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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人心難明
| 作者﹕馬天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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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昨天出去散步的時候﹐我覺得有人跟我﹐回頭一看﹐就是那個記者“馬天行”。他以為戴了副墨鏡﹐粘上個假鬍子﹐就能夠騙得過我﹐真是夠滑稽的。 以前曾有人用更卑劣﹐更可怕的手段來騙我﹐到最後一樣給我揭穿。 他這點拙劣的小技巧﹐真是在獻醜﹗ 於是﹐我就把他引到一個小巷裏﹐然後在他後面出現。 想不到他大叫一聲後﹐居然溜了。我覺得這個傢伙真沒膽子。 不管如何﹐經過這一次後﹐他應該會知難而退吧﹖至少我應該有一段安心的日子過了。 說完這些﹐該繼續說我的自傳了。這次我沒忘記﹐昨天說到皇甫明離開前告訴我一個逃走的方法﹐於是我就要開始第三次長征﹐不﹐是第三次大逃亡了。 第二天﹐我來回地打了五十多趟的水﹐覺得每走一次﹐就更有力氣一點。肚子裏的暖氣源源不斷地湧來﹐我將它引到肩上﹐肩膀就沒那麼酸軟﹐我將它引到腳上﹐腳就有勁而大步。 沒想到﹐原來打水也是一種樂趣﹐我以前怎麼沒留意到。 晚上﹐外公將我帶到那大屋子的地下室。 原來這裏是個很寬敞的運動場﹐旁邊放著各式各樣的古代武器﹐有刀有劍有棍有槍﹐還有許多我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外公拿起一塊木板﹐叫我用力打過去﹐我一拳就將它打折了。 他點點頭﹐又拿了兩塊木板並在一起﹐叫我繼續打。 這次我就打到手很痛﹐不過木板也裂了一塊。 外公疊起五塊磚頭﹐一拳打下去﹐那五塊磚都碎了。 我張大了口。他真的好厲害﹗ 外公就解釋﹐什麼氣要聚於一點啊﹐不動則已﹐一動就要迅猛無比啊﹐要專心對著目標﹐精神集中啊﹐一大堆的理論﹐聽得我都迷糊了。 他最後說﹕“好了﹐我剛才說的﹐你都知道了吧﹖” 我搖搖頭。 他立刻翻倒。 “好﹗”他說﹐“我就用你可以理解的話來說。” 他拿起兩塊嶄新的木板﹐在上面畫了個人頭﹐和他自己有幾分相象。 然後他將木板朝著我說﹕“你把它當成我﹐想象一下﹐是我把你和父親拆散的﹐是我將你和奶奶分開的﹐是我害死了你媽媽……” “呀﹗﹗﹗”我一拳打過去﹐將那兩塊木板打穿。 而外公則呆了一會兒﹐手裏拿著破木頭﹐喃喃地說﹕“不﹐我沒有害死你媽媽﹐我沒有……”但他的心則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害死小夢的﹐我是不是個幫凶﹖ 我不管他﹐拿起三塊木板﹐疊在一起放在架子上﹐對著木板罵﹕“你這該死的東西﹐我要回家﹐你為什麼不肯﹖”接著一拳狠狠地打過去。 三塊木板都裂了﹐而我的手在流血。 