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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鬼谷傳人
| 作者﹕碎夢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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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掌急促擊地的嗒嗒聲﹐和馬蹄踩在水灘中濺起水花的聲音震天般響起﹐驚碎了臨淄城住民們的美夢。 小白將馬立定﹐就在城外不遠的一個小丘上駐馬觀看﹐但見得數百騎持火把兵刃的衛士直奔自己的府邸﹐瞬息之後便是衝天的火光。小白輕輕嘆了口氣﹐黯然道﹕“想我小白一向自省﹐不曾有過害人之心。卻想不到只是早間才得罪了王兄﹐夜裏就有了這麼多人來落井下石。多虧鮑太傅提醒﹐不然﹐此時小白已成為地獄孤鬼了﹗” 看見小白灰心的樣子﹐鮑叔牙勸道﹕“公子但求心之無愧就足矣﹐何必在乎那些小人。追兵很快就會找到這裏﹐我們還是快些趕路要緊。” 一行人終於乘著雨勢逃往莒國而去。 田羞隨意的走進一間酒館﹐準備用酒精驅走身上的寒冷﹐雖然他的功力足可以將身上的濕衣很快蒸乾。可是﹐他知道酒館中那種熱烈的氣氛才是最吸引自己的地方。 這是一間田羞從未來過的酒館。整個酒館布置雅致﹐並沒有平常那些酒館中喧囂吵鬧的聲音。地面純以巨竹鋪就﹐各桌椅酒具也均用竹制。在進門處是一個小型水池﹐水淺而清﹐其間零落的撒有一些五彩小石。池內數尾遊魚在淺水間自在漫遊。圍著水池錯雜有致的放有一些桌椅﹐幾桌喝酒的客人就在其中。 田羞有些不適應這樣的環境。在他的感覺中酒館就應該是喧嘩吵鬧的﹐在其中要有男人的汗臭和食物的香氣。酒的味道應該是濃烈而讓人飄然的。在他還沒拿定主意是否離開的時候﹐一位美麗的酒館招待迎了上來。 由於齊國是一個臨海國家﹐交通便達商業繁榮﹐所以民風開放。在一些田羞以前去過的酒館也有女子來做酒館招待借以招徠顧客﹐但是和這裏不同。那些女招待雖然也有美貌可大多因為生活在社會的底層而顯得缺少氣質。 “請問公子是一個人嗎﹖請隨我來。” 面對美麗女招待的甜笑﹐田羞感到自己實在沒有辦法在這樣的情況下轉身離開。無奈之中﹐只有跟隨著女招待走入酒館內廳。 推開綠竹編成的網格門﹐一股清新的風迎面而來﹐田羞站在門廳前好一會兒才慢慢適應過來。他實在沒有想到一個看似普通的酒館竟然會布置得如此出色。 內廳其實並不能被稱為廳﹐除卻暴在露天之中的幾張桌椅和酒具﹐如果說那是一個小小的園林也不算誇張。這裏不但植有修竹古梅﹐更有假山清泉相襯﹐真可說是鬧市桃源。 皎月照身﹐清風送香。在空氣中飄蕩著的酒香﹐使人即使是站在這裏也有了一種微醺的感覺。 縱使是一向冷靜從容的田羞也不禁動容。“好酒﹐這裏的酒味道奇特﹐在重重遮蓋之下依然是飄逸輕盈。張而不狂﹐韻味悠遠﹐這樣的酒舉世之中也是難覓其一。莫不是傳說中的原酒﹖” 耳中傳來鼓掌之聲﹐一個清越的聲音響起“妙極﹐妙極。兄臺果非常人。” 田羞循聲望去﹐但見得一個身材瘦削﹐面目清臒的中年男子從椅上站起。在這內廳裏客人並不多﹐總共也就十數人許﹐分為數撥佔了幾張大的酒桌。唯有這個男子卻是一個人獨飲。先前伏身酒桌之上打盹一直沒有引起田羞的注意﹐此時仔細打量才發現此人實在不同一般。 引田羞進來的女招待﹐上前引薦道﹕“公子﹐這位是我們老板。” 田羞立刻拱手道﹕“原來是這裏老板﹐失敬﹐失敬﹗” 那男子哈哈一笑﹐道﹕“在下不過一個生意人罷了﹐兄臺勿要嫌在下市儈就好了。” “哪裏﹐哪裏。這酒館布置得高雅別致﹐古拙奇巧﹐足見兄臺胸中大有丘壑。在下只是奇怪﹐這原酒傳說是由古時‘酒神’儀逖所制﹐釀造方法早已失傳。卻不知兄臺是從何而得此妙酒﹖” “說來慚愧﹐在下儀孟﹐祖上正是儀逖後人。這原酒的釀制方法原是家中秘傳﹐迫於生計不得不用來謀生。”