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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避禍天涯
| 作者﹕洪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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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歷三十年 博浪沙胡同 “雖然秦始皇下令緝捕刺客的大規模行動已經暫停﹐可是﹐要是讓心存貪念的人知道你的面目﹐恐怕會通官要賞﹐請公子還是謹慎小心為要。” 阿寅寸步不離姬敏﹐兩人都做粗俗平民的打扮。 “嗯﹐現在過著流浪､逃亡的生活﹐卻非常地想念娘親﹐子房想回潁川一趟﹐探望她老人家。” “我們依然裝扮成兄妹的模樣﹐容易通過關卡吧。” “寅哥……” “什麼﹖” “沒什麼﹐如果……沒有你﹐今天﹐子房﹐不知該怎麼辦﹖” 阿寅摟住姬敏的肩臂﹕“你只是太累了﹐好好休息別多想﹐我會永遠在你身邊的。”拍拍姬敏的背。 回到穎川﹐老夫人已在山上道觀修持﹐決定與塵世姻緣隔離﹐見到阿寅仍掩不住如見親人的喜悅。 “老夫人看我帶誰來了﹖” 老夫人左右看看無人﹐悄悄地走到道觀院外﹐即見院外佇立一位嬌柔模樣的女郎﹐已經縱淚橫亙﹐奔向前來擁抱夫人。 “我的兒啊﹗娘日夜地企盼你平安歸來﹐不停地在神明面前禱告﹐希望能有驚無險﹔如果早知道你要做這樣危險的事﹐娘親就不會讓你離開。” “娘親﹐又讓你擔心了﹐然而孩兒的復仇行動……” 夫人掩住姬敏的嘴﹐噓聲﹕“娘知道﹐現在就跟為娘過點平靜的生活罷﹐你也在崤山修道﹐我們可以相依為命﹐別管朝廷之事啦﹗” 姬敏能夠體會母親受驚､失子的痛楚﹐打算不再讓母親愁腸掛肚﹐答應入崤山修道。 夫人向觀主請求﹐收留姬敏。觀主有慈善的心腸﹐答應為姬敏修發入道。挑選了子卯日﹐沐浴洗禮﹐準備好入道的儀式。 姬敏暫時定下心來﹐看看母親滿足的容顏﹐然後向神農､赤松子､彭祖諸神參拜﹐跪在圃團中靜靜等待。道眾持念法語﹐此道清淨不宰殺﹐諸祈禱者持拂塵﹐觀主向諸神頂禮﹐一雙筆﹐一丸墨﹐置位神壇﹐向前請祈﹐問姬敏﹕ “你可願放棄一切塵緣﹖” “願意。”姬敏向前叩拜。 “現在賜你法號‘清風’﹐修發後正式成為道家子弟。” “感謝師父。”姬敏三次叩拜﹐就準備進行修發。 觀外傳來一陣喧嘩﹕“人在那裏﹖” 寶殿內﹐竟然有位道士不顧莊嚴的典禮即站起身喊著﹕“人在這裏﹗” “快抓刺客﹗”一群官兵衝內道觀寶殿﹐打亂了修發儀式﹐道眾個個露出驚恐的面容﹐人人都怕得罪官兵。 夫人非常地緊張﹐而姬敏依然冷靜跪在圃團上﹐不動。 “是那一位﹖”官兵問。 內應道士指著姬敏。 官兵站到姬敏面前﹐抓起衣襟﹕“你就是與大力士刺殺皇上的人嗎﹖” “不﹗他不是﹐刺客又高又壯不會有悟性修道﹗怎會是他﹖”夫人抵死圍在姬敏身前﹐唯恐兒子受到傷害﹐可沒想到自己是婦道人家﹐更需要他人保護﹐一心一意只顧得孩兒。 官兵將夫人拉退﹐左左､右右看了又看﹐夫人一顆心像要從喉嚨裏跳脫出來。 “是不像會殺人的模樣﹗”官兵嘴裏嘟嚷著。 此時﹐阿寅看到觀內的情況﹐就跑到後山大喊﹕“你們想抓刺客﹐我就是。”