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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佈局
| 作者﹕楚驚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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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客棧”。 荊遷還是像往常一樣﹐和客人胡侃。他的女兒也還是一如既往地幫著夥計招呼客人﹐不時地向不負責的父親抱怨幾句。 這裏還是像以前一樣﹐客人不少﹐只是他的女兒已是亭亭玉立﹐去了幾年前年少的青澀﹐更顯得美豔動人。 此時﹐已是下午﹐一般客人到了後﹐便不再離開﹐就此歇腳了。雖然幾年前﹐此處最大的盜匪已經被滅﹐但畢竟還有幾撮匪徒﹐而且那些晚上才出現的野狼群更是可怕。 突然﹐荊遷感到一陣心悸﹐神色一變。 這時﹐客棧內的客人也覺得不大對勁﹐明明外面陽光明媚﹐照入客棧內﹐但為何還是突然感到陰森黑暗不斷侵入。 在眾人心中起了一陣心悸的寒意之時﹐一個人緩緩踏入了客棧。 眾人驟然感覺一種難以言語的令人窒息的強烈氣息﹐那種氣息令人覺得十分難受黯然。 那是一種久違的死亡之氣。 來人發須雜亂﹐衣衫臟破﹐看不清模樣﹐卻是極為消瘦。 雖然不見其貌﹐但荊遷知道是煉長天。 感到那種比上次更為強烈的黑暗﹐甚至多了一股似是來自地獄的死亡之氣﹐荊遷已覺不妥﹐顧不得還是在客人的面前﹐向煉長天跪下﹐道﹕“荊遷見過少主﹗不知少主來此﹐有何事吩咐﹐荊遷定當全力以付﹐萬死不辭﹗” 煉長天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神投向他﹐聲音嘶啞地道﹕“兒子﹗”他在泰山之頂為纖纖守了七天七夜﹐又日夜兼程趕到此處﹐滴水不沾﹐若是常人恐怕早已沒命﹐即使是他也落得如此狼狽﹐聲音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荊遷一驚﹐想起纖纖上次把兩個兒子交給他時的話﹐心中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硬著頭皮道﹕“稟告少主﹐由於少夫人的吩咐﹐荊遷把兩位小少主連同妃兒交給主人撫養了。”他說的主人自然是煉長真。 煉長天眼睛突然一睜﹐死亡之氣暴漲﹐在場所有的看著或不敢看他的人包括荊遷皆為之一驚。 煉長天的臉上突然笑了﹐卻不是第一次那種如神一般的笑容﹐這個笑容充滿了黑暗的強烈殺意﹐讓人見了如墜冰窟﹐而且更甚﹐仿佛被化成韌繩的死亡之氣圍捆住﹐令人動彈不得﹐甚至根本起不了要動一下的念頭。 他伸出了手﹐緩緩地向荊遷的頭頂按去。 以荊遷的武功修為﹐雖然遠不如煉長天﹐但亦是難得的高手﹐如果掙扎的話﹐未必不能能掙脫這種死亡之氣的束縛。但身為煉家的僕人﹐便得終生為僕﹐即使是子子孫孫也不能脫離煉家﹐至死聽命﹐就算主人要其死也完全不得反抗。 荊遷只有閉目等死﹐心中不由想起與少夫人的對話話。 “荊叔﹐你家主人會來此處嗎﹖” “稟少夫人﹐主人每五年都會經過此地﹐必住此處﹐但究竟在哪段時間內回來﹐荊遷也不知道。” “五年﹖” “不錯﹐不過現在與上次相隔已有四年多了﹐如果荊遷估計得不錯的話﹐在半年內﹐主人可能會來。” “那就麻煩你把正兒和邪兒托付給你家主人撫養。” “什麼﹖這……少主知道嗎﹖” “他不知道﹐但這是為了他好﹐拜託你了。” “為什麼﹖” “他日你再見到天﹐你就會知道了﹐麻煩你了﹐荊叔。我這給你跪下了。” “萬萬不可﹗” “那荊叔是答應了﹖” “這……荊遷遵命﹗” “辛苦你了﹐這可能會讓你陷入危險之中。對不起﹐荊叔。” “危險﹖﹗放心﹐荊遷雖肝腦涂地也決不負所托。” 當日的話﹐還能清晰地在腦海中浮起﹐自己一直奇怪為什麼少夫人會說自己會陷入險境﹐現在終於明白了。 掌臨頭頂﹐荊遷已閉上眼睛。 “你乾什麼﹖”就在掌觸發際﹐荊遷等死之時﹐一聲嬌吒﹐一條青色影子躍來一掌直擊煉長天﹐赫然是荊遷之女。 “阿蓮﹐不要﹗少主﹐手下留情啊﹗”荊遷神色大變﹐他知道以煉長天的性格﹐決不會手下留情﹐自己女兒這樣簡直是送死﹐他自己死沒關係﹐但卻怎麼捨得親生女兒去死。 但已經來不及了﹐煉長天冰冷無情的眼神掃向阿蓮﹐臨頂的一手未變﹐另一隻手卻向她輕輕掃去。 他這一擊看似輕而緩﹐但荊遷卻知道決非阿蓮所能抵擋的﹐自己此時想動也已來不及﹐心中大痛﹐有如刀割。 這時﹐煉長天卻遽然一震﹐眼神停留在她的脖子上﹐襲去的手突然變快﹐在阿蓮的脖子前一閃即回﹐竟沒傷她分毫。 阿蓮的一掌卻是毫無阻攔地打在煉長天的身上。 “蓬﹗”煉長天似乎沒有一絲感覺﹐連晃都沒晃一下﹐反而阿蓮一聲痛呼﹐反震跌開﹐落在地上。 阿蓮的那手腫痛不已﹐看竟似骨折了。煉長天雖未用真氣護身﹐但以他的功力﹐卻完全不會被她所傷﹐反而震得阿蓮骨折。 她雖武功不及其父﹐但也知道煉長天的武功遠遠勝過自己﹐卻不明白他為何會不傷自己﹐不由忍痛向他看去。 卻見煉長天的手上多了一條精緻的項鏈﹐甚是眼熟﹐像是自己帶著的那根。她沒有受傷的手摸了一下脖子﹐果然已是空空如也。 煉長天沒有理她﹐只是看著手中的項鏈﹐也收回了放荊遷頭上的手。那種令人動彈不得的死亡之氣也散開﹐卻未消失。 荊遷死裏逃生﹐又見女兒沒大礙﹐心中籲了口氣﹐卻已是滿頭大汗﹐這種情況下未得煉長天的命令﹐一時也不敢起來﹐只是用眼睛一瞪女兒。 阿蓮見了也不敢多說﹐何況一隻手還痛著呢。 煉長天看著項鏈﹐陷入深思中﹐如果﹐此時能見到他的神情﹐就可發現他的臉上竟有一種痛苦的緬懷之色。 被充滿殺意的死亡之氣震懾的在場所有人﹐終於也心中微舒﹐卻全都不敢多事﹐也不敢有太多動作﹐惟恐一不小心就丟了小命。 半晌之後﹐煉長天竟似呻吟地道﹕“纖纖﹐這是你故意布下的局嗎﹖為何﹐為何要留下我一個人﹖” 突然他渾身一震﹐滿口鮮血噴出﹐身子竟向後倒去﹐雙手卻還是緊緊地擰著項鏈﹐似是一輩子都不想放開。 煉長天自纖纖亡後﹐守靈七天七夜﹐再日夜兼程趕來此處﹐長達十二天未沾滴水﹐也沒有一點休息過。原是在一種強烈執念的支持下﹐此時心痛之下﹐不由地吐血﹐昏死過去。換是一般的人﹐早就不知死了幾次了。 荊遷大驚道﹕“少主﹗”撲了過去。 扶起煉長天﹐在他的鼻前一試﹐氣息竟是十分微弱。 荊遷馬上抱起他向樓上走去﹐並喝道﹕“快叫劉大夫﹗” 竟是完全不顧自己的女兒和客人。 阿蓮不知所措地看著父親﹐她並不知他家與煉家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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