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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水上龍王
| 作者﹕洛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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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江面艷麗無匹﹐江水在日光的照射下不斷變幻著色澤﹐時而淺碧色﹐時而濃綠﹐時而又化成寶藍色﹐粼粼的波光蕩漾其中﹐猶如一條匹練般的水晶之夢。 絳紅色的太陽將江邊的野花映襯的燦紅似霞﹐兩岸的青山小巧而嫵媚﹐猶如情人的一點眉黛﹐淡妝秀麗而意態濃遠。山中隱約傳來晨鐘聲﹐合著微涼的秋風﹐連空氣也變得清麗起來。 公孫望敞開雙襟﹐站立船頭﹐長髮隨風飄散﹐虎目顧盼生威。 凝立許久﹐忽然一陣大笑﹐對盤膝坐在身後的林想真道﹕“江花勝火﹐江水如藍﹐真他媽美的暢快。” 林想真聞言不禁失笑道﹕“公孫兄的豪情也是一般的暢快。” 公孫望聳了聳肩﹐略帶惆悵地道﹕“想當日我們三人從無名別院啟程﹐至今已不知不覺過了近半月時光。時間的流逝有時真讓人迷惘不已。” 林想真微微嘆道﹕“也許正因為如此﹐生命才充滿了神秘感﹐讓人迷醉於這紅塵之中﹐不能自拔。” 公孫望搖搖頭﹐續道﹕“只嘆上蒼雖賦予了我們奇妙的生命﹐但同時也讓我們被生命所奴役﹐只能為生命而去生活﹐混入芸芸塵世俗流之中追末逐本﹐忽略了去思考生命真正的原始本質。” 林想真苦笑一聲道﹕“你我不也如此嗎﹖” 公孫望沉默了一會兒﹐雙目似望向遠方某個不知名的所在﹐淡淡地道﹕“我只是厭倦從前那些按部就班的刻板生活﹐想追求些新鮮刺激的東西﹐才來到無名別院﹐不想在這裏生活也同樣被一天一天的重複下去。” 公孫望又輕囈一聲道﹕“還好我沒有刺殺過一個好人。” 林想真微微一愕﹐平素在無名別院他們三人雖然交好﹐但從不洩露從前往事﹐也不會追問對方的來歷及個人隱事﹐像今天公孫望袒露自己加入無名別院的原因﹐還屬破題第一遭。 公孫望雙目閃閃地朝他看去﹐道﹕“想真恐怕也不是為了掙錢糊口才來到神宮的吧﹖” 林想真在心中掠過一聲若有若無的感慨﹐凝望著江岸上一棵不斷後退﹐獨自傲立的翠竹﹐淡淡地道﹕“你看那根竹子孤獨地站在江邊﹐遠離親朋。故所不願﹐為之奈何﹖” 公孫望怔立半響﹐回望著林想真俊秀的眉宇間淡淡的懮悒﹐細細咀嚼他適才所言的“故所不願﹐為之奈何﹖”這句話﹐不禁癡了。 江中忽然湧起暗流﹐遠處幾十只船影縱橫穿梭﹐人聲鼎沸。 公孫望長笑一聲道﹕“看來又有熱鬧好瞧了。”腳下用力﹐小船猶如一隻破浪的飛魚﹐激射而去。 八只黑色的巨船和十六只小型的快船停在江心﹐呈弧狀鉗形分布﹐把十二只中型的白色帆船圍在當中。 黑色的巨船長約十八丈﹐寬九丈﹐四人多高﹐船頭向前長長突起﹐尖銳如矛。船身用熟鐵皮包裹﹐周圍鑲嵌著鋒利的刀齒﹐船底兩側各有數百個輪子不停旋轉激盪﹐浪花飛濺。 十六只小型快船也呈黝黑色﹐整個船身都用堅硬的鐵樹制成﹐兩頭尖窄而中間略圓﹐梭行的結構讓它在水中來去自如﹐猶如遊魚般的敏捷快速。每只小船上各佇立著七八個壯漢﹐黑巾紮頭﹐巾上繡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金龍﹐赤裸著雙臂﹐手執鋼刀､分水叉等兵器﹐吶喊作勢。 被困的十二條白色帆船已有幾條被撞破﹐船身插滿箭雨﹐在江水中半浮半沉﹐剩下的船只慌而不亂﹐向外圍成一個圓圈﹐船上各站了數十人﹐手執利器怒罵不止。 