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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別來
| 作者﹕楚驚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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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過嚴冬不久﹐又來了一股寒流。天地一片呼嘯﹐陰風怒號。 無邊無際﹐一片荒野﹗怒風卷起陰雲﹐風過草伏。 看起來似乎是塞外的草原風景﹐其實這裏是位於中原的一個小平原。說它小﹐是因為與塞外大漠相比。而事實上就算騎馬﹐毫不停步﹐不走彎路﹐要過這個小平原也至少要需要一天的時間。 在這個平原上﹐孤零零地有間客棧。 客棧的名稱很奇特﹐叫“別來客棧”﹗好象是叫客人不要來似的。許多人都很奇怪﹐不由地要問老板﹐就像這位。 那個高大的漢子實在是奇怪﹐就問老板為什麼要叫“別來客棧”而不叫“別不來大客棧”﹗為什麼不叫“別不來大客棧”﹖他問得可夠絕的﹐老板回答地更是絕﹐他道﹕“‘別來客棧’的意思是﹕你有本事就別來客棧﹗” 這也是﹐這個小平原的兩邊有兩個大城市﹐其中來往客人很多。因此這裏不免就多了一些劫匪﹐相對而言﹐黑夜要比白天危險好幾倍。更主要的是這裏會有黑夜才出來的狼群﹐被數以百計的狼群圍攻可不是好玩的。而由於這裏劫匪往往都有上百人﹐所以狼群很聰明地不去招惹他們。當然要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去﹐也有其他的路﹐但卻至少要走上十五六天。 “別來客棧”正處於平原之中﹐四周圍了高牆﹐整夜點著燈火﹐狼群根本不會來此。而不知為何﹐那些劫匪也從不來此處打劫。由於通常要過此平原一天是不夠的﹐只能在此過個夜。因此﹐那個老板才會出如此的誑語﹗ 漢子斜眼睨了狂妄的老板一眼﹐張了張嘴﹐卻悶了口氣﹐沒有反駁。他可沒本事一個人過這個平原﹐萬一惹了老板﹐那不慘了﹖ 這個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方正的臉上棱角分明﹐十分剽悍剛毅。看來不是個普通人﹐卻不知為何會在此處開這麼一個客棧。 “老爸﹗你又在胡說八道了﹐別對客人失禮﹗我們的客棧本意是‘別來無恙’的意思﹐即是希望下次能再見到閣下時我們都是平平安安的﹗”一個美貌少女從廚房裏端了酒菜出來。 老板嘟噥幾句﹐不再說話。 客棧外寒風呼嘯﹐不時竄入大堂﹐一些人忍不住打了幾個寒戰。那個美貌少女看看門外沒人﹐就把門虛掩了。 這時天色已黑﹐應該沒人會來了。由於沒有商旅﹐今天的客人不及平日的多﹐但也有三四十人﹐多數到了樓下大堂吃飯。 大堂燈火通明﹐甚為光明暖和﹐大家都不著急﹐慢慢地吃著酒菜。 突然﹐門戶大開﹐一陣冷風吹入﹐引得燈火一陣閃滅﹐還吹熄了了幾盞。頓時仿佛是黑暗突然來臨﹐使得大堂為之暗淡。 從門口走入兩個人。 前面一個人身材修長﹐手握長劍﹐卻面無表情﹐十分冷漠無情。他給人的感覺不是冷﹐而是黑暗和沉寂﹐那種感覺更令人不舒服。 他身後的一個人相對地嬌小苗條﹐是個女性。她進來後就又把門虛掩了﹐冷風不再侵入﹐燈火恢復正常﹐大堂又突然一亮﹐卻還不如以前的明亮。 少女去點著了已經滅了的燈火﹐但奇怪的事﹐在座的都覺得大堂中已不象剛才那麼光明﹐總有點黑暗的存在。 在燈光下﹐那個女子摘掉厚厚的貂皮帽﹐解下圍巾﹐眾人眼前頓時一亮。竟是一個絕色佳人﹐無論是姿色還是氣質﹐都是一時無二。眾人還真沒見過這樣兩者皆備的佳人。 來人正是煉長天和纖纖兩夫妻。本來以煉長天的性格﹐和纖纖的想法﹐兩人根本不必進行任何的儀式。但孔作樹和林豐堅決拉了齊赫和白如冰做伴﹐舉行了一個極為簡單的婚禮。之後﹐在大家醉倒後﹐他們離開了。 兩人找了位子坐下﹐少女走了過去問道﹕“兩位是要住店的吧﹐要不先來點酒菜﹐暖一下身子﹖我們會為你們準備好房間的。” 纖纖微笑道﹕“小姑娘﹐很乖巧啊﹗酒就不要了﹐隨便替我們來點熱菜吧﹐再要一間上好的廂房。” 雖然詫異於是女的做主﹐少女還是答道﹕“是﹗”進去廚房了。 老板無意間看清了煉長天的樣貌﹐神情有些詫異﹐又仔細地看了一眼﹐不由地陷入沉思﹐似乎是沉入了回憶和思索中。 很快﹐那少女就端出了火熱的炒菜來。 