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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高手
| 作者﹕楚驚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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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長天位於亂流之中﹐處變不驚。 暴雨傾下﹐狂流如千軍萬馬般衝下來﹐挾帶著無數大小沙石､泥濘､樹幹﹐其勢不可擋。 然而煉長天僅憑手中的一柄木劍竟把挾有萬鈞之力的狂流擋住。木劍舞得密不透風﹐在狂流衝擊下﹐身上竟只有幾處水漬。 但對煉長天來說﹐這幾處水漬就說明自己的劍法仍有破綻。面對大尊這樣的高手﹐豈能輕易露出破綻﹖ 一塊巨石竟被狂流衝下﹐向煉長天壓去。 煉長天狂吼一聲﹐木劍一劈﹐硬是劈開水浪。木劍再擊﹐正中巨石。“轟﹗”一聲巨響﹐巨石粉碎﹐但木劍亦斷。 煉長天亦被震飛。 又失敗了﹐這已是第五百五十柄木劍了。林豐又把一把劍扔給他。 樂閒及纖纖在岸上看得提心吊膽﹐纖纖看見煉長天被震飛﹐又想跑過去﹐樂閒拉住她道﹕“別過去﹐他正在修煉中﹐別去打攪他。” 這時﹐孔作樹和傅豪拿了食物過來了。 煉長天修煉中﹐樂閒､纖纖五人一直冒著暴雨陪著他。煉長天從未上過岸﹐即使用餐也在激流中﹐這幾天難得有暴雨每隔一天下一場﹐使得激流不斷。 除了煉長天﹐有幾個人敢以此激流修煉。 十日後﹐激流終得風平浪靜﹐煉長天共斷一千八百九十六把木劍。每天斷了近二百把木劍﹐每把木劍都是由傅豪四人削的。飯則多是由纖纖來做。 第一天﹐他斷了三百七十二把木劍。第二天﹐斷了三百五十四柄。第三天﹐斷了三百零七劍……第十天﹐一劍未斷。 這十日﹐煉長天武功進步之快令樂閒等人為之乍舌。以他們的天賦﹐沒有一兩年怎麼也不可能有如此進步。 “我要閉關三天。” “時間快到了﹖” “再半個時辰吧。” 為了替煉長天護法﹐樂閒等人輪流睡上兩個時辰﹐時刻都有兩人守在裏間內房門外。 “裏間是誰在裏面﹖是煉長天吧﹗”無聲無息地突然出現一個修長的身影。 來人看上去才年約三十﹐卻是一頭白發飄逸﹐長得威武英挺﹐卻一臉邪氣﹐雙手如玉般晶瑩剔透﹐十指修長。他嘴含邪笑道﹕“本王親自出手﹐煉長天也應該死得瞑目了。” “邪王﹗﹖” 如果“聖廟”是代表正派武林的話﹐那另有一個地方是代表邪派武林的﹐這個地方就是令江湖談殿色變的“邪殿”。“聖廟”有一個令他們頭痛的煉長天﹐“邪殿”也出了一個麻煩人物──“邪王”術道狂。 四十多年前﹐“聖廟”大長老術正道之妻誕下一子。此子面如白玉﹐卻略帶黑印﹐術正道堪破天機﹐取名為術道咒。再一年後﹐又得一子﹐卻有一雙狂傲的眼睛﹐故而取名為術道狂。不久﹐術正道退隱…… 咒､狂兩兄弟從小嬉戲比武﹐感情很好。當術道狂十五歲後得知其兄將繼任大長老之位後﹐也為之高興。但有一件事卻令他對“聖廟”痛恨不絕﹕確認術道咒繼任大長老後﹐術道狂不能再學“聖廟”最高武學──“聖廟七訣”。 術道狂一怒之下﹐重創了當時的大長老聖戒和提議的戒律長老戒心奪得“聖廟七訣”之一的“創神訣”﹐離廟而去。當時煉長真在外辦事﹐未知消息﹐“聖廟”又不能用術道咒﹐只有幾個普通術士去追殺。結果﹐無功而返。 “聖廟”自從除了一個煉長真後﹐就硬是把“邪殿”壓得死死的﹐而如今又多了個術道咒。故而極力勸誘術道狂入殿﹐術道狂亦心儀“邪殿”絕學“邪靈絕”﹐就加入了“邪殿”。但這次“邪殿”卻後悔了﹐“邪殿”無一人能制住術道狂。