然後轉身向山上跑去。 “看你通報得好事﹐連人也認不清楚﹗”官兵望見阿寅﹐馬上捶打內應的道士。 “真的是他呀﹗”內應道士抱著頭叫喊。 官兵不理﹐揪著道士說﹕“快幫本爺捉人去。”拉著那告密的道士就去追捕阿寅。 二､三十名持刀官兵﹐紛亂散去﹐損壞道具､飾品無數﹐觀主心疼的不知如何收拾善後。 夫人趁亂﹐護著姬敏逃到後院﹕“子房﹐我們雖想平靜渡日﹐看來已是不能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快走﹐一輩子也別讓秦始皇捉到﹗” “娘親跟我一齊逃罷﹗”姬敏緊拉著夫人。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可還記得父相對你說過‘你是天賜之子’﹐韓國與姬氏的希望就靠你了﹐如果﹐你不幸被抓﹐娘與阿寅都會追隨你的。”一面說一面推著姬敏出後門。 姬敏萬分無奈﹐只好放開母親的手﹐飛奔離開。 天還是藍的﹐雲還是白的。 然而十天前才要與塵世絕緣﹐以神明為伴﹐轉眼間竟以露水為食﹐浮草作陪﹐為了躲避追兵﹐藏身在水澤､雜叢之間。 有時吞忍不住就要拋頭露面﹐一聽到急促找尋的腳步聲﹐又立即縮頸隱身。 想想當年荊軻被支解的場面仍心有餘悸﹔反過來想﹐死又有何懼﹐但萬一娘親與寅哥也挺身相陪﹐只怕連親人都葬送了﹐想到這裏再苦也要熬下去。 接連餐風露宿了一旬﹐好不容易躲在行商的船艙中睡覺。 船東一上來﹐就把姬敏揪起﹕“餵﹐小子﹐想搭船有沒有銀子啊﹖” 姬敏驚醒﹐連忙看是何人﹖ 原來是此船船東﹐不是官兵﹐心下放松﹐東摸一會兒﹐西摸一會兒﹐身上除了一件十多日來﹐未曾換洗的灰素道衣﹐再無長物﹐這是有生以來最“清白”的時候﹔從小在相國府中﹐就連睡覺也有二､三位童僕､侍女幫著搖扇､驅蚊﹐那裏想到這種淒涼﹐一雙濕熱的眼眸﹐不禁露出懇求﹕“對不起﹐老大哥﹐我想到江南討工作再還給你﹐可不可以﹖” “混帳﹐沒有銀子想白搭﹐還要我載你到江南﹐你下水罷﹗”正要把姬敏踢下水去。 “等一等﹐老丈﹗” 有位壯年人一上船﹐厚重的船身立時傾斜翻揚﹐他左､右腳均衡使力﹐傾刻又將船身放穩﹐顯見此人腿勁了得。 船東的臉色隨著水浪﹐忽青忽白﹐向著壯年人看去。 “讓他搭乘﹐帳算我的。” 船東看看阻攔的人長得一身熊腰虎背﹐身後還跟了五名壯丁﹐帶著厚重的木箱和皮包﹐心想﹕“應該是個有錢人罷﹖”就說﹕“好吧﹗看在這位大爺的面子﹐不跟你計較。” “老丈﹐我們要到泗水郡﹐請開船了。” “泗水呀﹐要走一個月的﹗” 船東故意提高嗓門﹐想必是要哄抬價錢。 “你一船可載幾人﹖一日所得多少﹖”知道船東要講價﹐事先問明。 “十個人﹐一天大概兩､三兩銀子。” “哦﹐那我就先付你五十兩﹐等到了目的地付清﹐另外提供膳食﹐如何﹖” “啊﹗真的﹐很好很好﹐我這就開航了。”遇到出手大方的闊綽大爺﹐哈哈直笑﹐完全一副生意人的嘴臉。 “你叫什麼名字﹖要去那裏﹖”壯年回身看著少年﹐並非自己樂施好善﹐而是附近只有這艘船﹐急於趕路﹐不便惹出事端。且瞧這個躲在船艙睡覺的叫化子﹐不防順道南下﹐以免留下眼線。 “我叫‘張……良’﹐想到江南去找工作。”姬敏想了想﹐看見大帆張船隨風行駛﹐隨口說道。 壯年人感覺他雖然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眉宇間自有一股凜然正氣。 “如果沒有確定的地點就與我同行﹐可好﹖” 改名換姓的姬敏露著疑慮的眼神。 “哦﹐我是下相人──項樑﹐是做布匹買賣的生意人﹐他們都是我的夥計。” 張良點頭﹐感覺一陣璇目﹐立刻扶著欄桿。 “怎啦﹖” “已一旬沒有進食。” 項樑馬上吩咐隨從遞來兩､三個白饅頭。 張良接過就吃。 “慢慢吃﹐不夠再拿。” 張良連續啃下三個大饅頭﹐說﹕“這是我有生以來﹐吃過最香甜的饅頭了。” “再吃﹐還有﹗”項樑笑著。 “不﹐我口渴。” 說著就伏身到江面喝水。一不小心就要滑下﹐頭面已落到水中。 項樑一把揪住張良衣領﹐將整個人提了上來﹐竟已昏睡過去﹐還從背腰間脫出一把匕首。 項樑撿起匕首細看﹐黝黑的劍柄﹐平平無奇﹐待握在手中卻盈手適用﹐不滑不澀﹔刷出劍鞘﹐“哇﹗”讓眼觀的人﹐都是驚聲贊嘆。 劍刃亮在陽光下﹐使得波光粼粼﹐輝映透亮的白光。 “難道﹐這是傳說中的魚腸劍﹖”侍從隨口說。 “哦﹖說來聽聽﹐這上面感覺還有血光之氣﹖” “傳說五劍由越王勾踐請歐治子打造的。造此劍時﹐赤堇之山破而出錫﹐若耶之溪涸而出銅﹐雨師掃灑﹐雷公擊橐﹐蚊龍捧爐﹐天帝裝炭﹐太乙下觀﹐天精下之。” “哦﹖”項樑耍起劍光來﹐十分歡喜。 侍從見他很入迷﹐又說﹕“寶劍者﹐金錫和銅而不離﹐觀其鈲﹐爛如列星之行。觀其才﹐煥煥如冰釋。此所謂純鈞耶﹖” “呵呵﹐想不到你如此多才﹐知道的不少。可是﹐這樣的寶劍﹐怎會放在如此落魄少年的手中﹖”項樑收劍回鞘﹕“暫時就由我保管。”直接放進袖套。 到了下一站﹐張良還沒醒來。 “老丈﹐我們就在這裏歇宿﹐找個舒適一點的客棧。”項樑再向侍從說﹕“把他帶到客棧﹐好好換洗。” 侍從把張良扛在肩上﹐走在隊伍最後。 待晚膳時﹐張良潔淨了身體﹐換上素白禪衣﹐梳整發髻後﹐來到餐廳打算向項樑道謝。 項樑坐在桌前﹐放下筷子抬頭看﹐不由得站了起來﹕“好個俊秀的小子﹗” “感謝先生患難相助﹐這份恩情我會銘刻在心。”張良向項樑作揖。 項樑沒想到萍水相逢的落魄叫化子﹐搖身一變﹐竟是細皮白肉﹐口齒清晰﹐還應對得宜的叫人吃驚﹐便移動餐椅讓他坐到自己身邊。 “說說你的真實身份罷。” “我可以先吃飯嗎﹖”張良向四週一望﹐有不少人在客棧用餐。 “當然可以。” 張良不出聲﹐直爬了兩碗白米飯﹐項樑看他吃的津津有味﹐也不打擾。 張良吃完飯停下筷子﹕“我食飽了﹐大爺們慢用。”說著﹐就站起身要走開。 項樑拉住張良﹕“這是你的東西﹖”拿出魚腸劍。 “是的﹐謝謝你。”張良伸手要接。 “你怎會有這好的劍﹖” “只是防身﹐沒什麼。”張良再伸手拿。 項樑想試試少年﹐立即用擒拿手揮動招式﹐張良措手不及就被扣住喉頸。 “說﹐你到底是誰﹖為何不出手抵抗。” 張良沒料到今天就要命送黃泉﹐悲從中來﹐眼淚潸潸而淌﹐引起了旁人的側目。自己並非忘記了功夫﹐也不是項樑的武藝強到令張良揮不出一招半式﹐而是此刻形單影只﹐喪失了求生的意志。 “咳﹗我只是與你開開玩笑﹐不必當真﹐別在這裏哭泣﹐這劍歸你。”項樑更是被一個若大的年少嚇到﹐不明白他為何突然發作。 張良抱著劍﹐想起以前種種﹐益發不可收拾﹐把連日來的辛酸都化成了淚水。 項樑不知如何安慰﹐一把拉著張良向客房裏頭跑﹐侍從們飯沒吃完﹐只有尷尬地杵著。 在場的客人都覺得好笑。 進到房裏﹐張良稍稍能克制情緒。 “怎麼﹐不哭啦﹖” “對不起﹐我以為你要殺我或……送官。”