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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風雪絕巔
| 作者﹕洛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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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巍峨無比的宮殿。共十八層之高﹐殿頂一根宏偉無匹的石柱高聳入雲﹐宛如一個巨人俯視大地蒼生﹐象征著君臨天下﹐至高無上的權威。 最高處的一層宮殿全用大小一致的方形巨石堆砌而成﹐石塊之間嚴密縫合﹐不留一絲空隙﹐顯得古樸而威嚴。一口龐大而古老的石鐘高懸殿前﹐在悠揚純靜的鐘聲中一顆心仿佛也變得悠遠﹐迷失在漫無邊際的時間海洋中。 第十七層整個一層竟然是一座空中花園﹐由九九八十一根圓形列柱支撐﹐高達十米﹐地面以鵝卵石為基﹐上鋪土磚﹐土磚上覆蓋花梨木板﹐板上堆滿泥土﹐園中遍栽奇花異草﹐林木成蔭。鮮花怒放的園中悠閑漫步著幾只仙鶴和梅花鹿﹐清脆的鳥鳴響徹晨曦。 第十六層空曠一片﹐只有四根宏偉粗壯的方形巨柱支撐起殿頂﹐四周和地面都用海中鏽紅色的岩石堆積而成﹐自然和諧而不覺簡陋。大殿中心只有一個陳舊的松木兵器架﹐每一檔都陳放著一把歷史悠久﹐震世駭俗的神兵利器。 再往下的十五層都由乳白色的大理石堆造而成﹐石上刻滿浮雕﹐向四周延伸的殿瓦都由琉璃所制﹐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十五層每一層都極盡繁華奢侈之能﹐殿角鉤簷處用大顆夜明珠鑲嵌﹐圍欄用純白色的象牙粘合而成﹐五顏六色的寶石嵌接在結合處﹐地面上鋪滿了從遙遠的異域運來的華麗地毯。每一層通向上層的臺階全部用罕見的紫金打造制成﹐階梯轉彎處放置火盆﹐每逢夜間盆內大火熊熊燃燒﹐將大殿照得亮如白晝。這十五層主要供楚歌的元配夫人趙嘗穡和方餘弦､秦重等四大宗主﹐楚歌唯一的親傳弟子隱無機､神宮三大供奉以及宮中一些位高權重之人居住。 第一層宮殿同時也是整座宮殿的殿基﹐寬九十一米﹐長九十一米﹐殿頂呈圓弧狀﹐而殿底呈正方形﹐整座宮殿包括地面﹐皆由黃金搭建﹗這最下面的一層﹐赫然竟是黃金臺﹗ 萬裏山河黃金臺﹐收盡天下英雄心。 昔日燕昭王搭建黃金臺﹐天下有志之士皆來歸附﹐一時燕國人才濟濟﹐燕昭王得名將樂毅成為一代霸主﹐此事千古流芳﹐常令懷才不遇的後人緬懷神往。 從下仰望宮殿﹐只見層層樓宇延伸﹐不見盡頭﹐拾級攀登而上﹐似乎可望脫身塵囂﹐乘風羽化而去。 清晨旭日東升﹐整座宮殿頂端的巨大石柱逐漸隨著旭日的移動﹐在地面上投下交錯的陰影﹐赫然是“神宮”兩字﹗ 在農歷八月十日這天﹐神宮所有的首腦都齊齊恭候在宮殿前的一片遼闊土地上﹐等候大宗師楚歌的降臨。 這一日林想真和鳳鋒獲贈後羿射日箭訣﹐武道修行又邁前一步。 十八層的神宮本身仿佛就是一個神話﹐在雲中飄渺虛幻﹐又清晰可辨。它的周圍是三座鐵塔﹐分別為飄香樓､軍機堂以及鐵尺閣。而無名別院因其身份特殊﹐故位於三十裏外的東郊海邊。 三座鐵塔外則星羅棋布地座落著八十一間大､小莊院﹐分別作見客､餐廳､會談､留宿､娛樂､練兵､儲糧､藏軍等用途﹐呈八卦狀排列﹐眾星拱月般將神宮守護在中央。 清新的晨風中大宗師楚歌緩步走下第十八層﹐他寬袍緩帶﹐赤足而行﹐猶如天上威嚴的神氏下凡﹐來俯視他大地的子民。 從他在神殿的最高層邁出的第一步開始﹐他的人已奇異般地出現在眾人的面前﹐右足剛邁完第二步。 等候的眾人升起一股魔異般的感覺﹐仿佛剎那間時間靜止﹐十八層的高度只是小小的一點﹐從楚歌在眾人的視線中舉步﹐到他來到自己的面前﹐僅僅只是一步之遙。 眾人的心中熱血奮湧﹐頓時產生一陣膜拜的衝動﹐面對他們所不能了解的奇跡﹐這近乎神一般的天下第一高手﹐黑壓壓地跪倒了一地。 楚歌悅耳的聲音如音樂般地響起﹕“各位都起來吧。” 