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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殺手無名
| 作者﹕洛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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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天空是如此的美麗﹐特別是在海邊。 天空中的星辰宛如世間最美麗的鑽石﹐瑩瑩閃爍著聖潔的光輝。 它們仿佛是一些藏於內心最深處的秘密﹐深奧難測﹐又仿佛是苦苦守望的期待﹐遙不可及。 深藍色的海水如同一披巨大的綢緞﹐在海風中輕輕起伏﹐潔白的浪花象是一朵朵最純真的夢想之花﹐溫柔地開放。 海上倒影著天空的星光﹐天空溶入了大海的顏色。 林想真靜靜地平躺在柔軟的沙灘上﹐出神地看著無限延展的神秘夜空﹐心仿佛已與這美麗的海天連成一線。 突然﹐一柄雪亮的長劍撕破沉靜﹐驚虹般地向他飛去﹐劍光在空中劃過一道異常筆直的軌跡﹐這一劍好象是一個宣判死亡﹐不能更改的宿命﹐眨眼間凜冽寒光已迫在了林想真的眉睫。 林想真的身體卻一動不動﹐仿佛已融入了這無邊的大地之中。 劍光忽然斜飛上衝﹐掠過林想真﹐在空中不斷變幻﹐劃過一個個微妙奇異的弧線﹐充滿死亡陰暗的一劍突然變得陽光明媚﹐生機盎然﹐悠悠地落在遠處。 劍正握在一個白衣俊朗的少年手中﹐他臉龐清秀﹐雙眼狹長﹐薄薄的嘴脣緊緊地閉著﹐顯得有些冷漠﹐但面上神採飛揚﹐雪白的衣衫在海風中輕輕飄拂﹐似要乘風而去。 林想真微笑道﹕“恭喜你﹐鳳鋒﹐劍術精進如斯﹐已快臻至拙至巧﹐生死互換的大成之境。” 鳳鋒怔怔地看著林想真一會兒﹐搖頭道﹕“有時我真覺得很佩服你﹐剛才我那一劍必殺必死﹐充滿一去不回﹐玉石俱焚之勢﹐你居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想真懶洋洋地道﹕“因為我知道我們是朋友﹐而你的劍是不會殺死你的朋友的。” 鳳鋒的雙眼射出凌厲的光芒﹐道﹕“也許你早已看出了我那一劍的變化﹐行至中途劍氣必需陰陽互換﹐生死倒置﹐方能保持劍勢不衰。” 林想真忽然坐了起來﹐他年紀甚輕﹐額頭如玉石般地光潔寬闊﹐一雙眼睛清澈得猶如陽光下的溪水﹐卻又靈異生動讓人無法捉摸。他雖然神態懶散﹐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高揚的清貴之氣。 “也許我被你凜冽的劍氣所懾﹐根本無法動彈。” 林想真抓起一把潔白的細沙﹐讓它從指縫間緩緩流出﹐對鳳鋒笑道﹕“此時此地﹐風月如此美妙﹐鳳兄為何不談論一些風雅有趣的話題﹐酒帶來了嗎﹖” 鳳鋒苦笑了一下﹐左手中變戲法般地出現了一個牛皮制成的酒袋。 酒是清咧的陳年竹葉青﹐空氣中立即飄浮著誘人的香氣﹐不飲已醉。 林想真揚起頭喝了一口酒﹐舒服地嘆了一口氣﹐道﹕“你看這星夜是如此的美麗﹐白日任何帶給人的浮躁都已洗濾一空。在這神秘動人的海天之中﹐任何的存在和思緒都是多餘的。” 鳳鋒奇怪地搖搖頭﹐看著林想真道﹕“思緒無論何時都不會是多餘的。人無遠慮﹐必有近懮。我以為人生必需要確立一個遠大的目標﹐然後竭盡全力地為之奮鬥。” 說著他的臉上出現了興奮之色﹐繼續道﹕“人生無常﹐不能虛度。大丈夫處世﹐當建立不世的功業﹐成為人上之人。天下萬物﹐任君所取。” 