儀孟面容一整﹐默然半晌﹐沉聲道﹕“田兄可知在下這內廳除非至交好友一向是少有人來﹖” 內廳的喝酒那幾位客人依然自顧自的喝著酒﹐似根本沒有將儀孟的話聽在耳中﹐又或毫不在意。 田羞不禁一愕﹐對於儀孟能夠知道自己實在有些意外。雖然他知道自己能被儀孟破例帶到內廳必然有其緣故﹐可是卻沒想到一向低調的自己也會被人注意﹐心中生出警惕。 看見田羞愕然的樣子﹐儀孟微微一笑﹐卻不忙著說話。隨手取過兩個青銅古爵﹐滿滿的斟了兩爵酒﹐將其中一爵遞給田羞。“你想來還沒嘗過我釀的原酒吧﹖” 那酒盛在爵中﹐如清溪流泉般清澈﹐卻又似蜂蜜般帶著一種特殊的粘性﹐高出古爵約半寸許卻並不溢出。田羞贊了一聲﹕“好酒﹗”將酒爵輕輕的送到脣邊﹐一種輕柔至極的感覺立刻透過舌間傳送到了全身。他並不忙著將酒嚥入喉中﹐而是輕輕的將小半口酒在口腔內反復回味﹐使之和舌上的味蕾充分的接觸。久久之後﹐才讓酒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儀孟看著田羞的動作﹐並未出聲﹐臉上卻不自禁的露出了欣賞的表情。正如同一個彈奏古箏的大師希望遇到真正的知音那樣﹐釀酒的巨匠也同樣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夠遇到真正懂得欣賞它的人。儀孟就是這樣的。等到田羞將滿滿的一爵酒喝完﹐儀孟立刻迫不及待的問道﹕“感覺如何﹖” “這是我喝過的最好的酒。”田羞大聲贊道。 儀孟的眼中悄悄的滑過一道失望的神色。 “不過……”田羞沉吟著﹐似不知如何說出後面的話。 “不過什麼﹖”儀孟的表情忽然又變得興奮了起來。 “我覺得這酒因為太過追求完美的口感而缺少了一種原始的味道﹐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想原酒應該還是要以原為本才是正道。” 田羞說完見儀孟陷入了沉思﹐忙道﹕“小子冒昧胡言﹐兄臺休要見怪。” “啊﹗我哪會見怪你呢。你可是幫了我的大忙了。”儀孟猛然警醒﹐赧然道﹕“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一味的追求至善﹐其實反而是破壞了完美。” 田羞同意的點了點﹐然後問道﹕“儀兄還沒說為什麼會認識在下﹐並且安排在下到這內廳來呢。” 儀孟沉吟片刻﹐好一會才壓低聲音道“那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說吧。” 說完﹐儀孟一隻手提著一個酒壺﹐另一隻手端著酒爵﹐率先走向較遠處人少的一角。從喝酒的那十多個人身旁走過時﹐所有的人都停了下來﹐抬起頭盯著田羞看。 田羞被那麼多眼睛盯得很不舒服﹐連忙搶到儀孟前方﹐在離眾人最遠的地方找到一個靠著樹蔭的座位坐下﹐這個地方相當幽靜而且偏在一個角落﹐根本不用擔心別人來打攪﹐最大的好處就是身周的那棵樹擋住了那些緊緊跟隨著的目光。 坐定之後﹐田羞不禁奇道﹕“他們不是你的朋友嗎﹖” “他們都是我的朋友﹐不過只是喝酒的朋友。”儀孟頓了頓﹐似在考慮是否說出後面的話。“……你恐怕並不知道他們在為不同的主子幹活。為了防止大家難堪﹐我還是盡可能的不給他們機會。” 舉起酒壺為田羞滿滿的斟了一爵酒﹐儀孟才又道﹕“田兄一定奇怪在下為何一眼便能認出你來﹐並且特意請你到這內廳一會﹖” “正是如此﹐小弟一直在揣測著兄臺的意圖﹐卻始終不得其解。” “來﹐乾了這杯。”儀孟舉起酒爵向田羞示意了一下﹐自顧自的一口將酒爵中的酒喝乾﹐然後才說道﹕“田兄可能不知﹐儀孟實乃禦獸山莊中人。現任莊主蒙天行其實是在下師弟。諸魔之舞大會後田兄突然不知所蹤﹐我們莊主擔心你的安危。特意畫了你的圖象讓我們在中原各處留意你的蹤跡。但如果不是我們早間有人在龍街看到你和公子小白的會面﹐誰也不會想到你已改了名字。” “原來如此。”田羞點了點頭“蒙兄近來可好﹖” “還不錯。莊主最近正忙於閉關修煉“眾生咒”衍生出來的一些功夫。所以我們還沒將田兄的消息傳給他。