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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霸王上弓
| 作者﹕洪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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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歷三十六年冬季十月 寒冷的十月天﹐非常的冷﹐這一年冬﹐早來的冷﹐樹稍結上了冰霜﹐晶瑩白細的霜精輝映著稀白淡月。 在孤冷的湖澤畔﹐由昏暗的油燈中傳來“仙翁､仙翁”三兩弦的溫柔琴音。 當琴弦停頓兩拍之後﹐樹稍鴉雀悄然無聲﹐連蟲嗚蛙叫也默然靜下﹐彷佛一切正在等待暴風雨前的寧靜般﹐祥和﹗ 順著烏雀的視線望去﹐油燈前坐著一位翩翩青年﹐玄素布衣遮掩著他的光芒與風採﹐暗淡地一如今夜稀星白月﹐平靜如水﹐亦幽然如水﹐沒有情緒的波動。 只瞧他輕卸寬袖﹐一身雪肌纖骨﹐明豔不可方物﹐眩目的教人驚嘆﹐卻沒有驚動蟲蛙鳥雀。 而是緊接著一連串琴音﹐將孤寒暗夜帶入了“陽春白雪”的淒美樂境﹐時而有春草著露之態﹐音律清淒委婉﹔時而遇春雪風暴之襲﹐音律氣勢磅礡。 樹稍隨風搖曳﹐也搖憾著動人的琴弦。 烏雀稟息﹐只為聆聽此曠世難逢的琴律。 讓寒冷的冬夜染上一股迷人致醉。 而一場腥風血雨竟在此刻闖入。 三､四道慘呼､嚎嘯﹐撞進了這純淨無暇的湖澤。不﹐仔細數去或許有廿､三十名的劍戟激戰。 劍鋒腥寒﹐濃稠血味擴散。 殺氣騰騰﹐無情地破碎這美妙孤冷的星夜。 血味暈染開來﹐在裊裊琴韻之間﹐又結束了十幾名劍客的性命。 琴音的空靈無欲﹐轉為激昂控訴﹐天籟的優美化作低低的啜泣。為何這群人要闖入寧靜皎潔的黑夜。 青年素腕弄弦之指紅腫﹐顯示運琴的力道強烈﹐仍能在他的克制之下不致運斷琴弦。這場突如其來的血腥已嚴重影響了他向來冷靜平和的心思。 秦朝會稽郡郡守帶著身旁兩名嬌豔姬妾與廿多名鐵騎護衛被項樑叔侄追殺至此﹐美女姬妾反應不靈﹐只急的側身避開﹐郡守被削下一臂﹐立時血飛四賤﹐女子噯嚎滾開。 “殺了他﹗殺了他﹗” 郡守甫失右臂﹐痛不欲生﹐憤恨命令四周親信護衛斬殺持戟壯漢。 此時﹐壯漢揮出一道駭人劍光﹐直襲郡守﹐當場開了膛﹐剖了腹﹐肚､腸霎時滑出體外。郡守猛收肚腸﹐雙手擐滿了血腸﹐怎麼也擠不回肚子了﹐滿身血污﹐甚是恐怖。 護衛們見情勢不妙﹐紛紛仗劍圍攻﹐十數人將壯漢圍制在劍陣﹐希望能消滅他的殺戾。 怎奈﹐壯漢猛喝一聲﹐揮轉重戟﹐大肆殺伐。幽靜湖畔成了屠宰場﹐肢軀分裂﹐血光如流﹐悲鳴慘嚎﹐無異是人間鏈岳。 一場撲殺過後﹐壯漢才發現自己戟刃太利﹐郡守竟全無痛感﹐仍在收拾肚､腸﹐而那近有百尺的曲腸在他耐心的收拾之下也算一一地擠回了已破裂無醫的肚皮。 “哈哈哈……”壯漢斜睨忍不住大笑。 郡守也在笑﹐ 笑自己有這等能耐收回長腸。 “惡心﹗”壯漢聲落﹐重戟揮灑﹐郡守人頭落地﹐這一次再也無法如血腸般接回脖頸了。 