我又疊起四塊木板﹐外公這時候攔住我﹐說﹕“不要﹐不要﹐四塊太多了。” 我用力一腳踩過去﹐把那四塊木板踩破﹐還在罵﹕“你乾嘛要這樣做﹖ 你乾嘛要這樣做﹗” “夠了﹗”外公喝了一聲﹐把我耳朵震得嗡嗡作響。 他心情很低落﹐垂頭喪氣地走開﹐扔下一句﹕“今天到此為止。” 這樣就完了﹖我才不肯呢﹗於是我又拿起三塊木板﹐疊在一起﹐一拳打去。 疼﹐鑽心的疼。我忍著﹐還可以來。 木板又破掉。我知道﹐再打我的手會斷的。 不行﹐還有左手﹐雖然它顫抖得厲害﹐但還是很有力的…… 我這次逃亡﹐一定要有打贏大人的實力﹐不然被強送到月球上﹐那就慘了。 … 當晚睡覺前﹐我將雙手敷上一些草碎﹐紮上布條﹐就沉沉地睡著。 … 第二天清早﹐我發現外公蹲坐在工具房外面的草地上﹐閉目養神﹐擺的姿勢很奇怪。 我跟他打招呼﹐他說﹕“學我一樣蹲下坐著。” 不知怎麼的﹐我乖乖地聽從了。 他說﹕“吸氣時﹐想象你將大地的精華都引入腹部﹐呼氣時﹐想象你將身體的鬱悶之氣從毛孔排出體外。” 這次我倒理解了﹐就按照他的話去做﹐慢慢地﹐肚子就熱起來﹐全身都放松﹐很舒服。 “將你腹部的暖氣慢慢地往下引﹐穿過你的屁股中間﹐到達背樑。” 我按照他的話去試﹐倒真的有股熱氣去到背後。 “將那暖氣一直往上提﹐再往上提……” 我感到﹐隨著他催眠一樣的話﹐我背後的熱氣當真一路升上去。 “去到腦袋殼沒有﹖”他問。 我搖搖頭﹐背後那股氣一下子落了下去。 “不要動﹐有什麼就慢慢地說﹐明白嗎﹖” 我點點頭﹐然後醒起﹐說﹕“對﹐不動﹐慢慢說。” “真氣一路提起﹐往上﹐再往上。” 我背後的熱氣就一直升上去﹐到達後腦殼﹐就再也提不上。 “到了沒有﹖”他問。 我說﹕“到了。” 他的手掌按在我的後腦殼上﹐就突然“轟”地一聲﹐許多熱量都傳到了腦門去﹐頭皮又麻又癢﹐還有點暈脹的感覺。 但同時﹐我的思維又非常清醒﹐許多以前忘記的事﹐都一一在腦海浮現起來。 聽到外公說﹕“將真氣往前引導﹐去到額頭﹐去到眉的正中心﹐然後到鼻子﹐到口腔…” 真的耶﹐那些熱量都按他說的﹐去到那裏﹐眉心癢得很。 “用舌頭頂住上面﹐將氣引下來。” 我一試﹐許多熱流就真的一洩而下﹐穿過胸部﹐回到肚子裏。 “很好﹐你已經完成了一個周天。雖然是屬於引導﹐但第一次就能成功﹐說明你的資質還是不錯的。” 說什麼呀﹖怎麼這句我聽不懂﹖ “現在你繼續按剛才那樣做﹐引氣﹐在背部提昇﹐到後腦﹐到頭頂﹐到前面﹐到鼻子﹐然後舌頭將它引下來。不錯﹐不錯﹐繼續……” 他的話真有種魔力﹐真是說到哪裏﹐那股熱流就去到哪裏。 他的手﹐一直按在我的後腦勺﹐我感覺到﹐那裏傳來不少熱量﹐使我腹部的氣越聚越多﹐身體越來越熱。 “不要動﹐凌峰。”他說﹐“意志要集中﹐我輸給你的氣會慢慢減少﹐你自己要靠你的氣來運轉﹐明白嗎﹖” 我大概懂得他的意思﹐點點頭。 他的手掌果真不那麼熱了﹐但我仍然能將那些熱流沿著那路線傳上又傳下﹐只是到了腦後時會有點阻滯﹐但也是可以通過的。 他後來將手拿開。讓我一個人蹲坐在那裏﹐自己卻走開了。 每一次熱流的上下﹐我就感覺到自己身體充實了一點﹐精神更加飽滿一點﹐而全身﹐尤其是手指上的疼痛﹐則會少一點。 腦袋一片清明﹐真的﹐好象思考比以前清晰多了。