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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作者﹕草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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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麼進來的﹗”田鑫面無表情地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呵呵﹐當然是得到了你姐姐的授權啦﹗”李東旭一臉無辜地笑著﹐故意拎出一串鑰匙在田鑫眼前晃悠。 “哼﹗”強自按捺下扁人的衝動﹐田鑫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昨天田鑫滿心不爽地把姐姐田蘿送上火車後﹐李東旭就笑嘻嘻地湊過來﹐叮囑他晚上要好好睡﹐說自己第二天一早就會來“照顧”他。田鑫當時不吭聲﹐回到家後立刻鎖上門﹐拆掉門鈴裏的電池﹐存心把李東旭拒之門外。不料今天早上當他打著哈欠走出房間時﹐卻看到李東旭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悠哉地看著一份報紙。 這混蛋一定是在姐姐面前花言巧語了一番﹐才騙得姐姐給他家門鑰匙的﹗田鑫在房間裏惱恨地想。算了﹗反正他沒有我房間的鑰匙﹐我就呆在房中不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現實總是殘酷的。田鑫是個正處在發育期的男孩子﹐早上又因為看到李東旭導致心情惡劣而忘了吃早飯。到了中午﹐他感覺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這時飢餓感已經超出了對李東旭的厭惡感﹐他毫不猶豫地打開房門﹐直奔廚房。 還沒有走到廚房﹐田鑫就聞到了一股可疑的焦臭味。他疑惑地探頭一看。天哪﹗原本整齊乾淨的廚房像是剛經過一場龍捲風襲擊和特大火災﹐牆壁上沾了一大片惡心的黃色東西﹐鍋子被燒得烏黑﹐碗碟散放得到處都是﹐有幾個裏面還盛著少許詭異的黑色物質。 田鑫站在廚房門口﹐半晌說不出話來。一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當中有個人形物體爬起身來﹐有點慚愧地衝著田鑫傻笑﹕“不好意思﹐沒想到第一次掌廚造成了這種場面呵﹗那中午就泡方便面吧。” 田鑫氣極。 接下來的幾天田鑫才算是真正領教到了李東旭的厲害。每頓飯必吃方便面和外賣暫且不提﹐田鑫每天洗完澡後就把臟衣服扔在浴室的一角﹐等著李東旭像田蘿一樣拿去清洗。不料只見浴室裏面他和李東旭的臟衣物越堆越多﹐不見有半點減少的趨勢。到了第四天﹐實在忍不住的田鑫氣勢洶洶地前去質問李東旭﹐那廝卻面不改色的回答﹕ “Don'tworry﹗我一共帶來了七套衣服﹐等穿到第六套時再拿去洗也不遲嘛﹗” 這不是問題的重點吧﹐重點應該是浴室裏的那股子酸臭味﹗田鑫自認倒霉﹐他只能打電話叫來乾洗店員運走浴室裏的一大堆垃圾。此外李東旭還熱衷於有事沒事跑來敲田鑫的房門﹐盡聊些雞毛蒜皮。 “田鑫﹐電視裏正在放成龍的電影﹐快過來看呀﹗” “田鑫﹐我新買了兩包方便面﹐你要吃排骨味的還是海鮮味的﹖” “田鑫﹐有沒有看見我的剃須刀﹖幫我找一下﹗” “田鑫……” 如此這般每天上演幾次﹐搞得田鑫煩不勝煩﹐迫使他衝李東旭擱下狠話﹕“李東旭﹗我警告你別再來煩我﹗否則……”（省略不良話語若干） 這番嚴重警告後﹐李東旭的確收斂了不少﹐他似乎把注意力轉移到另外一件事上。此後每次田鑫經過客廳都能看見李東旭在拿著電話煲粥﹐一說就是幾個小時。田鑫看在眼裏﹐記在心上。於是某天李東旭在聊完了一通冗長的電話﹐正想歇口氣時發現田鑫站在他面前﹐一臉冰霜地開口﹕ “我們家講究AA制﹐記得去電信局繳清這幾天的話費﹗” “嘿嘿”一笑﹐李東旭嬉皮笑臉地攤開手。“真遺憾﹐我向來只用自己的手機打電話。那些電話全是你姐姐田蘿打過來的﹗” 田鑫立刻像只中了箭的兔子般跳了起來﹐他火冒三丈地瞪著李東旭﹕“為什麼你都沒有叫過我接電話﹗” “是你不讓我去煩你的耶﹗”李東旭絮絮叨叨地說著。“所以我才告訴田蘿你最近都很乖﹐天天待在房間裏看書﹐忙得連接電話的時間也沒有﹐實在是孺子可教……餵﹐田鑫﹗我話還沒有說完你怎麼就走啦﹗” 田鑫有一種預感﹐繼續和李東旭待在同一個屋簷下他非發瘋不可。因此5月5日一大早他就出了家門﹐先是和朋友們去踢了一會兒足球﹐接著獨自逛了一圈各大商場﹐然後整個下午都在網吧裏度過。一直到晚上八點多鐘﹐他才意猶未盡地離開﹐買了二個雞肉卷一邊吃一邊走回家。 天有不測風雲。田鑫吃得正高興卻突然下起了大雨﹐他摸摸兜裏的幾枚硬幣﹐無奈地上了公交車。公交車站離田鑫家所在的住宅小區有一段不短的距離﹐雨又越下越大﹐令田鑫不得不放棄維護風度的打算﹐一下車便抱頭狂奔而去。 渾身濕淋淋的田鑫來到家門口﹐準備開門時才發現放在衣兜裏的鑰匙已經不翼而飛了。