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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出現在那裏
| 作者﹕刺蛇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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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我生在無名小鎮﹐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如果對於普通人來講﹐我的出生頗具傳奇色彩﹐可是如果你老資格遊戲玩家就會覺得老套﹐像很多RPG的開場一樣﹐主角醒來的時候身處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然後﹐莫名其妙的追殺﹐數不清的奇遇接踵而至﹐主角身在這動盪不安的環境中憑借著一身武藝和超人智慧﹐衝破一個接一個的難關﹐最終功成名就抱得美人歸。 但是﹐我沒有那麼好運﹐而且那是遊戲﹐而我是真的莫名其妙到了哪個地方﹐我的初生地﹐無名鎮﹐最糟糕的是我根本不記得自己從那裏來﹐叫什麼﹐年方幾何﹖來做什麼。最最糟糕的是我發現自己沒有在這個地方生存的最要緊的東西──武功﹗我試著跳起來﹐大約離地３０厘米﹐甚至沒有我旁邊的小雞跳的高﹐真是羞死人。 我的媽呀﹗當我發現自己身穿古裝﹐站在一個看上去古樸而破敗的鎮子時我真的以為自己瘋了。一定是我的朋友們跟我開玩笑﹐在我睡著的時候把我偷偷帶到這裏的﹐天﹗玩笑開的太大了吧﹗要花多少錢啊﹖朋友這個字眼突然叫我產生了疑惑﹐我有朋友嗎﹖為什麼我一個都記不起來呢﹖我絞盡腦汁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到是頭激烈疼痛起來﹐到不是用腦過度﹐用腦過度的癥狀不是這樣的﹐一般是脫發頭暈而已﹐而我是劇烈疼痛起來﹐似乎是有東西敲在頭頂﹐我抬頭看﹐一個青灰色的身軀就掉了下來正撞在我腦袋上﹐我們兩一起跌倒在地上﹐出於禮貌的本能我脫口而出﹐“哦﹗對不起﹗”那人隨口應道﹐“嗚。”到像是我做了錯事﹐明明是他不看下面亂跳的結果。呃﹐我看看四周發現我推理中一個嚴重的錯誤﹐在我周圍沒有任何建築﹐連一棵比我高的樹都沒有﹐更別說小草什麼的﹐那他從那裏跳下來呢﹖只有一個答案──他從別的地方跳過來﹐跳得很高很高──他一定是武林高手﹐天﹗我對自己的推理頗為滿意﹐他一定是武林高手﹐還好我沒有失禮﹐他對我的印象應該不錯﹐說不定願意教我武功。我突然又覺得自己的推理出了紕漏﹐我只是被朋友開玩笑弄到這裏﹐等玩笑結束我就回歸正常生活了﹐學武功做什麼呢﹖又苦又累﹐遇到槍一樣死翹翹。可是﹐我仍然疑惑﹐難道真的有武俠小說上寫的那種出神入化的輕功嗎﹖對了﹐我還是找他問清楚好了。 結束胡思亂想轉頭看他﹐他正低頭在地上找東西﹐我走過去拍他肩膀道﹕“大俠﹐你在找什麼﹐需要我幫忙嗎﹖”我的手還沒有觸到他肩膀他突然就彈出老遠﹐警惕地看著我﹐手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把青竹做的竹劍﹐削得玲瓏秀氣﹐綠光熒熒。他用劍尖指著我喝道﹕“不相乾的人走開﹐想搶我東西就把頭留下﹗”聲音橫蠻而清脆。 