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十八章 刀王之死
| 作者﹕腦袋 |
|
樹林裏是一條筆直狹長的林道。 林道兩側層層樹影﹐午後的陽光從樹隙葉角淅淅瀝瀝揮灑下來﹐在地面上落下班駁的影子。蒸騰的塵灰﹐把光影襯成一道一道傾斜的光柱。 這本是一幅絕好的林間春日圖﹐但一切的美好都被一個人影所破壞﹗矮胖如紫砂壺般的身軀﹐被日光拉長﹐連同人影竟如尊黑森森的鐵塔。海二先生海越倒綽著長槍﹐兩眼在黑暗的身影裏爍爍發光﹐樹林裏彌漫著一股陰冷的殺氣。習燎原勒住“照夜玉獅子”﹐冷冷看著海二先生﹐瞳孔收縮﹐嘴角吐出一絲嘲笑﹕“‘風花雪月槍’﹖真想不到﹐你竟然是魔教的人。” 海二先生冷然不答﹐面露猙獰。他右手單臂握住槍尾﹐高高擎起﹐直刺蒼天。剎那間殺氣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四下裏是一片慘白､蒼白､刺目､奪目的光。無數道殺氣帶著風聲､轟鳴﹐交織､交結､交割在一起﹐令人耳目大亂。一時間﹐連眼都睜不開﹐根本分不清方位東西。這所處之地﹐仿佛已不是人間。因為人間哪裏有這樣的力量﹐令乾坤倒轉､日月無光﹖ 這世上沒有人有這種力量﹐只有陣法才有。季風打馬一個盤旋﹐抽出了“輕雲劍”﹐腦海中迅速搜索到了一個江湖傳言。“江流石不轉﹐遺恨失吞吳”﹐諸葛武侯“功蓋三分國﹐名成八陣圖”﹐只憑一片石陣﹐就幾乎令陸遜死於非命。江湖上曾有傳言﹐在川西唐門﹐有玄學高手破解了“八陣圖”的玄妙﹐創下了一個奇陣──“八陣”。可季風實在想不到﹐這陣法現身江湖﹐自己竟然陷身其中。 “是‘八陣’。想不到‘雷公樓’裏藏龍臥虎﹐竟然有此等高手。”季風蘭樓的耳邊同時響起了習燎原的聲音。隨著習燎原的聲音﹐只聽“倉鋃”一聲﹐腥風大卷﹐電閃雷鳴﹐一股山呼海嘯般的聲威﹐竟然將那殺氣､風聲､轟鳴全部壓制了下去。 一股暖流流過季風蘭樓心間。 “海神風雷刀”﹗ 習燎原終於真正展現了“森羅”魔刀的全部力量﹗ 只是這幾入魔道的力量﹐卻讓季風蘭樓由心中滋生出一股由衷的暖意。習燎原“森羅”魔刀的霸氣十足中﹐似乎還蘊藏著一股俠意。這一瞬間﹐季風突然明白了習燎原的話──“這世上沒有魔刀﹐只有心魔。只要人不為刀所馭﹐魔刀﹐也是替天行道的神刀﹗” “哈哈哈哈﹐”習燎原在絕境裏竟然發出了爽朗的笑﹕“海二先生一桿‘風花雪月槍’﹐李大總管通曉奇門遁甲﹐想不到李恨和海越竟然是如此深藏不露的高手﹗” 遠遠仿佛天邊般﹐傳來李恨的聲音﹕“放眼江湖﹐李恨還能覓到幾個如習刀王般的對手﹖﹗習刀王今天若過得了我們師兄弟這一關﹐我們師兄弟立即解散‘雷公樓’﹐退出江湖。” 習燎原轉向季風蘭樓兩人﹐低聲道﹕“習某身受重傷﹐支撐不了多久。李恨海越武功之高﹐遠遠出乎我們的意料。我過會兒一破陣﹐大家就直衝向前。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習某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季兄弟﹐江湖險惡﹐一切小心﹗” 這最後兩句情意真摯﹐不說是蘭樓﹐就是季風鐵打般男兒﹐鼻頭也是一酸。兩人異口同聲喊道﹕“習大哥﹗”習燎原笑了笑﹐拍拍季風的肩﹐看眼蘭樓﹐道﹕“這女娃兒對你情深意重。以後有什麼事﹐你要多容讓些她。”季風一楞﹐沒有聽懂﹐只是點頭。習燎原又道﹕“習大哥在這裏先祝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蘭樓臉上一紅﹐垂下頭去﹐伏在季風身上﹐羞不自禁。 