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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馬踏征途
| 作者﹕洛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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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水使者的掌一擊出﹐就連綿不斷﹐無窮無盡。仿佛洶湧的大海上一道又一道的波濤﹐從四面八方向林想真湧過來。 林想真卻象是矗立不動的岩石﹐任憑海浪如何凶猛﹐卻不能移動岩石的一分一毫。 他的招數仿佛輕描淡寫﹐簡單而純樸﹐卻一次又一次的化解了神水使者玄妙繁復的進攻。 神水使者的額頭已隱隱滲出了汗珠。 忽然一聲長嘯﹐神水使者的身體猶如一隻陀螺急速地旋轉起來﹐越轉越快﹐無數的掌影從陀螺裏伸出緊急地拍向林想真﹐四周圍仿佛一道龍捲風騰空而起﹐吹得觀戰四人的衣袂獵獵作響﹐四人都要暗自運功穩住身形﹐才不至於被這道人為的風暴捲動。 漫天的掌影忽然消失﹐神水使者長嘆一聲﹐退出了戰圈。 林想真神色自若﹐微笑不語。 異人忽然站起身﹐凝目注視著林想真三人﹐半響開口道﹕“你們可以出發了。” 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異人沉思了一會兒﹐問道﹕“你們看這三人的武功怎麼樣﹖” 神水使者強抑下住急促的呼吸道﹕“公孫望的武功比太平如意王手下的八大天王要強一些﹐鳳鋒的劍術已經登堂入室﹐可與太平如意王放手一搏﹐但勝少負多。至於林想真麼﹐”神水使者搖搖頭﹐“他的武功高深莫測﹐實在難以預言。” 異人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道﹕“我想他的武功﹐與我可有一拼之力。” 神火使者驚訝地道﹕“難道他的武功真已經達到了宗主的層次了嗎﹖為何此人在江湖上如此默默無聞﹖” 異人皺了皺眉﹐忽然吩咐道﹕“傳執事田惠上來。” 不一會兒﹐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瘦小中年人上前拜見。 異人問道﹕“鳳鋒和林想真二人是何來歷﹖” 田惠必恭必敬地道﹕“啟稟宗主﹐鳳鋒三年前由本院的殺手鐵手無情冷橫天推薦進入神宮﹐他父母均是河北的農民﹐遭當地富紳殺害﹐鳳鋒從此流落江湖﹐不知從哪裏學得武功血洗仇人全家三十餘口﹐又從黃山奇松道人劍下救了冷橫天的性命。三年來為本院共刺殺了二十六個江湖一流高手。至於林想真麼”﹐田惠皺了皺眉道﹕“這些年來道上一直有這樣一個神秘的傳聞﹐在殺手這一行裏有一個無名的影子﹐誰也不知道他來自何方﹐師承何處。只知道他入行以來從未失過手﹐據聞橫行西南三十年的九尾妖就死在他手裏﹐為此我們費了不少的人力財力﹐用了一年的時間才找到了他。 只是林想真入院已有兩年﹐既無如何驚人出色的表現﹐也無失手的紀錄。只能說中規中矩。與他相比﹐鳳鋒的戰績要搶眼得多了。括蒼山的七只劍鷹﹐蘇州虎丘世家的二公子﹐還有這次廣西桂江劍派的掌門雨過江清林常樂﹐都是死在他的三尺青鋒之下。” 異人忽然站起身﹐環視了有些迷惑的眾人一眼﹐仰天長吟道﹕“無心於動而自動﹐是為天運﹔無思於工而自工﹐是為天機。大宗師常常這樣教誨於我﹐難道林想真的武道﹐真已經修臻到‘無為’這個境界了嗎﹖” 兩岸是陡峻的高山峭壁﹐宛如巨斧闢削一般﹐一直延伸到無盡的遠方。碧藍的江水平靜地流淌﹐兩三只白色的水鳥在晨曦輕籠的江面上追逐嬉戲。 公孫望忽然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對坐在竹筏上靜靜沉思的林想真﹐和負手迎風站立在船首的鳳鋒道﹕“外面的世界真是美麗﹐為何每次離開無名別院﹐我總會有這樣的感覺﹖” 鳳鋒回首望著遠處已經消失在視野中的無名別院﹐苦笑道﹕“我也有這樣的感覺﹐無名別院雖然外表上是一個與世無爭的小漁村﹐暗裏卻充滿了令人壓抑的空氣。有時真想擺脫那裏的一切﹐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公孫望莞爾笑道﹕“真不能相信這句話是從你小子的嘴巴裏說出來的﹐看你這幾年拼死拼活地為神宮賣命﹐還以為你小子如飲甘露﹐樂在其中呢。” 