純熟絕美的琴音﹐透過青年性感魅人的修指﹐展現荒野雄鷹孤飆斷崖之寒單﹐音律淒婉回蕩﹐深深震憾人心。 一個轉折﹐“嗔……”地聲響﹐琴弦已斷﹐琴弦畫過了皙白素腕﹐珠珠鮮血泌出﹐滴到了玄素布衣。 青年再無心思撫琴﹐也不打算接上斷弦。罩上衣衫﹐挺身縱躍三圈﹐輕靈巧落屠宰殺場﹐正好擋在兩位驚惶失措嗚咽不止的仕女身前。 “得饒人處﹐且饒人。” 琴音如人﹐人如琴音。琴聲裊裊溫文如斯﹐散發仙氣﹐氤氳湖澤﹐湖澤生煙﹐如霧如暈﹐彌漫在這青年周身。 若不細看﹐乍似水霧仙人忽地降臨。 壯漢聞言狂聲大笑﹐笑聲震動了戰戟﹐寒冰玄鐵鳴鳴作響﹐ 笑聲震憾了樹稍﹐飛鳥蟲雀驚慌竄逃﹐ 笑聲震盪了湖泊﹐湖水掀起了陣陣狂潮。 笑聲震得眼前青年雪白肌膚泛起了冷汗的潮紅。 他一身鮮明的深紅鎧甲﹐軒昂器宇﹐端是出自軍閥豪門。走到青年面前仔仔細細照驗﹐擺出睥睨世人姿態﹐哼聲﹕“頗為男子氣概呵﹗” “婦人､弱女何必趕盡殺絕。”青年厭惡面前這位破壞了他撫琴的心緒﹐更厭惡這場血腥殺戮﹐若不出面制止﹐難恐手無寸鐵､身單力弱的婦女亦慘遭毒手。 “哦﹗你想救人﹐你拿什麼救人﹖” 言下之意﹐就是要趕盡殺絕了。 青年手無兵械﹐竟敢阻擋高過自己一個肩頭的大漢﹐教躲在身後的兩名女子頻頻駭然顫抖﹐深知要逃出魔掌希望渺茫﹐還會賠上他這條無辜的命﹐卻怎麼也不肯放棄頻臨滅頂的浮木﹐死抓著青年的衣襟不放。 “劍。” “劍﹖” “是的﹐比劍。若是子房嬴了﹐請放過兩位婦人。” 這個人很恐怖﹐能在一曲之間就結束二十多名郡守府的頂尖鐵護高手﹐若不是他一次殺了那麼多人﹐青年會以為是這群人在圍攻他。 本想觀他如何脫險﹐這下……不得不為兩名孤女､寡婦膽顫心驚。 壯漢斜眼哼笑﹐“若是輸了﹖” “以子房的命抵償。” “你看到四周的肢體了麼﹖” “看到了。” “有把握勝過我手中的戰戟麼﹖” 子房嚥了一嚥喉結﹐眉心緊擰﹐這是出道以來首次見過殺氣最重﹐最為殘暴的殺伐。無怪懂得靈性﹐向來無欲的琴弦會絕然斷離琴座。 今夜長夜漫漫﹐魔氣撩人﹐恐怕是子房此一生中最大的惡夢。 俊麗清瞳注視護衛死者掌上的寶劍﹐約莫眨眼的功夫﹐那森寒利刃已在注視之下飛入子房素腕。 女子以為妖術﹐嚇的倒退數步﹐跌作一團。 子房少了身後障礙﹐豎直劍身﹐以示出招之邀。夜風吹襲﹐衣袂飄飄﹐那把普通利器在修骨魅人的掌中隱隱映暈白色迷霧﹐這是灌注了渾厚內力的現象。 面對強者﹐不敢絲毫大意﹐他相信生死一線。 只是這一線來的太快﹗太突然了﹗ “你有什麼遺言﹐項羽可以聽聽。” 哦﹗原來面前這頭魔獸就是近來聞名江東﹐身高八尺﹐力能舉鼎﹐殺無留根的楚國悍將項燕之孫﹐項樑之侄﹐一門皆為勇略震主､身名大噪的武將。 子房眨一眨琉璃美眸﹐在寒夜星光下低低迴繞﹕“給百姓一個沒有殺戮的太平天國吧﹐你能做到嗎﹖” 呵呵呵……哈哈哈……森然魔氣的狂笑﹐再度籠罩四野﹐湖澤翻起的波濤﹐驚動了大地自然寧靜之神。 項羽戰戟一振﹐地面裂出長達丈餘的豪溝﹐想是嚇阻子房決戰的心意﹕ “你﹐很美﹗” 非常鬼魅的話語﹐要殺人的魔獸會讚美敵手麼﹖ 或許在狂烈的殺氣之下﹐子房聽錯了﹗ “不止人長的俊美﹐心地也很美﹗” 這次無論如何是不會聽錯了﹐因為項羽說的很大聲﹐聲震黑夜﹐也震動了子房的心﹗ 子房知道今夜撞上項羽﹐若是自身一人尚能險中求脫。