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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離去
| 作者﹕楚驚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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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卻見術道狂和大尊對立﹐煉長天傲立一旁﹐冷冷地看著他們。 驟然﹐大尊臉色一變﹐一口血吐出﹐竟支持不住﹐身子一震﹐半跪在地。兩人武功高下立判﹐還是術道狂技高一籌。 術道狂看到煉長天哈哈一笑﹐道﹕“小子﹐三個月後本王再來取你性命﹗”竟不理大尊﹐如疾風般一竄﹐就失去了身影。 大尊陡然一拳擊在地上﹐仰天狂吼﹐聲動九天。地面竟陷下一塊。 煉長天沒有說話﹐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大尊猛地又吐出一口血﹐也不理煉長天﹐再次狂吼﹐身子一縱﹐愴然離去。敗於術道狂的恥辱﹐使他再也無顏面對煉長天。他再沒有感到煉長天身上的死亡之氣﹐這使他忘了煉長天的危害。他現在的目標是術道狂﹗ 一定要擊敗他﹗大尊不允許除煉長真外的任何一人在自己之上。 煉長天到了他們面前﹐只是冷冷地道﹕“謝謝﹗沒事吧﹖”但這已經足夠了﹐能讓煉長天說這句話的人﹐真的不多﹗ 這時﹐纖纖也早就驚醒﹐跑了過來。 “你沒事吧﹖”纖纖拉住煉長天的手緊張地問道。 斷了一臂的樂閒看著心中一痛﹐自從首次遇到纖纖後﹐他就愛上了她﹐但纖纖愛的卻是煉長天。 煉長天甩開她的手﹐扶住樂閒﹐握住了他的手。樂閒虛弱地向他笑笑。 煉長天突然也笑了。 他竟然笑了。 那一笑如明媚陽光照在黑暗大地﹐如在萬年冰山上開了艷麗的鮮花﹐如嚴嚴寒冬中溫暖的火光。那是一種令人莫名感動的燦爛﹐幾乎是永恆的魅力。 傅豪他們都呆了﹐樂閒也似乎精神大振。 纖纖卻迷失在他的笑容中﹐再也無法自拔。 那一天﹐煉長天笑了﹗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個笑容﹐也可能是最後一個笑容。能將黑暗照澈的光明來得太短暫。 第二天﹐他們終於知道為什麼煉長天會笑。 因為他要走了﹐在臨走之前﹐他給他們一個別人恐怕一生也無法從他臉上看到的笑容﹐像神一般的笑容。 當第二天﹐林豐去叫他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你為什麼要走﹖”纖纖向天喊道。 為什麼要走﹖其實他們都知道原因﹐煉長天不想連累他們。這點若是“聖廟”的人聽了完全不可能相信﹐若是煉長真知道了恐怕會感嘆自己對兒子的魔鬼訓練的失敗﹐一個註定黑暗一生的人居然會考慮別人的安全﹖﹗但他們卻十分相信這一點﹐正因為怕連累他們﹐煉長天才離開他們的。 五個人沉默了整整一天﹐誰都不想說話。 “我要去找他﹗”這是這天最後纖纖說的一句話﹐也是唯一的一句話。 第三天﹐纖纖也走了。