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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故人東來
| 作者﹕碎夢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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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一夜未眠到天快亮時才朦朦入睡的田羞剛剛有了幾分睡意。正在神遊之間﹐忽聽得門外人聲鼎沸﹐如同集市一般吵鬧喧嘩。田羞正待用被子蒙住腦袋﹐就聽見了砰砰的敲門聲音。 真是倒霉啊﹗連睡個覺都有人來吵。田羞想了想﹐將被子拉了起來﹐蒙住了頭。 砰砰的敲門聲漸漸的響了起來﹐顯然門外的人耐心正在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喪失。 當敲門聲變得好象攻城車撞擊城門的聲音時﹐田羞終於在床上躺不住了。咕囊著爬起身來﹐他昏頭昏腦的就去開門。門一打開﹐刺眼的陽光便毫無遮擋的照在了他的臉上。他厭惡的用手遮住了眼睛﹐就聽得門外一個人大聲的叫道﹕“逆天﹐你這個死傢伙。” 緊接著﹐他的肩頭便重重的挨了一拳。 雖然一下子沒有認出這人的聲音﹐但肩頭挨的這一下卻是立刻使田羞心中雪亮。沒有人會將破魔拳的絕學用來和好朋友招呼﹐沒有人會這麼卑鄙無恥的趁人不備痛下黑手﹐沒有人會如此的辣手無情……除了嘯天。 雖然被太陽光刺得眼睛無法睜開﹐田羞還是驚喜的叫了一聲﹕“嘯天”然後張開雙臂﹐向著來人用力的…… 使出刑天乾戚。 ????啪啪的一陣響聲過後﹐緊接著就是如同閃電般迅疾的光芒。 兩個人躺在地上呼呼的喘著粗氣﹐雖然沒有落到遍體鱗傷的程度卻也是疼痛難當。田羞瞅一眼躺在身旁不遠處的男子﹐用手捧著疼痛的腮幫苦笑道﹕“幾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嘯天也不甘示弱﹐極力的想要睜大被打腫了的眼睛﹐瞪著田羞道﹕“誰讓你當時一聲不吭的就溜了﹖讓我們這些年來好找。” “你們﹖”田羞詫道。 “哦﹐差點忘了﹐和我一起來的還有我二師兄淳於昊和駱遊飛駱兄。” 田羞急忙問道﹕“他們現在何處﹖” “就在這裏啊﹗”嘯天似根本不知道羞恥二字﹐渾不在意的回答。 田羞頓時從地上跳起﹐遊目四顧﹐終於發現原來屋外不遠處﹐還站著幾個人。 趙楓身後兩個人赫然正是諸魔之舞大會上遇到過久違了的刀聖二弟子“金眼妖瞳”和他在大會上的對手“神魂顛倒柳葉簫”。 看到田羞看了過來﹐駱遊飛微微一笑﹐儀態瀟洒的拱手道﹕“諸魔大會一別經年﹐不知現在是該你叫林兄還是田兄﹖” 淳於昊依舊不脫當日的冷傲模樣﹐只是點了點頭﹐眼中卻還是不期然的露出了絲絲熱切。 田羞微一遲疑﹐立刻迎上前去。朗聲道﹕“田羞早已對兩位仰慕萬分﹐當日一會卻是不得機緣進一步認識。今日兩位遠道而來﹐小弟未曾遠迎實在還得請兩位海涵。烈日灼灼﹐大家這就進屋中一敘如何﹖” 駱遊飛正在輕搖折扇﹐聞言便道﹕“如此最好。”輕飄飄的行將過來﹐將滿地的落葉視同無物﹐便如是在水面漂浮一般。他也不遜讓﹐當先便進了屋內。 淳於昊緊隨其後﹐看來好似在閒情漫步一般﹐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竟然比之駱遊飛的速度毫不遜色。 田羞亦不招呼嘯天､趙楓二人﹐便進入屋中。