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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神秘部落
| 作者﹕洛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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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陸續穿過了石門﹐神秘的面紗終於拉開﹐石門內是一個更寬廣的世界。 頭上高不見頂﹐黑沉沉的一片。只有一個圓圓高聳的祭壇﹐如一個俯視蒼生﹐高高在上的巨人。祭壇呈烏金色﹐滾圓的底部有三支乳白色的粗壯石柱﹐用黑色的石料環狀般地鑲嵌周圍﹐支撐起整個祭壇。 洞中並無任何的奇珍異寶﹐十幾只從未見過的怪狀石獸安靜地臥在祭壇的周圍﹐面目猙獰﹐仿佛活的一般要隨時撲起﹐晲人而噬。 四角凹陷的石壁中﹐各鑲嵌著一顆淡青色的夜明珠﹐發出淡綠色的幽光。 眾人心中不禁感到有些失望﹐本以為石門內必然蘊藏了驚人的寶藏﹐玄奇的秘密﹐甚至是失傳的武功秘笈﹐誰料實情卻是如此﹐性急的人已開始四處蒐尋起來。 嘯天犬李宜忽然驚叫了一聲﹐眾人順著他的眼光望去﹐那高高的祭壇上﹐赫然垂著一頭烏黑油亮的發絲。 一股難以名狀的妖異感立刻緊緊繃住每一個人的神經﹐彼此面面相覷﹐強抑住突如其來的驚懼。 過了良久﹐祭壇上並無任何的動靜﹐翻天鷲葛聘為突然怪嘯一聲﹐身體已掠空而起﹐半空中足尖在祭壇突起的腹部一點﹐人已躍上了祭壇。 眾人隨即先後躍上祭壇﹐一觀之下不禁呆住了。 這是一個美麗無比的赤裸女人﹐烏黑的青絲如瀑布般地悠然垂下﹐一雙眼睛仿佛深海裏的火紅珊瑚﹐閃動著奇特難測的光芒。雪白似玉的肌膚﹐隱隱間泛著光澤﹐山巒般起伏的動人胴體﹐一雙高高聳起的乳房上畫滿了詭異的字符﹐平坦的小腹處一枚烏金色的圓環掛穿其上﹐神秘而動人心魄。 柳如竹皺眉冷然道﹕“這是一個死人。” 李絳苧顫聲道﹕“如果是死人早就乾癟了﹐怎麼會像活的一樣。” 歐陽乾緩緩伸出手觸碰了一下女子的肌膚﹐柔滑而富有彈性﹐澀聲道﹕“確實是一個死人﹐雖然經過了數千年﹐屍身卻未被絲毫破壞﹐肌膚猶如活人。” “數千年﹖”簫滿風也不禁詫異地問道﹕“歐陽兄此言似乎已對此有所了悟。” 歐陽乾緩緩望過眾人驚異不解的目光﹐肅容道﹕“今天我們所見到的這一切﹐還有這具妖異的女屍﹐讓我想起師兄曾經告訴我的一個無比詭奇﹐關於某個神秘部落的傳說。” 眾人聞之一愣﹐江湖上從來沒有聽說過天機廬主歐陽乾竟還有一個師兄。 歐陽乾的面上泛起了仰慕之色﹐繼續道﹕“我入師門才三個月﹐修真的恩師便遭天劫﹐飄然仙逝。我所有的技藝都由師兄悟襄子代師所授﹐我師兄胸羅萬千﹐玄機莫測﹐一身技藝遠在我之上。” 