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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變態家族
| 作者﹕馬天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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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今天過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呢﹖若是有﹐請聽我老人家一句勸告﹐要相信未來﹐不要因為眼前的一點瑣事而煩惱﹐只要肯努力的話﹐總會有出頭的一天的。 我在外公家裏過的日子﹐就非常的艱辛﹐不還是一樣熬過去了﹖只要你對自己有信心的話﹐就可以克服所有的困難。 呃……看來我的雜話太多了﹐還是言歸正傳吧﹗ 昨天說到我狠狠地給了外公一下偷襲﹐結果給他兒子﹐也就是龍高雲﹐點到我身上的不知什麼地方﹐就全身都在痛。 那真的很難受﹐好象有無數只蟲子在肌肉裏鑽來鑽去的樣子。我一直被這疼痛折磨著﹐在地上翻來又覆去﹐直到晚上。 外公笑呵呵地過來﹐點了我一下。痛苦就消失了。 我軟倒在地上﹐想動都動不了。 外公說﹕“好你個小子﹗令我三十年來第一次當眾出醜。不過……呵呵呵﹐很有意思嘛﹗” 我想﹐他的腦袋真的有問題﹐好變態﹗ 他又說﹕“你也受夠了苦頭﹐我就不和你計較。不過你自己要有分寸﹐我兒子可沒有我那麼寬容大量的。再惹得他手指頭動一動﹐你就完蛋了。” 哼﹗想嚇唬我﹖辦不到﹗ 他還說﹕“今天的任務你沒有完成﹐我罰你明天上山砍三棵樹﹐有沒有意見﹖……沒有﹖好﹐回去睡吧﹗” 我支撐著身子﹐慢慢爬起來﹐往我的房間走去。 半路﹐我見到一個打扮得很妖豔的女人﹐她問旁邊的女僕﹕“他就是打中老爺的小雜種﹖” 女僕說﹕“是的﹐少奶奶。” 那女人就放浪地“卡卡卡”笑起來﹐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我說﹕ “養了這只畜生﹐倒是很有趣喲﹗哈哈哈﹗” 我不管她的諷刺﹐就自己走開。 後面她厲聲叫道﹕“站住﹗” 呃﹖想乾嘛﹖我停止腳步。 她嚴厲地說﹕“你進了咱們龍家﹐就得遵守龍家的規矩。今天你以下犯上﹐本來要家法嚴懲的﹐幸好老爺不跟你計較﹐你才躲得過去。但我身為這屋子的女主人﹐是一定要讓你知道該怎麼樣做的。 第一﹐…………… 第二﹐…………… 第三﹐…………… 第四﹐…………… …………” 她說得又多又快﹐我都聽不清楚﹐回頭就問﹕“什麼﹐你說什麼﹖” “好你個狗雜種﹗竟然這樣和我說話﹗”她看來生氣了﹐走過來就揚手往我臉上括去。 我左手一擋﹐右手一拳打到她肚子去。這一招我太熟了﹐幾乎成為本能。而她不是外公﹐自然解不了這招。 只聽得“哎喲﹗”一聲﹐她捂著肚子蹲了下來﹐旁邊的女僕連忙過來扶著她。 “哇哇﹗”她突然大哭起來﹐呼天叫地﹐喊爹喊娘﹐那聲音刺耳得很。 整間大屋子的人都被她的聲音引出來了。 那個龍高雲走來問了幾句﹐就衝過來要打我﹐可是半途給外公截住。 他們兩人當場吵了一場架﹐氣氛非常火爆。到最後那龍高雲終於很氣憤地回去扶起他的老婆﹐慢慢地走回房子去。 外公則把我拉進我的房間﹐問我﹕“我剛剛不是跟你說﹐要有分寸嗎﹖ 怎麼現在連舅母都打﹖” 我喊﹕“是她先動手的。她不打我﹐我也不會打她。” 