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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劍廬驚豔
| 作者﹕碎夢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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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傢伙瘋了嗎﹖田羞搖了搖頭﹐看看忽然間變得空曠了的屋子。嘆道﹕“美女真是禍水啊﹗” 一個聲音突然應道﹕“不錯﹐女人確實是一切禍事的源頭。” 田羞根本沒有注意屋子中還留有著一個人﹐循著聲音看去發現在屋中說話的人赫然是那個赤狄族的高手賀蘭傑赫。 “女人就和櫻桃樹一樣。生長､開花､結果。長高之後﹐小夥子就爬了上去。”賀蘭傑赫看著窗外的櫻桃樹﹐嘿嘿的一笑。 沒想到這個看來死板得要命的傢伙竟然也有幽默的一面。只是他的笑聲實在太難聽了﹐田羞皺了皺眉頭。如果可以選擇﹐他寧可聽聽烏鴉的呱噪﹐也好過聽著這猶如鬼哭一般的笑聲。現在他卻只有忍耐﹐聽這傢伙留了下來是要說些什麼﹖ “田兄這樣的人才﹐在下以前竟然沒有聽說過﹐實在是有些奇怪﹗”看見田羞沒有任何的反應﹐賀蘭傑赫突然道﹕“難得遇到田兄這樣的高手﹐在下一時見獵心喜﹐想要請田兄不吝賜教﹐與我過上幾招。” “賀蘭大師實在是高估田某了﹐想在下到這公子府上不過是混口飯吃﹐如何能夠和大師相較長短﹐還是現醜不如藏拙了。” “你也休要推三阻四﹐我既然找到了你不比是不行的。”賀蘭傑赫根本不理會田羞的推辭。嚓的一聲拔出了腰間挎著的寶刀“穹廬”。隨著穹廬的出鞘﹐賀蘭傑赫的神情突然變得無比的莊重﹐猶如盛裝出席宴會的貴婦人一般﹐一舉一動都法度謹嚴。 田羞還待推辭﹐張開口卻忽然發現在不知不覺中。周圍的空氣幾乎已被抽空﹐自己連說話的氣力似乎都在不住的消失。好厲害的束身勁氣﹗威力幾乎可以和熊戰用來克制蒙天行的博虎縛身勁相比。田羞從未想過這世上除了熊戰外還有人能夠使用如此的功法﹐而且是在自己未曾察覺的情況下偷偷施展出來。真正的高手是永遠也不屑於這樣做的。田羞出奇的沒有絲毫憤怒情緒﹐他只感覺自己的體力在迅速的衰減﹐好象一個在泥沼中逐漸下落的石子﹐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種無力可施的感覺。 賀蘭傑赫含胸吐氣喝道﹕“接我一招海闊天空。” 刀走偏鋒﹐取得是腰腹等多處要害。絲毫沒有空闊坦蕩的氣概﹐偏偏卻又用上了海闊天空這樣的名字。 穹廬實在是一把難得的好刀﹐即使是握在賀蘭傑赫的手中依然深深的吸引著田羞的目光。形式高古的刀身厚薄均勻﹐猛一看﹐刀的顏色似乎是暗黑的顏色並不顯眼。可只要你多看上幾眼﹐就會發現穹廬的刀身上通體透著猶如蒼穹般美麗的藍色光芒。 真美﹗看著這把刀在眼前越來越接近。田羞沒有絲毫應有的反應﹐只是靜靜的看著﹐仿佛在觀看午夜天上的繁星。 賀蘭傑赫的眼中終於顯現出了一絲得意的神色﹐“我還道被公孫沈月如此看重的你有什麼特別﹐卻原來也不過如此。” 賀蘭傑赫收回了架在田羞頸上的穹廬﹐哈哈大笑著走出了田羞的屋子。 “穹蒼為廬﹐厚土作褥。縱橫睥睨﹐帷幄從容……”賀蘭傑赫的聲音漸漸遠去。 