我抬頭看他﹐才發現我又犯了個大錯﹐他是女的﹗一張秀美的瓜子臉﹐粉白的肌膚﹐一點降脣恰倒好﹐一雙秀目含威自怒。我看到癡呆﹐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漂亮的女孩﹐傻傻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努力在臉上擠出一絲微笑。我以為這樣可以表現出我的善意﹐沒想到她驟然大怒﹐嬌喝著一劍刺過來﹐“淫徒﹗看劍﹗” 後來我才知道﹐正是那一笑查點要了我的命﹐但是也是那一笑讓我結識她這位俏佳人。閒話少敘﹐書歸正傳。 她的動作實在是快﹐我根本沒機會做出閃避的反應﹐劍已經指到我的喉嚨三寸處。沒有再刺下去﹐我也嚇得不敢亂動。就這樣僵持了一會﹐我借這個機會又仔細把她端詳﹐說不定一會我就要送命了﹐不多看兩眼就虧大了。如果沒有見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話﹐看看我的造型就明白了。我這麼想著﹐也就不那麼害怕了﹐真到希望永遠保持這個姿勢永遠不變。 可惜﹐沒過多久﹐劍尖微微顫動起來﹐畢竟保持這樣的姿勢還是很累的。我更不敢動了﹐萬一她稍微把持不住﹐劍尖稍稍前送﹐我就掛定了。現在我是真的害怕了﹐就再此時我發現她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那絲猶豫像劃過水面的蜻蜓﹐在她秋水般幽深的雙眸蕩起陣陣漣漪﹐我很容易就察覺到了﹐如果說是上天給我活命的機會的話﹐我更願意相信是她給我的機會。她在猶豫要不要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一個看起來還不算太壞的男人。 我知道﹐女人猶豫就是我最好的機會了﹐要活命就看這一下了。我像落水的人緊緊抓住救命的稻草﹐她的猶豫﹐我決定賭一賭﹐用我的生命﹗ 第二節 列位看官﹐讀到這裏一定又想起星哥的那段經典臺詞了吧。“切……老套﹗”看官先別忙﹐聽我慢慢道來。 大家不要以為只要有周星馳那樣的一條三寸不爛之舌﹐能哄女孩子歡心就能行遍天下。其實不然﹐有這種想法的人一定只看到事情表面而已。其實要達到那樣效果﹐需要N多年的修煉﹐據知情人士XXX透露﹐《大話西遊》的編劇XXX乃西洋留學之中文博士生導師﹐據介紹為寫《大》局曾仔細研究過《厚黑學》､《心理學導論》､《黑格爾哲學分析》等N部哲學､心理學和社會學著作﹐可謂是達到書破萬卷﹐才富九車的地步﹐再經歷廢寢忘食嘔心瀝血的工作才寫出《大》的劇本。當然這只是第一步﹐如果沒有星哥那略帶懮傷的法郎西嬉皮士風格畫龍點睛的演出﹐絕對達不到作者想象中的效果。 而星哥表演和臺詞天衣無縫的結合﹐築就了《大》的成功﹐那麼一大通廢話無非要告訴你﹐當時我的表情﹐和星哥在經典對白時的表情有異曲同工之妙。 當時我控制我臉部眼下三分３２條肌肉中的２０條﹐拉伸我的左半邊臉的臉皮做平和的向上運動﹐再控制脣側肌肉向內微旋﹐於舌尖輔助﹐使我的左脣微微上翹﹐再配上雙目愛電充盈而不外溢﹐七分善意﹐二分誠懇﹐一分戲謔充斥著古典浪漫主義風情的微笑。終於使她的猶豫轉變成決心。 “你不屑出劍嗎﹖”她回劍入殼﹐利落乾淨。我絕對做不到。 她決定跟我談談﹐真的太妙了﹐我知道自己揀回一條命。原來還以為這樣的專長只能哄哄小女生﹐沒想到這次全靠它才保住性命。 “我只對想要殺我的人出手。”我繼續保持現有的風度﹐等取得她的信任就萬事大吉了。 “你憑什麼認為我不會殺你﹗”她的態度依舊蠻橫。