術道狂練得“邪靈絕”後自稱“邪王”﹐收了四徒､四僕､四婢及八邪十二鬼﹐破殿而出﹐“邪殿”才松了口氣。誰知﹐術道狂又回“邪殿”﹐並強佔邪殿﹐自封殿主。“邪殿”大難臨頭﹐只有三邪尊合力才擊退術道狂。 術道狂將“創神訣”與“邪靈絕”合而為一﹐稱之為“邪王訣”﹐其武功之高僅次於聖廟第一相士術道咒。即使是大尊親臨﹐也未必是他對手。 樂閒等人雖不出江湖﹐但對天下第一邪派高手﹐卻也聽聞不少﹐那一頭白發更足以令他們知曉。 傅豪抱拳道﹕“前輩乃人中之尊﹐想必不會對小輩動手吧。” 術道狂大笑道﹕“本王乃一代‘邪王’﹐豈會拘泥於這些世俗道德。小子﹐你有本事便截住本王﹐否則休怪本王將煉長天置於死地。” “那恕晚輩們得罪了﹗”傅豪知道多說沒用﹐長劍出鞘。雖然自料不是術道咒的對手﹐但也得阻他一會。 術道咒冷冷一笑﹐右手中指屈指一彈﹐傅豪不及躲閃﹐匆忙揮劍一擋。指氣中劍﹐“錚﹗”長劍被震得粉碎﹐傅豪吐出一口血﹐後退十數步。 “不錯嘛。”術道咒訝道﹕“居然能用‘聖行卸劍’將我的指勁消去大半﹐不愧為我大哥調教成材的四大弟子之首。” 傅豪吐了一口氣﹐忍住傷勢﹐冷靜地道﹕“前輩武功之高﹐晚輩自愧不如。但前輩身為邪派第一高手﹐卻一個晚輩乘人之危﹐卻令傅某鄙視。” 術道狂邪邪一笑﹐道﹕“你用激將法﹗﹖那好﹐本王給你一次機會﹐無論誰能擋住本王一招不死﹐本王就讓煉長天多活三個月。” “我來﹗”出聲的是樂閒。 術道狂一笑﹐雙手微動﹐暗勁湧起。左手右傾﹐右手上揚﹐兩手相交﹐長袖一拂﹐排山倒海的氣勁從四面八方向樂閒擊去。 這招名為“十面埋伏”﹐以樂閒的身手﹐即使想逃也逃不了。 術道狂只施了五成勁道﹐化為“十面埋伏”﹐分散後只有三成左右。但他已有絕對把握取樂閒性命。 可惜他錯了。 他沒有學過“聖廟七訣”的其餘六訣﹐術道咒卻學了三訣。以樂閒的此時武功和資質還不夠資格修煉“聖廟七訣”﹐但很巧﹐術道咒所學的“聖靈訣”中有一招“聖魔悲”正適合大情大性的樂閒來練。 而“聖魔悲”絕對是“聖靈訣”中最為霸道的一招﹐所以才帶了一個“魔”字。 此招雖是霸道厲害﹐但卻要付出極重的代價﹐才能發揮十成的威力。 樂閒這次的代價是一隻手。 樂閒首次使用﹐本身功力又不足﹐惟有以一臂來換取高於自身兩倍的功力。 樂閒右臂爆裂﹐三倍於自身的力道四射﹐抵消了“十面埋伏”的七成勁道。 氣勁再發﹐護住全身﹐擋住餘勁。 斷臂之痛雖然令樂閒滿頭大汗﹐但他畢竟擋住了術道狂一招。 術道狂一愣﹐旋又笑道﹕“果然不愧為學自大哥的青年俊彥﹐竟能在本王手下保得一命。好﹗本王就讓煉長天多活幾天……咦……” 術道狂突然回頭道﹕“你來了﹖” 黑暗中出現一個充滿殺氣的高大身影。 來人正是現今“聖廟”弟子中僅次於術道咒的絕代高手──大尊。 大尊冷笑一聲道﹕“沒想到你還再為‘邪殿’那些傢伙辦事﹐本尊真是看失眼了。” 術道狂一笑道﹕“那些傢伙怕煉長天會取代他們的地位﹐故而以‘天邪三劍’與本王交易。此等易事﹐本王為何要拒絕﹖” “聖廟七訣”是“聖廟”的最高武學﹐但七訣中也有上下之分。七訣之中最強的是從未有“聖廟”中人練成過的“虛空訣”﹐其次是傳說中曾經引起天下混亂的“風雲訣”﹐之下就是神秘莫測的“創神訣”和“金剛訣”。最基礎的便是“聖靈､破空､天刃”三訣﹐但即使是那三訣也已是極為深奧無比﹐當今天下除了煉長真和術道咒外無人能練成﹐更何況另外四訣﹐那四訣除了簡直已不能算是人的煉長真以外恐怕誰也練不了。當初術道狂奪得“創神訣”﹐以他的過人才學也並未練成﹐只是略有小成﹐但亦是武功大進﹐能與術道咒一鬥﹐可見“聖廟七訣”之強。而“邪殿”的“天邪三劍”卻是可與“風雲訣”相媲美的絕世邪功﹐千百年來只有兩三人會得一兩劍﹐卻已是宇內無敵。