歐陽乾巡瀏了一下眾人的眼神﹐微笑道﹕“我師兄悟襄子的名字也許各位未曾聽說﹐但他的俗家名字叫‘沈括’。” 簫滿風忽然雙目神光一現﹐朗聲問道﹕“可是那位著書《夢溪筆談》的絕代智賢﹖” 李絳苧一愣﹐疑道﹕“沈括大師不是早在二十九年前就已……﹖” 歐陽乾似已知她心中所惑﹐溫言道﹕“我師兄並未如世人所傳已經仙逝﹐如今依然健在﹐到現在已逾百齡了。” 眾人不禁一陣驚呼﹐要知道沈括乃北宋年間公認的學識最為淵博之士﹐《夢溪筆談》中牽涉天文､地理､陰陽､幾何､術算､神鬼雜談等等﹐包羅知識的範圍之廣﹐見解之精﹐可謂前無古人﹐端的是驚華絕羨的一代奇才。只是如今時值南宋﹐此人傳聞早已死去﹐誰料到他竟然活到現在﹐還是天機廬主的同門師兄。 歐陽乾續道﹕“師兄曾經告訴過我一個神話般的故事﹕遠在黃帝軒轅年間﹐有一個邪惡無比的部落﹐叫做卡莫拉。‘卡莫拉’在他們部落的文字意思﹐即是惡魔。部落中的人個個力大無窮﹐能生裂虎豹﹐而且每一個人似乎生來便會武功﹐對武藝有一種驚人的天賦和領悟能力。最可怕的是一旦他們族中有人死去﹐其餘的人便會將他們的屍體抬入大鐵鍋中﹐燃柴煮沸﹐分而食之。據說他們相信這樣一來祖先的靈魂和血將依附在他們的身上﹐世世代代地活下去。” 聞聽的眾人暗暗色變﹐大氣也不敢喘﹐四週一片寂靜﹐只有歐陽乾飄忽的聲音回蕩在諾大的山腹中。 歐陽乾續道﹕“卡莫拉部落的人都無比邪惡﹐他們對其他的種族有一種天生的仇恨。他們四處劫掠﹐殘暴地孽待那些被他們戰敗的部落俘虜﹐分食他們的血肉﹐並迅速佔據了南方的大部分領土﹐終於惹怒了華夏的始祖──軒轅黃帝。 黃帝率眾與卡莫拉部落在涿鹿平原展開大決戰﹐親自揮刀斬落了卡莫拉的部落首領蚩桑的人頭﹐並請來了天神大法師防風氏﹐對這個部落施下了神秘的法咒﹐卡莫拉從此遭受了奇特的厄運﹐那些被軒轅黃帝擊潰的餘孽逃回部落後﹐不久便得了離奇的怪病。身體的一側突然失去了平衡﹐走路歪歪斜斜﹐說話含糊不清﹐口吐白沫﹐再也不復從前的勇猛。 卡莫拉部落有一個女巫﹐美豔無匹﹐擁有邪惡的法力﹐名叫尤妲。就是今天我們所見到的這個女人。” 歐陽乾沉重地看了一眼這個仿佛只是熟睡的女人後﹐不理會邊上眾人的驚呼聲﹐又道﹕“尤妲為了挽救瀕臨滅絕的族人﹐破除天神大法師防風氏的咒語﹐便將自己的生命當作祭品﹐獻給了他們信奉的邪惡之神﹐並留下臨終咒言﹕‘如果將來有其他的種族闖入卡莫拉的聖地﹐掠奪他們的財富﹐將代替卡莫拉部落承擔不幸的遭遇﹐天神大法師防風氏的咒語將被破除﹐強大的卡莫拉部落將恢復力量﹐重新崛起﹐如驚雷般震撼整個的華夏大地。黃帝的子孫﹐將遭受最強烈最恐怖的報復。’” 洞中淡綠色的幽光照在歐陽乾的臉上﹐顯得那樣詭異﹐眾人沉默了良久﹐仿佛已沉迷在這魔幻般的傳說中。 白雲道人舒出一口長氣﹐蹙眉問道﹕“尤妲將自己奉獻給邪惡之神後﹐卡莫拉部落的那些得了怪病的餘孽都存活下來了嗎﹖” 歐陽乾微微頷首道﹕“正是如此﹐卡莫拉部落神奇般地康復了﹐但天神防風氏的咒語並未完全解除﹐他們一身邪惡的力量奇跡般地消失了﹐再也不能危害人間﹐只得逃往極西北的苦寒乾旱之地﹐匿藏了起來﹐再也沒有現過一絲蹤跡。” 