季風仰聲道﹕“好﹗習大哥﹗我們結婚的時候﹐一定先敬大哥三大碗好酒﹗” “好﹗痛快﹗”習燎原仰首向天﹐放聲長笑﹐放聲長嘯﹗ 這嘯聲﹐衝破“八陣”﹐直衝九天雲霄﹗ 三分春色二分愁﹐更一分風雨。 這初春的季節﹐這幾分殺氣醉人的陣中﹐又有幾分的嘯傲﹖ 隨著嘯聲﹐習燎原虎目微??﹐手中“森羅”魔刀一震﹐一股凜然正氣的聲威破空而出﹗ 殺氣立即飛退。 “八陣”既破﹐整個林道連同鐵塔般矗立的海二先生海越﹐一齊出現在眼前。 “跟我來﹗”習燎原低頭吐出口鮮血﹐發一聲厲喝﹐雙腿猛夾“照夜玉獅子”小肚﹐人馬合一﹐電射而出。他右手穩穩握著“森羅”﹐連人帶馬如箭般飆出。“森羅”魔刀在疾速中劃出一道絢麗的光華﹐直揮向海二先生。 季風蘭樓緊緊跟在後面﹐“輕雲”和“落燕斬”如同一對戀戀風塵的情侶﹐在被殺氣激盪起的落葉塵泥裏﹐爍爍其華﹐交相輝映。 林道當中﹐海二先生一聲長嘯﹐手臂內力至處﹐“風花雪月槍”槍尖竟然長出一截兩尺左右的青華﹗立即林道裏一陣冷風呈席卷之勢伏地而來。一瞬間﹐寒風割面尤如冷刀﹐林間溫度好似降到冰點﹐紛落的林葉裏竟似夾雜有雪花。抬頭望向青天﹐天似乎在同一瞬間就黑了﹐一彎新月掛在林梢。月光混著不知何處飄落的花瓣﹐帶著霸道的勁力﹐如箭般從斑駁的樹影中射下來﹐隱隱作痛。 “風花雪月槍”﹗ 風花雪月﹐人生一味。 季風蘭樓不禁為之一眩。 原來風花雪月﹐又有一種相思﹔原來風花雪月﹐也有幾分霸氣﹔原來風花雪月﹐竟有無限禪機。 可轉瞬間﹐禪機已盡﹐機鋒已過。一槍所指﹐風花雪月盡成一點殺機､一點青華﹗ “風花雪月槍”的青華﹐與“海神風雷刀”的光華在半空裏一錯而過﹐沒入習燎原的胸前。而“森羅”魔刀高高揚起的寒光一閃﹐兩匹“照夜玉獅子”已從海二先生身邊穿過。海二先生的頭顱被刀光帶起﹐飛到三丈高才落下來﹐穿過一蓬血霧﹐滾在數十丈外。 習燎原在馬背上晃了晃﹐一頭栽下馬去。季風和蘭樓兩人毫不猶豫自馬背上彈出﹐扶住習燎原。只見習燎原一張紫膛色國字臉已變成慘白﹐沒有一絲血色﹐鼻息只見出來不見進去。季風一手按在習燎原後心﹐內力一吐﹐習燎原哇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幽然醒轉。 “你照顧好習大哥﹗”季風拔地而起﹐向林中撲去。既然李恨､海越全力出手狙擊自己﹐使出了他們壓箱底的功夫﹐海越甚至不惜暴露自己出身魔教的身份﹐他已判定這林間只有李恨和海越兩人。現在海越已死﹐正是擒下李恨﹐查出“雷公樓”和柳大先生柳如意的真實所在﹐徹底剿滅“雷公樓”的最佳時機。 李恨看著季風﹐頗有些意外。對於今天的事態發展﹐他很滿意。“雷公樓”裏海二先生､趙三公子一向不服他指揮﹐今天陪著習刀王雙雙身死﹐實在是一箭雙鵰的美事。他實在奇怪﹐這季風本已逃脫﹐想不到又主動送上門來。殺了季風﹐拿了那枚趙大人一心想要得到的青玉戒指﹐正是自己轉而投靠趙大人最好的見面禮。何況﹐還有個貌如天仙的蘭樓…… 看著李恨壓抑不住心中的狂喜﹐拔出紫金魚鱗刀﹐季風橫劍在胸﹐抱元守一﹐專心面對這生平第一大勁敵。“輕雲劍”劍身明亮如鏡﹐映著他堅毅的臉龐﹐他看見自己鬢邊已有點點花白。季風在心下暗自一嘆﹐李恨的紫金魚鱗刀已然出手。 江湖上使用紫金魚鱗刀的﹐個個都是身高體壯﹐臂力過人。李恨是地道的川人﹐身材矮小﹐較之季風矮了半個頭。但他手持著一柄厚重有力的紫金魚鱗刀﹐森嚴卓然﹐那份氣度就足以令人望而生敬。李恨的刀勢混沌古樸﹐每一刀如蘊有大力﹐招式也是法度森嚴﹐刀刀都似能激起古風。