一隻豎有金龍帥棋的黑色巨船上﹐一個蒼老無力的聲音響起﹕“李大鎚﹐你還不降麼﹖” 一個黑須老者負手迎風站在船首﹐禿頂鷹眼﹐兩道長眉向下垂至耳邊﹐滿臉皺紋﹐身形瘦小乾枯﹐說話有氣無力。 對面的一隻白色帆船上一人怒罵道﹕“海龍王﹐我洪澤湖李大鎚與你往日無怨﹐今日無仇﹐為何要下此毒手﹖” 黑須老者身後一人尖笑道﹕“你這個蠢貨﹐龍王上個月下書給你﹐讓你把洪澤湖乖乖交出﹐許你哼哈八將的高位﹐你卻不識抬舉﹐不但拒絕龍王盛情還出言不遜。如今你洪澤湖老巢已被我們一窩端了﹐只得狼狽逃竄﹐誰想卻被我們埋伏個正著﹐真是可笑之極啊﹗哈哈哈﹗” 出言之人面白無須﹐手搖一柄折扇得意洋洋﹐正是海龍王座下哼哈七將之一的郭裘。 此人昔日是個採花大盜﹐在京城接連作案十數起﹐轟動一時﹐終惹出了六扇門第一高手鐵塔鎮江齊奔淚﹐將他捕捉歸案。誰料竟被他奇跡般逃出大牢﹐投奔了海龍王。海龍王財雄勢大﹐和朝中權相秘密勾結﹐加上其巢穴遠在南海﹐連官府也奈何不得。 郭裘身邊又有一人喝道﹕“李大鎚﹐龍王念你是個人才﹐特意網開一面。只要你歸順龍王﹐昔日所談待遇不改﹐仍讓你位列哼哈八將。是降是死﹐快快一言而決﹗” 此人身材魁梧﹐手執銅矛﹐頭發紮成一根根衝天小辮﹐肌肉盤根虯結﹐似要爆炸而出﹐正是哼哈七將之一﹐以一身十三太保橫練功夫﹐外加金鐘罩鐵布衫而聞名江湖的鐵金剛王逵。 郭裘又好整以暇地接道﹕“李大鎚﹐你不為自己想﹐也該為你手下這百來個弟兄的性命想想罷。為你一己之私連累了這若干弟兄﹐似乎太不道義了吧。” 李大鎚雙眼赤紅﹐似要噴出血來﹐怒道﹕“若不是我手下副寨主慕容蒂這狐狸精出賣了我﹐你們哪能輕易攻破我水寨﹗可惜了我手下這眾多的血性男兒﹐白白將鮮血染紅了洪澤湖水。我洪澤湖男兒與你們仇深似海﹐要想歸降﹐呸﹗做夢﹗” 白色帆船上眾人齊聲怒喊﹕“仇深似海﹗堅決不降﹗” 郭裘淫笑道﹕“慕容蒂這娘們嗎﹐據說味道很不錯哩﹐你不也嘗過了嗎﹖” 黑須老者面色一沉﹐冷哼道﹕“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話音剛落﹐李大鎚的人頭忽然悠悠飛起﹐一腔鮮血噴出半空﹐唯有身體卻保持原姿﹐兀自佇立不動。 他左側之人正手揮鋼刀﹐雪亮的刀身上一滴滴的鮮血落在甲板上﹐剛剛一刀斬下了李大鎚的人頭。 帆船上眾人驚呼﹐一人粗聲怒吼道﹕“錢二﹐你發瘋了﹗為什麼下毒手殺了李寨主﹖﹗” 錢二微微一笑﹐白玉般的臉頰上神情靦腆﹐猶如一個不小心做了錯事的害羞大姑娘﹐細聲道﹕“我叫錢大﹐不叫錢二﹐是龍王座下哼哈七將之首。” 說罷一刀揮出﹐淡若一縷炊煙﹐發問之人的頭顱已衝天飛起。 情勢頓時亂作一團﹐一批混入洪澤湖幫眾的海龍王部屬紛紛拔刀﹐在錢大的率領下大肆屠殺。 另外的七只黑色巨船齊齊開動﹐分作圓形將洪澤湖的十二只帆船圍住﹐不斷向前擠壓﹐船上箭如雨下﹐快艇上的海龍王部屬已躍船而上﹐捉對廝殺開來﹐一時刀光劍影﹐殺喊聲響徹雲霄。 黑色巨船上跟著垂下數百條繩索﹐幾百個人身穿黑色魚皮水靠﹐手執利器順索溜下﹐潛伏水中﹐一等洪澤湖的幫眾落水後就加以絞殺﹐大片的鮮血頓時漂滿了碧藍的江面。 白色帆船上的洪澤湖男兒紛紛倒下﹐一人右臂被斷﹐小腹被數箭穿過的大漢兀自高喊道﹕“血海深仇﹐堅決不降﹗”剛說罷頭顱便被斬去﹐軀體仍挺立不倒。 洪澤湖水寨的眾人已殺紅了眼﹐亡命般地向外衝殺﹐無奈寡不敵眾﹐慘叫聲中血流成河。 公孫望怒吼一聲﹐回首對靜靜端坐的林想真道﹕“我平生最恨以強凌弱﹐不忠不義之徒﹗海龍王作惡多端﹐殺人如麻﹐我要去了﹐你來嗎﹖” 林想真微微一曬﹐身形已如雲般平飛而出﹐直往海龍王的那艘巨舟掠去。 