“ “你是在暗示什麼﹖” “我想田兄改名換姓一定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所以特意征詢你的意見。” “原來如此。”田羞點點頭﹐並不表態。突然話鋒一轉。“上次我見到蒙兄的時候﹐他的‘眾生咒’已是非常了得。這幾年不見﹐想必他的修為一定提高了不少。” “這個我就不是太清楚了。但過幾個月莊主就會出關﹐那時他一定會趕到臨淄。” “如此就好﹐幾年的時間﹐我還真有些想他了。”田羞輕笑道。“不過他如果一出來的話﹐這好不容易平靜了幾年的江湖又要亂了。” “田兄發覺最近有什麼動靜﹖” “我只是感覺到山雨欲來前的那種氛圍。相信用不了多久這臨淄將變成一個是非之地。” “那你為什麼不離開﹖” “逃避始終不是辦法。何況我很想看看這中原武林最大的幾個勢力在這場較量中是如何的過招。錯過了一場好戲不是挺可惜的嗎﹖” “但是有時侯我們會不知不覺的成為戲裏的角色。” “儀兄太迂了﹗人生本就是一場戲﹐又何必太執著於戲裏或戲外呢。” 兩人至此終於都停口不言﹐舉杯換盞喝了幾巡﹐儀孟似不經意的道﹕“田兄可曾聽說過通天教中的風雲使者﹖” “風雲使者﹖……” “田羞﹐你怎麼會在這裏﹖” 根本不用回頭﹐田羞就肯定了這聲音的主人。除了管雯還有誰會在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大叫大喊一個年輕男子的名字。也只有管雯才會出現在任何不可能出現的地方。 田羞轉過了身﹐身後不遠處果然站的是管雯。除了她還有那個文靜可愛的彭慧。 “我還在奇怪呢﹐你們怎麼會到這來﹖” “聽說這‘駐野軒’裏的酒很不錯﹐我和彭慧妹妹就相約到這來喝上兩杯酒。” 原來這裏就是臨淄最著名的‘駐野軒’﹐田羞這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覺竟然來到了一直仰慕著的臨淄著名酒館。“原來如此﹗可是哪有女孩子跑外面來喝酒的﹖你可真是……”田羞決定趁著這樣的機會表現一下﹐還待絮絮叨叨的往下說﹐突然間看見管雯圓睜的雙目﹐立刻 “嘿嘿﹐嘿嘿……那個﹐其實女孩子喝點酒也不錯﹐這裏風景旖旎正適合你們女孩子喝酒聊天。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要做什麼自便吧。” 田羞正待抱頭鼠竄﹐那個一直在旁邊笑吟吟觀看﹐未曾開口的彭慧忽然問道﹕“田大哥有急事嗎﹖” “他能有什麼急事﹖整天就是無所事事﹐到處晃悠。”不待田羞回答﹐多嘴的管雯立刻開口說道“別瞪我﹐你敢說不是﹖” 田羞無奈的搖搖頭﹐看著彭慧笑了笑﹐實在拿這個刁蠻的管雯沒有辦法。在一定程度上﹐管雯和瓊鄢實在是很相象﹐唯一不同的是田羞知道自己已經把管雯當做了自己的親妹妹般看待。 “田大哥可真是個好人﹐一點都不和你計較。”彭慧輕聲的對管雯說道。 聽到彭慧的話﹐管雯不自禁的感到有些得意。田羞能夠得到別人的誇贊似乎比她自身得到誇贊還令她開心。 儘管如此﹐管雯還是輕輕的撇了撇嘴“他算是什麼好人﹐你可別把大灰狼當作了小白兔。” “這兩位是﹖”在一旁呆了半晌的儀孟終於找了個機會詢問田羞。 “你不認識她們﹖那麼她們是怎麼進來這內廳的﹖”田羞話才出口﹐立刻知道了答案。面對兩大美女﹐無論男女總是會不自禁的對她們產生親近的感覺。因為仰慕﹐那些酒館招待才下意識的就把她們帶入了內廳。 美麗真是一件不錯的工具﹗田羞忍不住想要大大的吹上一聲口哨。 “好吧。我來介紹。這位穿紅衣的是咱們臨淄城的美女管雯。” 儀孟立刻驚喜道﹐“仰慕已久﹐早想一窺芳容﹐只是不得機會。” “這位青衣的美女叫彭慧﹐是……”介紹到這裏﹐田羞突然想起自己並不知道對方的來歷﹐只好用企求的目光看向管雯。 看到田羞不恥下問的虔誠﹐管雯立刻爽快的接口道﹕“彭慧妹妹是鬼谷一脈鬼谷子先生的唯一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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