同行的還有孔作樹和林豐﹐他們當然不放心纖纖這樣一個女孩子孤身離去。 傅豪和樂閒兩個人陷入了一種難言的沉寂中﹐傅豪嘆了口氣道﹕“阿樂﹐真的是辛苦你了。” 樂閒知道他的話是什麼意思﹐不止是因為自己斷了一臂﹐更主要的是自己愛上了纖纖﹐卻因為煉長天才對她連一點表示也沒有。 “希望他們幸福﹗”樂閒把被子拉高蓋住了頭﹐發出一陣不舒服的聲音。面對自己深愛的人連說都不能說﹐這種痛苦真的猶如心中針刺。 傅豪又嘆了口氣。 大雨淅瀝。 纖纖三人正在前不著店後不著村的路上﹐他們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有這麼大的雨﹐僅帶的一把傘根本擋不了多少雨﹐更何況路上泥濘不堪。 這條是兩個城鎮之間的必經之路﹐故而尚有許多行人都趕著躲入路旁那個圍牆頹落﹐十分破舊的廟宇。纖纖他們也跟著去了。 廟宇不大﹐而且廟後面本來供僧侶居住的木屋幾近倒塌不能遮雨﹐但容納四十幾個人還是比較空的﹐只是由於十分破舊﹐而至屋頂有好幾處在漏水。這間廟宇處於兩個較為繁榮的城鎮之間的必經之路之旁﹐本來應該香火鼎盛才是嘛。因為一向來廟宇也可讓人暫住一夜或休息一會﹐而住的人也會表示一下﹐隨便拜一下神明。但現在為何會破落至此﹖ 纖纖三人找了一個相對乾淨的角落墊了塊布坐下了。 躲入廟宇中的有一大半是平常的老百姓﹐卻也有一些江湖中人﹐帶刀拿劍﹐橫眉豎目﹐樣子嚇人。幾人相互略為認識﹐就打聲招呼﹐倒也沒有出現仇家相遇的情況﹐畢竟在江湖上相互匆匆見上一面比較容易﹐而結怨反而需要時間。 普通百姓顯得很不安﹐卻不是因為那些江湖中人。 雨下了很久﹐將近黃昏還沒停﹐許多人幾乎睡著了。 纖纖三人沒有說話話﹐他們沒有這種心情。 一個一直坐立不安的農民看看廟外開始有點暗淡的天色﹐突然站了起來﹐拿了鋤頭冒雨跑了出去。 他的行動馬上起了連鎖反應﹐幾乎同時﹐所有的普通百姓都騷動起來﹐一個個冒雨向外跑去。 “請問出了什麼事﹖你們為什麼要出去﹖”有個帶刀的漢子抓住一個百姓問道﹐他問出了所有外地人的疑問。 那個百姓掙扎一下﹐卻怎麼掙開得了﹐忙急急地道﹕“這裏在十多年前就開始鬧鬼﹐死了很多人。” 鬧鬼﹖帶刀的漢子顯然十分膽大﹐大笑了一下﹐放那人走了。對一個經年行走江湖的人﹐根本不會相信鬼怪這種東西。只是一般人即使有武功對這種東西也是有點心悸﹐雖然不相信。 纖纖等人自然也不會相信。在廟宇中的江湖中人都沒有走﹐雖然有些人也有點心悸﹐但若有人這個時候走﹐以後傳出去說因為怕鬼﹐還不令人恥笑﹖ 留在廟宇中的人﹐算上纖纖他們一共有十五人﹐分成六個位置坐著。纖纖三人為一處﹐有兩個人是單獨一人佔一個地方﹐在另外一邊的角落似乎是一對情人﹐另有三個似是一家三口的人坐在佛像旁﹐還有五個大漢坐了一處。 心細的纖纖多才多藝﹐也善於察言觀色。她發現其中一個似乎比較瘦弱的中年人臉色蒼白﹐一個人帶著一把劍坐在最裏面﹐眼睛半閉﹐自始至終都沒有動一下身體﹐十分詭異。那個問人的帶刀漢子也一個人坐在一處﹐倒是很自然。那一對情侶完全不理別人﹐看起來神色不正常。另外一家三口的夫妻約為半百左右﹐應該是他們的女兒的少女不過十五六歲﹐他們低聲呢噥不知在說些什麼。至於五個大漢偶有大笑聲﹐但笑聲中帶有點不堪的味道。 