白雲道人又追問道﹕“難道那個卡莫拉部落如今還有後人留存世上嗎﹖” 韓胖子舔了舔乾澀的嘴脣﹐勉強笑道﹕“這也許只不過是一個荒誕的神話罷了﹐白雲道兄不必如此當真。” 李絳苧顫聲反問道﹕“那麼面前這具美麗女子的屍體又作何解釋呢﹖還有那些進洞拿了珠寶﹐然後離奇死亡的人﹐尤妲的咒語至少已經應驗一半了。” 一直沉默思索的柳如竹忽然問道﹕“難道這個山洞就是卡莫拉的聖地嗎﹖如果真是如此﹐而卡莫拉部落確有後人存活世上的話﹐為何無人守候他們的聖地呢﹖既然他們已經遠走西域﹐卡莫拉的聖地又為何會出現在金陵燕子磯的山腹﹐尤妲的屍體又為何會歷經千年而不腐呢﹖” 林想真､鳳鋒聞得此言不禁暗自佩服﹐此君雖然年紀輕輕﹐但思理慎密﹐反應過人﹐一下就切中了問題的要害。 歐陽乾長嘆一聲﹐答道﹕“據師兄所說﹐傳說中卡莫拉部落奪得南方的大部分土地後﹐就將他們的聖地設在江浙一帶。至於為何無人看守﹐依我所想一方面他們與生俱來的邪惡力量盡失﹐已形同常人﹐無力再派人看守﹐另一方面想必是為了能夠讓世人找到他們的聖地﹐輕易取走洞中的財寶﹐破除困索住他們千年的防風氏神咒。至於尤妲的屍體為何會千年不腐﹐就不得而知了。” 白眼狼周成都驚懼地喃喃自語道﹕“妖女﹖妖女﹖” 柳如竹沉思了一陣﹐又問道﹕“既然如此﹐只要卡莫拉部落派上幾個人將洞中藏有珍寶一事故意宣揚出去即可﹐豈非早可復出﹐何必等上這麼多年﹐直到今日才被人無意中發現呢﹖” 歐陽乾肅然道﹕“我當日也是如此詢問師兄﹐師兄言道﹕‘魔咒咒語和我們玄門中人的道家真言﹐禪宗的佛咒﹐其實都是上通天機﹐順應自然﹐借天地氣運而行的一種神奇意念﹐納有意於無意之中﹐是以其最重要的原則就是切忌人為洩漏天機﹐故意引導而為。’因此卡莫拉部落在施咒之後只能靜候機緣﹐卻不能故意將此事洩漏﹐否則尤妲的咒言將會失效﹐他們也會遭受上蒼的懲處。” 歐陽乾擔懮地續道﹕“如果這個傳說是真實的﹐卡莫拉部落真有人還存活在世上﹐並因此恢復了他們驚人的邪惡力量的話﹐華夏中原武林﹐恐怕是劫難當頭了。” 白雲道長奇道﹕“果真如此的話﹐首遭劫難的應該是當今朝廷﹐天下的黎民百姓。因卡莫拉部落必將四處劫掠﹐重奪他們失去的江山﹐為何中原武林反會首當其衝呢﹖” 柳如竹一臉沉重地答道﹕“卡莫拉部落經過了千年的延續﹐必定時刻監視著天下的局勢﹐伺機復出。以他們部落現今的人力而言﹐想必已大不如前。就算恢復了那身驚人的力量﹐想要重奪天下﹐與當今朝廷的千萬兵馬硬撼﹐實是自尋死路。 而當今各派正道的武林人士﹐為了抵抗北面金兵的入侵﹐已自發組織力量加入朝廷的軍隊中﹐儼然成為當今我朝的一根中流砥柱。因此卡莫拉部落唯一的出路便是先設法控制住當今武林﹐役使江湖各派成為他們的奴隸﹐為其賣命﹐然後再以這些能以一擋百的武林好手組成一股可怕的力量﹐伺機爭奪天下。” 