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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金陵風雲
| 作者﹕洛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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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歷來各朝各代建都之地。氣勢雄偉﹐氤氳萬千。景色秀麗﹐藏龍臥虎。 公孫望等三人緩步走在金陵城的街道上﹐但見兩邊商鋪林立﹐人頭攛動﹐一路上到處傳來推車的小販們不斷的吆喝叫賣聲﹐行人的談笑聲﹐和街旁古老的大榕樹上知了起勁的鳴聲。 林想真忽然回頭對走在身後的公孫望嘆道﹕“有時真希望自己能成為他們中的一員﹐每天過著平凡而自得的生活。” 公孫望搖搖頭苦笑道﹕“其實這些人的心裏未必象你所看見到的那樣快樂﹐正如他們也同樣看不出你我的苦處。每一個人都在苦中作樂﹐普通人自有普通人的煩惱﹐何況絕大多數的普通人生活在這個社會的最底層﹐經歷了很多你我所不能想象的遭遇。” 鳳鋒舉目盯視著遠處﹐忽然雙目一寒﹕“我看到了太平如意堂的第三十六分堂主翻天鷲葛聘為。” 葛聘為小心謹慎地打量了“客來順”酒家一番﹐在靠窗的的地方選了一張桌子坐下﹐點了兩三個小菜和一壺黃酒自斟自飲起來。他年約六十﹐頭發早已灰白﹐鷹鉤鼻﹐招風耳﹐瘦小的身體上罩了一件寬大的錦袍。他不時地伸頸抬頭向外張望﹐仿佛在等候什麼人似的。 公孫望奇怪地問道﹕“這個老傢伙怎麼會在這裏﹖金陵城可是止水山莊的地盤啊。” 林想真眉宇輕揚道﹕“看來﹐這裏是有一番熱鬧瞧了。” 鳳鋒的眼睛泛起了一絲異樣的神採﹐喃喃地道﹕“這也許是我們的機會來了。” 三人來到客來順斜對面的一家酒樓﹐只見大廳的十幾張桌上都已坐滿了人﹐很多都是背刀挎劍的武林人士。店小二迎上前哈腰笑道﹕“客官﹐樓下已滿﹐請到樓上坐。” 扶級而上﹐樓上也只剩下了廳中的一張空桌子﹐一個身材魁梧的頭陀正據中大嚼。店小二陪笑道﹕“三位客官可願意與此人共桌嗎﹖”鳳鋒皺了皺眉道﹕“可有雅座包廂嗎﹖”店小二回道﹕“樓上三個包廂都已有客了﹐還有一個已叫城西絲綢鋪的東家張大員外預定了﹐請客官海涵。”鳳鋒冷哼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個約一兩重的金錠﹐遞給店小二道﹕“我就要這間包廂。”店小二盯著金子小眼放光﹐卻苦笑道﹕“銀子是足夠了﹐可是•••” 鳳鋒又拿出一兩黃金﹐攤在掌心﹐右手兩指伸出輕輕一剪﹐已將一錠黃金剪成整齊的兩段﹐雙手輕揉﹐兩段黃金又被揉成了一個圓球。鳳鋒把金球放在目瞪口呆的店小二手中﹐淡淡地道﹕“現在夠了麼﹖帶我們去包廂。” 包廂的窗口正對著客來順客棧的方向﹐居高臨下可以將裏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葛聘為仍然端坐在客棧的一角﹐一會兒又有三個人陸續走進客棧﹐在葛聘為身前坐下﹐四人低頭開始密議起來。 公孫望驚呼道﹕“我敢打賭﹐這兩人是太平如意堂的第三十五堂堂主嘯天犬李宜和二十二堂堂主白眼狼周成都。” 店小二將菜陸陸續續地端上﹐鳳鋒忽然問道﹕“小二﹐你們酒樓裏平時的生意也這麼好麼﹖” 店小二正要答話﹐忽然包廂外傳來一陣吵鬧聲﹐店小二探出頭看了一眼﹐笑道﹕“客官有所不知﹐我們滿飲樓在金陵城裏雖說數一數二﹐但未曾象這幾日常常客滿。