纖纖夾了菜到煉長天碗中﹐煉長天就這樣吃了起來﹐但看起來他並不是在享受﹐而是單純機械地填飽肚子而已。 纖纖吃起來則是優雅大方﹐連咬東西的樣子也是美不可言。 眾人見了不由十分奇怪。 這時門又開了﹐又有幾個人進來。這次燈火一陣跳動﹐顯得閃爍不定﹐卻沒有黑暗的感覺﹐只是有一點寒冷而已。 為首的是個三十不到的青年﹐衣著普通卻仍有一種高貴大方的氣質﹐長得英俊瀟洒﹐飄逸脫俗﹐卻帶有一絲很自然的不會引起別人反感的高傲。這樣融合起來﹐有一種極為獨特而又高貴的魅力﹐這是大部分女孩子夢中情人的樣子。 青年身後跟著六個手下﹐四個十分剽悍強勁﹐兩個看似溫文儒雅。最後一人又把門虛掩住了。 在他們進來後﹐包括剛剛清醒的老板﹐所有人目光都投向那個青年﹐只有煉長天和纖纖完全沒有分心﹐仿佛是當作沒人進來一樣。 少女見了青年呆呆地看了半天﹐直到青年走到她的面前﹐才驚醒過來﹐不由臉上一紅﹐忙拉開椅子道﹕“幾位請坐﹐來點酒菜怎麼樣﹖” 青年早看慣了這種年紀的女孩為自己所迷的樣子﹐這時﹐微笑道﹕“小姑娘你就隨便來點熱菜吧﹐酒就不要了。另外替我們開三個房間吧。” 少女道﹕“幾位稍等﹗”說完就低著頭匆匆離開。 青年笑了一下道﹕“真是個有趣的小姑娘。” 青年坐下﹐這時剛好纖纖抬起頭來﹐見了如此絕色﹐他也是一呆﹐但隨即便恢復神情向她一笑。 纖纖略笑回禮。 這時青年看到了煉長天﹐不由一驚。 好暗又好強的一個人啊﹗ 這麼一個年輕人竟有這麼強這麼暗的氣息﹖ 青年被深深地震撼了。 但在一瞬間他就又恢復了神情﹐微笑著起來走到他們的旁邊﹐道﹕“打攪了﹐冒昧﹐能否請問兩位尊姓大名﹖” 煉長天沒有理他﹐纖纖卻道﹕“不過是萍水相逢﹐何必如此了解﹖如果閣下不嫌棄﹐就請坐下吧。但姓名不過是稱號﹐說與不說有什麼差別﹖” 青年哈哈一笑道﹕“是在下不對了﹗請兩位見諒。既然相逢即是有緣﹐今日能見到兩位實在是令在下高興。不如乘興喝杯水酒﹖” 纖纖看了煉長天一眼就道﹕“好﹗” 如果是別人纖纖根本不會去理﹐更何況是煉長天﹐不把他順手當蒼蠅斬了就不錯了。但這個青年給她竟是一種相似與煉長天卻又截然不同的感覺﹐所以才跟他說了幾句﹐卻也不料煉長天竟沒有反對和他喝酒﹖﹗ 本來都不喝酒的三人竟因為聚在一起而要了酒水。 從這一杯酒水開始﹐他們三人的命運就開始牽連在一起﹐就算死了也沒辦法脫身。 青年回頭示意一下﹐那六人就在那邊坐了下來﹐但卻時刻盯著三人。 來了酒水﹐這次少女沒來﹐而是一個夥計端來的。 在三人前面各放了一杯酒﹐那酒杯十分的精緻漂亮。而留下酒壺的夥計就詫異地看著三人離開了。這三人在一起真是奇怪﹐似乎是十分不搭配﹐卻又是絕對的協調融和。 青年喝了一口﹐煉長天則是整杯喝了下去。 看著兩人一起喝酒﹐纖纖笑著剛拿起酒杯﹐突然咳嗽了一聲﹐手不由一松﹐整個酒杯跌在地上。 “兵﹗”酒杯砸在地上﹐發出清脆而尖銳的聲音﹐在這種安靜的氣氛中﹐這個聲音刺人心底﹐讓人如此的不舒服。 酒杯碎了﹐這麼漂亮的一個酒杯竟這麼容易地碎了﹖ 為何再美麗的事物也總是只能保持一會﹖ 一向死寂的煉長天竟也臉色微變﹐還是沒有說話﹐一隻手卻伸過去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纖纖在咳嗽的那時臉色遽然變得蒼白﹐但煉長天第一次伸過來的手卻讓她笑了﹐臉色恢復紅潤。只是為何笑起來還帶有一絲的愴然﹖ 那種神色一閃而過﹐煉長天沒發現﹐那青年也沒發現。 纖纖笑著又要一個杯子﹐但客棧中同樣的杯子卻只有這麼三個﹐再也沒有第四個。於是便又拿了一個很漂亮的杯子﹐卻怎麼也不像原來的和諧搭配。纖纖嘆息了一下﹐似乎很為之可惜。 青年把自己的杯子遞給她﹐纖纖拒絕了﹐她道﹕“碎了終是碎了﹗再也不能回原﹐註定的﹐擁有的始終是短暫的。” 是啊﹗碎了就是碎了﹗再也不能復原。 青年不由為之沉思﹐纖纖突然笑了起來道﹕“要來的終是要來的﹗總不可能像店名一樣永遠不來吧﹗別來別來﹗還是要來。來﹗喝酒。”氣氛馬上又活躍起來﹐但似乎缺少了一點什麼。 這一個上半夜﹐三人在喝酒中度過。 纖纖只喝了幾杯﹐但沒想到青年酒量極好﹐而煉長天竟完全感覺﹐就像是在喝水一樣﹐永遠不會醉。 風中﹐客棧外的掛著的招牌被吹得搖晃不停。 但在燈火中﹐“別來”兩個字分外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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