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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有女夜訪
| 作者﹕碎夢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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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女孩恢復了鎮定﹐熊戰也漸漸從容了起來﹕“我不過是受人之托﹐前來求見劍聖。向他老人家傳一句話。” “劍聖正在閉關。你要傳的是句什麼話﹖能告訴我嗎﹖” 聽到女孩的軟語詢問熊戰躊躇了一陣﹐問道“請問姑娘尊姓大名﹐和劍聖有何關係﹖” “小女子顏芝﹐劍聖正是家父。” 在劍聖的居所見到顏芝﹐而她的武功又是超乎想象的高強。熊戰本就懷疑其與劍聖有著密切的關係﹐此時聽到她自己表明身份只覺得這樣才是理所當然。 抱了抱拳﹐熊戰以此表示對劍聖的敬意﹐然後才開口道﹕“托在下傳話的人是公子糾的乾女兒公孫姑娘。” “你說的難道是補天閣這一代的傳人公孫沈月﹖” “正是她。” “那麼說﹐你見過她啦﹖她長的怎麼樣﹐是否真的如傳說那樣是江湖第一美女﹖” 每一個女孩總是很關心其他女孩是否比自己漂亮﹐熊戰暗地裏好笑。努力的使自己保持嚴肅。他搖了搖頭﹐遺憾的道﹕“她蒙著面﹐所以我始終沒有見到她的樣子。” “啊……這樣。真是的﹐那麼小氣﹐連讓人看看都不給。”顏芝翻了翻眼﹐小嘴一撅。神態突然變得無比活潑可愛。 熊戰不禁看得一呆﹐和先前的冷漠孤僻迥然不同眼前的這個樣子或許才是她真正的面孔吧﹖ 看到熊戰的樣子﹐顏芝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悄悄的吐了吐舌頭﹐然後板起了臉。“公孫沈月要你幫他傳什麼話﹖” 見識過顏芝剛才的樣子﹐熊戰看著她板起面孔故作冷漠的樣子只覺得很好笑。她的樣子就好象一隻可愛的小羊拼命的要裝成一隻凶惡的大灰狼。 “公孫姑娘要我告訴劍聖﹐那個人可能已經出現了。” “那個人是誰﹖為什麼我父親會對他如此的在意﹖” 聳聳肩﹐熊戰作了個無奈的表情“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本來還想從你這聽出點究竟呢。” “我想這個人一定很重要﹐不然我們伏羲劍宗和補天閣就不會同時對他的行蹤如此感興趣。知道嗎﹖自從伏羲劍宗創派以來﹐除了上古時為了對付戰神蠻尤和別的門派聯過手。我從未聽說過我們劍宗和其他門派聯手做什麼事情。” 看到顏芝認真的樣子﹐熊戰越發的感興趣。咋舌道﹐“這麼厲害﹗” 人這種可悲而又可鄙的生靈﹐甚至不能主宰自己……卻膽敢自命為宇宙的主宰和君王。 鬼谷子在五十年前涂山觀武大會上如是說﹐而因為這個論調他被幾乎所有國家的統治者所排斥。當時﹐正是平王東遷後的幾年。力圖有所作為的周平王再度發起已經中斷了數百年之久的涂山觀武會﹐希望從觀武會中發現一些人才為自己所用。在數百名各路高手雲集的觀武大會上﹐年輕而名不見經傳的鬼谷子一襲輕衫只身空掌竟然闖入了決賽使許多人大跌眼鏡。儘管如此﹐在決賽前幾乎所有的人都還是認為那是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的決賽﹐以至於在開賽之前所有的人便都肯定了結果。鬼谷子在決賽中的對手正是所有武者的夢魘──任寒這個名字如今雖然已很少有人知道﹐但碩果僅存的幾個老一輩武者都知道這名字意味著什麼。生平經歷過一百七十三戰的任寒從未輸給過任何對手﹐除了和通天教當時的教主玄靈峒大戰七百回合打成平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接下他全套共二百三十四式風雷劍法。 鬼谷子面臨的對手是如此的強勁﹐以至於雖然一些博彩的組織者開出了1﹕500的賠率賭鬼谷子贏﹐仍然沒有人願意將錢壓在他的身上。 一些人猜測鬼谷子可能接不下任寒的一百招﹐甚至有人打賭他捱不過五十招。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苦戰三天三夜身受十五處重創的鬼谷子最終擊敗了任寒。