哈﹗這樣的氣概應該是賀蘭傑赫一直的追求吧﹐可這是他無論怎樣學也永遠學不會的。根本不象才經歷生死關頭的模樣﹐田羞整了整衣服﹐找了面銅鏡對著梳理了一番。突然間生出去瞻星樓看看熱鬧的念頭。 這是一座幾乎可以算是簡陋的小庭院。如果不是因為居住在這裏的人﹐這庭院根本不會被任何的豪門大族放在眼中。但現在這小庭院裏的一石一木都牽動著數以萬計人的心。因為這小小的庭院裏住著的是伏羲劍宗的第七代掌門人﹐當世兩大絕頂高手之一﹐憑借手中四尺劍用一套叫做“伏羲三劃”的武功打遍天下的劍聖顏武。 伏羲劍宗作為中原武林歷史淵源最為悠久的門派﹐號稱中原武林之鼻祖。雖然當代掌門僅收有四個親傳弟子。可是宗內仍然高手如雲﹐遍佈中原。在各諸侯國中有數的高手大多都會和伏羲劍宗有著或多或少的關係。這也就是各國都必須重視伏羲劍宗的原因。 劍聖居住的小庭院並沒有太多的特別之處。只是在窄小的庭院中央放著一個巨大無比的銅鼎。庭院雖小﹐卻也有著數丈寬闊。而這鼎放在庭院的中央幾乎佔了整個面積的一半。熊戰從未見過如此巨大雄偉的鼎﹐他相信即使是他那久走江湖的二哥熊奔也沒有見過這樣的鼎。這鼎顏色青黑。厚重的鼎身絲毫看不出半點雕琢的痕跡。仔細看來﹐但見得那鼎結構複雜﹐腹部呈長方形﹐上有兩耳､下有四只圓柱形的鼎足。鼎體飾以饕餮紋﹐耳上鑄有兩豹相向張口吞食一巨鹿的形象﹐耳､身､足是分別鑄成後再合成的一個整體。 春秋時期對於青銅器的鑄造是使用陶範澆鑄。在製作器物前﹐要用泥制成模子﹐烘乾﹐稱為陶範。而將熔化的銅液澆入範中成型的只能是小件的器物。一件大的器物要用兩塊､三塊或更多的陶範分鑄後再合起來澆鑄而成。象眼前這樣巨大的銅鼎鑄造時至少需要使用幾十塊大小不同形制的陶範。如果使用俗稱為“將軍盔”的坩堝溶銅澆鑄﹐至少得兩三百個工匠才能完成。即使能夠鑄出這樣的巨鼎﹐鼎的神韻卻是無法模仿。 這世上唯有一個鼎是眼前的這個模樣──天鼎。熊戰忽然想到了傳說中夏禹集九州之金而鑄就的象征統一天下九州萬國的鎮國之寶﹐“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無”九鼎中的天鼎。 自夏朝以來﹐歷代君王莫不以九鼎為至尊代表。九鼎分別代表了天下九州﹐分別為冀州､兗州､青州､徐州､揚州､荊州､豫州､樑州､雍州。當時除周王室外問鼎中原者即被視為叛逆﹐敢於將此鼎置於自己屋中的除了顏武外又有何人呢﹖而這裏就是顏武的住所﹐武林的禁地──劍廬。 夜闌風靜﹐月色如水。顏武的小屋裏卻並沒有亮燈﹐隱隱約約的透過敞開的屋門可以看見屋中盤腿坐著的一個略顯瘦弱的人影﹐雖然隔了數丈遠﹐熊戰還是深刻的感受到了那個人渾身散發出來逼仄得幾乎讓人無法呼吸的壓力。 這壓力如同灌注在他身周的銅水﹐漸漸凝固的感覺幾乎使熊戰生出無法抗拒的感覺。他苦苦的抵抗著這壓力﹐漸漸的開始覺得力不從心。這是怎樣的一種力量啊﹗大得已超乎了人類可能極限。熊戰心裏一陣冰涼﹐在這空前的壓力下﹐心中湧起怪異無倫的感覺。就在此一剎那﹐他忽然想到了二哥熊奔曾經說過的﹕道法自然。 道實為世間之萬物軌跡﹐要得大乘唯有順應自然﹐循其天然奧妙而體味天人變化宇宙之源。 上體天心﹐而與自然相融。如水乳交融而渾然一體。無所攻無所守便為武道至境。 就在這瞬間突然轉過的念頭從此奠定了熊奔在後來成為當世有數高手的基礎。 只此一念﹐熊奔便在瞬間豁然貫通﹐心中湧起強大無倫的信心和鬥志。 綽指成刀﹐隨意在身周劃了幾劃。