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一章 魅影初現
| 作者﹕碎夢一刀 |
|
即使是在多年以後回味著這場驚心動魄的比賽﹐林香依舊覺得心痛得要命。誰也沒有想到“鑄鼎計劃”的那些實施者竟然沒有等到決賽的時候便要動手﹐火藥果真埋在了擂臺下面﹐整個半山坪都在火藥的威脅範圍之內。 夜萬籟俱寂。就連風都識趣地閉住嘴悄悄溜過。兆封也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的在一旁﹐看著林香的悲傷而感到自己無能為力。 兆封看到兩滴眼淚慢慢自林香的眼角溢出﹐艱澀地劃過他冰涼的臉頰﹐流過嘴角脣邊﹐浸透衣襟。雖然很慢但異常清晰。 兆封將手搭在了林香的肩膀上﹐似感受到了他心底的悲傷。 “瓊鄢真是一個值得我們尊敬的女孩子。正是她救了所有來參加‘諸魔之舞’大會的人。”兆封猶豫片刻﹐壓低了聲音道﹕“但我想她真正要救的就只是你一個人。” 林香長長的嘆了口氣﹐似要將胸中所有的鬱悒呼出一般﹕“我真是何德何能﹖竟然讓瓊鄢如此對我。如果她晚出現幾分鐘﹐待蒙天行和熊奔兩人拼鬥出結果。整個半山坪早已成為了平地。” 兆封點頭認同﹐“是啊﹐我們根本沒有想到﹐瓊鄢從牟勒那裏知道了真相之後﹐竟然會不顧一切的跑來要救你的命。她真是那種敢愛敢恨的女子﹗” 林香心中愈發傷痛﹐幾年來無休無止的思念和自責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幾年來他不斷的借酒來麻醉自己﹐卻發覺痛苦實在是無法抹起的記憶。每一次在酒醒後的清晰記憶﹐清晰得使他無法忍受。 林香緩緩的將眼望向西方﹐抬頭癡癡望著天際。在同一個美麗的星空下﹐那一個夜晚瓊鄢為了救自己在與異獸銅熊死拼之後﹐她輕聲的嬌嗔﹕“你這個死人﹐把人家給急死了。”也是在這樣的夜色中﹐瓊鄢奔向自己說出了蠻尤諸族的那個駭人計劃﹐卻沒有躲開背後親人射過來的冷箭…… 不知何時﹐在林香的心中纖纖和瓊鄢的形象竟然漸漸的融合在了一起﹐她們結合的如此緊密﹐讓他在最後終於無法分辨出到底是瓊鄢還是纖纖的影子。兩個在自己懷中死去的女子。 林香一動不動的站著﹐如石像般默默地望著天邊的銀河﹐在那條美麗的河水中兩個女孩的臉在浮浮沉沉。 良久…… 林香突然道﹕“你改了名字﹖我幾乎認不出你了。”他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心痛。 “經過了那次的‘諸魔之舞大會’我們大家的心都死了。蒙天行回到了禦獸山莊﹐嘯天則是和你一樣不知去向。我這樣的一個人當然不可能回到蠻尤谷﹐便改名為趙楓。前幾年一直在晉國遊蕩﹐到了今年來到了齊國。”趙楓短短的幾句話便把自己過去的經歷做了交代﹐看向林香時﹐遲疑了半晌終於問道﹕“那你呢﹖這些年怎樣﹖你怎麼連姓都改了﹖” “我啊﹖對﹐我改了名字。瓊鄢死後﹐我將她焚化了的骨灰撒在了山川溪流之中﹐便悄悄的離開了半山坪。在一年前﹐我病倒街頭的時候﹐遇到了管仲和管雯。在救我到客棧後﹐聽到我迷糊中呼喊著纖纖的名字﹐管雯隱約知道了我的遭遇﹐卻不知道我的武功和身份。後來﹐我給自己想了個名字──田羞。我想知道了羞恥才是做人的開始。”林香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嘲諷﹐不知道嘲諷的對象是誰﹖”以後你也叫我田羞吧﹐趙楓兄。在跟隨管仲父女到了這臨淄後﹐已經沒有人知道了我的過去……我希望永遠也沒有人知道。” “沒問題﹐我知道。”趙楓淡然笑道﹕“田兄﹐我們出來太久﹐該進屋了。” 公子糾府內﹐臨湖小樓又名瞻星樓﹐樓內不時的傳出陣陣掌聲﹐悠悠古箏之音貼著湖水輕輕的漂流過來。一位輕紗遮面的白衣少女席地坐近東窗﹐彈奏七弦古箏﹐星光照亮了湖水﹐樓內沒有點燃燈火﹐惟有小炭爐的火燄明滅不定﹐管雯正在召忽不遠處以扇子煽火煮茶﹐黑陶壺中的水咕咕的發出聲響﹐召忽的神態一派悠閑自得。樓內的眾人俱都一聲不吭﹐似怕打斷這天籟般的音韻與意味。 田羞聽著這箏音﹐想象著演奏者的意境﹐不自禁的吟道﹕“土返其宅﹐水歸其壑﹐昆蟲勿作﹐草木歸其澤……”這首古曲名為《蠟辭》傳說為堯帝所作﹐是中原最為古老的樂曲之一。大意是說﹕流失的黃土回到原來的地方﹐洪水退回到溝壑中去﹐昆蟲不要再為害﹐草木應在沼澤處生長。