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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後羿射日
| 作者﹕洛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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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前已稀稀拉拉地站立了二十多個人﹐鳳鋒一眼就望見了華山派掌門的女兒李絳苧。 她已改換女裝﹐雲鬢高聳﹐斜斜插了一支碧玉簪﹐面似芙蓉﹐彎彎的柳眉下一雙眼睛猶如秋水般的明亮。身上著一件湖水綠的曳地長裙﹐淺黃色的一根纖細腰帶松松地系在腰間﹐顯得姿容絕代﹐俏豔宜人。 鳳鋒的心忍不住“怦怦”直跳起來。 眾人在洞前來回查看﹐卻無人敢先走入洞中一步。 天機廬主歐陽乾獨自盤膝坐在洞口外﹐閉目擰眉苦思﹐仿佛遇上了什麼極為頭痛的難題。 “歐陽兄﹐這洞可有什麼古怪嗎﹖”仙人掌韓胖子打量著歐陽乾的神色﹐小心地問道。 歐陽乾忽然立起長籲一聲﹐道﹕“此座山色泛暗紅﹐隱隱透有血光﹐依風水堪輿而言﹐乃是極凶之地。但連綿山勢之中暗藏龍脈﹐又顯雄霸天下的磅礡氣概。此洞正位於龍腹﹐面西朝東﹐龍又屬水﹐是以洞中陰氣極重。” 人叢中忽然有一個身穿青衣的青年男子曼聲問道﹕“不知歐陽前輩可有破解之法嗎﹖” 此人眉清目秀﹐皮膚白皙﹐頭戴浩然巾﹐神情溫文爾雅﹐舉止彬彬有禮﹐雙腕各套著一隻碧玉環﹐儼然是一個飽讀詩書的秀才相公。 公孫望悄聲對林想真道﹕“這便是止水山莊的大執事柳如竹了。” 歐陽乾正色道﹕“柳大執事太抬舉本人了。此洞依天勢地理而成﹐納至陰之氣而生﹐區區人力豈能抗之。鄙人只得在洞口布一個離火之陣﹐稍減陰氣﹐以盡綿薄之力。” 說罷從隨身攜帶的描金箱中取出幾十根木針﹐小心翼翼地插在洞口四周﹐插到最後一根針時﹐忽然身體一陣搖晃﹐似乎周圍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壓制著他﹐執針的右手顫抖著再也無力將木針插入地裏。 一隻寬厚的手掌立時按在了他的背上﹐仙人掌韓胖子的臉上紅光一現而逝﹐一股源源不斷的真氣順著手掌緩緩流入歐陽乾的體內。天機廬主歐陽乾頓時身形一穩﹐終於將最後一根木針插入了地中。 圍觀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白雲道人看著歐陽乾蒼白的面色﹐低聲問道﹕“廬主﹐要不要休息一會再進去﹖” 歐陽乾擺擺手﹐有些疲倦地道﹕“現在就進去﹐一定要在子時天地陰煞之氣最濃前出來。” 韓胖子忽然發出一陣洪亮的笑聲﹐仰首大步走進洞中。歐陽乾隨後趕上﹐圍觀的群雄終於也邁步走進這神秘的石洞。 直到最後一批翻天鷲葛聘為幾人也走入洞中﹐林想真拉了拉猶自呆呆出神的鳳鋒﹐和公孫望三人昂首前行。 洞口瞬間已空無一人﹐一片沉寂﹐只有一陣陣陰風掠過﹐地上的木針輕輕地搖晃著。 熊熊的火把已點起﹐洞中的景物清晰可辨。兩側是突兀的山石﹐暗泛紅色﹐略微有些潮濕﹐洞道窄而狹長﹐眾人只能一個個依次通過﹐途中偶爾還聽見一兩聲水滴的聲音。 鳳鋒忽然低聲問林想真﹕“怎麼簫滿風沒有來﹖” 林想真微微笑道﹕“他一定回來的。” 鳳鋒的臉上露出了悠然神往之色﹐道﹕“簫滿風真是絕代高手﹐大範圍的空間移動在瞬間就能完成﹐出手如羚羊掛角﹐毫無一點軌跡可尋。如能與之一戰﹐當是人間一大快事。” 林想真欣然道﹕“最難得的是他藏而不露﹐隱而不鋒。像他那樣具有神奇特征的人坐在酒樓﹐事先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武道修養之高已將至返樸歸真的無上境界了。” 走在最後的公孫望聞言奇道﹕“為何想真說他將至返樸歸真的武道境界了呢﹖難道此時他的武功還有缺憾嗎﹖” 林想真邊感覺著鳳鋒盯在他背上若有所悟的目光﹐邊淡淡地說道﹕“簫滿風一天不能放下他背上的九天神弓﹐心中依然存有外物﹐就永遠也無法達到這武道至高無上的境界。” 