鳳鋒正色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今天我們飽受的所有苦難﹐來日盡會成為我們寶貴的財富。驚才絕羨之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鳳鋒低頭看了林想真一眼﹐道﹕“不知想真兄有何感受﹖” 林想真垂首低視著碧玉一般清澈的江水﹐緩緩地道﹕“我卻希望成為這靜靜流過的江水﹐無懮無慮﹐自然自足。” 公孫望忽然插口道﹕“只怕在這塵世的河流中﹐你我都只是這隨波逐流的竹筏。” 平滑如鏡的江水忽然裂開﹐一個黑色的人影破水而出﹐幾百道烏色的細絲從他的身上急射而出﹐在陽光下微泛著幽藍色的光芒﹐剎那間籠罩了林想真三人的全身。 公孫望怒喝一聲﹐身上的灰袍已脫體飛出﹐宛如一道厚重的屏障擋住了密集而至的烏絲。黑衣人的全身上下都用黑色的皮衣包裹﹐只留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他的身形瞬間飛臨到公孫望的頭上﹐一掌化刀擊下﹐身形又在空中如飛鳥般一折﹐轉而撲到了鳳鋒的面前﹐雙腿眼花繚亂地踢出了數十腳﹐腰再一擰﹐落到了林想真的左側﹐一指緩慢異常地向林想真的左太陽穴點去。 雖說黑衣人對林想真三人先後出手﹐但三人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對方的所有攻勢都只是針對自己一般。 公孫望只覺一道陰寒凌厲的刀氣毫不停滯地直穿過自己的護身真氣﹐透體而下﹐急切間身體連續如魚般地扭曲晃動﹐卸去了攻向自己的大部分真氣﹐卻仍有一絲陰寒之氣襲進了體內﹐公孫望一口鮮血噴出﹐擊地三尺﹐隔山撼柱的奇門真氣在體內剎那匯聚成一道洪流﹐將這一絲入侵體內的陰氣包住排出體外﹐回擊向黑衣人。 鳳鋒在數以百計的烏絲及體之前劍已出鞘﹐雪亮的劍光帶著奇異的低吟聲﹐烏絲仿佛遇上磁鐵般紛紛吸附在劍上﹐劍光再閃﹐黑衣人踢向他的數十腿奇幻的勁氣都被冰消霜解﹐但鳳鋒的劍氣已微微一滯﹐再無先機趁勢攻出傷敵的一劍。 林想真依然盤膝坐在竹筏上﹐射向他的烏絲一沾上他的衣服便紛紛震落﹐隨即他感覺時間仿佛瞬間停頓下來﹐水流﹐竹筏﹐一切都成為了靜止﹐浩蕩的江面上只剩下一根緩緩伸向他額頭的雪白手指。林想真面色凝重﹐左手也伸出一指緩緩迎上﹐雙指接觸間兩人都悶哼了一聲﹐林想真的右手長袖流雲般地揮出﹐黑衣人倒退了一步﹐身形如蝙蝠般地向旁滑出數丈﹐沒入江水中﹐消失不見。 竹筏上的三人對視半響﹐公孫望籲出一口氣﹐道﹕“真是高手。” 林想真皺眉道﹕“此人的武功好象出自數十年橫行西域的修羅宮一脈﹐只是二十三年前修羅宮被神宮大宗師楚歌所滅﹐宮主阿穆罕和十大護法長老皆已落敗身亡﹐難道他們還有後人留存在世上﹖” 公孫望一怔道﹕“那麼他劈向我的一掌就是修羅宮秘傳的修羅刀了﹖” 鳳鋒冷冷地回答道﹕“沒錯﹐他踢向我的那數十腳就是修羅宮的羅剎腿﹐攻向林兄的一指就是修羅宮世代只能秘傳宮主的阿修羅補天指﹐而那些閃著藍光的烏絲就是令江湖上人人色變的八大絕毒暗器之一──天羅地網針。” 公孫望倒吸了一口涼氣﹐旋即又不解地問道﹕“那此人究竟是誰﹐為何又要對咱們下毒手呢﹖” 林想真嘆了一口氣道﹕“如果他真的是修羅宮的後人﹐那麼神宮屬下的任何人自然都是他的仇人了。” 鳳鋒神色一變道﹕“我們此次行程只有神宮裏的人才知道﹐他又是如何清楚在此伏擊呢﹖難道說……﹖” 公孫望焦急地抓了抓頭道﹕“如此一來我們此次的行程豈非完全暴露於此人眼下﹐前去刺殺太平如意王豈非更增變數﹐凶險之極﹖” 鳳鋒搖頭道﹕“如果此人確實潛伏於神宮﹐那麼一切行動自然受到神宮職權範圍的限制﹐想要一直跟蹤伏擊我們恐怕還沒有這個機會﹐所以他也只能在我們剛離開無名別院時採取行動。此刻想必他已在返回神宮的路上了。” 林想真的臉上充滿了深思的神情﹐忽然道﹕“如果再見面﹐不管他蒙面與否﹐我都一定能將他認出。” 迎向兩人不解的眼神﹐林想真露出了一個異樣的微笑﹕“因為我從來也沒有看到過一個男人﹐會有這樣一雙美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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