歌曲雖然簡單﹐但在蒙面少女的箏音詮釋下別有一番悲天憫人的情懷﹐實在是感人至深。 田羞和趙楓隨著箏音進入樓內大廳﹐一眼便看到了眼前的美景。驚詫之餘不免腳下一沉﹐撫箏的少女抬起頭來瞪了田羞一眼﹐似怪責田羞將她的情懷直白的道出﹐又似在抱怨田羞不該在此時破壞如此美好的意境。田羞只覺得轟的一聲﹐天和地似乎都在這一刻徹底的崩塌了。他從未想過這世上有任何一雙眼眸能夠這樣的表情豐富。只是輕輕的一瞥﹐卻已勝過了萬語千言。雖然罩在女孩臉上的輕紗使田羞無法看清她的面容。但她靈動秀逸的美眸卻留給了田羞極深刻的印象。他從未見過這般美麗奇異的眼睛﹐彷似含情脈脈﹐又似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無情。她擁有的是一對世上沒有男人不感到心跳的動人美眸。 她烏黑的秀發有如緞錦般纖柔順服的垂在背上﹐自由而寫意。臉上蒙著的白紗絲毫掩蓋不了她那驚心動魄的美麗。白嫩似玉的肌膚和淡雅的裝束相得益彰下﹐更突出她那白紗遮蓋下朦朦朧朧的如花容顏。這一刻﹐這女子用一對明眸灼灼地打量著田羞﹐手中卻是不停。或撥或彈﹐指尖方寸竟然沒有半點的影響箏曲的彈奏。縱使是在席地而坐的情況下﹐仍舊是顯得身段優美﹐風姿綽約﹐眼神更透出一種說不出來的驕傲。 田羞只覺得自己在這瞬間突然陷落在了她指下古箏營造出的天地﹐現實再不存在﹐一切都已淨化﹐風從西窗溫柔地吹進來﹐蒙面少女的衣衫不斷拂動﹐彷如仙人。箏音琮琮﹐時而清麗激越﹐忽又消沉懮怨﹐不論如何變化﹐總能滌慮洗心﹐使人渾忘塵俗。 一曲罷了﹐田羞猛然間警醒過來。看看身邊的趙楓﹐後者還在保持著一種目瞪口呆的狀態。雖然他大張成O 字型的嘴裏並沒有流出透明色的液體﹐卻也是憨態可稽。再看樓內眾人除卻自己因為修煉過刑天舞乾戚擁有堅韌的精神力而能夠迅速的清醒外﹐其餘諸人都不自禁的露出意亂神迷之態。縱使是那以剛直著稱的召忽也是眼含迷茫沉醉於箏音所描繪的幻景中。 “呀﹐糟了﹗這水沸騰的時間已經過了﹐再也不適合沏茶了﹗”管雯的聲音響了起來﹐打破了猶被古箏餘音縈繞著的寧靜。 廳內眾人這才一一驚醒﹐為自己失常的表現而慚愧。 管雯一抬頭看到了正從石化狀態復甦過來得田羞﹐立刻大聲道﹕“田羞﹐快來見過沈月小姐。” 原來她就是公子糾的女兒公孫沈月﹗田羞恍然﹐卻不自禁的想要看看那面紗後面的臉。 田羞瞥一眼管雯﹐看見她的嘴角邊漾出一絲淺笑﹐似在笑他的失態。便走上前去得到近處﹐躬身施了一禮﹐沉聲道﹕“在下田羞﹐見過小姐。” ※????????????????※????????????????※????????????????※????????????????※ 遠在齊國東南方的鄭國南郊屬地櫟邑。一間絲毫不顯眼的屋子內﹐一個年約四十餘許的高壯男子面無表情的聽著手下人的報告﹐沒有任何的反應使他身周的兩個舍人模樣男子也不敢吭聲。 沉吟半晌﹐高壯男子發話道﹕“臨淄那邊管至父就由他去﹐暫時不要驚動。公孫無知他們的計劃應該差不多要實施了。公子糾和公子小白你們要多加注意的﹐有了情況立刻向我回報。” 待手下人退出後﹐高壯男子向身邊的兩個舍人問道﹕“對於現在齊國的形勢﹐兩位的意見是什麼﹖” 其中一個看來瘦小猥瑣的舍人應道﹕“依照在下的判斷﹐齊國的內亂將很快就會發生﹐並且在幾年內難以平息。如果善用形勢﹐中原諸國將再無主公的對手﹐稱霸大業指日可待。現在更應該注意的是周莊王那邊的動靜。” 另一個樣貌白淨的舍人則表示了不同意見﹕“齊國內亂雖然勢在必然﹐但是如果齊國得到了別國的幫助未必不能很快平定內亂。而主公如果不能在短期內奪回鄭國政權﹐將子儀趕走。那麼我們所苦心營造的大好形勢將毀於一旦﹐稱霸大業終究會功虧一簣。”頓了頓﹐這舍人臉色不變﹐眼中卻露出了狠毒的神色﹕“在下的意見還是應該多派些人潛入各國﹐挑動各國內亂﹐支持一些不得勢的公子爭做國君﹐使他們國力消耗﹐無力他顧。而主公則趁此時機建立不世霸業。” 高壯男子沉默良久﹐然後才開口道﹕“子覃的意思我明白﹐周莊王不會坐看周王朝的衰落﹐一定會在暗地裏有大的動作。但是﹐國都新鄭那裏子儀的勢力不滅﹐我們還是沒有辦法完成稱霸大業。所以﹐我同意東戾的意見﹐這個任務就交由他來完成……不是必要﹐最好別找通天教中的那些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