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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森羅
| 作者﹕腦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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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死了﹐那兩把劍呢﹖”九丫頭拉著爺爺的胳膊﹐問道。 “又過了幾十年﹐大約是三百八十年前吧﹐傅青子的隔世傳人﹐一位西域少年劍客﹐出現在‘摩天崖’。他自稱來自波斯﹐在‘摩天崖’點燃萬年不熄聖火﹐開創魔教。他也就是魔教的第一代教主居天織居教主。而他手中的‘森羅’﹐就成了魔教第一把魔劍。”提到魔教﹐老頭吳七似乎不願多講﹐“魔教雄起西域﹐威震邊陲﹐當時居教主聲望勢力都如日中天。少林高僧無殘大師為了阻止魔教勢力侵入中原﹐和居教主約戰在華山之巔。那一戰的勝負沒有人知道。只是江湖上有個傳說﹐說無殘大師往武學聖地‘天籟村’借來了‘夕歌神劍’﹐斬斷了‘森羅’。” “爺爺﹐這麼說還是邵空子鑄的‘夕歌’比傅青子鑄的‘森羅’厲害啦。” 老頭吳七笑笑﹐道﹕“這只是傳說﹐當不得真的。”說著﹐他似乎又有所思﹐喃喃道﹕“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也許﹐從首陽山巔兩柄劍胚箕豆之爭﹐到‘夕歌’斬斷‘森羅’﹐這便是命中註定的報應吧。” 一時間滿座無聲﹐不知道是沉浸在這傳說般的故事裏﹐還是迷惑在“夕歌”“森羅”延延綿綿的冥冥宿命中。那酒店小廝小三子卻突然問道﹕“如果我會鑄劍﹐便要尋到那‘森羅’﹐再將它也鑄起來。”老頭吳七目光暴漲﹐盯在小三子身上﹐馬上又黯淡下去﹐嘆道﹕“既然已經毀了﹐卻又何必讓它再重生﹖‘夕歌’是恰逢機緣巧合﹐落在了‘天籟村’裏﹐以天籟之香﹐才洗去戾氣﹐成為一柄真正的代表正義的神劍。縱然如此﹐一旦‘夕歌’離開‘天籟村’﹐魔力甦醒﹐時日長久﹐天下又有誰能控制得住它﹖無殘大師與居教主華山之戰數年後﹐少林無花大師一樁武林公案﹐無殘大師被無花大師陰謀所害﹐挖眼割鼻﹐斬手斷足﹐身蒙奇冤﹐死於非命。誰又能肯定這不是他手持‘夕歌’沾染上了那惡毒的詛咒﹖” 小三子吐了下舌頭﹐轉到櫃臺裏偷望著吳七爺孫兩人﹐再也不敢說什麼。老頭吳七繼續說道﹕“後來‘森羅魔劍’被毀﹐‘森羅魔刀’重生﹐雖然鋒芒不如原先銳利﹐衝煞暴戾之氣卻只更勝往昔。” “啊﹗……難道真有人又重鑄了‘森羅’﹖”九丫頭輕聲驚呼了出來。一雙如水的眸子往小三子瞟過去﹐滿眼的責怪就好象這“森羅”是他重鑄的一般。 老頭吳七無奈的點點頭﹐似乎決心把這個故事講完﹕“又過了三十多年﹐那時魔教教主已換做了南侍尊南教主。南教主廣招天下名師﹐意圖重鑄‘森羅’﹐振興魔教。可二十多位天下一流的鑄師﹐怎麼鑄也鑄不成。後來一位精擅相劍之術的諸姓鑄師說﹐‘森羅’劍氣已盡﹐刀氣當生。他自告奮勇﹐請鑄一把古往今來開天闢地的魔刀。” “傳說那時正值十月初七醜時初刻﹐火星東墜﹐水星西升。‘森羅魔刀’自爐火中取出﹐通體彤紅。老天爺好象也知道魔刀即將出世﹐剎那間風雷大作﹐遠在西域大漠的‘摩天崖’竟然暴雨如注﹐滿山都是東海海嘯特有的那種鹹腥味。一個個炸雷在‘摩天崖’四周憑空炸開﹐把個墨黑的夜天照的如白晝般。‘森羅魔刀’經冰泉淬出﹐昏黑一片﹐黯然無光。諸姓鑄師咬斷一指﹐在刀身上疾書數筆﹐接著噴上一口血霧。只見一道刺目的流光由刀尖沿著刀鋒直劃到刀鍔﹐‘森羅魔刀’終於大功告成。