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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兵分兩路
| 作者﹕洛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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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想真從藏身的凹陷山崖中仰首望去﹐一輪玉兔東升﹐撒下一片聖潔而柔和的清輝。山上的樹木仿佛都沐浴了一層淺淺的銀光﹐玉樹瓊花般皎潔清朗。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 不知武當山上的月華是否也如斯美麗﹖ 懮鬱孤清的師父是否又在梅樹下悵然徘徊﹐任白霜般的月光把一身白衣染得更加孤寂﹖ 林想真發出一絲輕微難聞的嘆息聲﹐看著身旁的鳳鋒正全神貫注地盯向山崖下寂靜的古道﹐如一隻作勢欲撲的豹子。 公孫望有些焦躁地道﹕“怎麼還沒有來﹖” 鳳鋒身形不動﹐沉聲道﹕“會來的﹐今日下午葛聘為三人已在客棧結帳﹐必然星夜趕回濟南府復命﹐這條道路是出金陵城的唯一通道﹐也是我們生擒他們﹐了解太平如意王底細的大好機會。” 公孫望身體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摸了摸有些麻木的大腿道﹕“昨日我再去城郊老宅時﹐裏面已經空無一人﹐看來止水山莊的人看到林中那些被想真搏殺的屍體﹐已知道行跡敗露而撤走了。” 林想真低嘆道﹕“止水山莊真是實力驚人﹐如果不是葛聘為幾人顯露了行藏﹐我們休想找到他們在金陵城的這處暗舵。” 鳳鋒冷笑道﹕“止水山莊是神宮的敵人﹐但並非我們的敵人﹐我們無需關注他們的隱秘。不管他們與太平如意堂結盟與否﹐都和我們無關。” 公孫望忽然問道﹕“想真﹐你確認在林中所遇的那頭戴金冠之人﹐使用的是大羅金兜手嗎﹖” 林想真有些詫異地看了公孫望一眼﹐回道﹕“不會錯﹐那人掌芒呈淡金色﹐發掌時真氣舉重若輕﹐確是西域的大羅金兜手﹐何況此人死後我曾查驗﹐他的頭上燒有戒疤﹐應是密宗出身的高手﹐只是用金冠遮掩住罷了。” 公孫望雙目光芒一現﹐隨又斂去。 鳳鋒忽然噤聲道﹕“來了。” 幾聲輕微的馬蹄聲響起﹐瑩亮的月光下三騎人馬在視線中由遠而近﹐當先一人頭發灰白﹐招風大耳﹐雙眼閃爍不定﹐正是太平如意堂的葛聘為。 鳳鋒三人正要躍下山崖﹐奇變突生。 古道兩旁的參天柏樹上忽然疾飛出幾百支長箭﹐如驟雨般地射向葛聘為三人。 怒喝聲中﹐三人齊齊躍起躲避﹐座下駿馬身上立時插滿箭雨﹐痛苦長嘶中頹然倒地。 十幾個道家裝扮的人紛紛從藏身的樹冠中躍下﹐四五人一組已將葛聘為幾人分別隔開﹐雪亮的長劍在月色下發出清冷的寒光。 鳳鋒三人立時按下身形﹐靜觀其變﹐沒想到此地竟然還埋伏了另一批人馬﹐要對付太平如意堂的三人。 葛聘為怒哼一聲﹐目光在對方的眾人面上緩緩掃過﹐冷冷地道﹕“各位與我們三人有何仇怨﹐竟然下此毒手﹖” 周成都怒罵道﹕“別跟他們廢話﹐把這些傢伙全宰了﹗” 對方一人忽然仰天哈哈長笑﹐雙目灼灼地盯著葛聘為道﹕“我們和你們並無冤仇﹐不過我們和太平如意王仇深似海﹗” 嘯天犬李宜仔細打量下見此人面如古銅色﹐身材雄偉﹐頭紮道髻﹐右手除小指外齊齊斷去﹐忽然驚呼道﹕“你是崆峒派的玄風子。” 當年太平如意王師從崆峒派掌門驚天雁時﹐為了奪得鎮派至寶千年寒玉﹐竟然勾結崆峒派的死敵點蒼派﹐深夜闖入派中重地魚雁樓﹐行藏洩露後連殺崆峒派三名長老逃下山去。此役崆峒派傷者不計其數﹐掌門驚天雁也被活活氣死。玄風子當年只是個小道童﹐右手四指便在那一役被太平如意王硬生生削斷﹐從此只能用左手練劍。 這些年來崆峒派一直視此為奇恥大辱﹐無奈太平如意王羽翼已豐﹐想要前去復仇談何容易﹐只能暗地裏一直嚴密監視著對方的動向﹐伺機而動。 葛聘為目光閃爍不定﹐問道﹕“前年九月﹐在洛陽北郊﹐我堂的第九､十堂範強與趙光兩位堂主也是你們下的手﹖” 玄風子身後一個年輕道人傲然道﹕“不錯﹐墨羽鴉範強和小白羊趙光也是死在我們的劍下﹐你們的功夫自比他們如何呢﹖” 葛聘為三人臉色立變﹐太平如意堂各堂的名次序位是按照各個堂主的武功排列﹐範強和趙光二人的武功遠勝於他們﹐都難免一死﹐看來此行三人是凶多吉少。 