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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 作者﹕格格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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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文村的戰鬥最後以奧得蘭人的勝利告終。對於整個旺達戰爭來說﹐這只是一次非常普通的行動﹐對於羅奇來說﹐卻是他生命中一個新階段的到來。 自從那天的偷襲戰之後﹐聯隊長博克西對羅奇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以往的冷淡消失在九霄雲外﹐甚至還暗示過羅奇可以到自己手下來當軍官。羅奇不知道奧西回來以後會怎麼安排自己﹐只好裝做沒理解他的意思。士兵們也開始尊重羅奇。羅奇可以感覺到他們態度的變化。以前﹐士兵們只是尊重他的軍官頭銜﹐只是向他的軍銜標誌敬禮﹐現在﹐他們的神態分明已經是在向一個勇士敬禮了。畢竟這是軍營﹐實力代表一切。誰能打仗誰說了算嘛。 只是他在戰鬥中被格力戈擊傷了左臂﹐當時高度緊張﹐沒有感覺﹐戰鬥結束以後才感到疼痛。回到巴裏斯村以後﹐他的傷口化膿了﹐開始發低燒。開始他還強撐著﹐後來博克西發現他臉色不對﹐摸了摸額頭﹐立刻叫來了醫生。 在他生病的時候﹐拉烏拉和阿爾貝又去了一趟麥克林村咪咪那裏。咪咪聽說羅奇受傷了﹐很替他擔心了一陣。羅奇的燒剛剛退﹐拉烏拉就急不可待地鼓動他去咪咪那裏取衣服。 羅奇知道這傢伙腦子裏轉的是什麼主意﹐但是自己的毛衣在上次行軍的時候被胸甲磨破了﹐的確也需要儘快拿件新的﹐所以他們倆找了個休息日﹐帶上阿爾貝就去了。 “聽說你們去埃爾文那裏打仗了﹖”咪咪開門見山地問。 “是啊。”拉烏拉趕緊回答﹐“羅奇殺了個羅沙香潘的大力士﹐成了英雄了。” “是嗎﹖殺人以後就成英雄了﹖”咪咪笑著﹐諷刺般地問。拉烏拉當時就啞了。 羅奇一言不發地試著衣服。咪咪給他打了一盆水﹐他就對著水盆看自己。那時還沒有發明鏡子﹐貴族的家裏用擦得發亮的銀盤做鏡子﹐普通人家就用水。衣服的確很合身﹐咪咪的手工很細﹐沒有縫歪的線頭﹐也沒有剪過頭的痕跡。衣襟上很均勻地紮了兩圈線。 讓他奇怪的是﹐胸前很刺眼地紮了一塊白布﹐肩膀周圍又垂下許多小穗子﹐這種風格他從來沒有見過。 “這是為什麼﹖”他指著白布問。 “這是你的胸甲上那塊鐵片的位置。如果不縫上一塊布﹐很快鐵片就會把皮衣磨穿。”拉烏拉殷勤備至地回答。當然﹐他的殷勤是指向咪咪的。 “這個呢﹖”這次羅奇指的是穗子。 “這是讓水流下來的。這裏春天很多小雨﹐要是水掛在衣服上﹐很容易發臭。”不用說﹐回答的又是拉烏拉。 羅奇不由點了點頭﹕“咪咪小姐﹐您的手藝真高啊。奧得蘭城裏最好的裁縫也就是這樣了。” 咪咪微笑起來﹕“謝謝。我倒是一直很想去奧得蘭﹐看看那裏的裁縫的手藝呢。你上次穿的那件毛衣也很好看。是在奧得蘭做的嗎﹖” “是我媽媽做的。”羅奇回答﹐很是為母親的手藝自豪。 “下次帶來給我看看好不好﹖” “沒問題。”羅奇一口答應下來。 “那就太謝謝了。”咪咪很高興﹐“你媽媽手藝真好啊。” “是啊﹐我媽媽是城裏公認最有藝術修養的太太呢。”羅奇得意地說。 咪咪點點頭﹕“看得出來﹐從你身上就看得出來。你的舞跳得挺好﹐手琴也彈得好。你還會乾什麼﹖” “我還會一點畫畫。” 咪咪的眼睛一下睜得滾圓﹕“真的呀﹖你沒騙我吧﹖” “真的。” “那你會畫油畫嗎﹖就是那種畫在麻布上﹐還加上框子的那種畫。” 羅奇笑了﹐他知道咪咪說的是什麼。顯然﹐咪咪對油畫的認識都是從掛在別人家裏的成品裏得來的。油畫是畫在麻布上﹐這沒有錯。但是只有在畫好以後﹐才會被鑲在框子裏。不過他並不想糾正咪咪的錯誤認識。 “我也會畫油畫。”羅奇說。 “那你能為我畫一幅畫嗎﹖”咪咪雀躍般地跳到羅奇面前﹐眼神裏有一種孩子般的期望﹐這種期望如此真誠﹐以至於羅奇根本無法回絕﹐只能點頭。 “太好了﹗太好了﹗”咪咪興高採烈地拍著手﹐“我一直希望也能有一幅自己的像呢。對了﹐羅奇﹐你以前在奧得蘭是做什麼的﹖畫畫的嗎﹖” “我讀書。”羅奇回答。 “讀書﹖”咪咪很驚奇﹐“你從小到大都在讀書﹖讀了多久﹖” “讀了十年吧。”羅奇也很驚奇﹐“有什麼好奇怪的嗎﹖” “有那麼多書好讀嗎﹖都讀些什麼呢﹖” 是啊﹐自己都讀了什麼呢﹖羅奇開始想。那時學的那些內容﹐算術﹐寫作﹐藝術﹐歷史﹐喝酒﹐打牌﹐偷農民的大白菜。現在有多少用上了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人家有書﹐我們就讀吧。” 咪咪和拉烏拉大笑﹐坐在角落吃點心的阿爾貝也樂了。羅奇看著他們﹐也忍不住笑了。 一種家庭般的溫暖彌漫在房間裏。羅奇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這裏的生活﹐喜歡上這些新朋友了。他們目不識丁﹐舉止隨便﹐說話大聲大氣﹐不時還帶著臟字﹐同自己習慣的那些禮儀格格不入﹐但是他們的歡笑和友情卻是如此真誠。自從卡塔琳娜去世以來﹐羅奇已經好久沒有這樣快樂地笑過了。 這是不是就是他戰鬥的頭一天晚上盼望不已的感覺﹐一種家的感覺﹖ 也許﹐家這個詞所指的並不是一個確定的地點﹐也不是一間房子和裏面的家具﹐而是所有溫馨的心緒﹐象兒時那樣無懮無慮﹐知道有人在意自己﹐會願意為了自己的平安快樂付出一切﹐會全心全意地照顧自己﹐自己則什麼也不用擔心。 是不是應該有一個全新的開始﹐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平平安安地過完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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