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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作者﹕風無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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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央帝國的幕府制度可以上溯到一千多年前的第一次奧納蘭特星域大戰時代。 龍驤共和國､法蓮王國､當時還是泰央帝國屬領的暹聯邦和星域中部分自治領﹐為反抗泰央帝國統治而組成“反戰聯軍”﹐乘帝國處於帝位之爭的內戰﹐一舉攻陷帝都星優婆塞。 帝國以書契府大臣近江盛､安平將軍藤藏為首的“保皇黨”擁立成康大帝的幼子﹐年方8 歲的明石公子為帝﹐在幽隱星區守治星系浮舟星建立“幕府”﹐召集帝室家臣､貴族､藩領領主勤王﹐同年﹐從聯軍手中收復失地。 由於當時的明石大帝還年幼﹐帝室成員又在帝都星淪陷時幾乎死傷殆盡﹐攝政皇太後把幕府作為一個軍方和政方合署辦公的協調機構保留了下來﹐直到明石大帝親政﹐解散幕府常設機構﹐但是作為一種象征和榮譽﹐近江盛大臣和藤藏將軍仍然保留了幕府將軍的稱號﹐及在皇帝陛下不在時臨時召集軍政聯席會議處理國家要務的權利。 在接下來的六百多年裏﹐“幕府將軍”一直是授予軍方首席大臣和政方首席大臣的榮譽稱號﹐“幕府”會議也不過是在建國日前籌劃一下盛大的典禮。 直到貴族和領主們反抗夕螢女帝暴政的“諸侯戰爭”爆發﹐以弘徽將軍為首的諸侯軍攻佔帝宮﹐結束了夕螢女帝持續了二十一年的統治﹐立歸寧親王為帝。 弘徽幕府是帝國歷史上第一任實權幕府和武官治世的幕府﹐中央集權的帝室無力約束諸侯﹐淪為一頂只具裝飾意義的華麗皇冠﹐帝國開始了長達400 年的“幕府統治時代”。 此後的帝國成了懷著中興大志的帝王和夢想掌握最高權利的野心家輪番演出的舞臺﹐其中不乏皇權抬頭﹐大肆鎮壓諸侯﹐以及皇權式微﹐家臣欺凌主君的血雨腥風。而幕府本身﹐也並非一個穩定體﹐利益的大前提下結合的形形色色的貴族小團體分分合合﹐政權交替迭更﹐頻繁變更的次數和每一任幕府超短的壽命﹐成了平民百姓茶餘飯後的消遣。 曾在第一次奧納蘭特星域大戰時代馳騁星海､所向披靡的泰央帝國在漫無盡頭的內耗中走過了它最輝煌的時期﹐從頂峰開始悄悄衰落。而“幕府統治”也從戰爭時期的武官治世﹐逐步演變為冷戰時期的文官治世。 典襄站上了帝國政治舞臺的最前列純粹是一個偶然﹐在他之前的津澤幕府和浦橫幕府只存在了短得可笑的五個月和九個月。 通用歷1992年﹐出身於帝國最古老的幾個世族之一的﹐世襲書契府大臣的典襄晉升到有九人的太政大臣補序列﹐忝居末位。 當年﹐浦橫幕府爆發出了臭名昭彰的“花井銀行和大渚銀行合併案事件”﹐太政大臣浦橫率三十餘名大臣引咎辭職﹐其中太政大臣補佔了七人。 帝室臨時任命典襄為太政大臣代理﹐運行臨時政府。當時朝野幾乎沒有一個人認為這個溫和的年輕人能在這個位置上坐得比他的前任更久﹐而且貴族和大臣們還有著隱懮﹐典家是“保皇黨”的中堅分子﹐典襄的幕府會否最終皇權抬頭﹐再次重演鎮壓諸侯的歷史。 幸好當時的永夜大帝霜澤燁年僅十一歲﹐離親政還遙遙無期﹐否則帝室任命詔書頒發的當天﹐就有爆發政變的可能。 然而在幕府大換血的風風雨雨中﹐太政大臣補的人選已經幾番沉浮﹐只有這個貌似溫和無害的年輕人始終安然站在這裏﹐在各派吵吵嚷嚷的鬧劇的縫隙裏﹐交出了亮眼的政績報告。 在他執政期間﹐貿易外交和援助外交得到巨大成功﹐帝國建立起星域最誠實守信､最安全的商業夥伴的形象﹐對羅納自治領小行星撞擊災難捐出大批物資和城市重建機械﹐有效地改善了帝國一度是醜惡的征服者的嘴臉。 通用歷1998年﹐七十六歲的帝國元帥､軍機大臣東林始退休﹐軍部五分之三的成員出人意料地提名典襄繼任﹐一個月後﹐帝室任命典襄兼任軍機大臣。 典襄在他三十七歲那年登上了權力頂峰。 對於喜歡歸納總結和研究分析的歷史學家來說﹐統治者總有王道和霸道之分﹐但是縱觀帝國的歷史﹐毫無例外地總是霸道佔了上風﹐亂世需重典﹐而星際霸主的地位更需要鐵腕的上位者來維持﹐軟弱的王道難以感化怙惡不悛的人心。 在六百多年的幕府統治時代中﹐在與暗殺､顛覆､背叛一脈相承的歷史裏﹐王道早已成為懦弱無能的代名詞。 然而﹐即使是典襄的政敵也不能說出他是個霸道的統治者的違心之語﹐至於對被坐大的家臣長久地剝奪了皇權尊嚴的帝室來說﹐典襄也是個異類。 帝室還不至於天真地認為“保皇黨”家族出身的典襄坐上幕府將軍位置後﹐帝室形如擺設的局面會有什麼不同﹐諸侯與帝室的僵局不是一兩個人的力量可以扭轉。 但是至少在禮節上幼承庭訓的典襄倒的確盡到了家臣的本分﹐保存了帝室幾乎喪失已久的體面。 因此﹐當成人後的永夜大帝霜澤燁表現出帝王的器量和卓越的才能時﹐歷史的舞臺上重演了無數遍的皇權和幕府的權力之爭沒有立刻上演。 貴族們在宴會上､朝政時､盛典中﹐望著去年二十一歲加冕﹐卻沒有馬上宣布親政的永夜大帝﹐和雖然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事跡可以傳頌﹐卻穩踞帝國權力頂峰長達十年的典襄﹐總在猜測著平靜表面下必然會有的洶湧暗潮。 那麼在帝國國內這種敏感時刻﹐身為帝國實際執政者的典襄悄然出現在鄰國的邊防小港﹐秘密會晤對方權力核心成員﹐掌管國家安全的首腦﹐這背後又有什麼深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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