兩人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巨舟中人頻頻應招而倒。 “呼”的一聲﹐一支銅矛劃破空氣﹐勢大力沉﹐直刺公孫望的右肋。 公孫望向右微移﹐左掌震翻了一名試圖偷襲的海龍王幫眾﹐右腋已夾住銅矛﹐雄渾的真氣沿矛直向對面的王逵攻去。 王逵悶哼一聲﹐仗著一身刀槍不入的外家功力﹐身體兀自不動﹐用力回拽長矛。 林想真長袖流雲般地卷住郭裘的折扇﹐右手屈指如撫琴般不住彈出﹐一道道凌厲的真氣猶如根根利箭﹐激射四散﹐圍攻的眾人哀聲連連﹐頻頻倒下。 郭裘暗吸一口涼氣﹐輕按扇柄機關﹐幾十根淬毒的尖銳扇骨急射而出﹐左手衣袖再揚﹐順著風向投出幾道粉紅色的迷煙﹐燦若紅霞。 公孫望忽地松手﹐銅矛上的真氣憑地消失﹐王逵卻一時收不住勁﹐手握長矛跟蹌後退﹐公孫望身形如影隨行﹐“??“的一聲重重撞向王逵。 王逵饒是一身橫連功夫﹐也被撞的眼冒金星﹐腳下連連後退了十幾步﹐身後幫眾也被陸續撞倒﹐公孫望左拳擊飛了一把劈過來的鋼刀﹐閃身將背後攻至的兩柄峨嵋刺夾在右肋﹐怒喝一聲﹐雙腿向後連環踢出﹐不待身後人影倒地﹐身子如巨石般往後疾撞﹐兩肩晃動間又瞬息擊倒數人﹐再一拳硬撼在重振旗鼓而上的王逵長矛尖上﹐後者又一次跌撞而退。公孫望左手閃電般抓住一人掄起半空﹐右拳連環猛擊甲板﹐真氣沿拳擊處向四周呈圓弧擴散﹐周圍的海龍王幫眾被拳勁震得連連撞落在船欄上﹐無力動彈。 林想真柔軟的衣袖忽然變得堅逾精剛﹐突射而至的扇骨齊齊折斷﹐林想真張嘴吐出一口真氣﹐飛散的粉紅色煙霧竟然倒卷而回﹐郭裘怪叫一聲﹐就地翻動滾開﹐幾個殃及池魚的幫眾不小心吸入迷煙﹐即刻雙手扶面﹐厲聲慘叫﹐轉眼渾身的肌膚變成了青紫色﹐倒地不停地痛苦翻滾。 黑須老者怒喝一聲﹐疾撲而至﹐雙爪彎曲如鉤﹐如雙龍出海﹐一探林想真左腕﹐左膝微曲﹐另一爪扣向林想真的下陰。 林想真真氣透背而出﹐長了眼睛般地罩向身後偷襲的兩人﹐雙袖卷出﹐分迎兩爪。 黑須老者心道﹐被自己這雙鋼抓捏住﹐鐵塊也會裂開﹐何況兩只軟綿綿的衣袖。當下運勁而上﹐誰料著手處虛不勝力﹐若有若無﹐仿佛捏在一團棉花上。 柔軟的衣袖忽然變得堅硬無比﹐裹住雙抓向裏收縮﹐只聽得“咯吱“一聲﹐黑須老者的雙手十指竟被硬生生地擠碎。 兩道綿泊醇厚的真氣順袖而出﹐黑須老者但覺從手腕開始﹐外關､內關､天突﹐到胸前膻中､中脘､氣海﹐各大要穴被對方真氣勢如破竹般一一衝破﹐瞬間到了腹下曲骨﹐所有穴道同時鼓脹﹐宛如被千斤鐵鎚輪番重重撞擊﹐不由狂吼一聲﹐一口鮮血噴出﹐倒地而亡。 林想真默念後羿射日心訣﹐五指張開﹐猶如搭上無形之弓﹐五縷真氣若有若無﹐往遠處正指揮手下眾人向己殺至的郭裘射去﹐後者情急之下雙手各抓住身側的兩名幫眾﹐拋向無形箭氣﹐腳下一蹬﹐身子在空中連變三四種身法﹐忽地慘哼一聲﹐右腿已挨了一指﹐“咕咚“一聲摔下船去﹐落入江中。 這時白色帆船上的洪澤湖眾人都已死傷殆盡﹐錢大雙目望向兩人﹐閃過一絲陰毒之色﹐細聲遙喝道﹕“兩位不知好歹﹐這次跟海龍王結下樑子﹐恐怕前途生死難料了。” 公孫望心中一震﹐難道林想真所殺的不是海龍王麼﹖ 錢大續道﹕“龍王此刻在洪澤湖恭候大駕﹐兩位可敢來嗎﹖” 林想真和公孫望對望一眼﹐面對群群蜂擁衝上的海龍王幫眾﹐公孫望哈哈大笑道﹕“老子今日沒空﹐以後再抽他的龍筋吧﹗” 說完兩人執手﹐已躍空翻下巨船﹐水花輕濺中﹐身形已沒入江中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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