但是已經沒有了殺氣﹐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單純的人﹐殺氣總是寫在臉上的。 “因為在你臉上沒有看到殺氣。你不是殺人的人。”我照著想法直說﹐反正我也找到更好的理由讓她信服。 她猶豫著﹐她猶豫是抿著嘴脣的樣子很好看﹐剛才我一直不曾察覺到﹐現在又發現她的一種美﹐或許還有很多﹐我永遠也發掘不玩﹐我想我是真的愛上她了﹐現在就算死在她劍下我都毫無怨言﹐當然她沒有殺我的意思﹐我也不想這麼快死掉。 “那你為什麼不閃避﹖”她猶豫了好半天﹐才問我這個問題﹐現在我終於明白她話裏的意思了﹐她一定以為我是覺得她不配和我交手﹐又不想殺她才這樣做的﹐如果真是這樣她就太沒有面子了﹐我可不想激怒她。 “既然你不想殺我﹐就不會讓我死的﹐對嗎﹖而且我根本沒有劍。”我攤開兩手給她看﹐恰好這時一隻小蝴蝶飄落到我攤開的手心﹐而我的手心由於剛才緊張﹐上面滿是汗水﹐蝴蝶被黏住飛不起來﹐撲騰撲騰地扇動翅膀。 我看到她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眼珠烏溜溜又把我大量了好幾遍﹐就好像我是突然冒出來的外星人一般﹐半晌才喃喃說道﹕“從來沒見過你這般慈祥的人。” 我猜她用慈祥這個詞語是因為她把我和廟裏的菩薩聯繫在一起了。 我沒有只聲﹐手上的汗乾了﹐蝴蝶就飛起來﹐饒著我盤旋數圈後才怏怏離去﹐我猜它是想記清楚我的模樣﹐留待日後報仇。她卻又誤會了﹐看我的眼神裏完全沒有敵意﹐簡直是癡迷。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喜歡和平。” “我也不喜歡暴力……”她也羞澀地笑起來﹐竟然主動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我想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誰﹐叫什麼﹐腦袋裏面又空空如也﹐那我就叫無空吧。我說﹐“無空。” “無空。”她重複一遍﹐並沒有覺得奇怪﹐“很熟悉的名字啊。我叫有名。” “我的爹爹靠一把有名劍打遍天下無敵手﹐所以他給我起名有名﹐這樣就沒有人敢欺負我了。”她看我有些懷疑的神色﹐自己又解釋道。 “這鬼策劃也太沒有專業精神了罷﹐請得起那麼漂亮的群眾演員怎麼就不配點像樣的臺詞呢﹖”我心裏暗罵﹐當然嘴上卻是恭維的話﹐“像你這般漂亮的女孩誰捨得欺負你呢﹖” 雖然話是肉麻了點﹐聽起來卻無比受用﹐她立刻羞紅了臉。 “請問這是那裏﹖”我打斷她的自我陶醉。 “無名鎮啊﹗”她用手指著遠處牌坊。 “呃﹐我是說這是哪個市﹐哪個省﹖” “市﹖省﹖你是外地人吧。怪不得我沒有見過你﹐我只聽爹爹說過我們這裏最大的官叫青州府尹﹐那應該是青州罷。”她天真的說道。 “青州﹖”這回輪到我糊涂了﹐只聽說過古時候有個青州﹐現在也有﹖“這裏是中國嗎﹖” “你是外國人﹖倭寇﹗”她尖叫起來﹐聲音充滿敵意。 “不……不﹐我是漢人﹗”我連忙解釋﹐我可不想背黑鍋。 她點點頭﹐“看你漢話說的那麼好﹐也不像是倭寇﹐我們最痛恨倭寇了﹗他們殺人搶劫﹐無所不為﹐如果給我遇到﹐我一定把他們千刀萬剮﹗”她咬牙切齒地說。 當下也不敢亂問﹐連忙轉移話題﹐“你剛才在找什麼﹖” “找我爹爹留給我的有名劍﹗剛才拿在手上的﹐率下來的時候找不到了﹗你快幫我找找嘛。”提到這事﹐她突然焦急起來﹐像小女孩一般帶著哭腔喊起來。 