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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 作者﹕格格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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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有時會以一種常人想象不到的方式捉弄芸芸眾生。加利。格伯利爾的加急文書老早就到了巴裏斯村﹐可是收件人奧西。蘭伯特卻一直沒有回來。文書看見是執政官發出的沒有秘密等級沒有截止日期的信﹐信封上寫的還是“親啟”﹐也就不敢擅自拆開﹐因為加利。格伯利爾和奧西。蘭伯特是姐夫和小舅子的關係﹐誰也不知道這封信是公事還是私事。結果﹐反而是羅奇先收到了朱迪絲的信﹐知道了自己要被調回後方。 需要回去嗎﹖回那個誰也不喜歡自己﹐誰也看不起自己的地方﹖ 就算是去偃密又能怎樣﹖偃密那些整天面對著勒古納人威脅的粗豪漢子﹐會看得起自己這個見習軍官嗎﹖這簡直是想都不用想的問題。德薩伊城裏的人們已經給了一個很好的回答。 但是朱迪絲的話也對。畢竟﹐自己不僅僅是為自己活著﹐也是為了自己的家人﹐那些愛自己和被自己所愛的人。 那麼就回去吧。 可是這裏有這麼多新交的朋友﹐自己在這裏第一次感覺到被人尊重的滋味。何況這裏還有咪咪…… 所以現在羅奇坐到了咪咪對面﹐將信上的內容大致對她講了一遍。咪咪想要看看那封信﹐羅奇卻不肯給她。 “有些事情是純粹私人的事情﹐我不好意思讓你看。”他這麼說。 “那給我看看信的樣子總可以吧﹖” 羅奇沒有意識到這樣做的危險性﹐把信拿了出來。咪咪隔著桌子看了一眼﹐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真的是你們家寫給你的﹖” “那當然。”羅奇忽然明白了什麼﹐暗暗開始祈禱﹐幻想著咪咪忽然失去知覺﹐好讓他逃之夭夭。 “你們家會用印著玫瑰暗花的紙給你寫信﹖”誰要是膽敢忽略女人的洞察力﹐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的。讀者們一定要記住羅奇的這個教訓。 “這……這是我的一個好朋友……她……不不不……他……沒錯……是她……” 在奧得蘭語裏﹐“他”和“她”是兩個不同的詞﹐聽眾是可以分辨出來的。隨著羅奇的胡言亂語﹐咪咪臉上的怒氣也在逐漸聚集﹐暴風雨就要來了。 羅奇絕望地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她是我的同學﹐她父親是元老院元老﹐在旺達戰死了﹐她哥哥也一起死了。所以她特別關心我。我們只是朋友。” “噢﹐她沒有別的親人了﹐所以她特別關心你。那你和我解釋什麼呢﹖我們不也只是朋友嗎﹖”咪咪冷笑著問。 羅奇渾身冒出一層冷汗﹐大氣都不敢出﹐乖乖地等待著火山的爆發。果然﹐咪咪突然抓起身邊的針線盒﹐狠狠地向他砸過來。 “你﹗你這個無恥的傢伙。你想乾什麼﹖在奧得蘭城裏有個人等著你﹐在這邊又有人陪你﹐你的如意算盤打得真好啊。你們這些男人都一個德性﹐都是一些只配拉出去閹了的野貓﹗你回去好了﹐回你的奧得蘭﹐回去找你那個元老院元老的女兒吧﹗滾﹐快滾﹗” 她一邊罵著﹐一邊拿起一件衣服﹐劈頭蓋臉地向羅奇打過來。羅奇有口難辯﹐只好抱著腦袋挨打。咪咪大概也打累了﹐猛地將衣服扔到一邊﹐自己坐了下來﹐眼望著遠方﹐不理睬滿臉尷尬的羅奇。 “對不起。”羅奇從地上撿起針線﹐放進盒子裏﹐送到她眼前﹐小心翼翼地說。 咪咪輕輕嘆了口氣﹐慢慢搖了搖頭﹕“你有什麼好說對不起的﹖你本來就沒有做錯什麼事。她真的只是你的普通朋友嗎﹖” 羅奇多麼希望自己能夠厚顏無恥地說出一個“是”字﹐可惜他知道自己不能。 “我曾經真心實意愛過她。後來……”他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樣形容自己和朱迪絲間的關係﹐最後還是什麼都說了出來﹐“後來她有了男朋友﹐我也有了未婚妻。再後來﹐我為我未婚妻報了仇以後﹐她正好也和男朋友分手了。然後她對我一直很好﹐可我一直下不了決心去喜歡她﹐也許我心裏還有卡塔琳娜的影子吧﹖我真的不是騙你的。” “卡塔琳娜﹖是你未婚妻的名字嗎﹖” “是的。” “她很美嗎﹖” “她很善良。” “那這個女孩呢﹖” “她很美麗。” 咪咪又嘆了口氣﹕“好吧。其實應該是我說對不起才對﹐莫名其妙打了你一通。可是……可是你知道嗎﹐我也喜歡你啊﹗這話說起來很可笑﹐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喜歡上你了。你和我見過的任何人都不一樣﹐又帥氣﹐又有風度﹐人又實在。我非常非常喜歡你﹐不能容忍你再有別的女人。你明白嗎﹖” 羅奇不知道自己該說明白還是不明白。此時此刻﹐無論他回答什麼都是錯誤。還好﹐咪咪也沒有打算得到什麼答案。 “其實說來說去﹐還是我自己不好。我太天真了﹐我不該拿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來欺騙自己。羅奇﹐我喜歡你﹐因為你是好人﹐也是因為你的身份。不要以為我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人。我不喜歡現在的生活﹐想要改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改變。我真的幻想過﹐也許我可以跟著你﹐到奧得蘭城裏做個貴族家的少奶奶。多可笑啊。就好象我很小的時候﹐有一次有一個小販到我們村子裏來﹐攤子上有個大洋娃娃﹐頭發是金色的﹐穿著粉紅色的小裙子。我真的好想好想要它。我知道家裏的人肯定不會給我買的﹐所以我就坐在那裏﹐看呀﹐看呀﹐希望會發生奇跡﹐有人會把這個洋娃娃買下來﹐送給我。可是那個小販還是走了﹐帶著那個洋娃娃走了﹐讓我傷心了好久。這就是命運吧﹖不是我的﹐終究不會是我的﹐就算是離得再近﹐也經不起一點現實的考驗。我只是奇怪﹐我以為自己已經足夠成熟足夠堅強足夠冷漠了﹐怎麼還會有那麼多莫明其妙的幻想﹐幻想破滅以後﹐怎麼又還會那麼傷心。我早就該想到的。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世界。就算沒有今天這件事﹐你也會回奧得蘭去﹐我們還是要分離。你是個好人﹐哪怕沒有那個貴族的頭銜﹐也會是個好丈夫。可是我們就是走不到一起去。這樣也好﹐我就老老實實找一個符合我的身份的人好了。只是﹐如果我跟了別的男人﹐你還會來看我嗎﹖” 羅奇無聲地點點頭。然後就看見咪咪張開了雙臂。 “抱我一下。”她啞著嗓子說道。 羅奇艱難地抱住她﹐腦子裏一片混亂。他感到自己所有的經歷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光怪陸離的畫卷﹐壓迫著他的神經。世界之大﹐哪裏才能供他容身啊﹗ “還有﹐別忘了給我畫畫的事情。”咪咪在他耳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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