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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 作者﹕格格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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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奇剛回到巴裏斯村﹐就聽說咪咪四處找他。但他早已經不是那個聽說美女找自己就渾身骨頭輕兩斤的小夥子了。他本能地猜到那不會是什麼好事﹐但又不知道會是什麼。最後﹐他還是硬著頭皮去了﹐走時生拉硬拽地帶上了拉烏拉。只是沒想到拉烏拉這重色輕友的傢伙一看見咪咪拉得長長的臉就忽然想起一件非乾不可的事情﹐轉身逃走了﹐留下羅奇一個人面對著咪咪﹐膽戰心驚。 “聽說這是你在安南得爾弄到的項鏈﹖”咪咪掏出上次羅奇在那個俘虜克雷格身上發現的金項鏈﹐直接進入了正題。 “是。它怎麼到你手上的﹖”羅奇反問道﹐因為他明明記得自己把它給了別人。 “我從別人手裏買的。”咪咪答道﹐接著又問﹐“這鏈子原來的主人是什麼樣的﹖” 羅奇大致將那俘虜的形象描繪了一下﹐四五十歲﹐花白的頭發﹐腰很挺。然後呢﹖他給自己留下印象最深的是什麼呢﹖是眼睛吧﹖ 眼睛……那傢伙的眼睛是什麼樣的呢﹖大大的﹐圓圓的﹐單眼皮﹐目光很清澈…… 羅奇越說越覺得不對﹐因為他發現自己幾乎是在描述咪咪的眼睛。然後他就看見咪咪用顫抖的手從懷裏掏出來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金項鏈。兩條項鏈放在一起﹐當初顯然是一對的。羅奇忽然想到咪咪說過﹐她是安南得爾人﹐父親早年離開了村子﹐去勒古納當了僱傭兵去奧得蘭打仗﹐後來就不知所往了。他立刻將這些東西同當時那個俘虜的話聯繫在了一起。 那人不是說﹐自己曾經參加勒古納一方﹐打到了奧得蘭城下嗎﹖ 他還說﹐自己早早離開了安南得爾村﹐後來又回來了。 要出大問題了﹐羅奇想﹐心裏象打鼓一樣地震顫。 “這是我父親當年留給我的項鏈。”咪咪的話證實了羅奇不祥的預感﹐“被你殺死的那個人是名叫克雷格嗎﹖” 羅奇無聲地點了點頭﹐絕望地乞求上倉的恩典﹐幻想這一切只是一場惡夢﹐忽然醒來﹐陽光仍然明媚﹐空氣依然清新。然而他明明看見咪咪顫抖的手﹐看見兩條金項鏈並排放在一起。他能夠想象﹐咪咪曾經多少次地握著這條項鏈﹐幻想有一天﹐能夠再同自己唯一的親人團聚﹐幻想著父親忽然歸來﹐父女倆淚流滿面地擁抱在一起﹐多少思念﹐多少孤單和苦澀﹐盡數消失在遲來的天倫之樂中。 可是這一切幻想都被無情的現實打碎了。 確切地說﹐被咪咪曾經愛過的他給打碎了。 一個幻想被另一個幻想擊碎。一個孤苦伶仃的女子﹐對生活僅有的兩個幻想在同一瞬間破滅。命運之神啊﹐你為什麼如此不公﹖ 不是惡夢﹐這絕不會是惡夢﹐夢境不會如此清晰﹐也不會如此殘酷。羅奇眼看著咪咪的感情在聚集﹐從涓涓細流匯成了小溪﹐小溪又變成了大河。大河的水流已經開始洶湧澎湃﹐馬上就要勢不可擋。 “你是在戰鬥中殺死他的﹐對嗎﹖”咪咪試圖給自己最後一點安慰﹐試圖告訴自己﹐一切都是無奈的巧合﹐試圖告訴自己﹐羅奇殺死自己的父親完全是出於不得已。她的聲音是如此淒涼﹐仿佛在哀求羅奇欺騙她﹐哪怕就是一分鐘也好。羅奇的心都碎了。但是他不敢撒謊﹐他知道咪咪已經知道了真相﹐知道自己完全是為了殺人而殺人。他開始懷疑自己行為的正義性﹐開始質詢自己為什麼會如此熱心地參加那場屠殺。可是咪咪顯然不打算給他更多的時間再想下去﹐她流著淚﹐大步走了上來。 一記熱辣辣的耳光落在羅奇臉上﹐接著又是一記。羅奇仿佛也麻木了﹐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接受咪咪的懲罰。咪咪連打了好幾下﹐大概沒打夠﹐又隨手從旁邊抓起了菜刀。 只是這一次﹐羅奇伸出手閃電般地將菜刀奪過去了。 “夠了嗎﹖”羅奇問﹐他所有的悔恨因為咪咪的憤怒而消失﹐他的心裏也有一團火﹐覺得自己做出了最正義的選擇。“我讓你打﹐是因為他是你父親。我殺了他﹐因為他也殺過奧得蘭人。只有你的家庭受過戰爭的傷害嗎﹖我母親被勒古納人的箭射傷了腿﹐我兩個叔叔都陣亡了。我殺了你父親﹐而且是在俘虜了他以後殺死他的﹐這不假。但是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會這麼乾﹐因為那時候﹐他是我的敵人。” 咪咪收起淚水﹐冷冷地看著他﹕“好吧﹐喬治先生﹐我不恨你﹐但是現在﹐你給我滾。” 羅奇氣衝衝地衝出了房間。他奮力推開房門的時候﹐連帶著也將躲在門口偷聽的拉烏拉推倒在地。拉烏拉驚慌失措地爬起來﹐正看見咪咪坐在床上失聲痛哭。拉烏拉在跑出去跟著羅奇回巴裏斯村和留下來安慰咪咪之間稍微猶豫了一下﹐馬上做出了每個正常男人都會做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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