張良眼眶還掛著淚水。 項樑把張良丟到床上﹕“人﹐都有難言之隱﹐你好好休息吧。”隨即關了房門離去。 船又東行十數裏。這晚在船上過夜。 項樑聽到船艙外有嗚咽的聲音﹕“這三更天的﹐誰在艙板上兜耍﹖”跨過侍從們的身體走到甲板上來﹐正好看著滿天的星光閃爍﹐張良蹲在船緣邊拭著淚水。 項樑悄然走到身後﹐拍背﹕“餵﹗” 張良像只驚弓之鳥﹐跳了起來。 “是我﹐想到什麼難過的事﹐在這裏偷偷的流淚﹐告訴我吧﹖” “沒什麼﹐不好意思將你吵醒。”張良要走回船艙。 “有什麼不如意的﹐說出來聽聽會比較舒服﹐別積在心裏頭悶出病來。” “你嘗過國破､家亡﹐形單影只的滋味嗎﹖” “秦朝攻打六國而統一中原﹐國破､家亡的何止你一人。我幸能和家人同在﹐但也不得不為……而分開﹐你要哭就大聲吧﹗” “說的有理﹐我現在覺得好蠢﹐不如──”拿起魚腸劍就要向腹部刺下。 項樑吃驚﹐握住張良的手腕﹐使勁。虎口麻木﹐魚腸劍落到項樑手中﹕“別作傻事﹗” 張良攤坐下來﹕“我還能做什麼﹐若大的家園被我拋散﹐母親和寅哥生死不明﹐都是我害的﹐想做那轟轟烈烈的大事﹐要為國､家雪恥復仇﹐到頭來只是自不量力﹐反而害慘了親友罷了。如果他們為我而死､傷﹐我萬死都不能贖罪。”趴在地板哭泣。 項樑聽不清楚哭聲﹐然而仍十分訝異﹐自己到底撿來個什麼人物﹕“你可願意透露自己的身份﹖” 張良抬頭﹐蹌踉退後﹐恢復機警﹕“你要做什麼﹖”。 “這把魚腸劍﹐可是謀刺武器中的極品﹐不是一般人可以擁有的﹔你受我援助﹐本爺總有權利知道你是誰吧﹖” “如果讓你送官﹐就是死也不會透露一字的。”張良即向江中縱下。 項樑一探手就捸住張良的褲頭﹕“回來﹗” 張良應聲飛回。 “小兄弟﹐我項樑以這把魚腸劍發誓﹐如果有半點想害你的念頭﹐就讓劍身穿過心臟﹗”將魚腸劍雙手奉還。 “真的﹖”張良把劍收起﹕“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其實我也不是生意人……” “你是故楚國大將項燕的兒子。” “好小子﹐你早知道了。我也是殺了郡守才逃到吳中﹐輾轉到博浪沙的﹐這項罪名﹐應該不會比你差吧﹐算來﹐也是同病相憐才是﹔順便告訴你﹐我打算在吳中一帶聚集子弟擁立楚王﹐推翻嬴政的事﹐如果願意就跟著我。” “你為何對我如此坦白﹖” “我相信你的氣度﹐給人一種信賴感﹐雖然弱小﹐不過我可以教你武功﹐如何﹖” “既然你這樣坦白﹐就讓我有機會報答你罷﹐我畫張地形圖﹐你派人到武陽西北邊的榖倉﹐那裏還有不少鐵器﹐可以運來鑄劍﹐相信多少會有幫助。” 張良轉身要回船艙﹐而船板上已擠滿了侍從﹐並沒有打擾兩人。 “別忘了﹐要教我功夫。”張良再回頭說著﹐逕自入艙睡覺。 項樑自言自語﹕“以我項某人的膽識﹐在沙場號令萬人﹐於宮中震壓群臣的大將﹐此時在他的眼中﹐又是什麼﹖”“這小子到底什麼來路﹖”反覆思索著。 江面波浪起伏不大﹐船行平穩﹐愈向東來﹐氣候愈涼爽宜人﹐不乾不燥。 “小兄弟﹐跨穩馬步﹐當敵人探你的喉嚨﹐你要低頭､下腰同時作﹐並且回身拆手﹐再跨前探他要害﹐我做一次。”項樑束好衣袖﹐作武裝打扮。 再讓張良作一回﹐然後往來拆招。 “你的動作﹐姿勢正確﹐就是……” “像綿花拳一樣。”侍從接口﹐四､五個人站在外圍嘻笑。 張良被說紅了臉。 項樑馬上向其中一人以手爪抓住衣襟﹐踢了他一屁股﹐說﹕“這招叫做﹃戲耍猴王﹄。” 