我還能感到周圍的一草一木﹐原來它們也有思想﹐不過十分微弱﹐以前感受不了罷了。 我一直坐在那裏﹐從早到晚﹐連姿勢都沒有換過。也沒有人來打擾我。 到了晚上﹐我張開眼睛﹐說聲﹕“糟糕﹗”就跑去打水。 月色朦朧﹐但我卻能看清楚那條路﹐跑起來也比以前快。 打好水後﹐我居然還能跑起來﹐一路跑回那大屋子。 當晚﹐我匆匆地來回了十五次﹐才覺得可以交差。 奇怪的是﹐稍微歇息一下﹐我的力氣又全來了。好象這跑來跑去的十幾次﹐根本就不算啥。 我還有點不信自己﹐就拿了三根木柴﹐雙手一拗﹐“啪”地一聲﹐那三根木柴就同時斷了。 我再疊起三重木柴﹐然後學著昨晚那樣﹐對著木柴罵一聲“你還不給我走﹖”就一拳打過去﹐將木柴都打折了。 好﹗這次我疊得更高﹐將那些暖暖的氣引到手臂﹐再猛地一拳擊下後﹐木柴破了五重。 再接再勵﹐我又打了好幾次木柴﹐發現連左手都能破四重木柴。很難想象﹐如果我用這樣的力道打人﹐那個人將會怎麼樣。 當晚睡覺的時候﹐我的心裏暗自高興﹐看來我這麼有勁﹐一定可以逃跑成功的。 可在心底裏﹐卻開始有點不捨得。尤其是想起外公那背影﹐我覺得他有點可憐﹐扔下他不管似乎不大好。 … 早上。 第三次長征正式開始﹗ 我先去大屋的冰庫裏拿了不少東西﹐尤其是兩大塊生肉。 出來時﹐我將肉扔給那兩只狼狗﹐輕鬆地走過它們身側。 然後一路走下去﹐很順利地去到ＹＹ市。那時﹐我還覺得﹐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我吃著身上帶來的糕點﹐很容易地問到ＡＡ街在哪裏。 路上的人有的好象認識我﹐對我指指戳戳的。我想﹐那張報紙的宣傳真厲害﹐到現在還有人記得我。 ＡＡ街是條青石鋪的陰冷的路﹐兩旁的建築都好象有幾百年的歷史﹐各種穿著樸素的人在這裏出出入入。旁邊的小攤檔在大聲地吆喝。 這地方和我以前住的貧民窯﹐倒有幾分相似﹐有種熟悉和舒服的感覺。 奇怪的是﹐一問ＢＢ號﹐那些路人就好象遇到瘟疫一樣躲開我﹐沒辦法﹐只好自己找啦。那些門牌又小又臟﹐有許多都給各種東西掩蓋住﹐找起來挺麻煩的。 幸好皇天不負有心人﹐等我看到一塊小牌子寫著“ＢＢ號”時﹐幾乎高興得跳起來。 那扇門外面站著一個矮瘦傢伙加上一個大高個子﹐他們見到我衝過來﹐連忙用手攔著。 對對對﹐要密碼。我就說﹕“一個木樁……嗯……一個木樁……”糟糕﹐還是忘了那句﹐怎麼辦好﹖ 那個矮瘦的傢伙用很狐疑的眼光看著我﹐心裏在懷疑﹐這個傻小孩來這裏乾什麼﹖看上去又不象個臥底。 而那個大高個子則想﹐這小傢伙難道是要說﹕“一根木頭兩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嗎﹖這怎麼可能﹖ 我當場記起﹐說﹕“對對對﹐是一根木頭兩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 幾乎忘了。” “噓﹗”那矮個子上前警告我﹐“不要這麼大聲﹐給人聽到不好。” 然後他們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那大個子就讓開條路﹐矮個子則帶我進去。 原來裏面挺大的﹐有不少人聚在這裏﹐圍著一張張桌子高聲吆喝。