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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惡魔詛咒
| 作者﹕洛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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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裏的人開始不安地騷動著﹐簫滿風卻猶如未見﹐緩緩轉過身﹐深深凹陷的一雙黑色寶石般的眼睛象兩潭深不可測的湖水﹐對馬老六緩緩地道﹕“現在我們可以安安靜靜地聽你說書了。” “啪”的一聲﹐竹板聲響起﹐“話說金陵城裏﹐最近出了一樁怪事。城南的小哥王三麻子和胭脂鋪的一個俏丫鬟﹐在東郊的燕子磯偷偷幽會。無意之中﹐兩人發現了山腹中一個狹小的石洞﹐誰料到兩人一走進去﹐裏面竟隱隱有怪聲傳出。丫鬟當即就嚇跑了﹐王二麻子壯著膽子摸進去﹐卻發現洞又長又深﹐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忽然眼前一亮﹐洞中竟然是另外一個神奇般的世界。到處都懸掛著雞蛋大小的夜明珠﹐寶石﹐和一些從未見過的奇珍異寶。洞裏仿佛是一個金壁輝煌的宮殿﹐四根白玉雕龍的巨柱貫穿洞頂﹐地面上鋪滿了華麗的錦繡﹐上面擺放著精美的翡翠雕成的桌椅﹐牙床﹐地底有一潭碧藍色的池水﹐一層淡淡的白霧籠罩在水面上。” 大廳的眾人聽到此處都不由屏住了呼吸﹐卻沒有人敢多問一句。簫滿風神態隨意﹐負手立在窗口﹐仿佛一個局外之人﹐聽著與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馬老六清了清嗓子﹐接著道﹕“王二麻子一下子喜歡得呆了﹐他迷了心竅般地繼續往前走﹐前方是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上刻著一些古怪的文字和很多他從未見過的奇獸。王二麻子心道這石門裏定有更多的奇珍異寶﹐無奈他怎也推不開這扇石門。各位聽官﹐王二麻子是城南開武場子的徐寧德徐老爺子的弟子﹐兩膀有百斤的力氣﹐連他也推不開﹐想這石門端的是十分的古怪。王二麻子只得用衣服包了一些洞中的珍寶﹐匆匆離去。” 馬老六說到此處﹐眼裏忽然隱隱有了恐懼之色﹕“王二麻子一回城﹐就把此事告訴了俏丫鬟﹐丫鬟又將此事偷偷告知了胭脂鋪的少東林福圖﹐林福圖又會知了他的表弟林福根﹐於是第二天拂曉﹐一大群人便簇擁著來到燕子磯的山洞中﹐洞裏依然原樣未變﹐眾人便你爭我奪地搶起珠寶來。最後眾人齊來到石門前﹐誰料無論如何也無法推開這扇石門﹐林福根只得拓了石門上的那些古怪字跡﹐留待回去請教別人。眾人離去之前﹐王二麻子卻發現那潭碧藍色的池水竟然仿佛活動了一般﹐嘟嘟地冒起了水泡﹐還隱隱泛起了暗紅色的血絲。 第二天﹐王二麻子便急病暴斃在家中。 第三天﹐胭脂鋪的丫鬟被一隻蚊子咬了一口﹐傷口又癢又痛﹐腫起了一個紅色的大包﹐半夜裏就在痛苦的呻吟聲中死去。 第四天﹐胭脂鋪的少東林福圖和他的表弟林福根一家在遊舟玄武湖上時﹐龍舟突然下沉﹐全都淹死了。最奇的是林福圖從小就能在玄武湖中游泳﹐精通水性﹐卻也無法逃生。 等到第五天﹐所有去過石洞中的人﹐都莫明奇妙地死光了。” 大廳中死一般的沉寂起來﹐忽然那個俊美的公子問道﹕“馬老六﹐那麼林福根在石門上拓下的那張文紙呢﹖可曾有人譯出﹖” “那張文紙後來被城西私塾裏的方老先生已經譯出﹐那是遠古的某個部落的古老文字﹐意思是……”馬老六的嘴脣微微地顫抖著﹐眼裏的恐懼之色更濃了。 俊美公子柔聲道﹕“你但說無妨。” 馬老六嚥了一口唾沫﹐接道﹕“那些文字的意思是‘你們來到了這個地方﹐必將成為惡魔的祭品。