手指在空中劃出的一種怪異至極點卻又有著說不出美感的曲線。然後熊戰的身子如同忽然間融化在了空氣中一般﹐只一扭一折﹐突然間便脫離了壓力的範圍﹐站在了更遠的地方。 熊戰再看剛才站立的地方﹐感覺不到絲毫的異狀﹐仿佛那壓力只為了針對他而出現﹐對周圍的花草樹木沒有分毫的影響。他心中剛剛生出的些許得意立刻煙消雲散。 屋中那個人影依然沒有任何的動作。 熊戰卻感覺他出手在即﹐便微微一笑﹐蓄勢以待。 雖然這次前來有著特殊的目的和使命﹐熊戰卻不想在這個時候開口。 對於一個武者來說﹐這樣只是意味著投降和屈辱。 對於這人的武功他已有初步的認識﹐正是千變萬化﹐令人無從捉摸。而想到這裏正是劍聖居所﹐面對的極可能便是天下聞名的劍道至尊﹐充滿傳奇色彩的絕頂高手顏武本人。熊戰只覺得自己的戰意在不自禁的消退。 那人似無視熊戰的存在﹐自顧自的斟茶﹐然後閉目養神﹐始終不曾看向熊戰一眼。在熊戰幾乎失去耐心的時候﹐淡淡道﹕“門外是熊奔何人﹖”聲音清冷而具磁性聽來給人的感覺格外奇特。 熊戰不敢造次﹐躬身答道﹕“在下熊奔之弟熊戰﹐特來求見劍聖有事請教。” “你的武功不錯﹐可是卻不該來這裏。”屋中的人用一種不帶有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道﹕“所有擅闖劍廬都必須死。” 話聲方落﹐一股沛不可當的勁氣便迎著熊戰衝了過來。 熊戰大喝一聲﹐忽的拔出腰畔佩刀﹐刀身化作一道黃芒﹐朝那勁氣中央部分砍去。 眼見熊戰手中刀來勢凌厲﹐屋中人卻是夷然不懼﹐收攝心神﹐右手灑然揮迎。 他的寬袍大袖滑了下來﹐露出如女子般纖秀的手掌﹐晃動間完全封死了熊戰的進攻路線。 熊戰亦非等閒之輩﹐此刀看似突然其實蓄勢已久﹐揮刀直進目的只為切斷對手勁氣使之無法圓轉流暢的進攻。見屋中人落於守勢﹐那肯錯過如此良機。 “嘶﹗” 刀氣相擊。 屋中人輕微的搖晃了少許﹐熊戰卻是蹬蹬大步退後了丈許。兩人之間極為懸殊的差距立刻表現了出來。 表面看雖似是可以一拼﹐但熊戰卻心知肚明自己既是蓄勢而發﹐又是在憑借手中利刃的情況下﹐和對方隔空傳來的真氣相較﹐方才是如此的結果。如果是直接的真氣比拼﹐此刻自己早已躺在了地上。這已根本不是一個級別上的較量﹐熊戰知道至少在功力上屋中的這人要勝上自己兩､三籌。 雖然面對這樣的頹勢﹐熊戰卻忽然的生出了無窮的鬥志。雖然對手功力遠遠勝過自己﹐可是卻不能和之前所經歷的那種壓力相比。熊戰終於知道屋中的人決不是顏武。 雖然他的功力大到了駭人的程度﹐可還不是不可抗拒的。熊戰知道自己終於有了一線的希望。 此人只可以智取﹐絕不可力敵。 看到屋中人倨傲的神情﹐熊戰心念電轉間﹐已想到了一個辦法。 對手似是自高身份﹐在早先出手時始終不曾站起﹐更未移動過腳步。彼此功力懸殊﹐熊戰明白這場比鬥自己只要逼得對方站起身來便已算是取得了勝利。 此念一起﹐熊戰將腰一扭﹐揮動手中刀﹐將身前縱便往小屋撲去。 看那屋子窄小低矮﹐如若在屋中比武﹐武功招式定然難以施展。一般人總是認為在這樣的環境中功力高的人佔到了便宜﹐所以總會選擇在寬闊的地方動手。 熊戰卻偏要反其道行之。 屋中人似也吃了一驚﹐沒有料到熊戰不退反進。心頭生出輕微的情緒波動。 高手對決﹐在心靈上必須嚴防堅守､不能露出絲毫破綻與疏忽。往往就是這毫厘之差﹐便可分出勝負。 熊戰故意涉身險地就為了使對方出乎意料。好容易製造出這樣一個可乘之機﹐那會客氣。騰身空中﹐挾著森寒徹骨的強大氣勢﹐手中刀已如雷電般劈了過去﹐直如石破天驚﹐有無人能抗､君臨天下的威風。 