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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冥龍幫主
| 作者﹕碎夢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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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星樓﹐顧名思義﹐其實是用來觀星的一座樓宇。公子糾最初興建的時候原是打算用來供星相大家九弈大師觀星所用。十年前九弈大師突然間不知所蹤﹐這樓修好後始終空置﹐公孫沈月喜愛此處景致便向公子糾要了來作為自己的閨閣。 黑色的濃雲漸漸的掩了過來﹐堆積得便似一座座即將傾倒的險峰惡嶺。呼嘯的風將樓外眾人的衣物頭巾吹得彷如要飛了去一般﹐正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就連那青石建成的瞻星樓也好似要隨著那風搖來蕩去。只有那緊貼著瞻星樓的小湖依舊是那不為所動的平靜模樣﹐只是在平滑如鏡的表面泛起了層層微波。 田羞趕到時﹐眾人已將瞻星樓圍了個嚴嚴實實。雖然圍在樓的周圍﹐卻奇怪的沒有任何人說話。 樓門緊閉﹐田羞正要找人問個究竟。卻聽得錚──錚──兩聲響﹐在狂風大作的情況下﹐這輕輕的兩記箏音如同九天之下的仙音一般劃破了逼仄而壓抑的暴雨前的死寂。 兩聲過後﹐樓上再也沒有任何的動靜。樓旁眾人等待良久終於漸漸散去。兩記箏音如同當頭棒喝﹐對於每一個圍在瞻星樓畔的人來說都有著不同的切身感受。諸人都從這箏音中聽出了出塵的味道﹐再也不敢在周圍停留。只有田羞卻是例外﹐他並沒有任何的動作﹐似被奪去了魂魄一般﹐只是呆立在當場﹐連眾人離去也不知曉。 箏音如幻將得舊人故事俱都引發而來。田羞只覺得酸甜苦辣各種滋味在瞬息間便一齊在心頭湧起。難以言述的感情好象山崩地裂般塌陷了去。纖纖和瓊鄢的影子交替著在他的眼前出現又消逝﹐消逝又復出現…… 四周的景致漸漸的模糊了去﹐不覺中黑色的濃雲已將所有的光線都遮了去。一道白色的閃電突然的在黑如鍋底的虛空中劈過﹐閃耀的光箭在一剎那將天空映得通明。轟隆隆的雷聲緊緊的跟隨著閃電的腳步﹐一個接一個的悶雷彷如要將天地砸開一般﹐雨忽然的便傾了下來。 瓢潑的大雨打在身上如同石子般生硬﹐從天上到地下﹐一道縱貫宇宙的水幕將整個的臨淄封在了舞臺的中央。如注的雨水很快便在平地上漫了開來﹐流成了小溪匯成了小河。 田羞佇立在滂沱大雨中﹐衣服早已濕盡。他的黑發濕淋淋的貼在了頭上﹐雨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上了眉梢又流過他的脣角頜底﹐他卻彷如石像般沒有任何的反應。 纖纖在這樣的雨天一定會說﹕“這是一個可以傾聽雨的樂章的好機會。” “而瓊鄢呢﹖她會怎樣說﹖不知道誰又在嗷嗷大哭了﹖多半這個凶狠的小姑娘會這樣說……” 田羞的嘴角邊漾起了一絲微笑﹐但隨即苦澀便又爬上了他的眉梢。他用雙手輕輕的蓋住了自己的臉。緩緩的從喉中發出艱澀而沙啞的歌聲。 “父母生我﹐胡俾我瘐。不自我先﹐不自我後。好言自口﹐莠言自口。懮心愈愈﹐是以有悔。 懮心窮窮﹐念我無祿。民之無辜﹖並其臣僕。哀我人斯﹐於何從祿﹖瞻烏爰止﹐於誰之屋……” 不知何時﹐田羞已是淚流滿面。在如注濠雨中﹐田羞蒼涼而悲戚的歌聲流向了四面八方。黑的天空依舊是那樣的沒有任何希望。 雨聲中﹐箏音突然的響了起來…… 縱是這能遮蓋住天地聲音的雨幕仍然無法擋住這古箏發出來的清音。飄忽的音符如同在空氣中到處遊蕩的精靈﹐靈動中依舊不失沉穩﹐肅穆中偏帶有飄逸。 “旱既大甚﹐滌滌山川。旱魃為虐﹐如炎如焚。我心憚暑﹐懮心如熏。群公先正﹐則我不聞。昊天上帝﹐寧俾我遁。……”清越的歌聲在雨聲的伴奏下如同天籟般悅耳動聽。這首《詩經。大雅。雲漢》雖然是一首祈禱上蒼消除大旱之災的古詩﹐然而在此時卻似乎變成了求蒼天勿興水澇的祈願祝歌。 歌聲傳入田羞耳中﹐他的身體忽的一震﹐眼中暴射出逼人的精光﹐如同閃電一般﹐一閃而逝。