侍從紛紛逃開﹐故作正經不再笑鬧﹐其實掩不住笑容。 “你把他們當做靶子練習看看。”侍從每個都高強粗壯﹐全是項樑手下精兵﹐只把它當作遊戲。 張良翻了一個臉﹕“要打﹐就要打真的﹗”喝聲出手﹐就衝入人群。 侍從不當一回事﹐還在頑皮間﹐就已經看到有人手臂流血。 “再差一分﹐就要了他的命。”魚腸劍已經在瞬間入鞘﹐這時隨從們的臉色才肅穆下來。 “敵人可不會手下留情。”張良走到受傷的侍從面前﹐拆下自己的衣袖為他包紮。 一二十日相處下來﹐侍從們對張良的態度逐漸改變。從看到一個逃難的小鬼﹐到目前人人都稱他“公子”。 張良生下來就是個貴公子的命。 項樑解釋人形一百零八穴道﹐何處是要害﹐何處是病根﹐何處穴道的作用﹐細細說給張良知道﹐張良反覆背誦﹐全都記得。 項樑教打穴手﹕“太陽､喉穴､下陰﹐是男人三大弱點。打太陽穴以食指為勁﹐力入三分﹐人身立刻倒下﹔打喉穴﹐小則失去呼吸﹐大則停止氣息﹔打下陰﹐小可痛入莖內﹐大則痛徹心扉﹐都可使人立即失去性命。” 張良點頭。 項樑又說﹕“肩池､背經､腰筒﹐用力點下﹐小則失去知覺﹐大則倒地不起﹐像這樣……” 張良一下子全身失去知覺﹐只有眼能看﹐耳能聽。 項樑將張良放倒在自己盤腰中﹐又說﹕“按耳背在脖中之穴﹐會失去聽覺。”正打算壓下。 張良牽動手指。 “噢﹐壓的太輕﹐手､腳一會兒就會動了。”扶著張良的手看﹐竟覺入手嫩滑﹐纖巧可人﹐不由得放入口中舔嘗﹔這種甘美﹐真令人無法釋手。項樑完全進入無我的幻境﹐俯首親吻眼前毫無抗力的美人。 船東與侍從視若無睹﹐回身過去。 項樑被火燙的巴掌驚醒。 穴道松解﹐張良立刻翻身起來﹕“你再有一點不禮貌﹐休怪我不念救助之恩﹗”氣得全身發顫。 項樑不慌不忙﹕“你無處投靠﹐不如陪在我身邊﹐我會善待你的。” “死人﹐才會陪你﹗”推退項樑﹐縱入江中。 過了一會兒也沒見浮起。 項樑喊著﹕“下去救人﹗”兩名侍從﹐脫去衣裳立刻跳入水中。 一刻時﹐才找到張良抱著江底的岩石﹐打算自我淹死。兩人同去將手拔開﹐拖上船來。 “這小子﹐平常看來軟弱﹐到急時﹐性格卻這麼激烈﹐快救醒﹗我不再碰他。” 這一路上﹐張良就不斷咳嗽。 到了淮陰﹐項樑吩咐侍從﹕“去找個大夫來﹐再捉幾帖藥材﹐對了﹐帶只補身的燉羊” “知道。” 張良站出艙屋﹕“等等﹐多謝項爺一個月來的照顧﹐我不想再叨擾﹐就此告別。”說了就跳下船去。 項樑伸直了手﹐聲音哽在喉嚨裏﹕“餵﹖……” 張良一路走﹐一路咳著。 項樑﹕“怎麼不通人情﹖跟著他。” 侍從立刻跟了上去。 張良轉入巷道﹐從侍從的視線中消失﹐憨直的侍從急了﹐用跑的尋覓﹐一回身差點撞上﹕“啊﹐公子﹗” “別再跟著我﹐請跟項樑大爺轉告﹐我是韓國潁川姬敏﹐如果能夠大難不死﹐他日必有相會的時候。還有﹐很感謝這個月來﹐有你們的陪伴﹐讓我渡過穢暗的時光﹐我屢次借著芝麻小事尋短欲死﹐若不是老哥們的耐心﹐早已沒有今天。此後決心拋開弱懦的想法﹐可以證明自己一人也能生存﹐我必需自己去走﹐別擔心吧﹗” “你﹐你就是公子姬﹐等我回船請項爺來﹐你等我﹗”侍從跋腳快跑﹐希望他別走了才好。 張良當然是竄身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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