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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神州九鼎
| 作者﹕碎夢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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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彭慧如此直接﹐田羞呆了一呆﹐心中突然生出一個壞壞的念頭﹐有意識的要看看這個溫柔文靜的女孩子臉紅的樣子。便點點頭﹐笑道﹕“就因為是彭小姐你所以我才猜不到原因。” 彭慧臉微微一紅﹐聽出田羞言下之意﹐正是指出如若其他女子前來其多半懷疑為私情而來。獨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蒙田羞另眼相待。 想不到這傢伙竟然這麼壞﹗彭慧雖然明白了田羞的意圖﹐卻只有假做沒有聽出他話中之意。粉頰一陣火熱﹐輕聲道﹕“彭慧深夜來找田兄實在是因為一件緊要之事要請教。日間閒人眾多耳目繁雜說話有些不便﹐小妹只得深夜前來。還望田兄海涵。” 田羞一聽彭慧將田大哥改為了田兄﹐以為彭慧正在生氣﹐急忙賠罪道﹕“彭小姐勿要怪責﹐適才是在下隨口胡說﹐還請小姐幸勿怪責。” 看到田羞驚惶失措的樣子﹐彭慧嫣然一笑﹐接著又不禁恍然若失﹐似乎心底裏隱隱的盼望著田羞和自己再開幾個玩笑。她將目光收了回來﹐回復平日裏淡然自若的神色﹐平靜的道﹕“田兄想來應聽說過小妹的師尊﹐不知對他老人家有何了解﹖” 田羞從容一笑道﹕“彭小姐師尊的名字可是如雷貫耳﹐在下對於他老人家的傳說也有耳聞。聽說鬼谷位於周之陽城﹐其地山深樹密､深不可測﹐似非人之所居﹐故雲鬼谷。其實鬼谷子老前輩本名王栩﹐因為在鬼谷歸隱﹐而被外人稱為鬼谷先生﹐時間一長﹐真名反而少有人知﹐世人只知稱其鬼谷子。很難想象鬼谷子憑借其放浪形骸特立獨行的個性竟然能在武林中獲得如此的尊重﹐但鬼谷子涉獵廣博的學識卻是毋庸置疑的。非獨武學精湛﹐鬼谷子有幾家學問也是人所不及。一曰數學﹐日星象緯﹐在其掌中﹐佔往察來﹐言無不驗﹔二曰兵學﹐六韜三略﹐變化無窮﹐布陣行兵﹐鬼神不測﹔三曰遊學﹐廣記多聞﹐明理審勢﹐出詞吐辨﹐萬口莫當﹔四曰出世學﹐修真養性﹐服食導引﹐卻病延年﹐衝舉可矣。當時各國才俊紛紛前往鬼谷欲投身鬼谷子門下﹐但鬼谷子擇徒甚嚴﹐極少被收入門內的弟子。世人將這些幸運兒稱之為鬼谷一脈。” 看田羞一下子說出那麼多﹐彭慧拊掌笑道﹕“又不是要你背家譜﹐說那麼清楚乾什麼﹖” “還不是因為你問我對鬼谷前輩的了解情況﹐我剛才只不過說了一小部分而已。”不滿於彭慧的編排﹐田羞抱怨道。 “好啦﹐好啦。算你行﹐不和你多爭啦。”編排了田羞一番後﹐彭慧心情大好﹐笑吟吟的道﹕“你剛才所說師尊的幾門學問﹐其中數學天象正是他的拿手。此次小妹前來臨淄﹐實在是因為師尊觀天象發現臨淄地動星隕﹐近期將有異常……” “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彭慧臉倏地一紅﹐突然想起臨出谷前師傅所說的那番話。 “徒兒﹐為師近日觀測天象發現你的紅鸞星動。你此番出谷﹐或許正有一段姻緣﹐務須小心在意。” 