季風手中“輕雲劍”雖然是當世寶劍﹐但以紫金魚鱗刀的厚重﹐還有李恨的內力﹐相碰之下火星四濺﹐佔不著半分便宜。季風想到習燎原在蘭樓對陣趙三公子時的指點﹐心念一動﹐劍法一變﹐招招“快”字當先﹐都是直刺李恨要害。李恨冷哼一聲﹐刀法也倏然一變﹐變得快而凌厲。 季風知道李恨出身四川唐門﹐又曾在苗疆､魔教呆過﹐一身旁門左道陰毒的功夫﹐防不勝防。只有不出盡全力﹐示敵以弱﹐抓住機會﹐一舉制敵。季風催動內力﹐劍尖上倏然長出一尺左右的劍芒。李恨又是一聲冷哼﹐道﹕“劍氣﹖不過爾爾。”刀法猛烈﹐一柄紫金魚鱗刀越劈越快﹐一刀快似一刀。突然一陣紫氣從刀上散開出來﹐他內力極強﹐不用內力催刀﹐反而用紫金魚鱗刀迸發出極強刀勢﹐突然間形成刀網。 “天網恢恢﹖”季風暗暗心驚。相傳當年紫雲閣第一代主人名滿天下的大俠怒發天以一柄厚背魚鱗刀獨自在江南橫掃劫了長江賑災白銀二十萬兩的七拼九搏一十六賽﹐刀下無一活口。怒發天本是天性狂傲﹐專斬貪官污吏﹐被朝廷視為心腹大患。但長江災銀一事﹐卻獨擔大任﹐為朝廷奪回災銀。以他的話說﹕“雖是朝廷的銀子﹐卻是關係到長江兩岸無數百姓的性命。大丈夫做事應當恩怨分明。任誰欺負到百姓頭上﹐就讓他嘗嘗我紫雲神功布下的天網。”後來江湖人士深感其義﹐遂一般將魚鱗刀稱為紫金魚鱗刀。但這套“紫雲刀法”﹐傳聞於紫雲閣第三代主人林曉雨後就已失傳。沒想到竟然雷公樓的李大先生竟然會這種絕學﹐當即便把季風困在刀風之中﹐瞬間真有如天羅地網一般。只見紫氣彌漫﹐青芒頓消。季風額頭汗珠細密﹐青筋冒出﹐已經險象環生。 如此一晃就是三十多招。李恨虎吼一聲“受死”﹐紫金魚鱗刀刀光滾滾﹐上下翻飛﹐密織如網。刀網中一道霹靂﹐猶如雷神降臨﹐正是天網刀法中的絕殺“在劫難逃”﹐紫金魚鱗刀當空劈下。季風眼看避無可避﹐電光石火之間﹐只聽到習刀王的聲音宛如塵世中那遠遠的天籟之聲飄然而至…… 季風在那一刻裏突然間頓悟到什麼﹐想到習刀王在掬水軒所說過的話。當年習燎原為戰勝心魔中走遍千山萬水﹐在風雷交加時了解刀意﹔在雲開霧散時領悟刀招﹔在錯失交臂間創新刀式﹔在掬水洗臉間破解刀訣。終於悟出把魔刀變為神刀的含義﹐就是俠義﹐就是正氣。江湖﹐正因為有這一股永遠不滅的氣節﹐那怕中華這幾千年來無論曾有過什麼樣的黑暗﹐但不變的就是這正氣這俠義。這才是令無數兒女熱血沸騰的江湖。季風劍尖突然暴漲出近三尺的劍氣﹐青芒直指李恨的刀鍔。舍生求死﹐拼此一擊。刺穿了刀網﹐也刺穿了李恨的胸膛。李恨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態﹐一個踉蹌﹐仰天倒下。季風長劍輕送﹐點在李恨嚥喉﹕“你知道你為什麼會敗嗎﹖因為你根本沒有讀懂這刀法的真正含義﹐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套‘紫雲刀法’本就是正氣的刀法。你以入魔之心使這刀﹐而我用俠氣來催動這刀﹐所以這刀反而會因這股氣而與我共鳴。這﹐便是正氣﹗” 李恨面色一片蒼白﹐神色愕然﹐隨即變得平靜如水。此刻面臨生死之際﹐反而有人解答出連師父柳如意都未曾解惑的謎題。這人生﹐是否太過荒謬。子曰﹕“朝聞道夕可死矣。”難道說得就是這個意思﹖ 季風問道﹕“到現在﹐你還不肯說出‘雷公樓’和尊師柳大先生的所在嗎﹖” 李恨看著季風﹐突然放聲大笑。季風知他素來狡詐﹐不敢大意﹐冷冷道﹕“有什麼好笑﹖”李恨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了季風半天﹐牙尖裏吐出一句話﹕“你永遠都找不到的。”說著﹐脖子前挺﹐撞進“輕雲”劍鋒。 