這不﹐說書的馬老六﹐幾日來在金陵城的幾個酒樓中可賺得個盆滿缽滿了。客官看來也是武林人士﹐若想知道其中詳情﹐在大廳裏聽馬老六說一段書就明白了。” 林想真三人交換了一下眼色﹐鳳鋒和林想真起身來到大廳﹐留下公孫望繼續監測葛聘為幾人的動向。 馬老六看上去五十來歲﹐白面微須﹐左眼翻白已瞎﹐一手拄著一根松木拐杖﹐一手拿著一把檀香折扇﹐他站立在大廳中央﹐清了清喉嚨﹐邊上已有一名夥計遞上了一杯冒著熱氣的香片。 靠窗的一桌上有個獅鼻虎目的錦衣大漢已不耐煩地嚷道﹕“馬老六﹐別他媽擺譜了﹐快點說吧。” 鄰桌的一個面目妖嬈﹐身穿紅色緊身小襖的女子忽然嗲聲嗲氣地道﹕“呦﹐看把我們的旋風莊李民李三莊主急的﹐再急也得慢慢地說啊。” 錦衣大漢身旁一個面目猥瑣的灰衣中年人忙陪笑道﹕“施大小姐說得對﹐是舍弟心急魯莽了。” 周圍的桌上忽然有個人忍不住噗哧一笑﹐原來紅衣女子施紅露早已年過三十﹐前前後後一共嫁過十三個丈夫﹐稱之為小姐實在是有些可笑。 灰衣中年人一皺眉道﹕“這位兄臺為何發笑﹖是覺得鄙人的話好笑呢還是覺得施大小姐可笑呢﹖” 施紅露頓時面色一凜﹐朝此人瞪去。一瞧之下卻身子發軟﹐怒氣頓時化為無形。 此人瀟洒地站起身來﹐原來卻是一個脣紅齒白﹐身材勻稱的翩翩濁世佳公子。他秋水般明亮的眼睛朝灰衣人不屑地掃去﹐撇撇嘴道﹕“孫二莊主人稱‘害死人不賠命’﹐擅長離間之術﹐今日總算是見識到了。” 施紅露忽然轉頭對孫錢道﹕“你吃了豹子膽了﹐敢戲耍老娘﹖要不是這位公子提醒﹐奴家險些上了你的當。” 李民“砰”的一拍桌子﹐杯筷跳濺﹐怒目圓睜道﹕“施紅露﹐別人怕你的紅鸞帶﹐老子可不怕﹐你對咱兄弟可得客氣點﹗” 施紅露呼地站起身﹐也不開口﹐一根鮮豔的桃紅色軟帶從袖口飛出﹐在空中劃出十來個圓圈﹐如繽紛的落英朝李民的頭上層層套去。 李民神色一變﹐來不及抽出腰間鋼刀﹐只得往後急退﹐邊上的孫錢面色沉重﹐右手夾著的兩根筷子迅即點向攻來的紅鸞帶。數招之間﹐孫錢的周圍已經密布了靈蛇般飛舞的紅色帶影﹐一縷縷蠶絲般的真氣隨著紛飛的鸞帶密密滲出﹐猶如春蠶結繭般地將孫錢一層一層包捆住﹐正是十三種奇門真氣中的春蠶化繭大法。 大滴的汗珠從孫錢的額頭上落下﹐他的步伐已亂﹐舉手之間猶如受到了無形的束縛﹐身法越來越呆滯。身後的李民突然大吼一聲﹐拔出鋼刀加入了戰圈。 施紅露依然好整以暇地揮動著紅鸞帶﹐將兩人都圈入絲絲密密的帶影中﹐邊回首對翩翩公子媚笑道﹕“公子﹐看奴家來為你出氣。” 翩翩公子冷笑了一聲﹕“你們要打請出去打﹐不要防礙我們聽書的雅興。” 施紅露一愣﹐大廳右角上一個一直蜷坐沉默﹐毫不起眼的人忽然冷哼了一聲﹐人已起身﹐眾人只覺眼睛一花﹐他竟閃身來到了施紅露的身側﹐仿佛一步間就已橫跨了幾丈的距離﹐空間似乎被他隨意穿越。 此人劈手就奪下了施紅露手中揮舞的紅鸞帶﹐扔出窗外﹐同時另一隻手向李民和孫錢二人的方向虛勢一招﹐二人的鋼刀和竹筷魔術般地脫手飛到了他的手中﹐再落在地上時﹐已變成了滿地的碎末。 此人傲立在廳中﹐午後炙烈的日光照在他大理石一般輪廓分明､挺拔起伏的臉上﹐投下高大偉岸的身影。黃金色閃閃發光的衣甲﹐背上黃金色的一輪造型高古的彎弓﹐黃金色的九枝刻著奇異圖案的神箭﹐玉石般蒼白微凸的額頭下﹐一雙劍眉斜飛﹐仿佛要衝天而去。 他仿佛就是一個從古老的神話中走出來的英雄﹐渾身上下充滿了攝人的光輝。 鳳鋒忽然覺得心跳加速﹐喃喃地道﹕“是九天箭神簫滿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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