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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朋友
| 作者﹕楚驚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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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長天十五歲。 十年前的煉長真放生了神將兩人﹐讓他們傳話。十年來﹐“聖廟”果然不敢再派人來﹐而且也沒能力派人來。煉長真真的太可怕了。 憑煉長真一個人已能毀了“聖廟”。 煉長真要走了﹐煉長天不知道煉長真要去哪裏﹐他也不問。 煉長真只道﹕“你此時的武功已足以保身﹐此後﹐你就自己應付一切。我已把所學的都教給你了。如果你在以後不敵別人被殺﹐那就怨你自己吧﹗” 然後他就走了﹐什麼都沒帶。 在走之前﹐他道﹕“出來吧﹗你都躲了一年了﹐累不累啊﹗‘聖廟’的傢伙都是這麼膽小的嗎﹖放心﹐我不會動手的。” 他﹐一個原來自恃無敵的超級高手﹐在遇到煉長真後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天下無敵。 他為之而戰顫害怕。他知道如果煉長真要殺他根本不必費力﹐一隻手也太多﹗真的太多了。 所以﹐他一年來一直潛伏於此﹐完全不敢動手。如果不是“聖廟”大長老的最高指令﹐他早就逃走了。 一年下來﹐他仔細觀察了煉長天﹐被他深深地震驚了。 他敢斷言﹐煉長天比煉長真更可怕﹗論天資之高﹐煉長天與其父不相上下﹐但煉長真在十五歲時﹐才開始練起武功的﹐而十五歲的煉長天卻已經比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強得多了。若說煉長真的武功是真的天下無敵﹐那煉長天一定是僅次於他的絕世高手﹐或許煉長天永遠無法超過其父﹐卻他有煉長真所沒有的黑暗。煉長真的武功雖然已經高得極為離譜﹐但他卻是一個任性的狂魔而已﹐根本無心插手世間的事。一個狂魔無論多強﹐只要不要惹到他﹐根本不屑管世間的事。 煉長天太可怕了﹐可怕的不是他那可與煉長真相媲美的驚人天賦﹐而是他的眼神。那是一種完全沒有生人氣息的眼神﹐看到這種眼神﹐他才知道為什麼“兩大神將”回“聖廟”後一直說非殺了煉長天不可。煉長天太可怕了﹐只要一看見他就明白什麼是黑暗﹗必須毀了他﹗ 現在機會來了。 煉長真走了﹐雖然自己早已洩露行蹤﹐但這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殺了煉長天。 殺了煉長天﹗ 面對從天而降的他﹐煉長天毫不在意﹐即使煉長天感到他是個絕頂高手。 他一笑道﹕“煉長天﹐受死吧﹗” 一刀挾雷霆之威劈向煉長天﹗ 煉長天出劍﹐劍若遊龍﹐在他刀上點上幾下﹐借力飛身而起﹐長劍化為萬千向他蓋去﹐端得是厲害無比。 他驚﹗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竟有如此武功。 大刀仰天一撩﹐刀氣迫人﹐把煉長天的急迫攻勢化解了。 