我突然想起﹐剛才從地上爬起來後﹐後背一直擱得慌﹐隨手摸去﹐長長一根﹐從背後抽出來一瞧﹐喝﹗好一把古劍──清幽古樸﹐刃柄一色﹐華光內斂﹐拿在手上輕若無物﹐觸手生溫﹐果然一把好劍﹗劍柄銘文──有名劍﹗ “太好了﹐謝謝你﹗”她蹦過來﹐從我手中接過古劍﹐那親昵的神色簡直把我融化。 第三節 我跟著她向鎮中心走﹐說些無聊的閒話﹐她問我﹐“你從那裏來的﹖” 我在腦子裏搜索了半晌也沒有找到一絲頭緒﹐只好直說﹐“不知道……” “不知道﹗”她又尖叫起來﹐旋而惆悵地低語道﹕“原來爹爹沒有騙我﹐原來天底下真的有個叫不知道的地方。” “不……這個……”看到她又誤會﹐我卻無可奈何﹐害怕越解釋越糊涂﹐也不敢打聽她爹爹的事情﹐害怕令她更加傷心﹐心道留待以後慢慢問。只有默默跟著她走。 一會她就恢復從前快活的神情﹐繼續跟我說話﹐“你為什麼來這裏﹖” 我當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裏﹐跟她解釋肯定又解釋不通﹐沒準還會被當成怪人﹐不知所措只好又說﹐“不知道……”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才道﹕“你是不是被強盜打劫﹐被打暈了然後扔在這裏﹖”然後她搖搖頭﹐嘆了口氣。 我手心裏早攥滿了汗﹐忙接口﹐“你怎麼知道的﹖” “我爹爹也是這麼跟我說的。”她仰頭看著我認真地說。 “你爹爹在那裏﹖”我脫口而出。 “爹爹不要我了……”說罷便大哭起來。我連忙勸慰她﹐伸手去扶她的香肩﹐想讓她哭得有個依靠﹐手伸到一半她就止住哭聲﹐用手揩著眼淚﹐雖然有些邋遢卻更顯出小女孩天真爛漫的地方。 “那你準備去那裏﹖”我連忙把手舉過頭頂﹐裝做撓癢癢。 “打獵﹐我就住在附近﹐打獵可以賺錢﹐還可以練功。”她把濕手在衣服上擦著﹐看見我正盯著她﹐不好意思地把手藏到身後。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建議道。 “好啊﹗”她回答﹐毫無心機。 於是我跟她穿越鎮子﹐她算得上鎮裏的名人﹐很多人都認識她。那些依著門框的老太太好事地問她﹕“有名小姐﹐跟你一起的公子是誰啊﹖” “書生無空。”她特意給我加上書生的封號﹐因為她覺得我不像打打殺殺的江湖客﹐也只有書生這樣斯文的稱呼才配得上我。 所以﹐走過鎮子我也就跟她一樣有名了。 她一路還指點鎮上的名人給我認識﹐這的鎮長﹔哪個是她小老婆﹔左邊的是訟師……她還指給我看一個尖嘴猴腮的傢伙﹐鄙夷地說﹐“這個是鎮長的小舅子﹐我最討厭他了。”她討厭的人就是我討厭的人﹐怪不得我看他不順眼呢﹗ 鎮東頭是集市﹐她在鐵匠鋪停下來﹐盯著鋪面的鐵劍出神﹐那劍標價四百五十兩﹐我在隨身的包袱裏一摸﹐空空如也﹗這班禽獸不如的朋友﹐竟然連一個銅板都沒留﹗ “這個能賣多少錢﹖”她終於下定決心把竹劍遞過去。 “竹劍５兩。”鐵匠頭也不回答道。奸商真是奸商﹗我心裏暗罵。急忙搶上前道﹕“這劍不賣了。”然後小聲的說﹐“等我們打獵回來換了錢再買罷。” 為了堅固她的決心﹐我拉著她跑出鎮子。 來到鎮外才發現﹐小鎮周圍是一塊天然的優良獵場﹐可謂野雞遇人不飛﹐麋鹿見人不逃。再加上山清水秀空氣怡人﹐心情立刻舒暢。 我是斯文人﹐而且又不殺生﹐所以打獵都是她動手﹐我只須跟著她揀獵物就行﹐正好不會穿幫。 我們的獵物主要是麋鹿﹐我問她為什麼不打野雞﹐她很不屑地說﹐那玩意又難打﹐又不值錢﹐而且不會反擊沒有挑戰性﹐所以我們打會反擊的麋鹿。 