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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作者﹕stel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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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起落下﹐我的個子長高了﹐頭發也變長了。白天我會跟隨紮克去山裏打獵﹐夜晚我們帶著白天打的獵物回到小屋。我身上穿著蒂那親手做的衣服﹐原來那件早就穿不下了﹐我和他們住在一起多久了我自己也記不得了﹐只知道一年一開花的木犀草已經第二次開花了。山裏開滿了一叢一叢的木犀草的花朵﹐走到哪裏都可以聞到沁入心扉的花香。 今晚又是滿月﹐我和紮克還是象往常一樣帶著綑綁獵物用的繩子出門了﹐蒂那則還是如往常般站在小屋門口目送我們走進森林深處。進了森林﹐我們就分開行動﹐我走到昨天存放獵物的地方﹐然後從我自己下的密閉結界裏取出被束縛的獵物往肩上一扛然後朝森林的更深處走去。 在一座由太古的焦玄武岩堆砌而成的山的半坡停下﹐走在這些日子來每個十五的白天我所坐的位子坐下﹐等人。等紮克從山上的山洞裏走出來。“啊~~~~”一陣一陣讓人窒息的痛苦吼聲從山洞裏傳出來﹐附近山林裏的飛禽走獸紛紛把頭探出自己的巢穴望望然後就縮回自己的窩。是啊﹐多久了﹐十年﹖二十年﹖連那些膽小的森林裏的小動物們也已經習慣了這每月一次的痛苦呻吟。這種撕心裂肺般讓人驚恐的痛苦聲音從上午一直持續到太陽即將落山。慘叫聲停止了﹐紮克從山洞裏走出來﹐赤裸著的上身一道道的火烙印還沒有完全消退﹐我把他脫在洞口外面的蒂那給他新做的外袍拋給他﹐他接過小心的穿上。 人類﹐人類的紮克居然中了魔族也害怕的俱魔烙的詛咒﹐具體俱魔烙的詛咒內容是什麼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這是一個很古老的詛咒﹐而且很就久很久以前就失傳了﹐沒想到居然在一個人類身上出現。 我和紮克一前一後慢慢往小屋的方向趕﹐至今我還對第一次看見紮克咒發時的情景記憶猶新。一個一個的咒印在紮克身上反顯出來﹐人類的他痛苦的把手抓撓著堅硬的岩壁。看見嚇得跌坐在地上的我一腳將我踢出洞外﹐邊踢邊叫如果不想受傷就別進來。在洞外還可以很清晰的聽見指甲抓耙岩壁的聲音﹐那個洞的四壁被人為的拓寬了許多。只有被流散在各處的太古神兵利器才能劈開的焦玄武岩被刻下了許許多多數也數不清的劃痕。 每當滿月的夜晚﹐蒂那都會熬粘稠的山珍菌菇膏湯﹐我和紮克都很乖乖的喝完﹐然後在各自回房休息。夜晚﹐蒂那會去紮克的房間﹐輕輕替他掩好薄被﹐慢慢撫摩紮克帶著疲倦的面容﹐然後在悄聲離開小屋﹐到門前的水潭邊坐下。天上灑下點點銀色光芒的圓月把蒂那的身影映在清冷的水面上﹐然後蒂那的影子就會變得模糊﹐蘊漾出一圈一圈的水波﹐一滴一滴的黑精靈的眼淚伴著她壓抑的纓泣聲掉落在水潭裏。 第二天﹐太陽照樣升起﹐紮克和我還是照常出去﹐蒂那仍是站在小屋門前默默的目送我們。一切都如常﹐昨天白天發生的事我不會告訴蒂那﹐昨天夜晚發生的事我也不會告訴紮克。這是這個人類和黑精靈之間的事﹐這一切都與我無關﹗因為我只是一個被他們收留的魔族﹐僅此而已。 雖然我一直期盼有朝一日能夠走出山林去尋找我那被人類捋走生死為卜的姐姐蓮娜﹐但我從來沒有想到過我與蒂那他們是這樣分離的。 那天﹐我和紮克還在山林裏打獵﹐突然﹐紮克放棄了已經唾手可得的獵物朝著小屋的方向跑去﹐我則拎著剛抓到的野兔跟在紮克身後。在林子裏紮克找到了肩部受傷正在流血的黑精靈蒂那。 “紮克﹐他們來了。”