他手忙腳亂地翻開所有的衣兜褲兜﹐還是沒有找到鑰匙的蹤影。 田鑫洩氣地甩了甩仍在滴水的頭發﹐他猜想鑰匙可能是在剛才的奔跑中丟失的﹐說不定都給雨水衝進了下水道。這時﹐他隱約聽到自家門縫裏傳來一陣搖滾樂﹐不禁眼睛一亮﹐心中湧起了一點不甘不願的喜悅。 哼﹐看來這傢伙倒也不是全無用處﹗田鑫按了好一會兒門鈴﹐但裏面的人毫無反應。他勃然大怒﹐登時就要發作﹐卻一下子記起自己上次拆掉門鈴的電池後就一直沒有再裝上去。自怨自嘆了一番後﹐田鑫打起精神﹐抬手奮力地捶在結實的名牌防盜門上﹐捶得防盜門“呯呯”作響。 不知道捶了多久﹐田鑫累得停了手﹐一屁股坐在臺階上。突然自家大門“吱旮”一聲開了﹐穿著睡衣的李東旭站在門口。他一臉驚喜﹕“哎呀﹗剛剛不知為什麼我心神不寧﹐總覺得好像你在門口﹐所以開門來看看。你瞧﹐我們倆之間真的有心靈感應耶﹗” 田鑫面色鐵青地揉著又紅又腫的手掌。Shit﹗去他的心靈感應﹗ 一進屋﹐田鑫就迫不及待地朝浴室走去。李東旭連忙叫住他﹐一邊摸著腦袋一邊尷尬地笑著說﹕“真不好意思哪﹗今天我洗澡一時疏忽﹐把浴室的下水道給堵了。那個﹐浴室可能沒辦法用了。” 田鑫的身體立刻僵硬﹐額上青筋畢現。 李東旭還在不知死活地往下說﹕“哎﹗你早一個小時回來就好了﹐那時侯我還沒洗澡呢﹗現在你打算怎麼辦﹖是去附近的公用浴室洗﹐還是在廚房的水池裏湊合著解決﹖” 田鑫聽到了自己理智崩潰的聲音。 ※????????????????※????????????????※????????????????※????????????????※ 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李東旭瞥了一眼身邊臉色平靜的田鑫﹐再一次提高了自己的警惕性。昨晚田鑫為了浴室下水道被弄壞這一點小事就大發雷霆﹐罵了一通半洋半中的臟話﹐還踢翻了桌子凳子。總之﹐場面頗為混亂。今天早上﹐李東旭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來迎接強烈地震後的餘震。可出人意料的是﹐田鑫竟然表現得像個沒事人一樣﹐不僅主動向李東旭談話﹐還第一次對李東旭露出和善的微笑。當田鑫說出覺得李東旭是一個不錯的人﹐希望以後彼此能多聯絡感情﹐友好相處的話時﹐李東旭的第一個念頭是今年肯定要下六月雪。 應田鑫的邀請﹐李東旭陪同他到商場購物。一路上﹐田鑫表現得和普通的十四歲男孩沒有什麼區別﹐健談﹐活躍﹐言行中帶點不經意的囂張。可這種“正常”才恰恰是讓人覺得有問題的“反常”。李東旭時時提醒自己要當心﹐說不定這小鬼會耍點花樣出來。但田鑫遞過來的飲料清涼可口﹐腸胃並沒有出現不良癥狀﹔田鑫的手一直規矩地插在褲兜裏﹐沒有把別人的錢包“不小心”地塞在他身上﹔尤其是田鑫的臉上常常浮現著若有若無的微笑﹐整個人看起來完全和“惡意”沾不上邊。美女固然令人賞心悅目﹐美男也能收到神清氣爽﹐促進新陳代謝的功效。時間一長﹐李東旭開始反省自己是否在以小人之心度田鑫之腹。而當田鑫買了一件T恤和一雙帆布鞋後﹐兩人儼然已是一對無話不談的好友﹐四周閃現著溫暖的友誼之光。 回到了商場一樓﹐他們發現大廳中心聚集了許多顧客。好奇心旺盛的李東旭決定過去湊熱鬧﹐田鑫沒有異議地跟在他身後。 李東旭擠到人群前面抬頭一看﹐原來是一個家用電器的廠商在搞促銷活動。那廠商搭了個不大的舞臺﹐舞臺四周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家用電器。一個油頭粉面﹐上躥下跳的“蟲蟲”主持人正用發膩的聲音慫恿顧客上臺進行才藝表演﹐並允諾表演出色的顧客可以免費得到一樣家用電器。 “暈~~這個辣妹的街舞跳得那麼好才得了個電蚊香﹐這廠商也太摳門了點吧﹗”李東旭本來就對此類活動不感興趣﹐看清了臺上的把戲後更是立馬走人。 走了幾步後﹐李東旭發覺田鑫沒有跟過來﹐他站在人群中﹐怔怔地望著臺上﹐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李東旭擠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揶揄道﹕“你怎麼不走﹐難道打算上去娛樂群眾﹐活躍氣氛﹖” 田鑫轉過頭看著李東旭﹐突然展顏一笑。他本就是個相當漂亮的男孩子﹐這一笑則猶如幽靜的寒湖上驟然亮起一片明媚春光﹐很有些傾國傾城的味道﹐饒是見多了俊男美女的李東旭也不禁為之一呆。他的笑顏有著一種讓人舍不得移開視線的奇特魅力﹐尤其是那雙眼睛﹐仿佛是兩顆蘊育在深海中的藍寶石﹐充滿了神秘和誘惑。李東旭覺得那笑容正漸漸擴大﹐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在它的覆蓋下變得模糊起來﹐頭腦也暈暈乎乎的﹐好像在一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眼前只剩下一雙深藍色的眼睛﹐就像是黑暗中的兩盞明燈﹐指示著自己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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