眾人這才明白了先前歐陽乾的擔懮﹐卡莫拉部落若能統治整個武林﹐確實等於擁有了一支強悍的軍隊﹐而江湖上各門各派的總人數早已逾萬﹐時值民風好武﹐天下會武之人更是不計其數﹐連朝廷中的幾個大將軍也是武林九大門派的弟子﹐一旦受控﹐後果不堪想象。 眾人的眼前仿佛出現了這樣的畫面﹕惡魔般的卡莫拉部落﹐從地獄的某個地方忽然蜂擁而出﹐大肆地屠殺整個武林﹐所過之處血流成河﹐白骨滿地﹐哀鴻遍野﹐寸草不生﹐所有的黃帝子孫將在悽慘的哀叫聲中﹐淪為卡莫拉的奴隸。 白眼狼周成都突然驚恐地問道﹕“我們這次闖入卡莫拉的聖地﹐會否也遭受先前那些人的厄運呢﹖” 歐陽乾摸著顎下的鬍鬚﹐搖頭道﹕“這其中的詭秘之處我也不得而知﹐現在只有尋找到我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兄﹐看他可有應對之法﹖” 李絳苧俏首一偏﹐好奇地問道﹕“歐陽廬主﹐貴師兄悟襄子前輩難道一直未曾與你有過聯絡嗎﹖” 歐陽乾長嘆一聲道﹕“自從我出道以後﹐師兄便浪跡天涯﹐尋找那化解天劫的修真法門﹐已三年未有音訊了。” 原來大凡修道之士﹐在道行精深﹐煉神還虛﹐將至天人之境時﹐必遭天劫。或遭五雷轟頂﹐或遭兵解﹐若能躲過此劫﹐將一步得道﹐跨入天人之境﹐得成仙籍。 韓胖子沉吟道﹕“得道飛升﹐畢竟只是傳說中的事。令師兄如此迷戀於此道﹐恐怕……” 歐陽乾立刻打斷了韓胖子的話﹐肅容道﹕“韓兄此言差矣﹐修真得道﹐古已有之。廣成子在黃山飛升﹐老子騎青牛而出函古關﹐彭祖與天地同壽﹐皆是明證。” 韓胖子乾笑一聲﹐未再出言辯駁。 白雲道長握了握腰間劍柄﹐插口道﹕“所謂有備無患﹐未雨綢繆。不管這傳說是真是假﹐你我都應該聯絡江湖九大門派﹐告知此事﹐嚴密監察卡莫拉部落復出的蛛絲馬跡。另外要勞動歐陽兄的大駕﹐尋找到沈括大師﹐商談化解之法。最好能先行一步找到卡莫拉部落餘孽的藏身之處﹐匯集全武林人士﹐梨庭掃穴﹐以絕後患。” 韓胖子搖頭道﹕“想要聯合全武林的人士﹐實是難如登天。當今的武林諸派成諸侯之勢﹐各具雄心﹐互相爭鬥﹐矛盾叢生﹐想要捐棄前嫌聯合起來﹐談何容易。” 簫滿風忽然朗聲長吟道﹕“英雄一去豪華盡﹐惟有青山似洛中。”躍下祭壇﹐揚長而去﹐頭也不回。 眾人端詳著祭壇上栩栩如生的尤妲﹐越看越覺得妖異﹐心中的恐懼之意也愈來愈濃﹐也俱匆匆離開。 許久﹐那祭壇上忽然起了神秘的變化﹐尤妲那滿頭的青絲一根一根地變白﹐美豔的胴體忽然奇跡般地迅速乾癟﹐豐滿動人的肌膚瞬間褪去﹐變成了一副嶙峋可怕的白骨﹗ 而那伏在地上的十來只石獸竟然隱隱地蠕動﹐縷縷肉眼難查的血絲不斷地冒出來﹐整個的山洞忽然晃動起來﹐一聲雷鳴般地巨響﹐祭壇頂上的山石大塊大塊地往下墜落﹐在彌漫的煙灰之中﹐整個石洞已被巨石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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