天色漸黑﹐雨還未停。 那個帶刀大漢率先生了火﹐這個破舊的廟宇中有不少的枯草斷枝﹐一般廢棄的廟宇裏面好象大部分都有這些東西﹐這裏也不例外。 看來他是要在這裏留宿了﹐不過﹐這裏的人要走的話早就趁早走了﹐現在天色已黑﹐又路上泥濘﹐就算停雨也不大好走了。 馬上﹐纖纖也生起了火﹐孔作樹和林豐要搶著來﹐被她拒絕了。對這個﹐粗手粗腳的孔作樹和林豐怎麼及她在行﹐她可是十二歲開始就獨立生活了。 接著﹐各人都點起火來了。只有那個拿劍的中年人還是沒有任何動作。他一直沒有聲響﹐只是偶爾地眼皮一動說明他是個活人。帶刀的漢子好象認得他﹐曾經跟他打過招呼﹐他也沒理。 天色完全暗了﹐雨仍未停﹐反而逐漸起了風。 不是很亮的火光照射下﹐廟宇中多了一些陰影﹐顯得有點陰森。外面的風聲呼嘯﹐廟宇中人聲不多﹐有點陰森﹐加上那個人說的話﹐倒真的有點鬼氣。 孔作樹沉默了許久終於忍不住說了﹕“纖纖﹐那個樂閒這小子……” 纖纖卻阻止他說下去﹐以她的聰明才智如何會不知樂閒對她的心意﹐但自己只當他是個好朋友､好哥哥﹐故而她一直以來有一些不明顯地迴避他。在這種情況下﹐她知道不應心軟﹐那樣反而會傷害他。 孔作樹沒有再說﹐他知道多說也沒有﹐愛情這東西不是外人能插手的。 “哎喲﹗”門口發出一個受痛的聲音﹐引得廟中除了那個帶劍中年人外所有人的目光向他集中。原來是五人中一個大漢起來去外面撒尿﹐走及門口﹐由於光線暗淡﹐看不清楚﹐不慎踢到到了硬物。 “他媽的什麼東西﹖”大漢嚷嚷咧咧地從地上拿起一塊長方形破舊木板﹐擦拭了看一下﹐木板上有字﹐他念了出來﹕“善……念……什麼的﹖﹗” 是塊牌匾﹐看來這個廟宇原來叫做“善念廟”。 眾人沒再理他﹐自顧自己。 外面的風逐漸變大﹐不時地竄入廟中﹐引起火苗一陣跳動﹐光影交錯﹐加上濕風的寒氣入骨﹐令人不由毛骨悚然。 突然外面一聲慘叫劃破雨聲傳入廟中﹐所有人皆為之一驚。另外四個大漢不由為之色變﹐一人失聲喊道﹕“老三﹗” 鬧鬼﹗﹖這個詞再次映入眾人的腦海中。 四個大漢打了一下眼色﹐一起向外衝去。帶刀的漢子想攔住他們﹐要他們冷靜一下﹐卻被他們推開了。 帶刀的漢子苦笑了一下﹐又坐回原處。 良久﹐廟外沒有任何聲響﹐那幾個大漢卻也沒有回來。 外面陰風呼嘯﹐少女害怕﹐不由躲到母親懷裏。此時所有的人臉色都有些陰沉﹐這五個人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氣﹐能讓他們其中四人沒有聲息地消失﹐就算不是鬼﹐那此人的武功也已是身不可測﹐而且恐怕對廟中人沒有半點善意。 眾人的臉色不甚好看﹐僅有那個一直不動中年劍客一點沒有動色。 纖纖三人膽子不小﹐但在這種陰森沉悶的氣氛下﹐也感到有些冷森。 廟中悄然無聲﹐此時﹐廟外卻有一腳步聲傳來。在這種沉寂中﹐突如其來的聲音顯得十分驚心﹐不少人已經戒備起來。 卻見門口白影一閃﹐眾人不由拔出刀劍﹐“霍”地站了起來﹐氣氛馬上由陰森變為緊張。 白影停下﹐卻是一個渾身濕透二十不到的帶劍英俊青年。他張口看著眼前這些人﹐有些吃驚。這時眾人看清來人﹐一個個收回刀劍﹐各自坐下。這麼一個青年自然不象是鬼或是想象中的高手。 