林想真默默地出了一會兒神﹐道﹕“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鳳兄當知無欲則剛的道理﹖” 鳳鋒聳聳肩道﹕“林兄此言差矣。人生來便有慾望﹐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何況這是一個無比現實和冷漠的世界。有限的財富､權勢的爭奪﹐造成人的等級地位之分。多少世家子弟達官顯貴﹐笙歌燕舞朱門酒臭﹐而莽莽蒼生卻生活困苦﹐流離失所。在這充滿爭鬥的社會裏﹐弱者選擇逃避﹐強者選擇奮鬥﹗” “不錯。”林想真感慨地道﹕“但金錢和權力﹐也是困索我們心靈的一副枷鎖。” “所以我很奇怪﹐既然林兄渴望自在無求的生活﹐又為何甘願在無名別院做個聽命於人的殺手呢﹖” 林想真的眉頭微微一皺﹐嘆了一口氣道﹕“在這世上又有誰能夠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來生活呢﹖何況有的人生下來就背負了某種責任﹐又怎能再顧慮自己的理想和心願呢﹖” 鳳鋒長笑一聲後﹐話鋒一轉又問道﹕“以林兄的武功﹐去刺殺雲南苗疆毒蠍洞的洞主姜建蚵﹐竟要花去一個月的時間﹐昨日才返嗎﹖” “林兄定是乘暇遊山玩水去了。”一個豪邁粗狂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一個麻衣大漢蓬頭赤足﹐大笑而至。 鳳鋒的眼睛忽然發光﹐長劍出鞘﹐一道凌厲的劍光直直地刺向大漢的嚥喉﹐道﹕“公孫兄且試試我的劍法。” 麻衣大漢公孫望的身體忽然扭成了一個奇怪的角度﹐正好避讓開鳳鋒這速度極快的一劍﹐左掌閃電般地切向鳳鋒握劍的右手脈門﹐還一邊笑罵道﹕“嗜武成狂的小子﹐又拿你大爺來消遣。” 鳳鋒這去勢甚急的一劍象是突然被公孫望的身體牢牢吸住一般﹐由剛轉柔﹐由快轉慢地隨著公孫望身體的扭動而不斷變化著角度﹐依然直奔公孫望的嚥喉而去。 公孫望的神色開始凝重起來﹐身體接連變換了七八種古怪的姿勢﹐卻依然無法甩脫這猶如附骨之俎的一劍。 劍光忽然又變。 長劍撒出密密麻麻﹐有如天上繁星的點點劍光﹐象是一張漁網般地將公孫望纏了起來。漁網越收越緊﹐劍光越來越密集﹐公孫望如同一條魚般地在網中苦苦掙扎。 “嗨﹗”公孫望突然一聲大吼﹐單拳猛力擊向地面﹐這一拳力量之大讓整個地面仿佛都為之一晃。而這看似無用的一招卻讓正收緊劍光的鳳鋒也微微搖晃了一下﹐於是密織的漁網漏出了一個小小的缺口﹐公孫望從劍光的缺口中直衝而出﹐在空中連翻了三個筋鬥﹐落在地上時已是汗流滿面。 鳳鋒也收劍不再追擊﹐只嘆了一口氣道﹕“公孫兄的擊地三尺﹐隔山撼柱的神功不愧是奇門十三種真氣之首。” 公孫望喘著氣笑罵道﹕“小鳳你難道想殺了我嗎﹖幾日不見﹐想不到你的劍法已到了如此境界。你小子是不是偷吃什麼靈丹妙藥了﹖” 林想真正色道﹕“鳳兄每日雞鳴便起床練劍﹐夜晚打坐運功直至二更。真乃有志者事竟成。加以時日﹐劍法必能達至圓轉運通﹐陰陽渾融的劍法至道。” 鳳鋒凝視著林想真﹐緩緩地道﹕“真希望林兄哪日能對鳳鋒不吝賜教。” 公孫望搖搖頭道﹕“想真向來打不還手﹐你想要與想真動手﹐可比禿子頭上找虱子還要難。” 他話鋒忽然一轉﹐道﹕“你們知道嗎﹖無名別院的通告欄裏這次列出了三十多個要刺殺的人物﹐賞金高達一百五十九萬兩白銀﹐整個別院的人都轟動了﹐正在那裏圍觀呢。” 鳳鋒冷冷地笑道﹕“看來神宮是準備要一統江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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