周成都恨聲道﹕“你們真是好耐性﹐暗伺我們三人到了此地再下手。” 玄風子冷然回道﹕“從你們三人一出山東老巢﹐所有的行蹤便已落在我們眼中﹐別廢話了﹐金陵古城做你三人的埋骨之地﹐也算對得起你們﹐要怪就怪太平如意王這個畜生吧﹗” 長劍一展﹐挽起森森寒光﹐直刺葛聘為小腹。 鳳鋒凝目看著崖下眾人混戰一團﹐忽然目光閃亮﹐道﹕“我有了一個刺殺太平如意王的辦法。” 回望著林想真､公孫望不解的目光﹐鳳鋒露出一絲冷酷的笑容﹐屈指向崖下激戰的眾人中彈去﹐正狼狽不堪﹐招架著玄風子逼人利劍的葛聘為忽然右膝一麻﹐腳下不禁一個趔蹴﹐玄風子隨即一劍閃電般地貫穿了他的小腹。 鳳鋒緩緩地道﹕“裏應外合。” 這時周成都慘叫一聲﹐幾柄雪亮的利劍插在他的胸腹各處﹐瞬間斃命。 鳳鋒淡淡地續道﹕“重九黃昏﹐大明湖畔見。” 身形忽然倒翻出去﹐如一隻饑惡的蒼鷹般向下掠去。 劍已出鞘﹐鳳鋒身未及地﹐凌厲的劍氣已透劍而出﹐射向圍攻李宜的五個崆峒派道士。 鳳鋒長劍如雪玉一般向外劃了一個圓圈﹐五個崆峒道士只覺一股逼人的陰寒之氣透體而過﹐剛要運起玄門內功壓住﹐忽然陰寒之氣在體內轉化為一股熾熱的火燄燃卷心肺﹐慘叫一聲齊齊倒下。 鳳鋒足不停步﹐長劍如長龍汲水一連刺穿了三個崆峒派道人的嚥喉。 崆峒派眾人發一聲喊﹐他們眼見一人從空中落下﹐眨眼間便連殺了七名師兄弟﹐都急紅了眼﹐長劍瘋狂地向鳳鋒展開暴風驟雨般的攻擊。 鳳鋒體內澎湃的真氣急速流入長劍﹐又從劍身倒流回體內﹐循循周轉﹐但覺體內真氣無窮無盡﹐心中一陣喜悅。 崆峒派眾人的長劍一旦與之交接便紛紛斷折﹐只見夜色中的此人如同一個可怖的惡魔﹐同門師兄弟都在血泊中一個接一個倒下﹐剩下的四人忽然棄劍驚呼逃去﹐只留玄風子一人披頭散發﹐苦苦支撐著對方劍上狂雷般不斷轟炸的劍氣。 鳳鋒忽然身形凌空躍起﹐左掌探出﹐往東邊急逃的兩人竟被倒吸而回﹐雙足猶自往外走個不停。 掌力吐出﹐兩人應聲而倒。 鳳鋒長劍脫手﹐一道清冽的寒光在空中猶如活物一般滑了一個圓形﹐分向南北逃走的兩人慘叫聲中長劍穿胸而過。 長劍旋轉回手﹐鳳鋒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面的玄風子﹐雪白長衫上幾點血跡鮮花怒放般的驚豔。 玄風子渾身顫抖﹐眼角不受控制地抖動不已﹐澀聲問道﹕“你究竟是誰﹖你絕不是太平如意堂的人﹗” 鳳鋒眼中掠過一絲寂寞的笑意﹐漠然地道﹕“告訴你也沒有用。”長劍向前電光般地送出﹐穿透了對方嚥喉。 嘯天犬李宜左肋中了兩劍﹐正躺在地上粗粗喘氣。鳳鋒上前將他流血傷口的周圍穴道點住﹐從懷中掏出金創藥敷上。 李宜掙扎著起身﹐雙目露出感激之色﹐道﹕“多謝恩公出手搭救﹐否則李某早和兩位兄弟一樣斃命於此。” 鳳鋒微笑扶起﹐悠悠地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此乃理所當然﹐李兄不必介懷。在燕子磯洞中鳳某見李兄膽大心細﹐非比常人﹐鳳某心中也佩服得緊。只是李兄傷勢不輕﹐此刻馬匹又無﹐不如鳳某暫送李兄一程如何﹖” 李宜怔了半響﹐他本是一個性格豪爽之人﹐加入太平如意堂原想轟轟烈烈作出一番事業﹐誰料周圍之人大多是陰險暴戾之徒﹐久而久之自己也沉淪下去。誰料鳳鋒今日平白救了自己性命﹐還對自己讚許有加﹐並願意一路護送﹐心中不由感激萬分。 當下顫抖地道﹕“恩公如此高情厚意﹐李宜如何報答﹖” 鳳鋒將李宜背在身上﹐朗笑道﹕“李兄勿效小兒女之態﹐鳳鋒無需李兄什麼報答﹐我一見李兄便覺心中投緣﹐只要李兄將鳳鋒看作自家兄弟﹐別再恩公恩公地叫個不停就行了。” 李宜心中一陣激動﹐雙目緩緩流出淚來。 公孫望望著兩人遠去的身影﹐不禁啞然失笑道﹕“這小子倒真會做戲﹐不過此去他若能籍此混入太平如意堂﹐倒省了我們不少功夫。” 林想真輕喟一聲﹐剛才鳳鋒隨勢應變﹐瞬間定下刺殺太平如意王的策略﹐看出三人中以李宜最為容易操縱﹐因此先暗助崆峒派狙殺了老奸巨猾的葛聘為﹐等到只餘李宜一人時再使雷霆手段一舉殲盡崆峒派眾道。心智之深﹐反應之快﹐手腕之辣﹐讓人驚服不已。 林想真長身而起﹐悠悠地道﹕“我們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不如買舟順揚子江而上﹐經古運河入黃河而至濟南﹐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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