楚歌柔和的目光在秦重､異人､方餘弦､無無大師的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弟子隱無機的臉上﹐微微一笑道“我去了。” 一匹神俊異常的白龍馬已被牽來﹐楚歌輕輕地撫摸著白馬微微拂起的鬃毛﹐眼神忽然變得熾熱起來﹐喃喃地道﹕“雪鷹子啊﹐但願你不會讓我失望。” 楚歌忽然人已在馬上﹐仿佛他本來就已坐在那個位置﹐不曾動過一般。 白馬仰天人立長嘶﹐絕塵而去﹐身後一個淡淡的身影隨即躍上了一匹渾身炭黑色的駿馬﹐尾隨而去。 留下依然伸頸遠眺的數萬人﹐佇立在滿天的朝陽中。 天山﹐位於西北邊陲﹐山脈綿長﹐海拔過數千米﹐南北分別為塔裏木盆地與準噶爾盆地﹐外圍群山環繞﹐終年積雪。 出中原﹐沿古絲綢之路而行﹐途經高昌﹐樓蘭等國﹐橫跨居住著各少數遊牧民族部落的大草原﹐前行八十裏至天山山腳下的柴窩堡。 清晨的曙光﹐淡淡地照在山腳下兩人兩騎的身上。 楚歌極目望去﹐雄偉壯麗的天山連綿玉立﹐積雪皚皚﹐猶如一條騰雲昂首的玉龍。站在山腳﹐只見白得耀眼的雲朵彌漫天際﹐猶如凝結的塊狀棉絮一般舉手可握。雪山冰峰矗立在深藍色的空中﹐像一塊巨大的藍色水晶﹐晶瑩剔透﹐閃閃發亮。 這時朝陽初出﹐積雪的高峰受到了陽光的照射﹐先是淺紫色﹐再慢慢地變成淡紅色﹐紅色愈來愈深﹐千萬道光芒猶如燄火盛放﹐映得峽谷裏五光十色﹐壯麗斑斕﹐ 楚歌凝目良久﹐微嘆道﹕“山高令人卑﹐路遠令人邇。如此壯觀的自然﹐讓任何絕世的英雄都要低下他那高傲的頭。” 身後的一人低聲道﹕“可是主人能凌峰而上﹐山峰卻不能凌登主人而上。” 此人整個身體似乎都隱入陰影中﹐無法瞧見真實面目。語聲時而短促時而悠長﹐仿似飄蕩不定的陰魂。 楚歌哈哈一笑﹐大袖一揮道﹕“我去了。” 身形憑地消逝﹐只留下這陰影中的人靜立著﹐如一團看不清的迷霧。 雪鷹子緩緩睜開雙眼﹐他身穿一件粗舊的葛布長袍﹐腳蹬爛草鞋。長髮凌亂地披散在寬厚異常的雙肩上﹐眉短而寬﹐猶如兩條斷了半截的肥蠶。雙目凌厲似刀鋒﹐高高豐隆的鷹鉤鼻﹐一張狹長而寬大的嘴幾乎佔據了面孔的一半。 雪鷹子雙目緩緩掃過室內的一切事物﹐一張簡陋的松木桌﹐一張松木椅﹐一副殘缺不全的木碗筷。這是他舍刀之外所擁有的一切。這往昔看來如此平淡的事物﹐此刻似乎都在這陰暗的茅草屋內透發著美麗而奇特的光澤。 砰地心中一動﹐雪鷹子從蒲團上立起﹐茅屋木門徐徐向兩邊自動打開﹐雪鷹子大步踏出屋外﹐雙目直直望向對面﹐射出刀鋒般的凜冽寒光﹐大叫一聲道﹕“楚歌。” 在天山之巔絢麗的朝陽光芒中﹐楚歌正徐徐邁步而前。他神態悠閑﹐氣質從容﹐仿佛只是一個路遇此地的騷客﹐來此景色絕麗的高山中吟一闕詞﹐奏一段清琴﹐撫摸一葉白雪。 雪鷹子忽然覺得生出一種奇怪的錯覺﹐自己根本就無法與楚歌正面而對。因為對方總是不停地緩緩舉步﹐向自己走來﹐但明明只要十步便能走到的距離﹐楚歌的步履卻綿綿不絕﹐似乎永遠也無法走到自己身前。 楚歌忽然停步微笑道﹕“雪兄你好﹐多年不見風採勝昔。” 雪鷹子真氣剎那間如江河奔騰般在體內疾走﹐精､氣､神都提高到了最顛峰﹐雙目緊緊盯著對方﹐冷冷地道﹕“自二十五年前風雪之夜﹐在昆崙山怒斬刀魔古蘭定以來﹐雪某的刀還未出過一次鞘。” 楚歌點頭道﹕“雪兄也在二十五年前刀道進入大成之境﹐被稱作刀君。相隔多年﹐雪兄在這壯麗的天山峰上苦苦修行﹐刀法當更勝往昔。” 雪鷹子緩緩拔下背後長刀﹐輕輕撫摸雪亮如鏡的狹長刀身﹐一字一頓地道﹕“刀名長翼﹐長七尺三寸﹐寬六寸﹐吹發斷毛﹐無堅不摧。” 楚歌搖搖頭道﹕“看來雪兄要讓楚某失望了﹐請吧。” 雪鷹子暗自一震﹐但此刻自己全身真力運至顛峰﹐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已沒有時間讓自己再去思考對方這句話的含義﹐何況一旦跟隨對方思路發問﹐氣勢則會先被奪取﹐必死無疑。 雪鷹子狂吼一聲﹐刀向楚歌左側的虛空處猛劈了一刀﹐狂厲的殺氣如狂風暴雨般直湧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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