公孫望忽然悄聲地問道﹕“我們要不要現在就除去太平如意堂的葛聘為他們幾個﹖” 鳳鋒回首望著公孫望﹐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答道﹕“他們就象是我們掌中的老鼠﹐隨手可將他們捏死。現在留著他們﹐對我們這次的刺殺任務可能會有利用價值。” 眼前忽然一陣光亮﹐四周圍豁然開朗。不知不覺﹐眾人已來到了馬老六口中所描述的那個神奇宮殿。 觸眼之下滿目狼藉﹐幾只巨大的翡翠桌子被推翻在地﹐翡翠雕琢的牙床殘缺不全﹐顯然因無法將之搬出洞外﹐而被眾人敲碎。地上的華美地毯滿是烏黑的腳印﹐珠寶已被洗劫一空。只有一潭碧藍的池水﹐依舊清澈無比。 良久﹐韓胖子忽然開口問道﹕“馬老六不是說這池水已變成血紅色了嗎﹖為何……﹖” 眾人臉色沉重﹐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歐陽乾來到池水前﹐從描金箱子中取出一根精美的象牙芴﹐帶上兩只薄如蟬翼的手套﹐小心將象牙芴的一端浸入池水﹐稍後取出一看﹐眾人不由得驚呼一聲﹐那一小段浸入池水的象牙芴已蕩然無存﹗ 白雲道人肅容問道﹕“歐陽廬主﹐這池水究竟含有什麼毒物﹐竟古怪至此﹖” 歐陽乾望著眾人不安的眼神﹐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隨後起身來到了那扇石門前﹐仔細審詳。 柳如竹忽然走上前去﹐不急不慢地道﹕“據我們得到的那張拓上咒語的文紙﹐經過山莊中幾位飽學宿儒研究之下﹐發覺那是遠古軒轅時期的一個部落文字。” 歐陽乾緩緩轉過身﹐眼中一絲恐懼的神色一閃即逝﹐一字一頓地道﹕“是黃帝軒轅時期卡莫拉部落的文字。” “沙﹐沙﹐沙”的腳步聲忽然響起﹐眾人神經質般地回望來時黑暗無光的洞道﹐不由得心弦緊繃。 步履聲穩定而有節奏﹐不急不緩﹐似是擂鼓般一記一記敲擊在眾人的心上。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金黃色的衣甲﹐金黃色閃閃發光的弓箭﹐一雙微凹的黑寶石般閃亮的眼睛﹐正是九天箭神簫滿風。 眾人長舒了一口氣。 韓胖子忽然哼了一聲﹐右掌閃電般地擊在石門上﹐石門紋絲不動。韓胖子臉上微微一紅﹐後退一步﹐長吸了一口氣﹐雙掌猶如吹氣般漲到了蒲扇般大小﹐隱約間絲絲縷縷的白氣從指縫中滲出﹐悶喝一聲﹐實實在在地重擊在石門上。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石門依然完好無損﹐只有少許石灰從洞頂“卒卒”地往下掉落。 眾人忍不住發出一陣驚嘆聲﹐韓胖子的這雙全力擊出的仙人掌力足可碎石裂金﹐卻無損於石門分毫﹐無怪先前金陵城的那批人只得無功而返了。 歐陽乾的嘴脣微微抖索著﹐不知是想到了什麼。 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各位請退後。” 簫滿風以一個流雲般自然流暢的動作卸下背上的黃金大弓﹐張弓搭箭﹐身體微微後仰﹐整個人顯示出一種無懈可擊的完美姿態﹐一股難言的氣勢透體而出﹐瞬間便如江河漲潮般的攀至顛峰﹐雙目炯炯﹐所有的精､氣､神﹐仿佛都已附在這弓箭之中﹐蓄勢而發。 眾人紛紛退到簫滿風身後﹐伸頸而望。 歐陽乾嘴脣蠕動﹐欲言又止。 “卜”一聲輕響﹐一根金色的線條帶著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順著一條奇異的軌跡輕嘯而出﹐石門紋絲不動﹐稍後一絲極其輕微的聲音慢慢響起﹐石門上一條接一條的裂紋出現﹐逐漸布滿整扇石門﹐“轟”的一聲巨響﹐石門破裂﹐煙灰彌漫。 眾人親眼目睹了這如斯神奇的一箭﹐如斯神奇的威力。 在簫滿風的箭下﹐兩丈的空間只是一點。他仿佛是遠古傳說中的後羿﹐以無上神通的力量﹐射墜了天空中耀眼的烈日。 公孫望輕贊一聲﹕“好一個後羿射日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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