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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血案
| 作者﹕腦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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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從八年前說起。” “當時江南四大名捕杭州季風､姑蘇花澤類､南京趙雪､趙月﹐都是吏部尚書趙大人親自提拔任命的二十三､四左右的年輕人﹐正義忠廉﹐武藝高強﹐合稱‘風花雪月’﹐風頭之健﹐一時無量。尤其是杭州季風﹐文才武功都是上上之選﹐據說他入六扇門當捕快之前﹐白道上‘藍石門’､‘九州閣’﹐黑道上‘雷公樓’﹐都曾以副幫主一級的職位邀請他加盟。當是時江浙富饒本就為天下之甲﹐又在江南四大名捕聯手整禦之下﹐三四年來沒出什麼亂子﹐真可謂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事情就發生在六年前的一夜﹐姑蘇出了個驚天大案。六皇子越王府邸被盜﹐遺失了聖上禦賜的一幅聖上親筆所畫‘松山送鶴圖’。失了聖上禦畫﹐這可是滿門抄斬的滅族之罪﹐越王爺哪裏還敢聲張﹐連夜請來吏部尚書趙大人商議。趙大人早年出身清寒﹐越王爺對趙大人有知遇之恩﹐這案子又太過重大﹐趙大人便連夜從南京調了親侄趙雪､趙月來姑蘇辦理此案﹐不僅杭州季風﹐連姑蘇花澤類也瞞過去了。” “可這事情又怎麼和杭州季風沾上了邊﹖”遮面女子蘭姑娘突然問。 吳七還沒有回答﹐孫女九丫頭卻嘟了嘴道﹕“你急個什麼﹖爺爺自然回說的。”話音未落﹐老頭吳七已經伸手一撚﹐在風中撚住根細細的銀絲。 “邵青﹗她還只是個孩子﹗”遮面女子蘭姑娘側頭對邵青輕斥。邵青嘴角露出絲冷笑﹐對遮面女子卻柔聲道﹕“誰敢對你有半點不敬﹐我就要他死。”那“死”字說得極盡輕描淡寫﹐仿似與他沒半點關係一般。 蘭姑娘微有躊躇﹐轉身對老頭吳七贊道﹕“吳七爺這手‘撚花一笑’俊得很啊。” 老頭吳七乾笑一聲﹐道﹕“方才聽邵四公子的話﹐又看蘭姑娘的劍飾﹐該是雁蕩山百明師太的高足。‘雷公樓’號稱黑道第一樓﹐和以江南白道泰鬥自居的雁蕩一脈向來水火不容﹐怎麼蘭姑娘會和邵四公子走到一起﹖” 蘭姑娘面容籠在黑紗裏﹐看不見有什麼表情﹐更沒說什麼話。邵青卻笑道﹕“蘭姑娘和在下也只是才認識不久﹐在下卻對蘭姑娘一見傾心。蘭姑娘對杭州季風的故事頗感興趣﹐正巧在下也想知道當年究竟是什麼事情使得江南第一俠少季風風頭正勁便退隱江湖﹐所以就一起來了這西路的‘五祥客棧’找吳七爺相問了。” 老頭吳七點點頭﹐目光復落向壁爐﹐一仰手將桌上一碗老白乾灑進火燄裏。那爐火撲的一聲騰起來﹐卷起點點星火四濺﹐轉瞬就不見了。 “小女子不打岔了﹐請吳七爺繼續講吧。”蘭姑娘目向從那醉酒的風先生一路掃往開﹐最後落在老頭吳七身上。 “趙雪､趙月從越王府入手調查﹐很快就發現是夜當值的王府侍衛高石丹有重大嫌疑。到了第四天的晚上﹐高石丹倉皇出逃﹐趙雪､趙月一路暗地追蹤他到了杭州﹐發現高石丹與兩個蒙面人接頭後﹐被那蒙面人殺了滅口。趙雪､趙月是一流的捕頭﹐仍舊不動聲色﹐轉而繼續追蹤這兩個蒙面人﹐竟發現這兩個蒙面人是足足二十年沒在江湖上露面的陝西‘虎鶴雙魔’張天虎張天鶴兄弟。” “以陝西‘虎鶴雙魔’的名頭﹐在那時再往前算上三十年﹐就已經是江湖上談之色變的魔頭﹐不光是身在黑道武功高強﹐更可怕的是心狠手辣。一般黑道人物動起手來不留活口也就罷了﹐他們卻追殺千裏也非要斬草除根﹐滅仇家滿門。只是因為只在川陝一路上活動﹐江南一帶也就少有人提及﹐都只知道有這麼兩個魔頭。