賽後這個生平從不肯服輸的任寒也不得不對鬼谷子表示欽服。“他也許不夠狠也不夠快﹐他的招式看來也很普通。可是在他的手中腐朽能化神奇﹐平凡亦能非常。初始的時候﹐我認為自己能夠很快擊敗他﹐也許不用五十招。到得五十招的時候﹐我覺得能夠在一百招內獲勝。初始的時候﹐他的招式還略帶生疏﹐招式間的連接斧鑿之痕明顯。到得後來﹐我發現他的招式越發熟練。各招式之間的連接宛如天成。最後我幾乎看不出他的招式究竟是屬於哪一招又或哪一式。每一招都好似一個樣子又好似有所不同。他的招式已經和天地成為了一個整體。”任寒如是說。 在獲得了觀武大會的冠軍之後﹐面對周平王的嘉獎﹐鬼谷子只是冷冷的一笑。“我只是來證明自己﹐何需你們的肯定﹖人這種可悲而又可鄙的生靈﹐甚至不能主宰自己……卻膽敢自命為宇宙的主宰和君王。”在說完這驚世駭俗的一番話之後﹐鬼谷子拂袖而去。將周平王和所有諸侯國的國君晾在了當場。 雖然周王和各國諸侯對鬼谷子恨得牙癢癢的﹐卻誰都不願落下小氣的名聲﹐所以表面上只得面帶微笑的看著鬼谷子飄然遠去。 在隨後的十多年裏﹐鬼谷子幾乎每天都要迎接不同國家派來的殺手。可他卻憑借著涉獵廣博的學識和超乎常人的武學天賦而使所有想要為難他的人碰壁。當所有的刺殺一一以失敗告終之後﹐人們突然發現鬼谷子已成為了近百年來武界幾個最值得武林驕傲的人物之一。 鬼谷位列於三大奇門之列﹐卻並不是純以武術而聞名。和伏羲劍宗､補天閣源遠流長的歷史比起來﹐鬼谷成立的時間並不算長。而在短短的數十年時間裏﹐鬼谷能迅速崛起成為與伏羲劍宗､補天閣三足鼎立的門派﹐實在是因為每一個鬼谷弟子都代表了一個方面的最為傑出。鬼谷子憑借著自身涉獵廣博的學識和獨具的慧眼﹐培養出了許多當世英才。雖然鬼谷弟子很少在江湖上出現﹐但每過數年﹐總有那麼一兩個鬼谷弟子會在某方面獨領風騷。這便造成了鬼谷名聲遠播。 雖然近十年來﹐鬼谷弟子已很少在江湖上行走﹐但人們始終不敢輕視這股潛藏著的力量。很多人相信﹐當鬼谷弟子重新在江湖上露面的時候﹐必然是有無比巨大的風波。 彭慧竟然是鬼谷弟子﹐這樣的事實實在使田羞有些吃驚。這個看來文靜可愛的女孩子竟然代表了鬼谷一脈涉足臨淄城的力量﹐田羞不得不對彭慧的實力重新作出評估。 “久仰﹐久仰﹗只是儀孟不曾想到鬼谷竟然派出了這樣美麗的女孩子來到臨淄。實在是臨淄男子的一大幸事。” 似對儀孟直白的讚美有些不習慣﹐彭慧臉微微的一紅﹐謝道﹕“儀兄謬贊﹐小女子愧不敢當。” “儀兄也就別客氣了。我和彭慧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田羞和你正在說著談得開心﹐究竟是談些什麼﹖”管雯問道。 面對管雯的詢問﹐儀孟顯得十分的配合。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便迅速回答道﹕“我和田兄正在談論通天教和他們的風雲使者。” “風雲使者﹖”聽到儀孟的回答﹐管雯大吃一驚﹐顯然也聽說過風雲使者的名頭。“儀兄如何會突然的提到這兩個惡魔﹖” 儀孟道﹕“據我得到的消息﹐通天教教主邪尊魏囂派了他們兩人前來臨淄﹐至於有什麼圖謀卻是不得而知。” “那麼這也不關你的事啊﹐田羞你怎麼會突然的轉性開始關心起江湖上的事情了﹖”管雯將臉轉向田羞奇道。 田羞道﹕“我也未曾說過關心啊﹐只是喝酒的時候隨便聊聊而已。” 管雯道﹕“我還以為你突然間開始想有所作為了呢﹐原來是白高興一場。” 管雯的話使田羞有些尷尬﹐見此狀﹐彭慧便道﹕“其實這江湖上的事真的是爾虞我詐﹐醜惡得很。田大哥不想涉足其中其實是一個很明智的決定。” 此話落在田羞耳中﹐頓生知己感覺。卻聽管雯不服氣的問道﹕“那麼彭慧妹妹你到這臨淄來卻是為何呢﹖” 彭慧也不生氣﹐柔聲道﹕“小妹其實只想在鬼谷潛心修行並不想到這是非之地來的。只是師父說我塵緣未了﹐需得到這江湖中經歷一些磨練﹐特意派我來這裏的。” 正在這時﹐一個酒館女招待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看見儀孟邊上站著的幾個陌生人﹐遲疑著不敢上前。田羞見此情形﹐便道﹕“儀孟兄是否有什麼事情要下去處理﹐儘管自便﹐勿要將我等放在心上。” 儀孟嘿然一笑﹐“田兄過慮了﹐都是自家人又有什麼秘密要瞞著諸位呢。小玉﹐有什麼事你只管說好了﹐這裏都不是外人。“ 儘管知道儀孟是在故意示好﹐然而能夠得到別人的信任還是讓田羞等人有些得意。 