彭慧清楚的記得自己當時聽出鬼谷子話中之意還不依的道﹕“師傅啊﹐您就別為徒兒擔心啦。徒兒早就下定決心要一輩子陪著師傅﹐學習出世之學呢。” “此時一切都言之過早﹐你以後自會明白……” “你怎麼啦﹖莫名奇妙的怎麼臉紅起來了﹖” “誰臉紅了﹖你胡說。” “我明明看的清清楚楚﹐你就是臉紅了嘛。” “你﹐你還說……”彭慧氣得想舉手打人。 “不說就不說。”田羞急忙見風使舵﹐轉過頭低聲嘀咕。“只不過說實話就要被打﹐想不到這世上的年輕女子是一個比一個凶。本以為這樣的一個溫宛女孩應該與眾不同﹐卻原來還是……” 聲音雖小卻是剛好大到能讓彭慧清楚的聽見﹐彭慧心頭雪亮﹐明白田羞是故意的讓自己聽到。心中暗罵田羞使壞﹐卻是只有假作沒有聽見。正容道﹕“小妹此次前來﹐實在是因為按照師傅的吩咐﹐有幾件東西要交給你。” 田羞聞言大吃一驚﹐奇道﹕“什麼東西﹖鬼谷子老前輩和在下素不相識﹐怎麼會有東西要交給我呢﹖” “什麼東西一會兒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嗎﹖至於師尊為什麼要送東西給你﹐小妹可是真的不知道原因。”彭慧眼波流轉﹐抿嘴一笑。兩個小小的酒窩便如漣漪般在她的雙頰上蕩漾開來。在她纖巧的紅脣間一行雪白整齊的皓齒如天上明星般耀眼。 田羞登時幾乎神魂顛倒。想不到一個外表端莊斯文的女孩﹐竟然也有著如此豔光四射﹐勾魂奪魄的一面。如此的美色幾乎是他可以想象的極點。 一眼看到田羞的表現﹐彭慧笑容一窒﹐突然間兩朵紅雲飛上了香腮。 田羞又差點石化﹐半晌才開口問道﹕“那麼你要交給我的東西在哪呢﹖” “哦﹗是啊﹐還沒給你呢。”彭慧又是嫣然一笑﹐突然的轉了個身。手中變魔術般的多了一個灰色的布包。 “就是它嗎﹖”田羞遲疑著問道。 彭慧沒有出聲﹐點了點頭。將手中布包遞向田羞。 田羞立刻緊張起來。心中揣測著布包中不知是何事物﹖如同要去和第一個女孩約會一般﹐一顆心突然不爭氣的跳了起來。 “還等什麼﹖快拿過去﹐打開看啊。”彭慧催促道。 呵呵……田羞搓了搓手﹐笑道﹕“我只是有些緊張﹐害怕裏面有一條蛇爬出來。” 說笑間﹐接過布包﹐將它放在桌上。接著便解開了包上的結。 布包中只有兩件物事﹐其中一件是一個紅色的小鼎﹐另一件是張寫滿了字跡的布帛。 那紅色的小鼎看來材質奇特﹐非金非木﹐形式高古。田羞一把便抓了過來。這鼎只有拳頭般大小﹐通體赤紅﹐鼎身呈半透明狀。在燈光下隱約間似能看到鼎中漂浮著奇形怪狀的花紋與文字。田羞大感興趣﹐就著燈光看了半天﹐除了鼎身外鐫刻著的好望圖形﹐竟然什麼東西也看不出個究竟。知道這鼎一定來歷非常﹐其中甚或有著不少的秘密﹐田羞雖然一心想要探個究竟﹐卻是始終無法找到開啟寶庫的鑰匙。 “我覺得其中有東西﹐可是卻找不到破解的方法。看來不是很容易﹗”田羞終於失望的放下了小鼎﹐咕喃道。 “你可知道它是什麼﹖”彭慧忍住笑﹐問道。 “不就是一個鼎嗎﹖只是小一些而已。” 彭慧輕輕搖了搖頭﹐在桌旁的一張黑漆椅上坐了下來﹐柔聲道﹕“田大哥有沒有聽說過夏禹集九州之金而鑄就的象征統一天下九州萬國的鎮國之寶﹐“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無”九鼎﹖” “當然聽過﹐這九鼎的名氣如此巨大﹐即使是三歲的孩童我想也很少有人沒聽過。”田羞隨口回答著﹐忽然間反應了過來。“你的意思是……這鼎難道是九鼎之一﹖” 彭慧輕輕頷首﹐語調平靜的道﹕“這確是九鼎之一﹐不過卻不是夏禹所鑄之九鼎。 