然﹐為保兩位無辜婦弱﹐眼前之計唯有出奇制勝﹐方可奪得先機﹐無暇細想﹐素腕巧轉﹐身形微晃…… “唰﹗”快魅似地滑至項羽胸口。 料是項羽經驗豐富､武藝高強﹐也想不到纖秀書生模樣的劍術如此犀利﹐腰桿急轉﹐迅即閃開。 子房這一劍使出全力﹐運足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之高妙劍訣﹐封鎖項羽八方退路﹐自信在十招之內控制項羽。 年輕擅戰的項羽豈有任人宰割之理﹐只是方才沉迷在清豔飄逸的眉宇之間﹐忘了戰意﹐卻也在此時堅硬鎧甲應聲劃出一道缺口﹐滴滴血珠連綿溢出﹐喑啞低吼﹕“好俊的劍法﹗” 跌在一團的兩名仕士看到這一幕情景﹐忍不住驚呼慶賀﹐互相抱臂安慰。 這夜以來﹐會稽郡守偕同兩姬妾與廿多員鐵衛逃離郡守府﹐而今鐵衛已全數遭到殺害﹐無一幸免。然﹐項羽身上未受分毫劍傷﹐這一劍是入夜首次刺傷項羽。或許平時相互爭寵﹐互不對眼的競豔侍妾﹐因此玉帛合心､同舟共濟。 若要問兩人為何如此命苦遭到追殺﹐該怨自己愛慕虛榮﹐投身會稽郡府為妾﹐為享受不盡的秦朝官宦的榮華奢靡﹐不顧百姓窮困苦難。這也是項羽要掠奪會稽郡守兵權的原由了。 今夜項羽便能手握八千江東子弟兵啊﹗ “呵呵··羽真是低估了你。” 這一劍不但沒有壓低項羽的氣勢﹐反將他寒冽戰意激到高點。語中虛貶實褒的意味明顯。既然他刻意急攻﹐當然不是為了取勝﹐而是為了讓兩名婦女脫險。 這能不說他的心地很美麼﹖ 子房陡覺腳底陣陣寒意侵上心頭﹐以冷靜的口吻說道﹕“項將軍不認輸麼﹖” “呵呵。。還沒開始﹐怎麼認輸﹗” 項羽睥睨獸瞳虎目﹐魔氣倏地高漲收攏在身﹐驚天的寒氣﹐比之十月寒夜還要冰冷的語句﹐凍結著湖澤﹐也顫動著清麗的面首﹐“所謂‘兵不厭詐﹐將不自恃’羽雖在你的劍鋒範圍﹐而你在意的正是那兩名女子的安危﹐弱點盡露﹐你有勝機嗎﹖呵呵呵……” 若是聽不出項羽之意﹐就不是子房了。 子房擔心﹐略微分神。 項羽趁此佳機﹐戰戟橫掃﹐強壓氣勢﹐狂暴猛攻。張良被搶攻三招﹐險些失守﹐連退數步﹐強提一口真氣轉身飛向婦女﹐喝聲﹕“快逃﹗” “那裏跑﹗”項羽看出張良意圖﹐點足躍至半空攔劫去路。 兩人騰空﹐劍刃交相攻擊﹐項羽戰戟狂傲凶狠﹐而張良因分心破綻連連。 “唉呦﹗”尖細女聲傳入耳中﹐張良不及細想一陣飛雪劍浪刺向項羽﹐令人目不暇給的劍光果然逼退項羽。 說時遲﹐那時快﹐項羽躍退卻是為了追殺仕女﹐一束戟光揮去﹐當場一名仕女倒在血泊之中。 張良搶近﹐護住另一名驚魂未定的仕女﹐緊緊摟住她的腰肢﹐打算雙雙縱身衝出這殺人魔掌。 感覺凜冽霸氣﹐降身龐碩黑影﹐一束凍心裂肺寒氣襲至﹐硬教張良將仕女運勁拋出丈許﹐才避免同遭戟刃。濃稠血味瞬間撲鼻﹐子房以為自己已受重創﹐面色鐵灰﹐全無血色﹐卻屹立不倒。 “呵呵……‘硬漢’二字真不適合用在儒雅俊秀的書生身上﹐不過本將佩服你﹗” 看來要逃出魔掌是無望了﹐子房轉身面對神情輕鬆﹐滿是捉弄的眼神﹐內斂不安的情緒。 “你叫什麼名字﹖” 琉璃瞳眸霎然收縮﹐冷豔一如附在枝頭晶瑩霜雪精靈﹐只要一陣微風﹐一股暖氣便能將之融化消散。