煉長天再攻。 長劍幻出一條白虹向他閃去﹗ 他大笑。 現在的煉長天還遠遠不是他的對手。 他大刀再一劈﹐掀起狂勁﹐直擊煉長天﹐威猛極盛﹐截斷白虹。 煉長天收劍急守﹐但兩人功力懸殊﹐他的武功撇開煉長真不說﹐也已是極為可怕﹐江湖上能擋他三招的人也不多。 煉長天遭此猛擊﹐狂噴鮮血﹐被震飛至數丈外摔下﹐已無力再戰。 他大笑道﹕“去死吧﹐煉長天﹐黑暗從此消失了﹗”大刀一劈﹐刀氣向煉長天迫去。 若被這刀氣擊中﹐煉長天必死無疑﹐但他沒死。 因為這時又出現一個人──一個僅次於煉長真的超級高手術道咒。 術道咒長袖一拂﹐化去了他的刀勢。 “術道咒﹗” 術道咒沉默一下﹐道﹕“大尊﹗” 他──大尊冷冷一笑道﹕“術道咒﹐難道你也想背叛‘聖廟’﹖” 術道咒嘆了口氣道﹕“你回去吧﹗煉長天的事﹐我會處理。” 大尊冷笑一聲道﹕“術道咒﹐我不會就此罷手的。”拋開大刀﹐大步走了。 術道咒抱起昏迷的煉長天飄然而去。 “來﹐有本事就來呀﹗臭小子﹗”一個三十來歲的青年對一個氣急敗壞的少年嬉笑道。 少年揚起長劍向青年刺去﹐青年笑著躲開。 煉長天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們﹐臉上仍毫無表情﹐但眼中的冷冽比之兩年前初到時少了許多。 兩年前術道咒救他到這個大宅子﹐讓他呆在此地。他亦無處可去﹐就住了下來。 在這之前這裏已住了四個人﹐最大的是正在嬉笑的青年傅豪﹐最小的就是拿劍的少年林豐﹐排在第二的是出去打工的孔作樹﹐老三是整天胡混的樂閒。這四個人各有特色﹐在一起胡打胡鬧﹐但天性純良和善﹐相互之間感情很好。他們並不因煉長天的孤僻而排斥他﹐反而不斷用各種方法去接近他。 面對四人的熱情﹐冰冷的煉長天終於慢慢地“解凍”了。 “嘿﹗我回來了﹐看著我帶了什麼好吃的東西來下酒﹗”樂閒提著一串狗肉從大門口竄了進來。 “老子宰了你﹗”後面的孔作樹怒吼地向他一刀劈去。 樂閒輕輕躲過﹐嚷道﹕“拿你一點錢﹐用不著發這麼大火吧﹗” 孔作樹怒道﹕“我辛辛苦苦做了一天的工錢卻被你搶去買狗肉。今天﹐老子非殺了你不可﹗” 樂閒把肉扔向煉長天笑道﹕“讓豪哥煮一下……不﹐紅燒﹐要紅燒狗肉。” 煉長天不語﹐伸指一彈﹐指氣凌空彈出﹐狗肉反震﹐向傅豪飛去﹐落在他手裏時已分為數塊﹐大小均等﹐不需再切。 傅豪雖知煉長天武功驚人﹐但亦想不到他竟能達到這種地步。隨手一彈﹐沒有任何接觸﹐僅憑指風便把狗肉分成同樣大小的數塊﹐並同時落入傅豪之手而不差分毫。不由心中暗驚﹐以煉長天的武功﹐自己四人合力也未必是他十招之敵。 煉長天這招就是“破空訣”。與大尊相比﹐他還是差得太遠。但比之現在江湖上的各派頂尖高手卻不遑多讓﹐而他才十七歲﹗ 傅豪四人的武功學自術道咒﹐雖然他們為走過江湖﹐但其實比之當今武林幾個新秀毫不遜色。只是與煉長天一比﹐就如天雲地泥了。 孔作樹不在理會樂閒﹐拿出一籃子食物拋給傅豪。 傅豪接過﹐轉頭對煉長天笑著道﹕“阿天﹐今晚別出去﹗” 煉長天略一點頭﹐表示答應。 夜﹗ 煉長天練完劍﹐回房擦了一下身子﹐卻聽到傅豪的呼聲。 煉長天不急不緩地穿上衣服﹐向出聲處走去。 剛一入房﹐就覺得不對勁﹐房裏一片漆黑。 煉長天站著不動﹐敏銳的感覺立即捕捉到四個人的氣息﹐是傅豪四人。 陡然一點火星﹐立即燃起許多燭光﹐房間裏頓時一片光明。 