只看到桌子中間的一個人﹐把一個蓋子打開﹐露出裏面的三個白色小東西﹐周圍的人就會發出一聲聲喝彩或者哀叫。 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都這麼激動﹐真是很好奇。 前面的矮個子﹐一邊走﹐一邊問我﹕“小兄弟是那條線上的人﹖” 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見我沒有回答﹐又問﹕“你要我們幫你做什麼﹖我們有什麼好處﹖” 這個……這個……該怎麼回答他呢﹖ 他變得很不高興﹐說﹕“小兄弟莫不是信不過我﹐非得見到我們大哥才肯說吧﹖” 我想起皇甫明說的﹐見到他頭頭時說的那話﹐就說﹕“對了﹐是皇甫先生叫我來的。” 他的態度立刻變得非常謙卑﹕“對不起﹐是小的太多嘴了。還請小兄弟原諒。” 原諒﹖原諒他什麼呢﹖他說的話﹐怎麼這麼難理解﹖ 他畢恭畢敬地把我帶入一個單獨的房間﹐奉上香茶﹐就點頭哈腰地退後走了。 過了大概五分鐘﹐一把爽朗的話聲響起﹕“小明﹐你怎麼逃到偉叔叔這裏來了﹖” 然後我就見到那說話的傢伙。譁﹗他看上去象座小山﹐大腹便便地﹐好象一個彌陀佛。 他見到我﹐呆了一呆﹐問﹕“你是誰﹖” 我說﹕“我叫凌峰﹐凌厲的凌﹐山峰的峰。” 他繼續問﹕“你究竟是誰﹖” 我說﹕“我是凌峰。” 他象看個怪物一樣看著我﹐問旁邊那矮個子﹕“你說他是皇甫先生派來的﹖” 矮個子點頭﹐說﹕“是啊﹐他還叫得出我們的求救暗號﹐應該不是假的。” “那我怎麼不認識他呢﹖你聽過凌峰這名字嗎﹖” “小的沒聽過。” “那他來這裏乾什麼﹖” “嗯……”矮個子轉而問我﹐“你來這裏乾什麼﹖” 我說﹕“我想回去ＸＸ市見我的爸爸和奶奶。” 那兩個人幾乎要翻倒了。 那個“偉叔叔”問﹕“你不是腦殼燒壞了吧﹖這裏是賭場﹐不是警察局﹐也不是兒童收容所。小兄弟﹐究竟是誰叫你來這裏的﹖” 我說﹕“是那個皇甫什麼的叫我來的﹐他還說﹐這個東西是信物。” 然後我掏出皇甫明送我的東西給他看。 他仔細地研究一下﹐說﹕“沒錯﹐這小鐵牌是小明的東西﹐不過﹐你是怎麼認識他的﹖” 我說﹕“我是在一個人販子那裏見到他的。我們還差點給他賣到月球上去呢﹗” 他一聽就直喊“糟糕”﹐說﹕“這孩子﹐好好的一個少幫主不做﹐學別人‘離家出走’﹐有什麼好處呢﹖瞧﹐差點兒就著了道了。這叫我們到時怎麼向皇甫幫主交代啊﹖” 而那個矮個子則說﹕“大哥﹐我倒是在報紙上看過這回事。好象救出那些人的就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怎麼樣子……樣子……很象他﹖” 他指著我驚呼道。 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一登了報紙後﹐連個黑幫的都認識你。 我那時還沒意識到危險﹐點頭說﹕“對啊﹐那就是我。” 矮個子眼瞪得大大的﹐左右看看我﹐又說﹕“那麼……那麼龍宇翔﹐是你的……” 我說﹕“外公。” “對對對﹗”矮個子幾乎要跳起來﹐“他是你的外公。沒錯﹗我全記起來了。那天你打了他一下﹐照片都登出來了。