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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榜萬金
| 作者﹕洛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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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別院其實是建在海邊的一個小漁村﹐由一百來間磚木砌成的宅院組成﹐四周種植了大量的蘆葦和灌木。遠觀景色純樸自然﹐充滿溫馨的鄉土氣息。 它是神宮下設的四大機構之一﹐羅集了江湖上最優秀的一批職業殺手﹐專門暗中剷除神宮的敵對勢力。其它的三個下屬機構分別是負責獎賞神宮功臣的飄香樓﹐司職懲罰､刑法､戒律的鐵尺閣﹐以及負責對江湖具體謀略和策劃戰役的軍機堂。 每一次神宮要刺殺的人名都會張貼在無名別院的通告欄裏﹐上面寫明刺殺的獎金數額﹐規定刺殺完成的期限﹐由殺手們自行量力揭榜。而一旦他們連續三個月不能揭榜建立寸功﹐將會被神宮的鐵尺閣迅速清除。 適者生存﹐這是神宮的無上法則。 林想真﹐鳳鋒﹐公孫望三人來到無名別院的通告欄前時﹐只剩下七八個人還站在那裏猶豫觀望﹐上面也只餘下十多張紙未被揭下。鳳鋒凝神地注視了一陣﹐忽然雙目閃過一陣亮光﹐伸手閃電般地撕下一張榜來﹐公孫望探頭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狠狠拍了拍鳳鋒的肩膀﹐嚷道﹕“小子﹐你活夠了還是得了失心瘋﹖連他也敢殺﹖快放回去﹗”林想真的目光緩緩落在這張被鳳鋒牢牢握住的紙上﹐濃黑的楷體寫著﹕ 山東濟南﹐ 太平如意王 九十天﹐ 五十萬兩。 天際已經出現了魚肚白﹐海邊也已經隱約聽到了海鳥撲扇著翅膀的聲音﹐海風夾帶著朦朧的陽光的味道爬上了潔白的沙灘﹐長夜即將過去。 公孫望忽然從沙灘上一躍而起﹐雙拳緊握道﹕“好﹐我公孫望就陪你這一回。” 仿佛已經沉沉入睡的林想真睜開眼﹐懶懶地道﹕“聽說濟南的趵突泉號稱天下第一泉﹐大明湖和千佛山更是山青水秀﹐景色宜人﹐不可失之交臂。” 一旁的鳳鋒心情一陣激動﹐感激地看著他們兩人﹐一時說不出話來。 只要在江湖上待過一兩天的人都知道﹐太平如意王﹐是一個多麼可怕的人。太平如意堂﹐又是多麼可怕的一個地方。 鳳鋒沉默了半響﹐緩緩地道﹕“太平如意王﹐五歲拜南七省的綠林龍頭鐵掌斷山劉海為師﹐六歲又拜在鐵劍先生門下﹐一年後獨自一人殺死了橫行江湖的獨腳大盜榮委﹐成為名震武林的神童。他九歲入崆峒﹐跟隨掌門驚天雁修習崆峒不傳之秘魚遊雁翔訣﹐四年後又反出崆峒﹐三掌震死了崆峒派的一名護法長老﹐然後師從崆峒派死敵點蒼派的名宿黃石公﹐一年後盡得點蒼派武功的精髓。從此浪跡江湖﹐因其天資聰穎﹐又十分好學﹐十年來先後得到過七十多位名震武林的高手指點﹐二十七歲那年從山西的一座石窟中發現了前人鐫刻在石壁上的一套玄妙掌法﹐閉關十年後武功達到大成之境﹐開創太平如意堂﹐橫掃齊魯武林。”