傅豪四人跳了出來齊道﹕“生辰快樂﹗” 生辰﹖﹗ 煉長天這才省起今天是自己的生辰。 在他的記憶中﹐他從未慶祝過生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都在煉長真的魔鬼訓練下奮力﹐何來生辰慶祝。 生辰快樂嗎﹖ 煉長天從來不認為自己來這世界有何快樂可言。 面對四人的熱情﹐他只是冷淡地道﹕“今日正是我亡母之日﹗”煉長天難得地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四人愕然。 煉長天轉身就走。 就在此時── 一道強橫無匹的勁氣向他迎面撲來。 煉長天遇變不驚﹐一劍劈下。“霍”﹐強橫的勁氣竟被一劍劈散。 “好﹗兩年不見﹐你又厲害了許多﹗”每說一字﹐都有十多刀劈來﹐刀氣強勁無比。 煉長天夷然不懼﹐連起百多劍﹐硬是擋住了來人的強猛攻擊。 來人翻身後躍﹐落於地上﹐赫然是“聖廟”高手──大尊。他的武功亦是大進﹐雖不如煉長天之快。 大尊狂笑道﹕“終於找到你了﹗煉長天﹗這次﹐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受死吧﹗” 煉長天雖知不敵﹐卻毫無任何懼色﹐長劍向地一指﹐冷冽的目光向大尊射去。一個對世間任何事物包括自己的性命都不屑一顧的人怎麼會懼怕死亡﹗ 大尊大刀揮起﹐掀起一陣狂風﹐頓時房內一片黑暗。 大尊大笑道﹕“煉長天﹗你來自黑暗﹐也在黑暗中走吧﹗”大刀斬下﹐一刀白光劈開黑暗﹐直襲煉長天。 煉長天避無可避﹐惟有奮力一擊。 “錚﹗”一聲巨響﹐長劍擊在刀上﹐劍斷﹗ “去死吧﹗”大尊狂吼一聲﹐再一刀劈下。威猛無比﹐勢可裂山。 煉長天如何能敵﹐但也不得不把功力提至滿溢﹐斷劍再擋。 “乒﹗”斷劍被擊得粉碎﹐煉長天滿口鮮血噴出﹐摔出丈外。 大尊大笑﹐大刀掄起勁風﹐欲一舉擊殺煉長天。 這時﹐異變突生﹐大尊背後竟有四道勁氣襲來﹐是傅豪四人合力挺劍刺來。。大尊暴喝一聲﹐大刀回斬﹐驚人刀氣向後擊去。 這時大尊空門大開。 機不可失﹗ 已是重傷的煉長天竟仍能攻擊。斜身飛去﹐雙掌直擊大尊﹐已極全力。 此掌之猛令大尊亦為之大驚﹐刀勁不得不加以保留。但此刀仍將四人斷劍､擊傷､震飛。 再回擊煉長天﹐其勢已失﹐其勁亦弱﹗ 掌刀相撞﹗等若以大尊的兩成功力與煉長天的八成功力相拼﹐以煉長天的武功﹐大尊如何能敵﹖ 刀裂﹐大尊猛吐一口血﹐飛出丈外﹐啞聲道﹕“煉長天﹐本尊就讓你再或幾天﹗”踉蹌離去。 等他離去﹐煉長天又吐了一口血﹐後退幾步﹐崩然倒地。 傅豪等四人死裏逃生﹐不由駭然﹐何等強橫的絕世武功﹗實在是太強了。 煉長天真氣枯盡﹐無法動彈﹐只是道﹕“對不起﹗謝謝﹗”他居然也會道歉﹖他真的有點變了。 “這算什麼﹖”傅豪咳了一下﹐笑道﹕“我們是朋友嘛﹗” 朋友﹗﹖ 真正的朋友﹗﹖ 半月後。 煉長天終於痊愈了。 他背上劍走了﹐真的要走了。如果就此走了﹐一生都不回來﹐或許更好﹐對他對世人都好。 但樂閒卻在他一腳剛準備踏出大門的時候出現了。 他終於沒走﹗ 因為﹐傅豪他們是他的朋友﹐真正的朋友﹐也四他唯一的朋友﹗也許是今生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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