看淳於昊兩人還在四顧屋內布置。便微笑道﹕“小弟這裏實在簡陋﹐兩位就請隨意找個椅子坐下吧。” 趙楓和嘯天這才進得屋中﹐嘯天便抱怨道﹕“如此地方也算得不錯﹐你這傢伙卻是不夠朋友。就只是忙著招呼師兄和駱兄﹐竟然不顧我和兆封。” 田羞亦不轉身﹐哂道﹕“從來都用客氣的你﹐什麼時候竟然開始要別人招呼了﹖既然如此﹐那麼你就隨便找個位子坐下吧。” 說完﹐不待嘯天回答﹐便看向淳於昊﹐問道﹕“淳於兄你們此次前來臨淄﹐想來必有要事﹐小弟亦不會多事。只是﹐不知需要小弟做些什麼﹖”他早已料到淳於昊三人定然和趙楓保持著密切的聯繫﹐自己才一露端倪﹐三人立刻趕來﹐定然是有要事相求。所以﹐採取主動的方式看看能否了解是為什麼原因需要勞動淳於昊､駱遊飛和嘯天三大高手。 淳於昊一直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詫異神色﹐雖然在一路上早已聽膩了嘯天對田羞的推崇﹐可他卻實在並不是很熱心。 大家目前所謀的這件大事非同小可﹐如果智謀､武功差了一樣﹐都可能出現紕漏。大家千里迢迢趕來見田羞﹐不知這樣的舉動是否真的值得﹖淳於昊始終在心中盤算著這個問題。雖然在諸魔之舞大會上匆匆見過田羞一面﹐可是出於對田羞本人從未有過了接觸的原因﹐單只是嘯天的一面之詞並不能使淳於昊堅定他的信心。 淳於昊始終不知道自己是否找對了人﹐直到見到田羞的那一刻。第一次這麼近的距離看到田羞﹐淳於昊立刻知道自己找到了要找的人。而這個感覺﹐在田羞說出上面的那番話時﹐終於得到了徹底的驗證。 只是根據三個人出現時的情況﹐田羞竟然立刻的作出了判斷。屋子的布置並不算華麗﹐對於田羞這樣的人來說﹐他其實可以謀求比這好得多的待遇。而他住在這樣一個屋中顯然是因為想要過一些不受江湖騷擾的日子。僅僅因為嘯天和趙楓的關係﹐田羞就立刻毫不猶豫的捨棄他辛苦謀得的平靜生活。這樣的朋友實在足以獲得任何人的信任。 淳於昊面容一端﹐沉思片刻﹐才開口道﹕“田兄所料不錯﹐我們此次前來確實有要事想要田兄幫忙。” 說完此話﹐淳於昊停了半晌﹐才繼續道﹕“田兄想來一定不會忘記當年諸魔大會上的那個大陰謀。” 田羞點了點頭﹐一種難言的陰霾佔據了心扉。 看到田羞的表現﹐嘯天和趙楓互覷了對方一眼﹐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擔懮。嘯天急忙開口﹕“師兄你就直接把此來的目的向田羞說明就是了。” 淳於昊看到田羞的表情﹐又見到趙楓如此說話﹐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立刻道﹕“那麼我就……” “淳於兄還是說詳細一些吧﹐我想知道多一些事情的緣由﹐不知可以嗎﹖”田羞突然道。剛才嘯天和趙楓的表現﹐他早已看在眼裏。趙楓且不說﹐平日裏粗線條的嘯天忽然間有了如此細致體貼的表現﹐實在使田羞覺得感動。他知道自己實在不應該再活在過去﹐有些東西你必須面對﹐無論你願意與否。 淳於昊又是一詫﹐隨即釋然﹐眉目間更帶有了些許的欽佩。 他想了想﹐然後說道﹕“命運既不給我們好處﹐也不造成任何傷害﹔她只不過給我們提供材料和其他種子。我們用比命運更強有力的心靈﹐隨心所欲地攪拌和使用這些材料﹐這才是導致愉快或悲慘結局的唯一原因和主宰。田兄﹐小弟覺得你真的了不起﹗” 進屋後一直呆在一旁﹐未曾開口的駱遊飛也在此時﹐插口道﹕“在下生平閱人無數﹐田兄卻是給我印象最好男子。” 嘯天哈哈一笑﹐戲噱道﹕“駱兄該不是對田羞有了什麼意圖吧﹖” 而駱遊飛亦是顯出了經驗﹐輕笑著回擊﹕“你這死小子﹐整天就想這骯臟勾當﹐該不是早就有了行動﹖” 田羞立刻落井下石﹕“我早就發現這傢伙不對勁﹐看來以後大家得小心一點了。” 