傳說是不知怎的這兩兄弟得罪了更大的魔頭西域魔教閻教主﹐被閻教主遣傳劍長老斬殺在敦煌路上了。” “趙雪､趙月知道事關重大﹐牽涉出這麼大的傳說中的魔頭﹐其中隱秘一定極深﹐便留下哥哥趙雪繼續跟蹤﹐弟弟趙月則趕回姑蘇向趙尚書請示。誰知兄弟分手竟成永別。趙月到了姑蘇的第二天﹐江南‘風花雪月’四大名捕排名第一的杭州季風就在杭州西子湖畔發現了趙雪的屍體﹐帶著趙雪的屍體星夜趕到了姑蘇見趙尚書。趙雪死狀很是特別﹐左右兩肩琵琶骨､左右兩膝頭､嚥喉､當胸和臍下氣海一共七處﹐各中一劍。以趙雪的武功﹐能一劍同時刺中這身前七大要穴﹐當真是駭人聽聞。” “到了這時候﹐趙尚書仍然不肯把案件實情告訴季風。季風覺察出其中定有難言之隱﹐也不多問﹐只和趙月﹐聯同姑蘇花澤類一起繼續追查。三人最後終於在太湖黿頭渚上攔住了‘虎鶴雙魔’。一場血戰之後﹐擊殺了張天虎﹐擒住了張天鶴﹐花澤類卻也在此役中殉職。季風趙月追回禦畫‘松山送鶴圖’﹐並將張天鶴押解回姑蘇送審。” “不料這麼件大案﹐在姑蘇由姑蘇知府､越王爺和趙尚書聯審﹐最後竟只被定了三年﹗季風趙月將張天鶴押進南京天牢的時候﹐張天鶴縱聲狂笑﹐並揚言三年後出獄﹐定報兄長之仇﹐殺盡季風趙月兩人滿門。季風趙月都料知其間定有巨大隱情﹐不是自己可以承擔的﹐悲憤莫平卻又無能為力。趙月發誓要利用職權之便﹐進南京天牢殺了張天鶴為兄長趙雪和好友花澤類報仇﹐季風卻料定張天鶴不是主謀﹐勸他隱忍﹐待張天鶴出獄後繼續追查﹐查出真正的幕後真凶。” “一個月以後﹐上京傳令押張天鶴回上京再審。張天鶴從此一去不返﹐在路上被同黨所救﹐殺盡官差。這一切早在季風算計之中。季風和愛侶慕容蘭樓暗中跟蹤﹐終於發現張天虎張天鶴竟然早就加入了黑道第一大組織‘雷公樓’。” 蘭姑娘默然點點頭﹐垂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邵青笑道﹕“這世上真就有這麼巧的事情﹐果然和蘭姑娘同名。” “同名﹖”老頭吳七微怔﹐隨即明了過來﹐笑道﹕“原來這位蘭姑娘名字也是叫作‘蘭樓’。這名字本就不象女子﹐竟然同名﹐也真是巧了。” 蘭樓輕聲問道﹕“那後來呢﹖” “哎……後來發生的事情很簡單﹐卻也真是……” “季風叫慕容蘭樓趕回江南通知趙月此事與‘雷公樓’有關﹐自己追殺一個多月﹐終於在陝西路上攔截住張天鶴。季風*張天鶴說出幕後真相以及‘雷公樓’的準確位置到底在哪裏。張天鶴所知道的本來就很少﹐又負偶頑抗寧死不說﹐最終被季風打落懸崖﹐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張天鶴臨死前警告季風﹐此事柳大先生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柳大先生身為‘雷公樓’樓主﹐在江湖上的地位和有關他的傳說幾近神魔。季風越想越不對勁﹐風馳電掣般趕回江南﹐據說連馬都累死了十幾匹﹐可惜到得杭州還是為時已晚……” “……當時的情況﹐我也曾聽說過些……”蘭姑娘突然低聲道﹐“是不是在杭州蘇堤上。” “正是正是……原來蘭姑娘也知道些。”老頭吳七嘆了口氣﹐道﹕“當時正值春晨﹐季風星夜兼程﹐終於趕到杭州。他踏船往西子湖西岸蘇堤上來﹐慕容蘭樓姑娘便立在堤上眺首向東望著情郎……” 邵青突然冷笑道﹕“湖上輕霧﹐堤上柳煙﹐鶯縈綠蔭﹐魚戲碧水﹐正是殺人的好天氣。” 蘭姑娘卻似沒聽見般﹐喃喃道﹕“……這般的神仙情侶﹐老天爺即便是要拆散他們﹐也要選這樣美的日子……” 老頭吳七目光有意無意望著離邵青､蘭樓最近的桌子上的風先生﹐道﹕“江南的春天﹐真是那麼美嗎﹖”風先生的醉眼微微抬起﹐眼角裏竟有晶瑩的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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