蒂那的眼裏第一次流露出恐慌﹐紮克緊緊擁住蒂那安慰到﹕“不會有事的。蒂那﹐你帶著亞克先到林子深處躲一躲。”說著紮克將蒂那擁著向我走來。我和蒂那沒走幾步蒂那就回頭衝著紮克輕喊道﹕“紮克﹐小心﹐我等你回來。”紮克回頭露出一個隨性的燦爛笑容然後帶著蒂那從小屋裏帶出來的劍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和蒂那在山林裏從白天等到黑夜﹐又從黑夜等到白天﹐紮克還是沒有回來。蒂那不放心的要去找紮克﹐我則因為無所事事所以也和她一起去尋找紮克。 我們在離小屋不遠的樹林裏找到了紮克。紮克他死了。濕潤的泥土上用血寫著一行已經變淡的字跡﹕蒂那﹐對不起﹗紮克的手裏還抓著一把隨意扯落的木犀草﹐白白香香地花朵被風吹得都掉得差不多了﹐但堅硬的枝桿還緊緊地被紮克抓在手裏。蒂那撲過去摟起紮克﹐將紮克早已冰冷的臉和她的貼在一起。紮克的身上﹐腿上沒有一處是完好的﹐左胸有好幾個小洞﹐裏面已經沒有紅色的液體再流出來了﹐先前流出的則已經乾涸變成深色的硬塊凝結在破碎的衣服上。 蒂那抱起紮克往小屋走去﹐走到門口蒂那回頭對跟著也來到小屋的我說﹕“亞克﹐對不起不能在照顧你了。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要分別了﹐本來還想多照顧你幾年﹐現在看來是不行了。未來的路你要自己走﹐不要被表象所蒙蔽﹐聽從自己心的願望﹐走你自己的路吧﹗”“蒂那﹗”蒂那在小屋周圍布下了結界﹐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走進了小屋。 “紮克﹐現在沒有什麼能阻礙我們了。你再也不必一到十五就一個人躲在山裏獨自受苦了。我也不必在這一天裏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了。你總是這樣﹐總是獨自一人承擔所有的痛苦﹐其實﹐我､我也可以的。你､你……我知道的你的心我知道的。我也是呀。愛你﹐愛你﹐我愛你﹗這一生與你相遇是我最幸運的事。我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跟你在一起是我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我一直想告訴你﹐我很幸福﹐我真的很幸福。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不該貪戀這幸福的﹐現在神給我懲罰了。神﹗這是不是您給我的懲罰呀﹗ 不過你不會孤單的﹐黃泉路上我願與你同行﹐生不能結合﹐死了就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了。真是太好了﹐我們終於能在一起了﹐不必再擔心有人會把我們分開了﹐這真是太好了。我們要永遠在一起﹗”藍色的火燄將蒂那和紮克包圍起來﹐紮克的頭靠在蒂那的懷裏﹐蒂那帶著虛幻的微笑溫柔的看著仿佛在睡夢中的紮克直至火燄將他們整個吞噬。 奇怪﹐天明明很晴朗為什麼會下雨呢﹐否則我的臉怎麼會濕呢﹗手心粘粘糊糊的﹐攤開掌心一股黑色的液體從被指甲刺破的傷口慢慢地滲出﹐流血了﹐奇怪怎麼不覺得痛呢。可是我的胸口沒有任何的傷口那又為什麼覺得很痛很難受呢﹗我站在結界外看著小屋化為灰燼直到結界消失﹐直到什麼也沒有﹐紮克和蒂那他們這一對異族的情侶﹐一對永遠無法結合的愛人現在應該永遠在一起了吧。我撿起地上紮克的劍﹐踏出了離開的第一步。權仗上站著雄鷹的徽章﹐這是人類所用的徽章﹐而連隱居山林的同類也不放過的人類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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