對﹐就是你﹗” 那“偉叔叔”也點頭陰陰地笑﹕“好極了﹐原來龍先生是你的外公。 真是太妙了﹗老天爺﹐你從天上掉下個大金錠給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才好﹐哈哈哈哈﹗” 他們兩人都在笑﹐我也跟著笑起來。笑聲充滿了整個房間。 偉叔叔用他肥大的手拍拍我的肩﹐說﹕“凌小兄弟﹐你在這裏安頓下來。等去ＸＸ市的車到了﹐我們自然會送你去那裏的。現在你先去歇息﹐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他好了。”他指指那個矮個子。 他真好人﹗我謝了他許多遍﹐才高高興興地隨矮子去一個房間裏休息。 … 外面隱隱約約傳來許多人的吆喝聲﹐歡呼聲和哀叫聲﹐吵得我很煩﹐就想走出去逛逛。 那矮個子就站在門外﹐見到我出來﹐連忙說﹕“凌小兄弟﹐外面風冷。 您還是回房間裏好一些。” 我說﹕“沒事﹐沒事。” 他說﹕“還是回去的好。” 我又說﹕“沒事﹐根本不冷。” 他這次有點命令性質﹕“請快回去。” 他怎麼這樣﹖我有點奇怪。 這時候﹐偉叔叔氣喘籲籲地走來﹐說﹕“ＴＮＮＤ﹐咱們快點走﹗條子來了。” 什麼是“條子”﹖ 那矮個子一聽就非常緊張﹐對我說﹕“小兄弟﹐去ＸＸ市的車到了﹐我們得儘快上去。” “好﹗”我高興得很﹐終於可以回去ＸＸ市見父親和奶奶了﹐真的非常開心﹗ 偉叔叔拉著我的手﹐急忙忙地走出院子﹐鑽進一輛豪華的黑色懸浮車裏﹐然後矮個子就開動車子。 我看到沿路有不少警車開著警燈在旁邊呼嘯而過﹐就說﹕“哇﹗今天的警察真多﹐是不是要去抓什麼壞人﹖” 偉叔叔陰沉著臉不出聲。而那矮個子則說﹕“大哥﹐你不用擔心﹐有這傢伙在﹐我們可以狠狠地敲他一筆﹐比辦那勞什子的賭場賺多了﹗” “你住口﹗”偉叔叔罵道﹐“我經營了那裏十幾年了﹐結識好多江湖上的熟人﹐黑白兩道誰不給我郝大偉幾分薄面。現在這個災星一來﹐就給條子蓋掉﹐我ＴＭＤ倒霉透了﹗” 他們說的話﹐我怎麼都聽不懂﹖ 矮個子給他一罵﹐也不敢出聲﹐車子裏靜悄悄的。 偉叔叔點起一根好粗的煙﹐噴出來的氣﹐將我嗆得直咳嗽。 車外面﹐一個很響的聲音傳過來﹕“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趕快停車﹗” 那矮個子往前面一瞧﹐說﹕“糟糕﹗偉大哥﹐前面給條子封死了。” 偉叔叔就叫﹕“快點後退﹐ＴＮＮＤ﹐我今天倒霉得還不夠嗎﹖” 當然﹐我們很快就發現﹐後面也有許多警車攔在路上。 那時候﹐我才明白﹐他們口裏說的“條子”﹐原來是警察的意思。 矮個子問﹕“偉哥……不﹐偉大哥﹐我們該怎麼辦﹖” 偉叔叔氣起來﹐說﹕“老子今天就是不讓他們給捉著﹗衝﹐給我拼命地衝﹗” 矮個子說﹕“這……這怎麼行呢﹖” “怕啥﹖我們這是防彈車﹐條子的那一點小武器﹐算得了什麼﹖” 我有點害怕﹐就說﹕“對不起﹐我能不能先下車﹖” 偉叔叔一聽就生氣了﹕“小兔崽子﹐今天都是因為你﹐才搞成這樣子的﹐還想溜﹖沒門﹗” 他扔下那很粗的香煙﹐上前一把抓住我﹐用一樣冰冷的東西頂著我的腦袋﹐說﹕“快開﹐我們有人質﹐他們也不敢怎麼樣。” 