只有在這時﹐田羞才真正的有了一點高手的味道。賀蘭傑赫如果看到這樣的場景一定會後悔他剛才所說出的話。田羞立刻的將自己收斂了起來﹐他知道這首看似簡單的詩歌經過公孫沈月的演繹帶有了特殊的含義。通過歌聲公孫沈月告訴田羞﹐男子漢生之於世﹐當有悲天憫人濟世扶貧的胸懷。不應只為自身小我而傷懷悲戚﹐而應將有用之身用之於造福平民。 在轉念間﹐田羞覺得既慚愧又感動。公孫沈月的歌聲是專為他而唱﹐目的就是要勸他拋棄過去﹐勇敢的面對未來。雖然心中知道在其中並不涉及男女之情﹐可在些許失落之後還是更多感到欣喜。 公子小白的府第上下正陷入一種深度的恐慌之中。小白王宮進諫觸怒齊襄公之事很快便傳遍了臨淄﹐如同暴雨來臨前的逼仄使那些下人門客淒惶無主。 呼嘯的風將輕掩著的門呼的一聲吹了開來﹐昏黃的燭火在風中搖曳不定﹐隨時有覆滅的危險。 屋中的兩個人久久未曾說話。鮑叔牙在細聽小白之言後﹐沉思良久。緩緩道﹕“在下曾經聽聞﹕‘有奇淫者﹐必有奇禍’。目前的唯一辦法只有暫時到他國避禍﹐以等待將來的機會。” 小白同意的點了點頭﹐道﹕“無奈我一時心亂如麻﹐卻也想不出該往哪裏去才是最好﹖” 鮑叔牙已是成竹在胸﹐聽聞小白的詢問﹐毫不猶豫的道﹕“中原的幾個大國總是喜怒無常﹐和齊國的關係也是經常變化。不如就到莒國暫避一時如何﹖莒國不過是靠近齊國的一個小國﹐因為國家小而必然不敢對到他們那裏避禍的公子有所簡慢﹐而且由於離臨淄比較近﹐如果要急著回來也是早晚間就可到達。” 雖然知道鮑叔牙的建議是目前最佳的辦法﹐可是小白還是有些猶豫。沉吟了半晌不能決定。 屋外的風益發的狂猛﹐傾盆大雨好象自天地間衝出的洪流一般壓迫過來﹐臨淄城便如同在風雨中飄搖的孤舟。 鮑叔牙看小白始終不能作出決定﹐便提醒道﹕“公子得快些下決心才好。否則大難來時性命難保還是其次﹐大業難成黎民顛沛將是你我之罪。” 小白恍然頓悟﹐猛然一震之後﹐道﹕“鮑太傅教訓的是﹐小白愚魯幾乎壞了大事﹐就依您所說﹐咱們今夜就走。” 地道由巨大光滑的青石砌成﹐在油燈之下發出青蒙蒙的光﹐給人一種好象是青銅所制的感覺。 公子糾小心謹慎的選擇著腳下的路徑﹐害怕一個不小心引發地道中的機關。地道中共布有一百七十三種不同的機關陷阱﹐是由當代建築機關大師仲雍設計製造。即使是顏武親來要想輕易闖過也不是易事。 黑衣人緊緊的跟在公子糾的身後好象是他的影子一般。 公子糾在一間石室的門口停住了腳步。 身後的黑衣人便上前道﹕“陸幫主﹐我們公子糾有要事求見。” 門內一個蒼老的聲音道﹕“推門進來。” 公子糾進得石室內﹐但見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正盤腿坐在屋角的石榻上﹐低首沉思。 “陸幫主近來可好﹖” “沒什麼好的﹐整天待在這暗不見天日的地方如何能好得起來。你小子來找老夫又是有什麼事要我去做。” 公子糾面上一紅﹐心中忖道﹕這老頭雖老卻不糊涂。那麼些日子不見﹐還是那樣的直來直去﹐絲毫面子不給人留﹐讓人實在無法應付。不過也只有他這樣的脾氣才會得罪了許多武林中的頂間人物﹐並搞得眾叛親離﹐讓自己在他窮途末路的時候無意中救了他一命。 如何讓這老傢伙替自己甘心情願的賣命呢﹖心念電轉間﹐公子糾已有了計較。 “陸幫主﹐在下知道你以前是冥龍幫幫主﹐冥龍幫能夠和通天教並稱黑道兩大組織﹐其實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你的原因。想當年‘冥龍’陸抗和‘邪尊’魏囂可是黑道對抗三大奇門的領袖人物。現在通天教勢力日益壯大﹐而冥龍幫因為沒有你的領導現在已漸漸不為人知。如果沒有人出來和通天教對抗﹐那麼在可以預期的幾年內﹐通天教‘邪尊’魏囂將成為無可質疑的武林至尊。” 聽到魏囂的名字﹐陸抗的眼中突然暴射出逼人的寒光。這仇恨的目光幾乎可以將世間的萬物盡都燒毀﹐雖然一閃而逝﹐公子糾卻已將這一瞬陸抗的反應收入了視線。不出自己所料﹐陸抗和魏囂之間果然有著解不開的仇恨。公子糾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已經打動了陸抗的心﹐卻是不動聲色的續道﹕“在下發現在臨淄城內突然間出現了通天教的勢力。其中主持要務的甚至有可能是魏囂親傳五大弟子中的某人。” 