是阿薩克•勒烏的女兒﹐對吧﹖（羅奇點頭）然後學會混日子﹐別胡思亂想。你要我的建議﹐這就是我的建議。能接受嗎﹖” 羅奇目瞪口呆﹐木然地搖著頭﹕“沒有別的建議嗎﹖” 當初﹐他在旺達和偃密之間選擇了旺達﹐就是希望能夠擺脫命運強加給他的道路。如今﹐在旺達混了三年之後﹐奧西卻又建議他走回老路上﹐那不是太滑稽了嗎﹖ “別的建議也是有的。”奧西很邪惡地笑了笑。“放棄你在貴族圈子裏所有的關係﹐到這裏當兵。從頭開始﹐一步一步地憑自己的本事往上爬。在我手下﹐沒有別的好處﹐就是提拔任用很公平。很多平民跑到這裏來﹐就是衝著這一點。可是你願意這麼做嗎﹖” 羅奇沉重地搖了搖頭﹕“那﹐你覺得我在城防軍裏應該怎麼做呢﹖” “培養一批軍官。”奧西回答得倒是很爽快﹐“士兵好弄﹐合格的軍官可是要花點時間來培養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