屋中人這才真正大吃一驚﹐知道自己剛才實是過於輕敵﹐致屢失先機。 輕叱一聲﹐自袍袖中伸出纖秀的右手彎曲手指如蘭花綻放﹐急急迎向熊戰手中刀﹐以免熊戰能夠使足刀勁。 熊戰哈哈一笑﹐招式變化﹐刀尖猛然挑向地面。勁氣透過刀身毫無阻擋的擊中地面。 泥土如爆炸般飛在空中﹐四處亂飛的沙塵遮天蔽月。一時竟然無法看清周圍一切。 屋中人怒叱一聲﹐“無恥小賊﹗”根本沒有想到熊戰竟然會來這樣的一手﹐羞怒間忘記了一切的撲將出來。 漫天的飛沙泥土遮住了視線﹐這人卻憑借著過人的靈覺查覺到熊戰似乎想趁著混亂往院外逃去﹐便憑感覺朝著那方向接連發出數十道威力驚人的勁氣。查覺有兩道勁氣擊中了實物﹐屋中的這人終於停了下來﹐急急的喘了幾口氣。縱使是以他的功力﹐接連的發出數十道排山倒海般勁氣也是累得夠嗆。 空中的泥沙漸漸散去﹐天空的明月又露出了皎潔的臉。屋中人嘆了口氣正待回屋﹐忽然間腰間一麻﹐接著身上數十道大穴同時被封躺倒在了地上。 熊戰拍了拍手﹐從地上爬起。嘿嘿的笑道﹕“小丫頭﹐你沒想到吧﹐我竟然沒有逃走﹐而是躺在了地上等著你來上當。” 明亮的月光直瀉下來正照在屋中人的臉上﹐那是一張俏麗可人的面孔。有如白玉般的肌膚勾勒出完美的線條形成了五官的輪廓﹐一對寶石般亮麗有神的眼眸明麗動人。雖然這張臉上帶著的生硬冷漠讓人不敢接近﹐可是從她身上飄出淡淡的香味﹐卻使人生出消魂的感覺。即使瞎子也想要睜開眼來看看。她的嬌軀縱然是遮掩在寬大的衣袍下面仍然是顯得凸凹有致﹐熊戰不禁呆了神。 這女子躺在地上﹐羞憤交加。“快放了我﹐一個大男人鬼鬼祟祟靠詭計騙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放我起來﹐一定讓你不得好死。” …… 叫嚷了半天﹐縱使是這精力十足的女孩也感到累了。斜眼看了看熊戰發覺這傢伙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女孩忍不住臉上一紅﹐別過俏臉﹐泛起楚楚動人的神情。猶如一朵在月夜盛開的幽蘭﹐美得讓人心生憐惜。 “好美……”熊戰整個人似凍結住了一般﹐脫口而出的是一句由衷的讚美。 時間像是突然間停住了。 熊戰忍不住輕輕的在她的額頭吻了一下。 啊﹗……女孩呆了半晌﹐猛然間驚醒了一般。“你敢這樣對我﹖放我起來﹐你這個大惡人﹐放我起來﹐我要你死……大壞蛋。” 她似乎並不懂得罵人的辭藻﹐使用的詞語簡單得幾乎相當於如同孩子﹐熊戰想。他當然不會愚蠢的做出放了她的決定﹐只是心中有了莫名的愧疚摻合著少許說不出的喜悅。 “嗨﹐別罵了。我把你的穴位解開﹐你告訴我劍聖他老人家在哪行嗎﹖” “休想﹐等我穴位解開後﹐一定打你個半死。”女孩恨恨的道。 “既然這樣﹐那麼……”熊戰突然的轉身﹐“我走了﹐再見﹗” “你別走﹐把我的穴位解開。” “拜託﹐我可不苯耶﹐把你的穴位解開﹐你不把我給殺了﹖”熊戰看向那女孩﹐想到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只有她這麼一個不能動彈的女孩實在危險﹐心頭忽的一軟。“好吧﹐好歹苯這麼一次﹐你要殺我也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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