通天教建教年代久遠﹐幾乎可以和三大奇門中最為歷史悠久的伏羲劍宗相提並論。沒人知道這個教派成立的具體年代﹐但是由於教中人大多行動詭秘﹐行徑與世人相勃﹐因此被人們稱為邪教遭到正派人士的圍剿。雖然如此﹐通天教卻不乏信仰之人﹐歷代以來教中能人輩出﹐諸如創派始祖通天教主﹐現任教主邪尊都是江湖上第一等的高手能人。 此時﹐通天教的勢力已經遍及整個中原﹐甚至連一些蠻荒地帶也有了通天教勢力的存在。由於三大奇門傳人很少行走江湖﹐而冥龍幫又已沒落﹐通天教已漸漸成為了江湖中最為勢力強大的組織。 雖然如此﹐由於臨淄屬於齊國王城﹐為了防止江湖勢力進入擾亂治安﹐負責臨淄安全防衛的管仲在數年前就下了命令﹐清除所有臨淄城中江湖勢力﹐確保王城安全。因為這個原因﹐通天教的勢力近年來雖然不斷擴張卻始終不能進入臨淄。 突然間聽公子糾說到臨淄城中出現通天教勢力﹐縱使是以陸抗的定力也不禁一震。他雖然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卻知道公子糾的消息絕對可靠﹐沒有任何可以懷疑的地方。 “通天教的黑手既然伸到了臨淄﹐那麼﹐我們就把它砍掉。”陸抗把臉轉向公子糾面無表情的沉聲道。“清閒了這麼長時間也該老夫出來活動活動了。” 解開女孩穴道﹐熊戰轉身就要跑。身後傳來女孩的聲音。“你別走﹐我有話和你說。” 好象中了魔法一般﹐熊戰突然的停住了身形﹐再也移不開腳步。他沒有回頭﹐不知道自己將要面臨的是什麼樣的境遇。 “登徒子﹐告訴我你來這的目的。”耳中傳來了女孩的詢問﹐熊戰轉過身﹐看見女孩站起了身優雅的拍去身上沾染的灰塵。遲疑了片刻﹐不知道是否應該向這女孩說出自己的來意。卻聽得女孩不高興的說道﹕“你大遠來的目的不會就是來欺負一個弱女子吧﹖” 不知怎的﹐平日涵養不錯的熊戰竟然分外的受不了這女孩的輕蔑口吻。幾乎是用喊叫的聲音說道﹕“我不是登徒子﹐早就和你說過我來這的目的是求見劍聖他老人家。” “那麼為什麼你老是在這裏和我糾纏不清的﹐不去做你的事情﹖” 哪有這樣的道理﹐明明是你糾纏著我﹐卻還來怪罪別人。熊戰很想這樣對女孩說﹐卻理智的將這個想法壓了下去。不說話的看著對方。 “沒話可說了吧﹖我早就看出你是個好色之徒﹐還在這裏和我強辯。”女孩不假辭色的說道。 雖然並不想和一個小女子計較﹐可熊戰還是受不住女孩不停的嘲諷。辯解道﹕“我根本不是好色之徒﹐也不想和你糾纏﹐是你不讓我見劍聖非和我糾纏不清的。” “不是好色之徒﹐為什麼乘機偷吻﹖”女孩冷冷的道。 熊戰立刻目瞪口呆﹐無話可說。怎麼解釋呢﹖連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如何能讓別人相信自己沒有起過壞的念頭。 “我……我……這個我……” “還要抵賴嗎﹖登徒子。” “我……才不是……這可不能全怪我﹗” “是啊﹐不能怪你喔﹗應該怪我才對﹖”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叫你長的這麼美﹗”熊戰口不擇言的說出話﹐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不能被原諒的錯誤。 “……” “……” 慘了﹐這下可慘了。這個女孩一定不肯原諒自己。熊戰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完蛋了。 女孩聽到熊戰的話﹐立刻臉上一紅。靜下來﹐一言不發的對著熊戰﹐雙手無意識的扭著衣角。 覺得眼前的情景太過尷尬﹐可熊戰想說話又說不出口。 月色撩人﹐風輕飄飄的在身周吹過。熊戰覺得好象有一雙溫柔的手在輕輕的撫摩著自己的臉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熊戰卻不敢動上一動﹐好象面對著隨時能夠制自己於死地的對手一般。 “你找劍聖有什麼事﹖”女孩終於開口打破沉默﹐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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