外公“嗨”地嘆了一聲﹐坐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他又想乾嘛﹖這個變態的傢伙﹐想要怎麼來對付我﹖我想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可是他的思想很複雜﹐弄不清楚。 過了半晌﹐他搖了搖頭﹐說﹕“你知道你象誰嗎﹖” 我象誰﹖這是什麼話﹖ 他繼續說﹕“你很象你媽媽。從小她就不讓我好過。” 我媽媽……我的眼眶立刻濕了。 他說﹕“還記得她小時候﹐常常跟我鬧彆扭﹐我說向東﹐她偏向西。 我要她學鋼琴﹐學畫畫﹐她偏偏跟高雲學武功﹐還老是把他打贏。完全不象個女孩子。你下午的那一招﹐她也曾對我使過﹐真是防不勝防啊﹐呵呵呵﹗” 是麼﹖原來媽媽小時候是這樣子的。我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聽著外公的敘述。 “長越大﹐她就越喜歡搗亂。總把家裏弄得亂七八糟的。不過﹐呵呵呵﹐每次她在我面前很嬌氣地說聲‘對不起啦﹐爹爹’﹐我就什麼氣都消了…” 外公的思想﹐好象回去了很久很久以前。我終於能感受到﹐還年輕的他﹐和一個小姑娘在一起的情景。那個小姑娘﹐不就是我母親麼﹖ “媽媽﹐媽媽﹗”我小聲地呼喚。 他繼續在回憶﹕“她最討厭那些貴族學校﹐說那裏簡直象個墳墓。裏面都是木乃伊﹐我開始還不信﹐後來暗中去那看了看。呵呵﹐她說得是誇張了點﹐不過也有些接近。於是後來就給她上一般的中學了… ” 他揮起拳頭﹐說﹕“可原來﹐那是我一生最大的錯誤。” 我正奇怪﹐他已解釋﹕“你爸爸﹐凌晨﹐也在那個學校唸書。” 噢﹗原來父親和母親在中學時是同學。 “那個凌晨﹐什麼都不會﹐就會一天到晚說什麼夢想啊﹐未來啊﹗還說將來要當個大發明家。嘿嘿﹐誰不知道﹐那些都是騙人的東西。可惜小夢就這樣給他騙到手了…” 我很生氣﹐怎麼可以這樣說我父親﹖父親從來都不說謊﹗ 外公倒是沒注意我的憤怒﹐還是說﹕“我警告過她很多次了﹐可她一點都聽不進去。到最後﹐甚至還說要斷絕父女關係。真的把我給氣得爆血管…” 他的頭低了下來﹕“那個凌晨逼得我沒辦法。最後我只好請人去殺他。 ……” 什麼﹗﹗﹗我從地上跳了起來。 “可惜那殺手真混帳﹐殺不死人﹐還把我給供了出來。那天小夢找到我﹐什麼都不說﹐用剪刀當場剪下她長長的辮子﹐扔了給我﹐就再也沒有回來…” 我慢慢地走近外公﹐想狠狠地揍他一拳。 他好象什麼都沒有發覺﹐還是說著他的故事﹕“自從那以後﹐我天天都想把小夢給搶回來﹐可是都不行。我還故意讓全世界的專利機構都拒絕凌晨的申請﹐讓他的發明全部落空。以為那小子沒錢後﹐小夢會離開他的。沒想到﹐他們還結了婚…” 我一拳打到他的胸口﹐“彭”的一聲響﹐我的手好痛﹗ 他仍然沒事一樣﹐還在說﹕“我好恨那個凌晨啊﹗是他惹得我們父女翻臉﹐是他搶走了我最心愛的女兒。總覺得﹐我丟了我的寶貝女兒﹐還讓她挨窮﹐那我賺這麼多錢來做什麼﹖我要他將我的損失十倍﹐二十倍地償還﹗” 我再打一拳﹐命中他的臉﹐可他的頭側都沒側一下﹐反倒是我的手骨幾乎要爆開來。 “這仇恨﹐一直在我心中環繞著。直到那天﹐她死在醫院裏…” 他突然將我抱住﹐哽嚥著說﹕“她還這麼年輕﹐就這樣死了﹐就這樣死了呀﹗” 我本來還想打他﹐但聽到這些話﹐不禁也抱著他哭了。 我和他一起哭了好久。他後來推開我說﹕“所以我要報仇﹐我要讓凌晨嘗嘗被別人奪走最愛的滋味﹗他現在一定很心痛了﹐一定非常後悔了﹐這都是他自找的﹐哈哈哈哈﹗” 這個變態的外公﹗﹗我努力掙脫了他的手﹐衝下樓去﹐迅速地打開門﹐不管周圍警報聲大作﹐就跑了出去。 … 當晚﹐我睡在了大屋子後面的工具房裏。我覺得那更象我的家﹐起碼不用和那些變態的人待在一起。 那塊裹著我的大布﹐雖然有點臟﹐有點粗糙﹐可感覺上﹐要比那大得離譜的床還要舒服點。 