如今“邪殿”竟以此與術道狂做交易﹐難怪他無法拒絕。 大尊驚愕之後道﹕“你以為憑你現在的修為能練成‘天邪三劍’嗎﹖” 術道狂傲道﹕“以本王的資質﹐不出五年﹐必會有成﹗” 大尊冷笑道﹕“是嗎﹖你既得‘創神訣’和‘邪靈絕’﹐卻仍不是令兄術道咒的對手﹐可見並未練成﹐又何況更加深奧的‘天邪三劍’。” 術道狂也是一聲冷笑﹕“本王自破出‘聖廟’和‘邪殿’﹐一身武功已是無敵﹐天下間除了大師兄能令本王自嘆不如外﹐何人還是本王的對手﹖吾兄道術雖精﹐但論武功卻未必是本王敵手。” 大尊大笑道﹕“邪王大言不慚﹐本尊倒要領教閣下自創的‘邪王訣’了﹗” 術道狂道﹕“大尊想找死﹐那本王就成全你吧。” 大尊冷道﹕“邪王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術道狂隨意屈指一彈﹐一縷指風襲向大尊。 大尊隨手一揮﹐指風頓消﹐道﹕“邪王﹐小心本尊的‘千聖萬劫手’﹗” 大尊右手輕搖﹐氣流暗動。 術道狂雖自恃甚高﹐但對大尊的成名絕學“千聖萬劫手”也不敢掉以輕心。雙手背負﹐卻是暗運“邪王訣”﹐身後﹐仿佛突然間暗淡許多。 身隨意動﹐手由心動﹐氣順手動。大尊的右手越搖越快﹐搖動範圍越來越廣﹐氣流越來越猛﹐房子已是“勒勒”作響﹐連丈外的傅豪幾人也感氣勁迫人。 隨著大尊右手的搖動﹐氣勁不斷翻躍﹐越來越強。 術道狂知道大尊的“千聖萬劫手”乃天下罕見的絕世神功﹐一旦使出必是石破天驚之勢。但此時自己若是出手﹐必遭反噬﹐大尊乃“聖廟”中可數的高手﹐術道狂雖有驚世武功﹐仍無把握在大尊“千聖萬劫手”的反噬下還能佔得上風。 術道狂惟有不動。 大尊陡然狂吼一聲﹐氣勁狂催。氣浪之強令傅豪四人根本無法抗拒﹐四人武功雖不錯﹐但仍被衝退十數步才得站住身子。 術道狂仍靜立不動﹐衣衫被氣勁震得“錚錚”作響﹐他卻晃若未感。 大尊反手一掌擊出﹐看似甚慢﹐但卻在那一剎那間﹐已挾千鈞之力出現在術道狂的面前。 術道狂微笑一下﹐完全沒有任何動作﹐身體竟在不可能的情況下竟後飄。 大尊的掌卻是如影隨形﹐跟著而來。 術道狂冷哼一聲﹐右手輕輕一推﹐像是平掌﹐大尊卻感自己的勁力被他卸開。低喝一聲﹐雙手一合卻幻起千萬掌影齊擊術道狂。 術道狂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千萬掌影決非虛招﹐但絲毫不驚﹐右拳一擊正中那萬千掌影之中﹐立即似在水面投入一物﹐勁氣如波浪般散開。氣勁在臨身時皆被擊破﹐勁力相撞﹐反震之下術道狂退了一步﹐大尊卻退了兩步。 大尊畢竟還不及邪派第一高手。 大尊沉聲道﹕“邪王訣﹗﹖”說話間氣勁聚而不散。 術道狂道﹕“正是﹗” 大尊笑道﹕“本尊到想看一下﹐你的‘邪王訣’比吾之‘千聖萬劫手’又如何﹗”長嘯一聲﹐雙手掀起滔天氣勁如驚濤駭浪般向術道狂衝去。 術道狂微哼一聲﹕“邪王為尊﹗” 左手護肩﹐右掌化拳﹐一拳爆出﹐氣勁急流﹐身後幾成真空。 大尊吼道﹕“萬劫歸一﹗” 左掌擊出﹐瞬間所有氣勁回歸於掌上﹐右掌再出﹐擊在左掌上。 這時傅豪等人已見不妙﹐飛穿出房間。 掌拳相擊那一瞬間﹐卻似乎沒有任何聲響﹗ “??﹗﹗﹗” 在那一剎那停滯之後﹐突然一聲震天巨響爆起﹗集於一點的氣勁爆發了﹐似是火山怒衝﹐卻是更急更烈。 整幢樓房爆開﹐氣勁若是颶風般向四周迫去。 傅豪等人已至遠處卻仍被強烈的氣流衝退幾步﹐駭然看著前方漫天煙塵。 良久﹐煙塵漸散。 一片灰色迷茫中﹐三人聳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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