青年見大家收起刀劍﹐才松了口氣﹐見到那個帶刀漢子﹐略微一愣﹐馬上上去行禮道﹕“在下東海白如冰見過齊大俠﹗”他的名字很是秀氣﹐有點女性化﹐但他絕對是個男子﹐這點﹐在場的人都看得出。 那齊大俠微微一笑道﹕“原來是你啊﹗齊某只是一個江湖混混﹐大俠二字不敢當。倒是你是東海第一新秀﹐前途無量啊﹗” 青年臉上微紅道﹕“實不敢當﹐在下怎及齊大俠。” 齊大俠哈哈一笑﹐突然臉色微沉﹐問道﹕“你在外面有沒看到什麼人﹖” 青年白如冰一愣道﹕“沒有啊﹐外面什麼也沒有。” 齊大俠臉色一變﹐突然一聲響起﹕“誰﹖”看去﹐出聲的卻是林豐﹐在傅豪四人中﹐他相對較弱﹐但耳目卻是最為靈敏。 同時一團勁風侵入﹐一個黑影直襲那一對情侶。那對情侶不及招架﹐就被擊中﹐雙雙吐血當場昏死過去。 黑影擊昏那對情侶後﹐馬上向那一家三口撲去。此時﹐青年和齊大俠已經警覺﹐兵器出鞘﹐擊向黑影。 但趕在他們之前﹐那個一直沒有動的中年劍客竟早已動了起來﹐一劍快若閃電地刺向那黑影。 中年劍客幾乎和那黑影同時出動﹐卻慢了一步﹐劍向那黑影的背部刺去。黑影不得不分散力量﹐不改攻勢﹐一手向後擊去。 那夫婦及時反應﹐護住女兒﹐卻來不及拔劍﹐只有用劍鞘硬接來掌。 “蓬﹗蓬﹗”兩聲響起﹐中年劍客和那對夫妻同時被擊飛﹐那少女雖然害怕﹐卻也機警靈活﹐乘機後躍。 三人落地﹐中年劍客只退了一步﹐口角溢血﹐那對夫妻卻連退三步﹐一口血吐出﹐受傷不輕。少女忙過去扶住父母。 黑影不再攻擊﹐停下﹐竟是一個面目可憎的消瘦老者。 齊大俠不由臉色大變﹐失聲道﹕“屍魔﹗” 眾人聞言皆大驚失色﹐屍魔早在三十年前就橫行江湖﹐武功極高﹐手段殘忍狠毒。為練邪功﹐到處殺人藏屍﹐到練功時吸取屍氣。江湖中人一時聞風喪膽﹐直至十多年前才銷聲匿跡﹐沒想到會藏生於此。此人手下從無活口﹐本來在場所有人聯手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何況他先聲奪人﹐一出手已傷了五個人。 齊大俠和白如冰一使眼色﹐同時攻了上去。屍魔冷笑一聲﹐輕易避開刀劍﹐雙掌擊出﹐如毒蛇般向兩人要害擊去。兩人無奈只有回劍﹐馬上就落了下風。 此時﹐孔作樹和林豐知道不能幸免﹐也一起攻向屍魔﹐他們雖未出江湖﹐但武功不錯﹐竟不在被稱為“東海第一新秀”的白如冰之下。齊大俠不由驚訝江湖中何時出現了這麼兩個少年才俊。 但即使是四人合擊﹐也遠不是屍魔的對手﹐三十餘招後﹐已經岌岌可危。 這時﹐纖纖見情況不妙﹐也上前助陣。屍魔見是這麼一個美豔絕倫的少女﹐大喜。尖叫一聲﹐掌力激出﹐逼退四人﹐卻向纖纖抓去。 纖纖如何躲得開。 眼見她將入魔掌﹐突然一個人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屍魔背後﹐一掌打出﹐正中屍魔臉龐﹐竟打得屍魔飛身跌開。 何人能將屍魔一掌擊飛﹖眾人大驚。 來人停下站在纖纖面前﹐毫無表情地道﹕“敢動我的女人和朋友﹗死﹗” 纖纖三人大喜﹐是煉長天﹗ 一雙沒有生氣的眼睛盯得屍魔發悚﹐他第一次害怕了。 在纖纖三人的眼中﹐屍魔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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