那一夜﹐我睡得很好。 … 第二天一早﹐我就爬起來﹐拿著斧頭上山砍樹。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次我就更加小心﹐也更加順手了。 一乾起活來﹐我變得生龍活虎﹐全身充滿了勁﹐汗水一滴滴流下全身的感覺真不錯。 那個中年的女僕幫我拿來早餐﹐中飯﹐以及晚飯。 一直乾到半夜﹐我才將那三棵樹砍下﹐劈成幾截﹐並全部拖到屋子的後面去。 揉著酸軟的肌肉﹐我打開工具房前的水龍頭﹐洗了個冷水澡。譁譁的冰水衝擊到身上﹐非常刺激。 我看見有幾個女僕將臉湊到窗旁﹐小聲地唧唧說笑﹐我也不理會她們﹐反正男孩的光身子﹐給人看到有什麼關係﹖ 換了身乾淨衣服﹐裹著那塊大布﹐睡在工具房的一張桌上。我覺得很舒服。 一夜又過去了。 … 第二天﹐天還沒亮﹐外公就在門口等著我。問﹕“你乾嘛還要做這些﹖ ” 嗯﹖不是他要我做的嗎﹖怎麼現在反倒問起我來了。 他說﹕“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些什麼﹐你不是應該恨我的嗎﹖” 呃﹖恨他﹖我問﹕“我為什麼要恨你﹖” 他看了我老半天﹐才說﹕“你砍這些樹﹐是為了要跟我學武藝﹖” 什麼是“武藝”﹖說實在﹐我也不清楚為什麼要砍樹﹐只覺得自己為了要離開這裏﹐應該這樣做。 他說﹕“好﹐看在你這麼用心的份上﹐我就破例教你。也免得別人欺負我的外孫。” 他拿起斧頭﹐走到一截樹木旁﹐站好一個姿勢﹐“嘿”一聲劈下去﹐就將這樁木頭給砍成兩截。 我看得傻了眼﹐天啊﹐我要砍好幾百下﹐才能將它砍開﹐怎麼外公一次就搞定﹖ 他把斧頭遞給我﹐說﹕“紮穩馬步﹐氣聚丹田﹐意在目標﹐一氣呵成。 ” 什麼什麼﹖他在說什麼﹖ 他將我的腿分開﹐弄成那種姿勢﹐然後按了按我腹部說﹕“你要將氣集中在那裏﹐然後精神集中到那木頭上﹐接著“嘿”地叫一聲﹐盡可能大力地砍下去。明白嗎﹖” 我似懂非懂﹐也不知點頭好還是搖頭好。 他又說了一遍﹐我才勉強記得。不過什麼是“氣”呢﹖算了算了﹐砍就砍羅﹐不用管這麼多。 我一斧頭下去﹐那斧頭就牢牢地卡在木頭裏﹐幾乎拔不出來。 外公點了點頭﹐說﹕“就是這樣。繼續砍﹐把這裏的木頭全砍成這樣的大小﹐明白嗎﹖”他拿起一根木頭﹐讓我知道尺寸。 我說﹕“好﹐我知道了。” 於是﹐那一整天﹐我都在砍木頭。 按他所說的方法﹐每一次砍下去﹐我就感到腹部那地方越暖﹐全身也比以前有勁一點。 到了晚上﹐我將三棵樹都砍成相同長度的一塊塊﹐等明天就把它們從中間劈開。 砍柴這東西﹐我雖然沒見過﹐不過長期的勞動﹐也讓我知道該怎麼一步步地去做。 在洗凍水澡時﹐我發現整個屋子的女僕都在窗邊笑咪咪地看著我。其中有個還大叫﹕“你好壯啊﹗” 我回喊道﹕“謝謝﹗” 她還喊﹕“今晚到我這裏睡吧﹗” 當場她們都笑成一團。然後幾聲斥責﹐使她們都不出聲﹐關窗睡覺了。 我自己一個洗完澡﹐又洗乾淨臟衣服﹐就回到那工具房裏。 一開燈﹐我嚇了一跳。 那個皇甫明就站在那裏﹐還說﹕“凌兄弟﹐好久不見。看來你是越來越受歡迎了。” 什麼好久﹐才幾天而已。我奇怪他怎麼找到我﹐又怎麼鑽進這裏來的。 他拿起一份報紙給我看﹕“凌兄弟的大名﹐已經人人皆知了。我也很替你高興﹗” 報紙上的照片﹐顯示我一肘打到外公的小腹﹐精彩的片斷正好在那一刻停住。 我說﹕“你來這裏乾什麼﹖” 他回答﹕“小弟實在走投無路﹐肚子又餓﹐錢又沒有﹐只好投奔你來了。還請凌兄弟你能多多見諒﹐讓小弟暫留在這裏。” 我說﹕“你真的瘋了。這裏是個惡魔堡﹐住的都是變態的傢伙。” 他說﹕“那也總比餓死街頭的強。” 算了﹐算了。我是說不過他的﹐就只好留他在那裏了。 