一般都是她悄悄摸到麋鹿身側﹐然後凝神靜氣突然奮力一擊﹐刺麋鹿的脖子﹐有時候一擊斃命﹔有時候﹐沒能刺死掙扎著想逃跑﹐我趕快衝上前按住﹔還有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刺傷。我覺得很奇怪﹐於是比劃著說﹐“笨笨﹐你不會這樣砍它的腿啊﹐這樣它就逃不掉了啊﹗” “我爹爹沒教過……”她紅著臉想了一會問﹐“如果是人就砍不到了啊﹖” “我是說砍鹿。” “遇到人怎麼辦﹖” 我知道跟她理論不清﹐只好隨她。她繼續砍了一會﹐技藝大大精進﹐差不多都是一劍斃命了。然而我的負擔就沉重起來﹐十幾拓鹿肉壓得我喘不過氣來﹐而她是女孩子﹐所以所有痛苦我來承當。 翻過小山丘﹐前面有條小河﹐我們在那裏安營紮寨生火做飯﹐主糧鹿肉。我們吃得很開心﹐因為累了一天﹐而且有我陪她打獵不像以前那麼無聊﹔而我則因為吃掉一些鹿肉可以減輕不少負擔﹐所以我無時無刻不在盼望下一頓飯。我們就這樣打了好幾天的獵﹐地四天竟然走到海邊﹐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大海﹐而且很我想象中的完全一樣﹐蔚藍色﹐碧波萬傾﹐清澈透明一塵不染﹐美到及至。 我忙不迭一邊跑一邊脫衣裳﹐踩著柔軟的沙灘﹐直蹦入海﹐真是清涼無邊。她也跟著跳下來﹐只在脫衣服時保持著一點淑女的優雅﹐一入水就完全瘋狂了﹐仿佛回到七八歲的年紀﹐毫無忌諱的嬉戲打鬧﹐直到筋疲力盡才爬上沙灘享受那暖洋洋的陽光。 我仰著頭﹐海灘後面是懸崖﹐懸崖上面有一個和我差不多的男生正抱著把閃亮的金刀﹐瞪著我。我離得很遠當然看不見他瞪我的眼神﹐不過從他臉部輪廓的變化﹐身體姿勢和散發出來的氣勢我斷定他狠狠地瞪著我﹐我連忙拍醒有名兒（這是我對她的專用妮稱）﹐她用手搭在眼睛上﹐順我指的方向看去﹐那傢伙立刻把頭縮了回去﹐我知道他在嫉妒我呢。 又打了兩天獵﹐我們又繞回無名鎮。我身上背著六天的收獲──三十六拓鹿肉。 第四節 在陪她打獵的日子裏還知道一些她父親的情況。 她的父親叫端木一天﹐在有名兒出生前是有名的劍客﹐有名劍便是他的成名利刃。在有名兒出生後他退隱江湖﹐來到無名鎮﹐而有名兒的母親他從來沒有提起過。端木一天在有名兒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那時有名兒才八歲﹐臨終前他把有名兒叫到跟前﹐他說﹕“為父只有這把有名劍留給你﹐但是在劍柄上的字消失之前﹐你絕對不可以用它。”他又說一旦她能用那把劍﹐她就能天下無敵了。有名兒問那些字什麼時候才會消失﹖端木一天沒說話﹐搖搖頭去了。 我們說著閒話走進鎮子﹐鎮子裏的百姓正興衝衝往無名鎮無名大客棧的方向趕。還興奮地談論著﹐似乎是關於鎮上新來的一名俠客﹐什麼人能有那麼大面子﹖ 有名兒看我一眼﹐我擺擺手告訴她無可奉告﹐於是我們也趕過去湊熱鬧。路邊飾品店老板咂著嘴﹐漬漬有聲﹐“看看﹐人家那披風﹐是我見過最華麗﹐最昂貴的﹐少說也有４５級﹗那像我們鎮上的破爛貨……”衣飾店老板也不甘示弱﹐“看看他手上的龍紋戒指﹐正宗京城一刀陳﹐老字號﹐做工多精細啊﹐不比那些破銅爛鐵啊﹗” 哦﹐原來是４５級的俠客啊﹐怪不得如此轟動呢。這鎮上出售最高等級的衣服是１７級﹐極少人能穿得起。原來鎮上出過個２０級的刀客﹐叫小三子。那時他是鎮上唯一能拿鑄鐵龍紋刀的俠客﹐ 這小子天資聰穎﹐是學武奇才﹐１６歲那年已經是鎮上的第一高手了﹐可惜患有多動症﹐那年他剛能拿鑄鐵龍紋刀﹐很是得意﹐邊走邊舞﹐在鎮裏風光一把還不過癮﹐還舞到鎮外﹐在鎮門口的地方一個不留神﹐刀鋒擦到護衛的鎧甲﹐護衛大怒﹐追著他砍了三天三夜﹐一直追到大山裏面﹐護衛回來了﹐小三子卻再也沒有回來。 