鳳鋒看了看兩人﹐嘆了一口氣道﹕“你們其實不必陪我去冒險的。” “不錯。”林想真轉過身﹐端視著公孫望道﹕“太平如意王號稱通曉武林七十二派的武功心法﹐手下的八大天王﹐七十二分堂的堂主個個武藝高強﹐太平如意堂更號稱龍潭虎穴﹐公孫兄還請三思。” 公孫望眼睛一瞪道﹕“你們把我看作不顧兄弟情意的小人嗎﹖我武功雖不如你們﹐難道還不如太平如意王手下的那些蝦兵蟹將嗎﹖想真﹐難道你那麼看不起你大哥嗎﹖來來來﹐試一試我的擊地三尺﹐隔山撼柱的粗淺功夫。” 鳳鋒連忙緊緊握住公孫望和林想真的手﹐雙目連閃﹐豪情萬丈地道﹕“好﹐就讓我們三兄弟來闖一闖這太平如意王的龍潭虎穴﹗” 次日清晨﹐三人來到無名別院的主院點劍居﹐通報告別。 無名別院的院主正是神宮的四大宗主之一的白衣神劍異人。 異人垂目坐在一張紫藤木編織的涼椅上﹐仿佛已經睡著﹐但身上卻散發著逼人的寒氣﹐他仿佛自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寶劍﹐等閒之輩未近他的身旁都會感到劍氣縱橫﹐氣血翻湧而難以自持。 他的身後站立著兩個相貌古怪的人﹐一個臉色赤紅如血﹐身材高大威猛﹐穿著一件紅得象火一樣的長袍﹐另一個臉色透明如薄薄的寒冰﹐身形文弱﹐穿著一件玄色的儒服。 二人正是神宮的十大使者中的神水﹐神火兩位使者。 異人忽然睜開雙眼﹐眼神如同劍一般地直刺在林想真三人的眼中﹐冷冷地道﹕“本來按照無名別院的規矩﹐你們現在就可以出發了﹐但此次刺殺太平如意王事關重大﹐關係著神宮在齊魯的鴻圖大計﹐不容有失﹐所以兩位神使要試一試你們的功夫。” 神宮的十大使者分別以金﹐木﹐水﹐火﹐土﹐東﹐南﹐西﹐北﹐中為名﹐各自修練了一套奇幻怪異的功夫﹐還曾受到過神宮主人﹐被譽為天下第一高手的大宗師楚歌的親自指點。 林想真等三人對望了一眼﹐公孫望第一個站出來道﹕“不知哪位神使願意賜教。” 神火使者從後站了出來﹐並不言語﹐全身的紅袍無風自動﹐整個人就象一團燃燒的火燄﹐忽然大吼一聲﹐一拳擊向公孫望的小腹﹐拳到中途﹐已變成了火紅色﹐一拳又變化出了數十拳﹐帶著炙人的熱風籠罩了公孫望周身數十個穴道。 公孫望神色凝重﹐瞬間連擊向地面三拳﹐化作十數道暗勁沿地面分襲神火使者的腳下﹐讓他分神抵抗﹐無暇再出後招﹐然後身體閃電般地扭曲了數十下﹐攻向他的數十拳都在他的身旁落空滑過。 公孫望正要挺身上前佔取先機﹐忽然背後又傳來炙熱急速的拳風聲﹐他神色一變﹐已來不及回身抵擋﹐無奈之下只得矮身一個懶驢打滾﹐在地上翻躲了過去。 神火使者卻已負手在後﹐不再出擊﹐冷冷地看著公孫望﹐不發一言。 鳳鋒忽然踏步向前﹐傲然道﹕“神使的烈燄拳果然非同一般﹐拳發後竟然能夠勁氣不消﹐凝聚空中而迴旋傷敵。但神使卻不知﹐比武和殺人﹐實在是兩回事。” 神火使者瞪視著鳳鋒﹐嗡聲嗡氣地道﹕“比武和殺人﹐有何不同﹖” 鳳鋒又踏上前一步﹐離神火使者只有三尺之距﹐淡淡地道﹕“殺人﹐應該是這樣的。” 奇變頓生。 雪亮的劍光忽然閃電般地飛起﹐直刺向神火使者的嚥喉。 神火使者一個大翻身﹐人已遠遠地躍了出去﹐一截紅色的衣袖﹐緩緩地飄落在了地上。 劍已回鞘﹐鳳鋒靜靜地站立在原地﹐仿佛從未出過劍一般﹐漠然道﹕“得罪了。” 神火使者忽然怒吼一聲﹕“這種偷襲的招數﹐也能稱得上是功夫嗎﹖一看就知道是市井無賴所用的下三濫手段。” 