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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生死之參
| 作者﹕洛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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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餘弦驚奇地道﹕“原來大宗師的神功出自大悲驚神卷﹐難怪四十年來所向披靡﹐被譽為天下第一高手。” 秦重猛力拍了一下大腿﹐道﹕“大宗師﹐我們何不合力直殺進止水山莊﹐憑我們神宮現在遍及中原的勢力﹐再加上大宗師您的無上神功﹐馬上就能一統武林﹐稱霸天下。” 這天神一般的人擺擺手﹐嘆了一口氣道﹕“二十年前﹐我楚歌創立神宮﹐睨睥武林﹐手下無百合之將﹐一心只想擴充勢力﹐在江湖上建立起不世的功業。然而這十年來﹐隨著我閉關進一步地苦參大悲驚神卷﹐不斷地在武學上有所突破﹐我漸漸地明白﹐人生最重要的﹐既不是富貴榮華﹐也非王圖霸業。” 眾人聽聞﹐都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 方餘弦忽然渾身一震﹐脫口叫道﹕“我明白了。” 大宗師楚歌朝方餘弦點點頭﹐道﹕“餘弦也明白了﹐人的出生非自身所能控制﹐而受著命運的擺佈。隨著年齡的逐漸增長﹐開始滋生出各種各樣的慾望﹐選擇不同的人生道路。然而無論過程如何﹐最終都難逃一死。而死亡﹐同樣也非我們自己所能控制。如果生是一面牆﹐死是另外的一面牆﹐那麼在這兩面牆之外又是什麼呢﹖如果人的一生只能在這兩面牆之間徘徊﹐生死無法自控﹐那麼不同人的命運本質上又有什麼區別﹐時間的意義又在哪裏呢﹖” 無無和尚低念了一句佛號﹐開口問道﹕“超脫生死﹐大宗師是否已有所領悟﹖” 楚歌忽然舉步走出屋子﹐他的一舉一動都似乎暗和著某種時間的節拍﹐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流暢﹐宛若高山中不斷流動的澗水﹐又好象星夜下的沙丘連綿起伏﹐沒有盡頭。 屋外是一大片的竹林﹐陽光透過青翠茂密的竹葉撒下斑駁的陰影﹐清風拂過﹐竹葉悉悉之聲宛如天籟﹐令人心曠神怡。 楚歌悠悠地對隨後跟出的四人道﹕“上古時的“蓋天說”認為﹐天像一個倒扣著的鬥笠﹐地如同棋盤﹐鬥笠扣在棋盤上﹐日月星辰固定在鬥笠上不停轉動﹐春秋時人類對天地有了更新的認識。慎到提出了“天體如彈丸﹐其勢斜依”的天渾圓說﹐漢朝大天文學家張衡更提出宇宙是無限的。可見人對天地的認識不斷地突破和發展。” “然而多年來人類對自身的認識又有多少進展呢﹖既然宇宙如此無限﹐而光陰因宇宙的無限而無限存在﹐那麼人類的一切慾望與之相比又是如何的不足為道。任你一生如何風光無限﹐在無邊的時間長河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今日鬱鬱青竹﹐終成明日黃土。” “而武道的修行﹐亦是人類如何突破自身能力限制的人道修行。如何參透人道﹐參透天地之道﹐將人道寓於天地之道﹐與天地循環不滅﹐才是至道。” “近年來修習大悲驚神卷時﹐我常常感到自己仿佛已脫離這具軀殼﹐神遊於天空星辰之中﹐在漫無邊際的大宇宙中找尋精神的家園。此刻時間對我來說是一瞬﹐也是永恆。大千是萬物﹐也是微塵。” 方餘弦震驚地呼道﹕“恭喜大宗師﹐已臻至神遊太虛﹐須彌納於芥子的天人之境。