諸姓鑄師手起刀落﹐二尺厚的試刀巨石如豆腐般斷成兩截。這時一聲炸雷在他頭頂響起﹐震得他一松手﹐刀刃向下﹐插入土中﹐直沒到柄。他披頭散發﹐狂笑不止﹐呼喝而去﹐形若癲瘋﹐連南教主都看得呆了﹐更不用說有誰敢去攔他。只見他手舞足蹈﹐在懸崖邊一足踏空﹐跌落萬丈懸崖﹐粉身碎骨﹐竟成了‘森羅’重生的第一個犧牲品。” 老頭吳七講得繪聲繪色﹐如親歷般。眾人仿佛此刻都站在了“摩天崖”上﹐親眼目睹了“森羅魔刀”的出世。整個五祥客棧鴉雀無聲﹐安靜地連每個人的呼吸和心跳都聽得見。老頭吳七臉上的苦笑不知是嘲諷還是悲哀﹐道﹕“而那位諸姓鑄師﹐正是邵空子大師的後世傳人諸晨子。” 滿座又是一片唏噓嗟嘆。一位刀客駭然道﹕“聽說魔教護教一刀一槍﹐那桿槍叫‘風花雪月槍’﹐那把刀叫‘海神風雷刀’。這‘森羅魔刀’﹐莫非就是‘海神風雷刀’﹖” “十有八九應該是了。”老頭吳七最後說道﹕“傳說這刀乃西方海神波塞冬的利刃三叉戟所化。以腥風為背﹐明雷為刃﹐閃電為鋒﹐岩石為鍔﹐刀出則腥風起﹐閃電卷﹐明雷作﹐岩石為之撼。早在一百七十多年前﹐中原武林九大門派合攻魔教﹐破魔教中原總壇雞公山‘摩利殿’﹐將魔教勢力徹底逐出中原。魔教四大長老是役悉數殞命﹐護教刀槍在那一戰後也不知所蹤。所以事關‘海神風雷刀’就是‘森羅魔刀’的說法﹐但凡種種﹐不一而足﹐也都僅存於吳老頭這般江湖傳說裏﹐不足為信。” 季風此刻緊盯著習燎原的刀﹐想到那個帶著八分妖氣的傳說﹐心中不知是敬畏還是興奮﹐又或是兩者兼有﹐更攙雜了份躍躍欲試的心情﹐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手心也不禁滲出汗來。 據說﹐江北使刀的漢子﹐見了習刀王的刀法﹐無不望峰息心﹐絕了一爭武林雄長之念。 面對著傳說中的那把“森羅魔刀”﹐面對著來自江北武林的第一人､生平未嘗一敗的習刀王﹐那種舍我其誰唯我獨尊的霸氣﹐那種尚未出鞘即無處不在的刀鋒﹐幾乎壓的季風呼吸都停止了。不覺間﹐雙手濕淥淥的﹐背上也已汗透衣裳。 多少年了﹐就是當年黿頭渚上血戰“虎鶴雙魔”也沒有緊張過﹐就是初出道在百明師太觀戰下挑戰慕容十三也沒有緊張過。好象﹐也就只有每每在噩夢裏﹐想起那蘇堤春曉的如花瓣般的劍花時﹐才會如此吧﹖ 季風緊握“輕雲劍”的手不由得更緊了些。 突然間﹐一個念頭就莫明的冒出來。 自己手中的“輕雲”﹐不就是出自邵空子大師嗎﹖難道﹐面對傅青子大師的“森羅”﹐這也是冥冥中註定的宿命﹖﹗ 習燎原便這麼隨意地站著。 可在季風的眼中﹐習刀王的姿勢和周遭地勢物事配合的竟是那麼渾然天成﹐無懈可擊。仿佛此刻的習刀王已融入了這片天地﹐無處不在而又處處不在。 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望著季風。眾人被“森羅魔刀”的殺氣和習刀王身上的霸氣籠罩著。季風透過那層殺氣霸氣看進笑容深處﹐卻看見那種因自信而顯得無敵的笑容﹐看見那笑容深處的祥和和寧靜﹐甚至一種只有觀音大士若有若無的淺笑裏才蘊藏有的悲天憫人。不﹗這種笑容季風曾經見過。在慕容十三威嚴的面容深處﹐在百明師太慈愛的眼神深處。 可念頭一轉到慕容十三和百明師太﹐季風不由自主就想到了那時總侍立在他們身側的舊日愛侶──慕容蘭樓。隨即﹐跳躍在眼幕裏的便是那蘇堤春曉時如紛紛花瓣般飄落的劍花。 那神秘劍客﹐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盯著習刀王嘴角的笑﹐季風眼中殺氣猝現。 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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