詛咒將如幽靈般地跟隨著你們﹐直到你們在瘋狂和恐懼中嚥下最後一口氣。’” “後來呢﹖”大廳右側有人朗聲問道。眾人望去﹐是一個身穿素色道袍﹐體型清瘦﹐面白如玉的道人﹐腰側斜佩著一把系著白穗的松紋古劍。 鳳鋒低聲對林想真道﹕“是黃山的雲海道人。不知他的師兄奇松﹐怪石﹐流泉道人到了沒有﹖” 林想真聞言接道﹕“好象華山劍派的人也到了。那個漂亮的公子恐怕就是華山派的掌門人李乘風的女兒李絳苧。” 鳳鋒不由心頭忽地一震。 馬老六喝了杯茶﹐潤了潤嗓子接著說道﹕“此事傳出後震驚了整個金陵城﹐玄武鏢局的總鏢頭薛強﹐開武場的徐老爺子﹐還有聞訊趕來的杭州止水山莊的三執事賽悟空孫南嶺﹐淮揚鷹抓王薛岱龍﹐帶著門下的弟子共二十九人衝進了石洞。尤令人驚悸的是﹐洞中碧藍的池水赫然已變成了血紅色﹐散發著腐屍般的惡臭。池水猶如沸騰一般的不停翻滾著。而那扇石門任憑眾人如何撞擊敲打﹐依然紋絲不動。 無奈之下眾人只得悻悻而歸﹐然而那石門上所刻的惡魔的詛咒還是應驗了。 兩天後﹐玄武鏢局的總鏢頭薛強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刀砍死了自己的結拜兄弟二鏢頭李大方﹐然後揮刀自盡。而城南武場突然一場大火﹐徐寧德老爺子命喪火海。一周後揚州城裏傳來消息﹐鷹爪王薛岱龍忽然發瘋了﹐赤裸著身子在庭院裏不停地轉圈子﹐不飲不食五天後氣絕身亡。至於止水山莊的賽悟空孫南嶺﹐被僕人看到他子夜時分吸乾了結發妻子的血後﹐逃出了山莊﹐不知所蹤。” 大廳裏微微傳來眾人的喘氣聲﹐人人的眼中透出恐懼的神色﹐仿佛無形之中有個惡魔﹐正睜著一雙恐怖的眼睛﹐詭秘地窺視著眾人。 一直悶聲不語的施紅露顫聲道﹕“這聽起來就象是一個離奇的神話故事。” 一個粗壯的錦衣大漢呼地站起來﹐面色蒼白的喃喃道﹕“難道這世上真的有這種東西﹖” 白雲道人的右手不自覺地握住了劍柄﹐揚聲道﹕“那張寫著魔咒的文紙在哪裏﹖” 馬老六苦笑著答道﹕“那張文紙已被止水山莊的大執事柳如竹索去。” 簫滿風忽然轉過身來﹐冷冷地道﹕“想看還不容易嗎﹐去一次石洞便知道了。” 白雲道人厲聲道﹕“去石洞﹐有膽子的今晚就去﹗” 剛站起的錦衣大漢已汗如雨下﹐突然一轉身﹐飛奔下樓而去。 不一會兒﹐大廳中已稀稀拉拉的只剩下兩三桌人。 翩翩公子嘆了一口氣﹐道﹕“原來這幾天金陵城裏那麼多遠道而至的武林朋友﹐都是為此而來。” 呆立在大廳中的馬老六搖搖頭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自古已然。” “好一個讓人動心的故事﹗”一個文士打扮﹐臉形清瘦﹐顎下留著幾縷黑須﹐手提一隻描金箱子的中年儒生拋過一兩金錠﹐揚聲喝道。 馬老六躬身謝過賞賜後﹐擔懮地道﹕“依老漢看﹐各位還是不要去冒險了。神鬼之說﹐不可不信啊。” 大廳右側一個白白胖胖﹐眼帶三分醉意的富紳打扮的人突然仰首喝乾杯中之酒﹐側目慢吞吞地道﹕“有天機廬的歐陽兄同行﹐老子神鬼都不了怕啦。” 儒士打扮的天機廬主歐陽乾一觀之下揚眉笑道﹕“原來是你這只仙人掌。韓胖子﹐你不在山西的錢莊裏納福﹐千里迢迢地也趕到這裏來湊熱鬧。” 剩下的眾人聞言都是暗暗一驚﹐天機廬主歐陽乾上通天文地理﹐下研五行算術､醫卜星象﹐精曉易理玄學﹐一身軟硬功夫更已臻爐火純青之境。而山西錢莊的韓胖子﹐不但富可敵國﹐幾十年來更是憑得自奇人傳授的大玄仙人掌﹐雄踞山西白道第一高手的寶座。 鳳鋒不屑地對林想真道﹕“水裏海龍王﹐天上仙人掌。黃山四絕劍﹐天機動乾坤。真是好大的名頭。” 翩翩公子壓抑住滿眼驚奇之色﹐上前一拱道﹕“想不到江湖上盛傳的仙人掌､白雲劍､天機廬主都已駕臨此地﹐看來那個惡魔再也不能逞凶了。”然後側首對白雲道人宛爾一笑﹕“白雲叔叔﹐奇松三位伯伯近來可好嗎﹖家父可想他們的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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