嗯﹖什麼是“人質”﹖人的品質嗎﹖ 於是﹐那車子就往前越開越快﹐我看到那股衝過去的勢頭很猛﹐嚇得不禁叫出來﹕“哇﹗……” 那矮個子也在叫﹕“哇﹗﹗……” 連偉叔叔也叫了﹕“哇﹗﹗﹗……” 可能恐怖這東西﹐是會傳染的吧。 “咚砰﹗﹗”我感覺到很強烈的碰撞﹐整個身體離開偉叔叔的肥手﹐撞上前座﹐再往回掉﹐落在偉叔叔臃腫的身上。鼻子立刻流血了。 “噢嗚……”偉叔叔大叫了一聲。 “赫赫赫”矮個子則喘著粗氣﹐然後ＹＥＡＨ地叫一聲﹐拍了拍駕駛盤﹐說﹕“偉哥……不﹐偉大哥﹐咱們撞開警車﹐逃出來啦﹗” 他叫了幾聲﹐都沒有人應﹐覺得有點奇怪。 我也不明白為什麼這樣﹐就翻過身來﹐看看偉叔叔怎麼樣。 我見到他手中的那東西﹐頂著自己的肚子﹐上面破了一個洞﹐好多鮮血就從那裏流出來。 “啊﹗”我忍不住叫了一聲﹐問﹕“偉叔叔﹐你怎麼了﹖” 他辛苦地搖搖頭﹐用很仇恨的眼光看著我。 我感受到﹐他在恨我﹐他在罵我是個煞星。天啊﹗我怎麼害完一個又一個﹖現在連這個要幫助我的偉叔叔也害了﹖ 不﹐我不能讓那司機的噩運再度重演﹐我要救他﹗ 我於是連聲說﹕“對不起﹐偉叔叔﹐這都怪我﹗”於是馬上拿開他手中的那個黑色的東西﹐用一隻手按住他的傷口﹐對那矮個子說﹕“快點去醫院﹗” “去醫院﹖﹗”矮個子說﹐“不行﹐那我們會給條子捉起來的。” 我說﹕“可是﹐現在偉叔叔受了重傷﹐不去的話﹐他會……他會死的﹗ ”我現在真有點怕說這個“死”字。 “他死就讓他死好了。我才不管﹗”矮個子居然說出這句話。 我哀求他﹕“求求你了﹐看在上帝的份上﹐做做好心吧﹗” 矮個子轉頭過來﹐說﹕“不乾﹗我還沒逃出……嗯……好吧﹐看在… …上帝的份上。” 他的態度轉變得很快﹐我覺得很奇怪﹐難道上帝真有令人改變的超能力﹖ 可當我感覺到﹐他在心裏狠狠地罵我﹕“小兔崽子﹐竟然拿槍來威脅我﹗”時﹐我看了看手裏拿著的那黑乎乎的東西﹐很沮喪﹐覺得這個才是真正的“上帝”。 … 去到醫院後﹐不用說﹐我和矮個子都給警察抓了起來。然後象上一次那樣﹐外公作為我的“合法監護人”﹐將我領走了。 從警察局裏走出來時﹐有比上次更多的閃光燈在不斷地耀著我的眼﹐弄得我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見。 外公則笑呵呵地用手搭著我的肩﹐回答了一個又一個問題﹐人群裏不斷傳出笑聲來。 這次我不想再偷襲他了﹐心情很低落﹐因為第三次長征又告失敗。我只感到命運又和我開了個玩笑。 … 呵呵﹐這次我說得比較長一點點﹐為的是讓你們知道整個逃亡的經過。 三次逃亡過程中﹐我既遇上好人﹐又遇到壞人﹐可惜我的“煞氣”太重﹐兩種人都被我克住了。最可憐的是那個司機﹐他僅僅因為讓我坐霸王車﹐就被人打死了。 那個一直在我身邊監視的殺手﹐我很懷疑他就是外公身邊一個叫“鐵流”的保鏢。不過我沒有證據﹐所以也拿他沒辦法。 “鐵流”這個人﹐那時候還沒真正出現﹐等以後再跟你們介紹他吧﹗ 今天的故事也該到這裏結束了。我們明天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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