餘弦聽大宗師一席話﹐武學進境良多。” 楚歌接著嘆道﹕“天人之境﹐談何容易﹖人雖是這包容萬物的宇宙中的一部分﹐但宇宙又何嘗不是人的一部分。宇宙無限﹐人心何嘗有限﹖可惜這最近一年裏﹐我始終未能再在武道上有所寸進﹐難以突破生死玄關﹐跳出這碌碌紅塵之局﹐達至人在天地之外﹐天地在人之中的無上境界。” 方餘弦等四人思索著楚歌充滿玄妙而深奧的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楚歌轉過身﹐微一揚眉對秦重道﹕“你給我下戰書給天山的刀君雪鷹子﹐下月中秋﹐我約他決戰於天山之巔。” 楚歌凝視著遠方飄過的一縷白雲﹐淡淡地道﹕“雪鷹子﹐蕭滿風﹐魔教獨孤長恨﹐少林無塵﹐武當白鹿﹐止水山莊秋水寒﹐只有和這些絕世高手的決戰﹐才能不斷地提昇我的武道境界﹐達臻至剛至強﹐最終超脫生死﹐躍出這平凡的人生之局。至於神宮的塵事﹐就全部交由你四人處理。先嚴一統江湖的遺願﹐就由你們親手來完成吧。” 四人躬身領命。 秦重忽然問道﹕“大宗師為何不先行挑戰那止水山莊的莊主秋水寒呢﹖也好為我們神宮肅清這幾十年的死敵﹐將江浙兩地一舉納入神宮的掌握之中。” 楚歌笑而不答。 方餘弦輕笑道﹕“大宗師之意餘弦略微明了﹐人生就象是一副複雜的棋局﹐也是一場鬥智鬥力的遊戲。越是艱難之處﹐越要親力親為才有樂趣。有止水山莊這麼一個強勁的對手﹐正是鍛煉提高我等智慧和武道的大好機會。” 秦重恍然大悟﹐拍腿叫道﹕“原來大宗師對我等苦心栽培﹐希望我們能靠自身的實力﹐享受那成功的快樂。” 楚歌雙目神光閃動﹐點頭道﹕“不能入局﹐又如何出局呢﹖” 秦重又問道﹕“不知成都府分舵的事是誰做的手腳﹐據謝錦遠所報﹐彭天嘯﹐黃宗元都是死於一種玄門先天真氣的內家掌力﹐不知江湖何時又蹦出來這樣一個高手。” 一直沉默不語的白衣劍客異人道﹕“彭天嘯雖然只是個小角色﹐但黃宗元的冰刃搜魂真氣被列入奇門十三種真氣之一﹐論武功已可算是一流高手﹐再加上院中的七十二個護衛﹐居然輕易就喪於敵手﹐確實令人難料。” 無無大師忽然皺眉道﹕“六個月前神宮河北滄州的分舵主猛獅查量遇刺身亡﹐一年前負責湖北的督令宇文泰上吊自縊﹐兩年前出宮勘查徽州的七護法年文德途中暴斃﹐不知與此事是否有些內在的關聯﹖” 秦重身軀一震﹐怒哼道﹕“老和尚的意思是指有人躲在暗中與我們為敵﹖” 無無大師點頭道﹕“他們不是都死在一種玄門先天真氣之下麼﹖” 異人森然道﹕“江湖上敢和神宮對敵的恐怕不多﹐不知是否是止水山莊暗中做的手腳﹐餘弦你轄下的軍機堂得盡早撤查此事。” 秦重瞪目道﹕“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些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和我們作對﹗” 無無大師緩緩道﹕“如果宮中這些屬下的被殺都是一人所為﹐那麼此人的武功非同小可。” 方餘弦嘆了一口氣﹕“武學之道真是浩如翰海﹐雖說失神十二武卷號稱上古絕學﹐但流傳武林的神功秘學不知還有多少﹐大山深澤中﹐也還不知隱藏了多少的奇人異士。聽說昔日三劍逼退華山掌門的中州第一劍梅夙枝也已重出江湖了。” 異人的雙眼猛地閃過劍鋒般的光芒﹐喃喃地道﹕“不知他的天河摘星劍法﹐現在到了什麼境界﹖” 大宗師楚歌的脣角忽然出現了笑意﹕“看來﹐我們是不會感到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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