我和有名兒隨著人流擠到客棧附近。好傢伙﹐客棧周圍裏三層外三層﹐圍個水洩不通﹐連客棧房頂都爬滿好奇的觀眾。到了外圍我再也擠不動﹐卻是有名兒來了興緻偏要看個究竟﹐我猜她是想拿他和我作個比較﹐而且她的好奇心恐怕比所有人加起來都多﹐所以一會就帶著我擠進前排。 雖然擠進前排﹐可是前排的前排還有很多人﹐偶爾透過人縫也看不真切﹐有名兒還在想辦法往前擠。我聽到旁邊的人議論他﹐興緻勃勃地談論他披風花紋上哪針是點睛之筆﹐哪針用了什麼技巧﹐哪針有瑕疵……都跟專家一樣。 好容易又前挪了一段﹐終於能看到他的紫金冠﹐珠光寶氣﹐帽簷鑲著二十八顆珍珠﹐顆顆都是南海珠王黎珍珠家的正品。突然他寶冠旁邊冒出一個一張得意洋洋卻又刻薄勢利的臉來──鎮長的小舅子。他第二次冒出來的時候就大喊起來﹐“他在那﹗他在那﹗”他看見我了。接著他叫喊著趕開我們前面的圍觀者﹐片刻就只剩下我和有名兒孤零零站在客棧中央。鎮長小舅子屁顛屁顛跑過去獻媚﹐“大俠﹐你說的人我給你找來了。” 找我﹖﹗幾百道目光齊刷刷射在我臉上﹐看得我很不自在﹐只好低下頭﹐發現有名兒頭比我低的厲害﹐紅到脖子根﹐她扭扭捏捏地撒嬌﹐“無空﹐他們都盯著人家看……” 這時４５級俠客睜開眼睛﹐我連忙擋在有名兒身前﹐因為我身體湧起不詳的感覺﹐有殺氣。抬頭遇上他如電的目光﹐如刀一般凌厲﹐他沒說話打量著我﹐我也仔細打量他。猩紅披風﹐黑邊蘇繡鳳紋﹐身穿紫金鎖環甲金光閃閃﹐腰系魔皮黃金扣帶﹐足蹬步雲驚龍靴﹐道士護腕﹐空空兒手套﹐雙手交錯抱一把九環大金刀﹐刀柄兩道龍紋顯然是專門定制﹐頸藏印度黃玉項鏈﹐手帶萬福百合戒指……一身名牌。別人都在贊嘆裝備的豪華絕美﹐俠客氣度不凡。我卻在估算那一身裝備能值多少白銀﹐５萬﹐恐怕不止。 “很好﹐你終於來了。”俠客緩緩說道﹐我不喜歡他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而且也不認識他。 “我……”我還沒有說話﹐旁邊鎮民已經叫嚷起來。 有名﹗你男朋友好有面子﹐竟然認識那麼厲害的俠客﹗我聽到有人在喊﹐我看到很多MM的眼睛正火辣辣盯著我看﹐而且我也知道有名兒的臉紅得比番茄還厲害。這幾千雙眼睛中有一雙讓我特別不舒服﹐是鎮長小舅子﹐因為我現在是鎮上第二有面子的人﹐他嫉妒﹐他狠盯著我﹐恨不得活吞了我。 “你什麼都不必說﹐出劍吧﹗”他冷冷地將金刀一錯﹐端在面前﹐算是起首式。 我的天﹗我差點沒有昏過去﹐他是來找我決鬥的﹗ 第五節 呼﹗人群中爆發出更熱烈的響應﹐可以看高手過招了﹐外面腳步散亂﹐又聚來不少人。 “我……”真是無妄之災啊﹐在我有限的記憶當中實在找不出半點於他相關的記憶﹐更不要說得罪過他。鎮長小舅子尖刻的臉上難得綻放出真心的笑容﹐只因為他不喜歡我﹐我同樣不喜歡他﹐不過我卻不希望他死。 環顧四周﹐一雙雙期待的眼睛正督促著我﹐有名兒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衝我直眨巴。 “你……”我還不想不明不白就死掉﹐好歹問個明白。 鎮長小舅子跳出來想說話﹐不過卻被俠客一側身用披風擋在一邊﹐只見披風後繡著兩字──血影﹗看他的造型雖然酷極﹐卻少了一絲大俠風範﹐我的腦筋又活絡起來﹐或許還有轉機。 我踏前一步﹐施禮道﹕“呃……血影大俠﹐贖小生眼拙﹐我們好象素昧平生那。”我特意強調我的身份書生。人群又是一陣喝彩﹐簡直那跟那都沒有搞清楚。 “廢話少說﹗有人買你的頭。”