那女招待上得前來﹐對眾人行了一禮﹐然後道﹕“宮中傳來消息﹐齊襄公準備在近期啟程前往糕地以會文姜。” 儀孟問﹕“沒有人勸他嗎﹖” 那女招待答道﹕“自從公子小白進諫被逐之後﹐眾大臣皆不敢出言反對。” 聽了答案﹐儀孟嘆了一聲“齊國完了﹗” 管雯大驚﹐“那麼公子糾怎麼辦呢﹖如何才能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出人意料的是彭慧突然說道﹕“雯姐不用擔心﹐我想暫時公子糾還不會有大的危險。” 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管雯急忙問道﹕“為什麼﹖” “因為觸怒襄公﹐公子小白出奔莒國﹐目前國內上下已是人心惶惶。襄公雖然昏庸卻也應該知道目前實在不能再有大的舉動。況且公子糾操控著齊國經濟命脈﹐任何人想動他都要顧慮三分﹐所以暫時來說應當無事。”彭慧嫣然一笑﹐“況且﹐公子糾手下有管仲叔叔和召忽兩大謀臣﹐何用雯姐你擔心。” 田羞也安慰道﹕“齊國雖然已是風雨飄搖﹐可是我們未必便沒有自保的辦法﹐只是時機未到。如果情況危急﹐公子糾再謀劃出奔也並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那是一個被遮蔽了光線的極大空間﹐無盡的黑暗使身處在其中的田羞益發感覺自身的渺小和孤單。他耳中傳來類似海浪拍打礁石的奇怪聲音﹐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聲響。田羞不敢亂動﹐只是努力的想要看清四周的環境﹐漸漸的發現在黑暗中出現一些微弱的光線﹐並且有逐漸擴大的趨勢。 他終於看清自己置身的所在。這是一個陷在汪洋大海中的孤小礁石﹐方圓只有數十丈。一道道高達數丈的巨浪在周圍不遠的地方起起落落。田羞覺得自己猶如被困在了一個由海水制成的牢籠中。 “我……”田羞喃喃地問道﹕“我究竟是到了什麼樣的地方﹖” 他根本只是下意識的自己說話﹐沒有期望任何人能夠回答﹐耳旁卻突如其來的響起了聲音。 “你難道不知道嗎﹖這裏就是我們決戰的地方──海天一線。自這世界誕生以來就存在著的對立今天終於到了一個了結的時候了。” 田羞愕然﹐順著聲音的來處看去﹐便看見了一絲淡淡的白光。然而這白光的形影卻是越來越廣闊越來越明亮﹐在田羞的視野間擴張﹐最後整個的天空便只留下了這白得耀眼的光芒。這白光便似一個有靈性的活物一般朝著田羞直奔過來﹐田羞還來不及躲閃﹐整個世界便似陷入了這白光的籠罩中似的。“咻“一聲﹐便朝著光源的深處急速的飛馳而去…… 田羞忽的從床上坐起﹐大口的喘著氣﹐最近以來只要一閉上眼便會做這奇怪的夢﹐他只覺得緊張而疲倦。原酒的後勁很足﹐就好象一種激烈運動的疲累帶給人一種別樣的輕鬆和舒緩﹐然而這卻並不能夠使田羞感覺放松﹐他只覺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從半開著的窗戶看去﹐可以看到天上那深藍色夜空中的一輪皎月孤單的掛在那裏﹐窗外的幾株桂樹在窗前的地上投射出蕭瑟的斑影。夜涼如水﹐即使是在屋裏依舊能夠感覺到寒意逼人。雖然田羞的功力已足夠他抵禦這樣的寒氣﹐可他卻無法抵擋來自內心的寒冷。 田羞忽然想起了許多人﹐許多他極不願想起的人。他極力的想要逃避過往的一切﹐可是那些人和事卻還是避無可避的迎了上來。他覺得自己是一條試圖在激流中逆流而上的小船﹐雖然努力的想要想上﹐卻最終還是被激流衝向下游。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正在走近。田羞不禁疑惑到底是什麼人在如此夜裏到自己的住處。就聽得來人走到門前輕輕的敲了敲門。 “什麼人﹖”田羞問道。 門外傳來一個甜美清越的聲音﹐“田大哥你還沒睡吧﹖是我。” 田羞腦中立刻浮現出彭慧的形象﹐急忙道﹕“你稍等﹐我就來。” 跳下床來﹐點了盞油燈﹐田羞把門打開。 彭慧仍是在駐野軒裏那身打扮﹐俏立門外﹐那雙恬靜智慧的秀目閃著奇異的光芒。田羞退後一步﹐道﹕“快請進。”將彭慧讓入屋中﹐正在揣度彭慧的來意﹐卻見彭慧將秀目在屋內輕輕一掃﹐微笑道﹕“田大哥一定奇怪小妹為何深夜來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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