看著一直沒出聲的趙楓﹐嘯天正想解釋兩句找個幫手﹐卻看見後者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並且小聲的咕囔著﹕“我倒是認識一個醫師﹐據說專治這方面的病症﹐只是害怕嘯天諱疾忌醫不肯去看病……” “你﹐你……”嘯天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幾句玩笑﹐將各人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屋內氣氛立刻變得融洽而溫暖。 “當年諸魔之舞大會﹐因為瓊嫣的及時出現﹐大家免去了一場致命的災難。後來﹐我們根據會場下面埋著的火藥追蹤線索發現那次的鑄鼎計劃真正的幕後人並不是我們蠻尤遺族中的那些老傢伙﹐他們只不過是一隻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 聽到此處﹐田羞插口道﹕“但是在那一次的大會中你們並沒有任何的損失﹐何不把它忘記﹐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呢﹖我想那樣對你們彼此都會很好﹐也將使很多人高興。” “不可能。”金眼妖瞳的眼裏閃爍著凌厲的寒芒﹐斬釘截鐵的道﹕“我淳於昊並不願意去惹什麼人﹐但這並不等於我就怕事。無論誰算計到了我的頭上﹐那他都要認真考慮惹怒了我的後果。我只所以同意與嘯天一起追查事情的真相﹐目的就在於此。” 田羞將淳於昊的話聽在耳中﹐卻並不發表意見。他只是直覺的覺得淳於昊的目的並不象他說的那麼簡單。桀驁不訓的淳於昊一定有著自己特別的目的。 駱遊飛不甘寂寞﹐接過話頭續道﹕“淳於兄和我經過在諸魔之舞大會上一場的比試﹐彼此仰慕。當淳於兄和嘯天兄找到我﹐告訴我真相的時候﹐在下也決定加入其中﹐一定要找出那個幕後的主使﹐讓他知道害人的後果。” “我們不停的尋找線索﹐隨著線索的增多﹐真相一點點的被揭開。”嘯天痛心的道﹕“當我們發現蠻尤四族的那些長老基本都參與了鑄鼎計劃的時候我終於意識到﹐我們一開始就錯了﹗我們自以為發展實力富國強邦的種種舉措實在都是一種錯誤。少壯派的鋒芒實在太盛了﹐大得足以讓那些保守派的長老們感到膽寒。他們害怕我們回奪走他們的光芒﹐攫取他們手中的權利。所以他們同意了通天教的建議﹐決定剷除我們。” “所以……”田羞追問了一句。 “是的﹐所以有了諸魔之舞大會。”淳於昊肯定的點了點頭。“我們這幾年跟蹤那次諸魔之舞大會的禿頭主持在諸國間周遊﹐終於發現他和通天教有著密切的聯繫﹐後來才知道他竟然是通天教中和風雲二使並列的三散仙中人物﹐極可能便是其中最為狡猾的狐仙馮昆。這傢伙最近時間忽然間蹤跡全無﹐我們費了好大力氣才得知他最近會趕到了臨淄。” “你們想要我做什麼﹖”田羞問道。 巍峨的臨淄城牆全以巨大麻石砌成﹐長有三尺﹐寬為一尺的麻石每塊都有數百斤重量﹐顯然當初修建的時候不知花費了多少的人力和物力。如今卻成為了臨淄最為有效的防守工具。修建城牆的麻石堅固至極﹐城牆上每隔數百米之遠﹐便建有烽火樓臺。一旦敵襲﹐值守士兵只需點起狼煙﹐盞茶時分援兵便能趕到。城牆上設有箭孔﹐配以小隊隨時待命的弓箭手。當敵人來臨時﹐即使是用當時春秋諸國中最為先進的魯國撞車也難以傷它分毫。 城牆下面是一條寬達數丈的護城河﹐河水清淺看來並不具有大的威脅。然而只有熟悉它的人才知道真正的危險便在於此。清淺的河水中放養了凶猛無比的食人魚﹐不知底細的人一旦進入水中﹐迎接他的將是那一群群蜂擁而上能將木棍一口咬斷的食人魚。