項羽想知道他的名字﹖“為何﹖” “墓碑上總要有名字。” 也對﹗“張良。” “張良﹐你的名字羽記下了。” 誰會想到﹐一夜之間死了廿幾個人﹐連同張良﹐他們還互不相識﹐互不知名呢﹗ 自己國仇､家恨尚因秦始皇活著﹐也還沒報仇呢﹗就要一劍殞沒了﹐呵呵呵…… 只因琴弦斷了﹐ 只因為救兩位不知名的紅粉仕女﹐哈哈哈…… 張良微笑了﹐至少還保得一女脫離毒手﹐逃命去了。 張良雙上奉上寶劍﹐等待項羽收取……再…… 項羽果然放下大戟﹐右手伸來取劍。張良妙音沉喝﹐身如飛箭﹐綿密劍招速至籠罩項羽。 唰﹐唰﹐唰﹐這下情勢逆轉﹐張良不顧自身安危﹐快劍一招快過一招﹐彷佛追月流星夾帶寒芒﹐就算要死也得給這頭狂獅傲虎一記教訓﹐因為生命可貴啊﹗ 項羽被殺得東躲西閃﹐卻無半分狼狽之相﹐倒像是故意禮讓。 怎有可能禮讓﹖張良加快劍招﹐猛猛劍尖上挑﹐刺向項羽嚥喉﹕“別動﹗” 項羽果然應聲不動﹐因為劍刃已抵在脖頸的動脈上﹐一動必血賤當場。 兩人只離一劍之距﹐昏黑暗夜中未能看清項羽容貌﹐此刻放下心才能目睹他·· 張良琉璃清瞳瞬息放彩﹐映入的臉龐是英挺俊拔且又豪邁灑脫﹐恰恰與殘暴凶魔形成強烈的對比。心若是黑暗污濁的﹐那麼面貌便是光彩奪目的﹐且充滿自信的霸氣﹐非凡人所及之霸氣。 “認輸麼﹖”張良加重劍尖力道。 血﹐滴下了脖頸。項羽冷冷含笑﹐笑意由劍尖漫延至劍柄﹐由劍柄傳送到張良纖細素腕。 張良的手勁遲疑了。 項羽這種沙場戰將是寧可馬革裹屍﹐也不會向敵人認輸的。 “你可以不認輸。”張良妙音轉柔﹐恰如夜色湖水﹐一如他的幽柔琴音。“唉﹗秦朝暴政已經夠了﹐項將軍何必多造殺業。” 張良見項羽不動聲色﹐不再說話﹐將手中寶劍向後一甩﹐又回到當那名護衛死者手中。 張良取劍的渾柔內勁與拋劍的犀利準確﹐皆一一映入項羽的眼中﹐引起他目空寰宇､睥睨世事中的一點興趣﹐冷顏含笑﹐鬼異地冷笑﹕“本將知你不會殺人﹐而我也沒有輸劍。” “認真考量﹐若是項將軍戰戟在手﹐子房確實沒有勝算﹐然‘兵不厭詐﹐將不自恃’不是麼﹖”張良微微一笑﹐回過身來﹐在稀星淡月之下﹐優雅清俊的笑容有著自然散發的光暈﹐淨化了這一夜的血腥。 彷佛是從天而降﹐安撫孤魂野鬼的仙子。 項羽未曾見過在自己狂傲霸氣之下還悠遊自在﹐敢以兵法論戰之人。這已然威脅到他高傲的自尊。 充滿挑戰意味的魔眼投射在張良身上﹐項羽無法讓人在他面前是自信､是驕傲的。 “你﹐破壞了本將的規矩。”冰冷語意劃過夜空﹐射向張良﹐直直射入張良清瞳。 危險寒意爬上張良腳踝﹐竄入經脈﹐流向肺腑﹐打了個強烈壓抑的冷顫﹕“項將軍何意﹖” “無人能在本將追殺之列逃脫﹐那女子是第一人﹐必需有人承擔這項錯誤﹗” 語意再明白不過﹗ 張良冷靜果決﹐素腕輕撚﹐立即吸附身旁死者之劍﹐可這劍身未到﹐竟滑入項羽手中。 這下﹐驚悚的冷汗猛地潑滿全身。 清麗俊逸的風採頃刻消失在寒冷夜色。 看著張良嬌顏在須臾之間變色﹐又引起項羽濃濃的興味。 項羽向來喜好看著別人向他拍馬﹐向他諂媚﹐向他臣服﹐唯有眼前這不知死活的嬌弱書生敢向他挑戰﹐向他搶人﹐向他的兵法說教﹗ 他﹐必需有澈底的覺悟﹗ 項羽將劍拋出﹐恰恰拋在張良與自己兩人距離中央﹐顯示兩人必互奪此劍﹐以一決生死﹗ 張良靈聰智慧﹐不假他想﹐便飛身奪劍﹐就算項羽武功高強﹐勝機渺茫﹐可生死一線的機運﹐自己也未必全無生機。 