血影顯得很不耐煩﹐好像在這種不知名的小鎮多呆一會都會掉他的價一般﹐他想早點埋單走人。我卻想多拖一刻是一刻。 “敢問﹐是什麼人如此看重小生﹖”我又問﹐依然裝得彬彬有禮。 “你做過的事情﹐自己清楚﹗出劍吧。”他已經不想再拖。 “你怎麼知道我使劍﹖”為了保命﹐我大腦飛快運轉﹐所以能想是辦法都一一想過﹐所有能救我的人也過了一邊﹐其實就兩個﹐有名兒﹐我自己﹐突然我看見鎮長小舅子的臉﹐然後想到兩個字──無賴。頓時腦海一片空明﹐有辦法了。 “你一定要我的命﹖”他不吭聲﹐於是我又問。他還是不做聲﹐我只好和他對視。氣氛立刻緊繃起來﹐剛才還吵吵嚷嚷的人們﹐現在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襯托出我的有名兒撲通﹐撲通的心跳﹐她一直擔心我的安危﹐我心裏暖洋洋一陣快慰。 可是﹐我知道他不會出手﹐因為我還沒有拔劍。 我緩緩環視他們﹐他們也看著我﹐然後我的手摸向我的後腰﹐使勁一抻﹐周圍的尖叫著退開數米﹐後面的人被擠倒﹐哭爹喊娘﹐都是我害了他們。我抻出我的背包﹐而不是劍﹐因為我沒有劍。我偷偷瞅血影﹐他手微微回收但立刻又止住。我猜他帽子裏面全是汗﹐癢癢﹐他想撓撓﹐可是有損大俠形象。 我把背包攤在地上﹐上面是我和有名而六天狩獵的成果──三十六拓鹿肉。血影不解地看著我﹐我不緊不慢道﹕“血影大俠﹐你也看到了﹐我沒有劍。”人群中爆發出濃重的喘息聲﹐剛才一直憋著的氣終於可以舒出來了。 我一邊撥弄那三十六拓鹿肉﹐一邊給身旁想要拔劍的有名兒使眼色﹐我就怕她不明就裏把劍給我﹐那樣我就死翹翹了。 可是﹐她似乎沒有會意﹐仍在一個勁拔她的小竹劍﹐還好那劍柄鉤在衣服上一時沒有拔出來﹐我只好繼續給她使眼色﹐直把我急出一身冷汗。終於圍觀的好心人看不過去﹐大聲提點她﹐ “有名小姐﹐你男朋友是要你不要拔劍﹐你會錯意了﹐你這女朋友怎麼當的﹐沒有一點默契。”她臉上紅霞狂飛﹐木納地退回人群﹐不敢看我。 我回過頭尷尬地笑笑﹐“要不﹐大俠您等等﹐我去把著三十多拓鹿肉賣了﹐換把鐵劍在說﹖再要不然你先借我四百五十兩﹐改天還你﹖” “晤。”他右手往身上一摸﹐搖著腦袋想了想﹐手又握回刀柄。也朝我尷尬地笑笑。 “收到﹗”像他這種俠客﹐隨便打個大怪﹐又能掉血又能掉裝備﹐身上自然不會帶錢。我正好拖著三十拓鹿肉去換劍。鎮長小舅子也使壞﹐明明我要拖延時間﹐他倒好替我趕開人群讓出道來﹐雜貨店老板更絕﹐老遠就開始點我手上的貨﹐“三十六拓鹿肉﹐每拓十二兩﹐總共四百三十二兩紋銀。鐵匠老弟揀把順手的鐵劍給他﹐呆會來我這拿銀子。”說著迎出來接我的鹿肉﹐鐵匠也早把一排四百五十兩的鐵劍擺好﹐隨便我挑。我左挑右揀都太重﹐拿著劍根本使不動。我只好揀最輕的一把﹐拖在地上往回走﹐那劍尖蹭地錚錚直響。又有人叫好﹐不過已經不多了。 回到場中﹐血影換了個省力的POSS等我。我只好也擺個造型和他對應。氣氛再度緊張﹐我想這下我完蛋了。 就在我們箭奴拔張一觸即發的時候﹐我頭頂響起一個戲謔的聲音﹐對我來說比天使之歌還好聽是聲音﹐“??﹗下面那把刀看起來還蠻吊的嘛﹗” “什麼是看起來﹐是根本就很吊﹗”血影異常不滿。 ??﹗一個灰衣人從房頂跳下來﹐順便擺個造型。我仔細一看﹐是偷看我們游泳的年輕人。他長的挺帥﹐穿著和我一樣的灰布衣服﹐胸前掛著一拓鐵﹐手上抱著那把烏油油的金刀。“無名﹗”人群裏有人小聲驚叫。原來他叫無名。 “你那把刀有４５級﹖”他感興趣的是刀﹐我感興趣的是命﹐他能拖一刻我就能多活一時。 “當然﹗”血影很得意﹐從衣袋裏摸出一張紙﹐在眾人面前抖抖﹐“這是京城天下第一兵器鋪限量發售的九環大刀﹐這是收藏證明﹗看見沒﹐編號０７４﹐防偽碼XXXXXXXX﹐只有一百把﹗”他特意強調“一百”兩個字。 “給我瞅瞅﹖” “不給﹗”血影趕緊把刀收在懷中。 “小氣﹗”無名不滿地罵道。接著說道﹐“大家都看見了﹐恩……你叫什麼來著﹖”他學著我的模樣忘記了血影的名字。 “血影﹗”他又擺一個POSS亮出他的招牌。 “哦……血影是吧﹐血影大俠用的是４５級的九環刀﹐而無空則是用６級的鐵劍﹐這公平不公平﹖” “不公平﹗”人們大聲應和﹐看來他在這裏是頗得人心的。我的心裏是樂開了花。 “那我不用好了……”血影很不情願地把刀收好﹐放在一邊﹐又狠狠瞪了一眼想要摸摸大刀的小孩﹐“敢碰一下﹐你就死定了﹗” “你的金冠三十六級吧……”無名故意拖長聲調。“脫掉﹗”人們瘋狂應和。 血影極度不情願地取下金冠﹐仔細擦去上面的灰塵放好。 “這鞋子嘛……” “這披風……” 無名每說一樣﹐血影只好脫一樣﹐一會﹐就脫個精光。 “這內褲嘛……真的很不幸﹐也是名牌２８級﹐小新之尿不濕的內褲。”無名搖著頭﹐身後就響起瘋狂的叫喊──脫掉﹗脫掉﹗ “你是說真的﹖”血影連胸膛都羞成醬紫色﹐幾乎帶著哭腔。 無名對他擺擺說﹐“脫吧……” “啊﹗啊﹗啊﹗”少女的尖叫﹐此起彼伏。 我只想說那一刻﹐我真的愛死無名了﹐雖然然後一起經歷風風雨雨﹐我都一直愛他﹐從來沒有變過﹐但只有在那一刻愛的那裏深刻﹐那麼純粹﹐即便是有名兒也會嫉妒。 所以﹐最後只剩下氣急敗壞﹐又羞又愧的血影拿著一把和我一樣的鐵劍和我決鬥﹐而且他的一隻手還得保護弟弟﹐預防走光。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很可怕﹐他４５級我０級。 我提著劍戰戰兢兢看著他﹐心想﹐我只有一劍的機會﹐只一劍﹐錯過我就死翹翹﹐就像殺鹿一樣﹐只有一次機會。他也戰戰兢兢﹐因為天冷﹐而且他要半蹲才能保護弟弟周全。 一擺好架勢﹐他迫不及待衝上來﹐我死了﹐他才能結束羞辱。 他速度奇快﹐比有名兒快多了﹐但離我較遠﹐我還能本能地後退。只那麼一會﹐劍就刺到我面前。我就要親吻死神了﹐如果劍快﹐或許都不會覺得疼﹐腳下一個踉蹌我倒下去﹐兒邊響起驚呼﹐我可愛的有名兒的﹐淒厲悲傷。或許還有其他人﹐只是我聽不到了。我重重摔下去﹐渾身都疼。其實也好﹐我死的那一刻並不孤單﹐我想。 過了一會﹐身邊還有叫喊聲﹐他的劍真鈍﹐我還沒有死要多受些苦。耳旁傷口汩汩地冒著血﹐睜眼一片猩紅﹐什麼都沒有﹐我的傷口在那﹐我摸索著﹐到處都疼﹐可是卻沒有摸到濕熱的血﹐我揉揉眼睛﹐渾身都是血﹐我的劍﹐正插在血影小腹﹗ 我勝了﹐不可思議地勝了﹗而他在抽搐著﹐我的劍太鈍了。 他掙扎著想要說點什麼﹐我趕緊跑過去﹐替他遮住羞處﹐他點點頭長出一口氣。對我笑笑﹐“你打不過我。”我點點頭。 他又長出一口氣﹐“是驚虹仙子要我來殺你的……咳……咳……”他劇烈喘息著﹐“代價是一個雞蛋……” 我驚呼起來﹐原來我只值一個雞蛋﹗ 他搖搖頭﹐又點頭笑起來﹐原來他也只值一個雞蛋而已﹐然後頭一歪﹐掛了。 我站起身﹐茫然地看著四周﹐人們現在才想起來應該歡呼﹐為無名鎮的新英雄歡呼﹐可我卻沒有那樣的心情了。 生命在刀鋒邊緣倏忽來去的場面﹐可謂驚心動魄﹐歷歷在目。可是往往人的生命就是如此脆弱不堪。 悲從中來﹐擁有名兒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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