一個全副武裝的武士落入水中﹐半分鐘時間便會成為一具被剔得乾乾淨淨的白骨。 還有那隨時可能落下的滾石﹐硝水…… 城門前等待進門的百姓排了一條長長的隊﹐這時天才微亮﹐城門開啟﹐大批等候入城作買賣的商旅﹐與趕早市的農民魚貫入城。 馮昆混在人群裏﹐大搖大擺的從容由北門入城。 臨淄的規模果是非比一般小城﹐跨河一座吊橋長寬各有數丈﹐吊橋兩側以鐵鏈所系﹐放下時可容十數人同時過河﹐拉起後卻是極強的防禦工具。城門門洞高達數丈﹐城門純以巨木制成﹐包以青銅。一旦關閉城門﹐閂以圓木﹐真可稱之為固若金湯。 馮昆身上穿的再不是江湖人物所穿的勁服﹐而是向一個農民購來的樸舊布衣﹐隨便報出順口謅來的身份名字﹐守門的兵衛便毫不留難地放他進城。 十多年前﹐就是在這裏。馮昆清楚的記得自己的父母兄長是如何的倒在城牆之下。而自己又是如何的在亂軍之中逃脫性命。 那些染血的屍首﹐一張張死不瞑目的臉仿佛就在眼前。馮昆嘆了口氣﹐壓下了想要上前狠擊城門的衝動。心想一切的謀劃還是等先進城找到連稱和管至父再說吧。 馮昆並不是第一次到臨淄﹐卻是感到每一次來到臨淄總會有些變化。特別是這一次。他深切的感覺到臨淄城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與從前相比﹐雖然城防設施等並沒有太多的改變﹐然而整個臨淄城卻給人一種井然有序外松內緊的感覺。馮昆突然生出強烈的興趣﹐想要知道這負責臨淄城治安的城守不知是何許人﹖ 城的西南方向正是貴族大臣們集聚之處﹐高樓大宅﹐華屋廣廈交錯林立。要到公孫無知的宅地必須便要穿過煩囂熱鬧的步行街。 馮昆踏步邁入熙熙攘攘商肆林立的步行街﹐和城門處的通邑大街相比﹐這商肆林立的步行街實在可稱之為豪富奢靡。首先入目是數之不盡的花燈﹐有些掛在店鋪居所的宅門外﹐有些則拿在行人的手上﹐小孩成群結隊的提燈嬉鬧﹐款式應有盡有﹐奇巧多姿﹐輝煌炫目。 女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各種少數民族少女的華衣麗服更充滿異地風情﹐嬌笑玩樂聲此起彼伏。更有犬戎､赤狄等部族裝扮的人物﹐背負長刀雄赳赳邁步其中。 在擠得水洩不通的街道上﹐鞭炮聲響不絕﹐處處青煙彌漫﹐充滿節日的氣氛。 馮昆算算日子﹐才猛然這一天想起正是除夕之日﹐心中湧起親切的感覺。 “多少年了﹐過節的感受到底是怎麼的樣子已經差不多都忘了吧﹖” 馮昆愕然回頭﹐視線被一個瘦削高挺的身影擋住。這人穿一身寬大鬥篷﹐一頂帽子將大半個臉遮了個乾乾淨淨。雖然是在熱鬧的人群之中﹐這人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冷洌之氣。 “你怎麼來了﹖”馮昆立刻認出了這個人﹐心中狂喜。 這個人卻並不回答馮昆的問話﹐只是淡淡的說道﹕“管師弟還在公孫無知府中等著我們呢﹖” 馮昆早已熟知此人脾氣﹐知道他的外冷內熱。雖然看似無情﹐其實能到這步行街上迎接自己已是他的極限。 有誰會知道握有齊國重兵﹐身負遠戌重任的連稱､管至父竟然會是通天教中的風雲二使﹖而誰又能想到他們竟然會在這樣的時候偷偷潛回臨淄﹖知道在這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並不適合說話﹐馮昆抑制住自己的狂喜﹐低聲問道﹕“師兄你們都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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