然﹐張良錯想了﹗ 正當劍柄吸入素腕﹐在千鈞一發之際﹐戰戟以狂霸傲氣將劍刃狠狠釘進黃土﹐錚鳴之聲歷歷在耳﹐顯見那劍身已斷作兩截。 而附入素腕的竟是項羽驚天駭骨的魔掌。 張良大駭﹐已然不及﹐項羽魔掌反扣﹐向內勁扯﹐纖柔修骨便如無辜綿羊偎入了惡虎的胸膛。 “你﹖﹗”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柔軟。” 項羽的話語比之劍刃插進他的心肺還要教人震懾､驚慄﹐背上傳來項羽的熱度是種燒灼的疼痛﹐讓張良激烈地掙扎。 因為掙扎﹐兩人在半空的飛騰快速地下墜﹐墜落的很快﹐如同張良親眼目睹戰戟將劍刃釘入黃土的迅疾﹐心脈一悸寒顫﹐自知下墜的結果亦同那脆弱劍身將斷為數節﹕“項羽﹐立碑之時為我冠上‘不孝兒姬房’罷﹗” 項羽魔瞳浮現狡黠利光﹕“誰要你死﹖﹗” “你﹖”又一次讓張良無法猜透的心意。 兩人已經落地﹐卻是輕鬆滾在肢離破碎的屍堆之上﹐只有項羽背脊與黃土撞擊﹐悶在結實胸膛的柔細纖骨﹐除了迷茫暉眩﹐無分毫損傷。 這是始料未及的溫柔。 張良不信﹗ 然﹐張良相信項羽的武力遠高過自己﹐一切在初始便是有意……設計…… 張良太單純了﹗ 項羽勾起芙蓉下顎﹐看著懷中仍處暉眩的人兒﹐粉頰緋紅﹐美的令人迷醉﹐脣形雅致﹐有著鮮嫩的甜膩脣瓣﹐粗糙指紋撫觸細軟﹐令人有瘋狂的渴求。 “殺人﹐是為求快感。你破壞了我的興緻﹐必要用你自己來賠償這份快 感﹗” 嘶··地聲響。 玄素布衣應聲撕開﹐碎裂飛散。 十月寒夜的冷風倏然竄入雪白細膚﹐一片胸白坦露在血夜﹐兩朵茶梅顫然挺立孤苦的星光之下﹐琉璃清瞳由清轉淡﹐由淡氤濃﹐驚悚､顫慄無以代表張良的死懼。 顫抖不止的修指﹐推擋在長城一般的堅實胸膛﹕“項將軍﹐你想做什麼﹖” “你曾在屍堆中做愛麼﹖” 喝﹗“不﹗……” 張良被周遭突來的血腥熏染﹐濃烈的想要作嘔﹐聽到項羽的惡意挑逗﹐立即就吐出腹水﹐凝聚不滿三成的內力兩掌更是推出﹐非但未達推拒之效﹐反將自己震的五臟六腑全都翻騰﹕“不﹗……” 項羽彷佛正在欣賞這場屍中作樂的遊興﹐嘴角輕揚﹐冷冷笑意又漫延星夜。 連無風的湖水也抓起惡意笑浪﹐一波一波拍打著水草。 項羽凝視著張良﹐魔瞳有著異樣的光彩﹐透過這層光彩﹐張良相信一個沉膩於殺人快感的魔獸﹐會在血路屍骸中強佔他……這種快意現興﹐會是項羽的高度快感﹐尤其玩偶是名高貴風華的男子﹐反世嫉俗的世道更有刺激項羽感官的快意。 張良在稀星淡月的夜色下﹐赤裸的身軀使他面首泛出青白的慘淡﹐是極度驚懼的臉色。 手指插入黃土﹐極力忍耐惶恐。一線閃光畫過腦膜﹐捉起一把黃沙灑射項羽﹐抽身躍奔﹐希望逃出魔掌。 項羽以衣袖擋下黃沙﹐張良是順利脫出懷抱了。然﹐狩獵才剛開始不是麼﹖呵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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