上古以來﹐在天下九州的靈脈之處﹐生有九鼎。傳說這九鼎是九州靈氣所結﹐但也有人認為是神龍九子的元嬰所化。 古代傳說之中﹐龍生九子﹐那也就是說﹐神龍在天地紛亂的時代中﹐會生下九個和龍族全然不像的兒子﹐這九個兒子全然沒有龍族的雄偉特徵﹐並且有些還很像是猥瑣的爬蟲。雖然如此﹐作為龍的兒子﹐他們卻分別擁有了部分龍的力量。 霸下﹐是龍的長子﹐喜歡伏地昂首﹐背負著沉重的石碑﹐形似烏龜。嘲鳳﹐是龍的次子﹐個性喜歡向遠方眺望﹐尤其喜歡吞噬東西﹐所以後世常塑它的像﹐立於殿脊兩端﹐讓它張口吞脊﹐並有一劍以固定之。囚牛﹐龍的三子﹐形狀似龍﹐但較小﹐其性好大聲吼叫﹐因而被後人塑鐘鈕﹐讓其與鐘聲共鳴。狴犴﹐龍的四子﹐它的形狀似虎﹐常被當作牢獄門額上的凶惡獸頭。饕餮﹐為龍的五子﹐貪饞兼備﹐常為鑄鼎器上有首無身的猙獰怪獸。螭吻﹐龍的六子﹐其性喜水﹐常用於橋柱和流水孔道。睚眥﹐龍的七子﹐其性好殺而常常怒目﹐故用來裝飾刀劍。狻猊﹐龍的八子﹐因為個性喜好煙火﹐而且愛聽不同的聲音﹐故用以裝飾寺廟的香爐､佛座。椒圖﹐是龍的九子﹐其性好閉﹐不喜他人進其巢穴﹐故用它口銜門環﹐盡守衛之職。這龍之九子便是天地間極為罕見的奇獸﹐因為它們有著龍族的神秘力量﹐據說當時群聚修補天地魔三界的奇人們﹐便採了這九子的元嬰精華﹐加上無數法寶和法力的加持﹐煉制了九個鼎﹐用來佑護九州生靈。 雖然這個傳說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九鼎具有的神奇力量卻是真實的。所以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這九鼎都算得是天下至寶。 這天下九鼎無所不容無所不包﹐在九鼎中包含著翰海般廣闊博大的自然奧妙﹐從農學､經濟､武功､醫藥到兵法､謀略､治國之術等等……人們不斷的從鼎中獲取知識和智慧﹐也因此得到了數千年持續的發展和進化。 直到有一天﹐第一個有野心的人想要將九鼎獨佔。於是﹐戰爭從此開始﹐神話時代的戰爭因而展開……” 彭慧的敘述忽然停了下來﹐她雙眼癡癡的看向著虛空﹐思緒似飛到了那遙遠的神話時代。田羞不敢吭聲害怕打斷她的思緒﹐只有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隔了好半晌﹐才看見彭慧似靈魂歸體般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悠悠道﹕“經過了數千年的戰爭﹐這凝集著神州靈氣的九鼎終於因為九州戰亂而散失各處﹐再也尋不回來。大禹為了穩定民心﹐根據手頭所掌握的知識重新鑄了九鼎﹐但這後來的九鼎卻只是具有著象征意義﹐而沒有了實在的價值。” 根本沒有想到過手中握著的小鼎竟然有著如此的來歷﹐田羞立刻覺得渾身上下不自在起來。沉思了一陣﹐終於下定決心﹐將手中小鼎放回布包﹐說道﹕“這樣貴重的東西﹐我怎麼能要﹖還要麻煩小姐你替我將它送還尊師。就說田某無功不受祿﹐不敢接受這樣貴重的禮物。” 彭慧似早已料到田羞的反應﹐嫣然一笑﹐胸有成竹的道﹕“師尊早已料到田大哥會拒絕﹐因此先前早已交代小妹﹐讓我告訴田大哥﹐請你先看看他給你的布帛再做決定。” 田羞微微一驚﹐鬼谷子從未見過自己﹐卻是對自己的心性如此了解。說實在的﹐在片刻之前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會作出什麼樣的決定﹐而對方竟然早早的便將他看了個透﹐田羞的心中對那從未謀面的鬼谷子突然生出仰慕之情。 “好﹐那我就先看看再做決定。”田羞微一躊躇﹐便伸手取過布帛﹐在彭慧身側的一張椅上坐下﹐便就著油燈將布帛展開來看。 彭慧坐在一旁﹐看田羞的臉色一陣陣的變化﹐心中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第一次這麼接近的﹐她得以觀察身邊的這個男子。 這是一個怎樣的人啊﹖她心裏暗暗的沉吟﹐不知道如何來描述心中對田羞的感覺。 寬闊的額頭凸現著睿智﹐堅毅的雙脣彰顯著他的倔強和不羈﹐他的面頰如刀削斧劈一般﹐他的眉卻是如同春風般親切。然而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的眼睛﹐唯有他的眼睛才真正的能夠代表他自己。那是一雙世上獨一無二的眼睛﹐有著嬰兒般的純真﹐又帶有著歷經滄桑般的世故。有時你會覺得這雙眼睛猶如困龍潭的潭水﹐黑沉沉深不可測﹔有時它卻又好象是聖山上流淌著的小溪﹐清澈得幾乎透明。此時﹐這雙眼睛正籠罩在一片灰蒙蒙之中﹐只有偶然的光彩猶如閃電般破出﹐瞬間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彭慧嘆了口氣﹐真是可惜﹗ 這雙眼睛已經被悲哀所遮蔽﹐好象被烏雲遮住的太陽──沒有了神採也沒有了活力。無論他的外表看來是如何的灑脫不羈﹐這個人始終還是被枷鎖牢牢的束縛在一個消逝了的過去。 彭慧不知道眼前的男子是因為什麼原因而如此消沉﹐她甚至不敢去想。看著田羞鬢邊﹐在烏黑的一片濃發中﹐幾縷與他年齡不符的白發分外的刺眼﹐彭慧忽然心中一酸﹐生出憐惜之意。 田羞終於緩緩的將布帛包起﹐揣入懷中﹐臉色出奇的沉重。 “裏面寫了什麼﹖”話一出口﹐彭慧忽然覺得很奇怪﹐什麼時候自己變得如此多事﹖ “噢﹐你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早看過了呢。”田羞驚詫的轉過頭看向彭慧。然後﹐勉強的笑了笑﹕“裏面也沒什麼重要的。” “哦。”彭慧隨意的應了一聲﹐心裏忽然一陣失落。生性謙和的她雖然從來不曾勉強過他人﹐可是一旦有什麼請求卻是從未失望過。面對她的絕世美貌﹐無論是男女﹐每個人總是盡力的去幫助她達成心願。雖然她對這些並不在意﹐可是…… 田羞卻是根本沒有想到就這麼一句話﹐便得罪了一個女孩。 女子的矜持是那麼的脆弱卻又是那麼的鋒利﹗ 彭慧忽然輕輕的站起了身﹐淡淡的說道﹕“田兄﹐時間已不早﹐小妹這就告辭了。”言罷就那麼飄然而去。 留在屋中的田羞卻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麼﹐卻只是嘴脣動了動﹐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屋子裏依然留有著淡淡的香氣﹐風漸漸的小了下來。 燈盞中的油已將燃盡﹐田羞卻依然呆呆的坐在桌前。良久良久﹐他終於長長的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月終於上了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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