鳳鋒黑亮的雙眼突然象是有兩團火苗燃起﹐一字一頓地道﹕“你可以再試一試﹐市井無賴的手段﹐十招就可以斬殺你於劍下。” 公孫望和林想真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鳳鋒的武功雖說確實已在神火使者之上﹐但想要在十招之內擊敗後者﹐實在難如登天。 神火使者不怒反笑﹐心中卻暗持慎重之念﹐只要能擋過對方十招﹐自己便是勝了。一念及此﹐雙拳便以一個古怪的姿勢護在胸前﹐兩膝微微下蹲﹐採取守勢﹐身上的紅袍如烈火般激烈閃動﹐怪叫道﹕“來吧﹗” 鳳鋒冷哼了一聲﹐身體忽然向前倒下﹐貼地疾飛﹐雪亮的劍光閃電般已迫在了神火使者的腳下。後者被這古怪的招式一愣﹐一時不知如何化解﹐身形拔地而起﹐雙拳在騰空的眨眼間已連環向下擊出一百多拳﹐炙熱的拳風似要將人活活烤乾。 鳳鋒的劍猶如靈蛇一般﹐在劍勢將盡之時忽然仰頭直衝上天﹐劍尖指向身在半空的神火使者的襠部﹐全然不顧背後迴旋而至的烈燄拳勁。 神火使者舊力剛盡﹐新勁未生﹐只得打消了雙拳擊下與鳳鋒的劍硬拚﹐讓緊隨後者背部的迴旋烈燄勁氣傷敵的想法﹐無奈之下只能腰部猛一擰﹐在空中飛退。 第三招。鳳鋒長虹貫日般的劍光緊緊追逐著神火使者﹐猶如附骨之俎﹐揮之不去。 神火使者的雙眼閃過了一縷惶恐之色﹐自己騰挪的身法再快﹐也不可能及得上對方那如影隨形的長劍﹐等到自己一口提上的真氣殆盡﹐身法微滯﹐必將傷於對方劍下。 萬般無奈只得大喝一聲﹐身上的紅袍脫身飛出﹐如一團火雲般向鳳鋒當頭罩下﹐同時下身一沉﹐急速往地面落去。 鳳鋒突然身體在地上急劇翻滾﹐這本是剛才公孫望無奈施出的不入流的難看招式﹐此刻卻顯得犀利無比﹐不但避過了滿含勁氣的飛罩紅袍﹐而且身體已在滾動中來到了神火使者下落的位置﹐劍光如雷霆閃電般直刺神火使者的小腹﹐第四招。 神火使者暗嘆了一口氣﹐只得雙拳倉促揮出硬拚了一記﹐勁力連平時的一半都不到。 “轟”的一聲巨響﹐神火使者的身體連連倒退﹐一直退到牆角才穩住了身形﹐面色慘白﹐一絲血跡從嘴角緩緩滲出﹐已受了不小的內傷。 鳳鋒劍已還鞘﹐傲然而立﹐不發一言。 公孫望和林想真都已看出﹐只要鳳鋒此刻再全力擊出一劍﹐必能將銳氣已喪的神火使者飲恨與劍下。 直到此時﹐鳳鋒一共才只用了四招。但這四招所包含的智慧､武功､膽色﹐卻讓人佩服不已。 首先鳳鋒用十招之說震撼住神火使者的心理﹐讓他不敢輕易先行出擊佔據主動﹐在氣勢上已先壓倒了對方。然後以一招迥異於常規的劍法逼得神火使者身在半空﹐身法受滯。再用最擅長的生死互異的內家劍氣迫得後者冒險反攻﹐最後在神火使者內力青黃不接﹐後勁未及之時雷霆一擊﹐奠定勝局﹐還為公孫望一雪“懶驢打滾”之恥。 “好。” 異人的臉上已有了些驚異﹐點頭道﹕“憑這一劍﹐刺殺太平如意王﹐至少已有了一成的把握。” 他的眼光忽然落在了林想真的臉上﹐冷冷地道﹕“但一成的把握﹐是遠遠不夠的。” 林想真灑然一笑﹐走上前道﹕“但請神使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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