季風嘆息著收劍入鞘。李恨臨死時那怪異的眼神﹐半是嘲笑﹐半是玩弄﹐深深地鐫刻在他腦海裏。他正回味著李恨的話﹐突然聽到一聲蘭樓的驚呼。季風暗叫一聲“糟糕”﹐飛身衝向蘭樓方向。他心中一片慌亂﹐雖然不停的告誡自己要鎮定﹐卻還是在心裏大罵自己太過大意﹐又一面祈禱著蘭樓千萬別出什麼意外。 也許只是在此刻﹐他才意識到﹐蘭樓在他心裏﹐已經完完全全替代──不﹗是超越──了慕容蘭樓。 蘭樓一看見季風﹐就象只受驚的燕子﹐飛撲進他的懷抱﹐指著習燎原﹐泣不成聲。只見習燎原背靠著棵樹﹐毫無聲息。季風扶起習燎原﹐手貼在他後心﹐發現習燎原尚未氣絕。他心中一喜﹐內力從掌心緩緩送過去。習燎原猛咳了一聲﹐再次醒轉。 習燎原一看見季風﹐就掙扎著抓起“森羅”魔刀﹐塞到季風手中﹐極其莊重的說道﹕“季兄弟﹐‘森羅’魔刀是你的了。記住我說過的話。”這幾句話仿佛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他眼中的光彩漸漸暗淡昏散﹐只是把眼努力盯向季風和蘭樓。季風知道他已在回光返照的彌留之際﹐心中無限悲傷﹐連連點頭﹐道﹕“習大哥﹐我記得你的話。‘這世上沒有魔刀﹐只有心魔。只要人不為刀所馭﹐魔刀﹐也是替天行道的神刀﹗’。”習燎原用極微弱的聲音道﹕“不用想著替我報仇。。。。。。你們。。。。。。你們。。。。。。白頭偕老。。。。。。” 聽到習燎原在人生的最後時刻﹐用最後的力量祝福他們﹐季風再也忍不住潸然淚下。蘭樓跪倒在習燎原面前﹐大聲哭道﹕“習大哥﹐我一定會和季大哥白頭偕老的﹐我全心待他好﹐你放心好了。。。。。。”季風也半跪在他面前﹐哽嚥道﹕“習大哥﹐你放心。。。。。。”習燎原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閉上雙眼﹐安然而逝﹗ 就在這時﹐前方林道盡頭馬蹄聲響﹐一飆飛騎奔入林中。季風抬眼起身﹐看著一行十數騎飛也般馳來。當前一個官差打扮﹐不待馬停下就飛身翻落馬下﹐對著季風大喊了一聲﹕“大哥﹗”季風張開雙臂﹐兩人緊緊擁抱在一齊。 蘭樓抬眼﹐後面是十餘名官差﹐前面的馬上有一個俊郎的年輕人﹐白面如玉﹐竟和自己長得十分相象。蘭樓知道﹐那人必定是慕容蘭樓的孿生弟弟慕容修。而這個和自己愛郎緊緊擁抱在一起的﹐則是現在江南總捕頭､當年與季風親如手足的好兄弟趙月。 慕容修向季風抱拳﹐張口喊了半句“姐……”﹐就改口成了“季大哥”。季風看見慕容修﹐心中一酸﹐想到慕容蘭樓。以往的點點滴滴﹐又從心底湧起來。季風想著﹐連趙月給他介紹霹靂堂堂主雷霆時﹐都沒有留意。 眾人收拾掩埋了習燎原､李恨､海越的屍體﹐便往姑蘇趕去。原來﹐吏部尚書趙遠雲趙大人昨夜已到了姑蘇﹐拜會了慕容府上﹐知道季風在習燎原處﹐今早派趙月來接季風。慕容十三便請雷霆雷堂主和愛子慕容修一同前往。季風和蘭樓對視一眼﹐知道對方也是想到了在“掬水軒”中習燎原說起趙大人的一番話。無論前路如何迷茫﹐只要兩人在一起就夠了。他們互相讀懂了這想法﹐心下釋然﹐頓時覺得無所畏懼。 從無錫到蘇州不過一百餘裏﹐眾人騎的都是好馬﹐看看天色將晚﹐已快到了。 趙月突然對慕容修道﹕“趙大人說了傍晚會去寒山寺拜會枯木大師﹐想必十三爺也會同去。不如我們直接去寒山寺候著﹐也好先行向他們稟報此事。季大哥和蘭姑娘惡戰一日﹐就先請雷堂主先送他們去府上休息。” 慕容修點頭應是。於是分路而行﹐趙月與慕容修及眾官差徑直往寒山寺去了。雷霆帶著季風､蘭樓﹐直入蘇州城。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