後來﹐我按照他的吩咐﹐讓女僕們做了道豐盛的晚餐﹐讓他在工具房裏吃了個飽。 當晚﹐他睡在了那張桌子上﹐而我反倒睡在地面。 幸好那塊布還是我的﹐有它裹著我﹐睡在哪裏都一樣。 … 第二天起來時﹐他已經不見了蹤影﹐而我則繼續劈木頭。 我的力氣越來越大﹐肚子暖和和的﹐一砍下去﹐一尺高的木頭會應聲而斷。 當天﹐我劈的木柴堆成了一座小山。 到了晚上﹐那姓皇甫的又溜進來﹐我只好又叫女僕準備飯菜。 … 第三天中午﹐我把所有的木頭都砍成木柴﹐並將它們整整齊齊地堆成一個很大的方形。 外公來了。他第一句就問我﹕“肚子暖不暖﹖” 我說﹕“很暖。” 他左手搭住我的手腕﹐過了一會兒﹐說﹕“很好﹗這個冬天的柴火都足夠了。不用再砍下去。我現在要你拿著兩個水桶﹐往那裏走去﹐到一個小溪那裏打水…” 他周圍看了看﹐似乎沒有東西可以容得下那些打來的水﹐就說﹕“打完後﹐就把它澆在屋子前的花園去﹐要灑得均勻一點﹐明白嗎﹖” 我點點頭。 他又說﹕“還有﹐叫你那個朋友快點滾。我們這裏不歡迎這種小流氓。 ” 咦﹖他怎麼知道﹖ 外公說﹕“明白了嗎﹖” 我點頭。 於是﹐我拿起水桶﹐往外公指的那方向走去。 那個小溪在山的深處﹐一路走去﹐我給旁邊的荊棘勾破了衣服﹐有點心疼。 小溪的水非常冷﹐我脫光衣服﹐浸在水裏﹐讓外面的冰冷和裏面的熾熱交互融合﹐感覺又提神又爽快。 那一天﹐我來回走了十五趟。每走一次﹐外公就會糾正我的姿勢一次﹐要挺胸抬頭直腰﹐並叫我將那暖和的“氣”傳到全身。 他這樣教倒也有些道理﹐我越走越有精神﹐本來應該很累的雙手﹐休息一會兒後﹐勁力就源源不絕地再度湧來。 打到的水都澆到前面那些漂亮的花草上﹐當看著那些花草在我澆過後﹐都變得更好看﹐我覺得有點驕傲。 … 當晚﹐我告訴皇甫明外公的那些話時﹐他哈哈一笑﹐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然後他低聲對我說﹕“你也別老是待在這裏了﹐那只老狐狸只會利用你﹐要你乾這乾那的﹐把你當成什麼了﹗” 我說﹕“我也很想走﹐可是走不掉。” 他問﹕“怎麼回事﹖” 我還來不及解釋﹐他就“噢”的一聲﹐說﹕“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怪不得。” 怎麼﹖難道他也懂心靈感應﹖ 他很神秘說﹕“下次你逃到ＹＹ市的時候﹐就去ＡＡ街的ＢＢ號﹐對著裏面的人說句‘一根木頭兩個樁’﹐然後對裏面的頭頭說﹐‘皇甫先生叫我來的’﹐明白嗎﹖” 這是什麼東西﹖我不清楚﹐但還是點點頭。他就準備離開。 我拉住他﹕“你帶我去那裏﹐好不好﹖” 他說﹕“如果我能去﹐那我就不用整天東躲西藏﹐還差點兒給人販子害著了。” 想來也是﹐我只好放手﹐讓他離開。 臨走前﹐他塞了一件東西到我手上﹐是個小鐵牌﹐說這是個信物﹐沒有它的話﹐那裏的人不會信我。 我開始時堅決不要﹐後來他不耐煩了﹐說﹕“你究竟想不想離開這裏﹖ ”我才收下。 當晚﹐我在那塊布裏反復牢記“一根木頭兩個樁”﹐“皇甫先生叫我來的”這兩句。 又要準備長征了﹐這次不知道我會走多遠。 … 可能你們會嫌老頭子煩﹐怎麼逃走完一次又一次呢﹖實話告訴你吧﹐﹐在這次逃亡之後﹐發生了一些非常巨大的變化﹐影響了我一生﹐也造成了我很大的遺憾。 至於那些究竟是什麼﹐你們慢慢就知道了。牆上的鐘告訴我﹐時間到了﹐我該去外面散散步﹐看看風景﹐調劑一下。老是對著這個電子日記﹐真有點煩呢﹗ 那麼﹐各位再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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