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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心意相通
| 作者﹕洪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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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線條﹗不知自己手勁大﹐握得這麼緊﹕“唔……痛﹗” 韓信趴在床緣睡的很沉﹐自從帶張良上山到下山﹐與街頭流氓打了場群架﹐至看顧張良傷勢﹐接連三天都沒合過眼。直到清晨覺得張良呼吸穩定了﹐才沉沉睡去﹐這副樂天的睡相﹐真教人羨慕哪﹗ 張良傷在背上﹐一直是僕臥姿勢﹐才想調整就全身酸痛﹐尤其是脊椎更顯刺灼難耐﹐這豬頭睡的死沉也聽不見聲響。 “失火了﹐快起來﹗”張良手腳皆軟﹐扳不開韓信緊握的手指﹐只好喊了失火嚇嚇他。 過一會兒﹐還沒見動靜﹐張良想搖頭都難。 “‘愚士卒之耳目﹐使之無知﹐以若驅群羊’呸﹗什麼‘孫子兵法’狗屁不通﹗” “大膽﹗那個人敢批評孫子兵法﹗找死﹗” “是我。”果然有效﹐這豬頭只在乎兵法﹗ “你……找……醒了﹗”“死”字硬生生吞回肚子﹐舉起的拳頭也尷尬地收了起來﹐憤怒換上一張喜悅熱情的輪廓。 “唔……”張良的手已脫離韓信的緊握﹐只想稍微起身﹐卻有站在刀尖上的痛覺自背脊衝擊而來﹐疼的冷汗又如露水冒出﹐細弱的悶哼直逼出蒼白薄脣。 “傷口疼嗎﹖別動﹐我幫你。”韓信殷切想安撫張良﹐看他忍住痛楚的堅強模樣﹐更由心裏疼惜著﹐將他抱扶地趴在自己胸膛上。 “子房不想鎮日僕臥才起身的﹐為何又要趴著……你……” “難不成你要用躺的。” “你﹗”劍傷在背上怎麼躺﹐可恨自己直不起腰。 “大夫說你命大遇到貴人﹐會很快好起來的﹐別擔心。” 那貴人是指韓信自己嗎﹖也不想想是誰害的﹐張良美目瞪了他一眼﹐別過臉去﹐可不想就讓他對著自個的臉吐氣。 “抱歉﹐讓你為我身受重傷﹐我應該把他們全殺了。” “別衝動﹗過去就算了﹐冤冤相報何時了﹐得饒人處且饒人﹐我知道你有本事﹐但不要﹗” 張良抬頭﹐兩人鼻息相近﹐近到可以觸到鼻尖﹐可以聞到對方身上的體味。自己雖也男兒身﹐跟韓信這血氣方剛﹐陽光氣息濃烈的人比較就顯得十分柔弱纖秀了﹐赤裸的上身不由得爬上紅暈。 韓信見他忽然嬌羞﹐也知道是因為他裸露著貼在胸膛感到不好意思。 手指滑到張良脊椎﹐在傷口處觸碰著﹐也看著張良的表情﹐時舒時緊的眉稍﹐時紅時白的薄脣﹐兩人緘默地感受這道要命的傷痕。 看著張良粉嫩紅頰﹐誘人的脣瓣﹐血液莫名的騷動著﹐手指微抬張良下顎﹐四片渴望滋潤的脣葉互相輕觸﹐輕吻慢觸﹐感性地廝撫脣頰﹐沒有過份的踰矩。 張良感受著韓信粗獷豪肆的胡渣﹐在自己面龐廝磨﹐支支刺刺﹐麻麻癢癢﹐說不出膩人的滋味﹐似塞北草波﹐似西湖潮水蕩漾……蕩漾…… “我要報這個仇﹗” “不要……” “你傷成這樣﹐非報仇不可﹗” “不要韓信﹐你人單力孤﹐而且毫無意義﹐沒建樹的。” 韓信手掌下移﹐撫摸到張良腰際﹐張良一陣不自在的扭起腰骨。 “你連腰都直不起來﹐傷的很重啊﹗” “不管你打死人或被人打死都不值得的。”張良知道這韓信有副牛脾氣﹐說要打就一定會打﹐哀傷的捧著他的臉﹐極力阻攔﹐可不要他年紀輕輕就葬送一切。 韓信幫張良分開雙腿夾在自己腰上﹐摟著他走到窗臺﹐讓他舒展多日僕臥在床塌的視線﹐再倒了杯水遞給張良﹕“你的脣很乾燥﹐多日沒進食了。” 張良還沉浸在勸說的思緒中﹐被韓信的一杯水怔忡的說不出話來。 這表示韓信不理會他的勸說﹐執意而為。 “子房是路見不平才出手的﹐你沒有理由為我強出頭﹐報這一劍之仇﹐你我跟本互不相識﹗” “互不相識﹗”韓信聽到張良用激烈的手段阻礙他的意志﹐有些失控﹐因為他說“互不相識﹗”。 “你中劍時也極力擺脫與我的相識關係﹐什麼‘露水姻緣﹐談不上交情’﹐難道我韓信如此不能信任嗎﹖” “不是的﹖” “那為何拒我於千裏──” “子房不能牽連於你。” “啊──”下一刻﹐張良不能相信韓信捧著自己臀部的手指﹐會掀開他的衣擺衝進了脆弱的身軀。 “你還能說我們‘毫無牽連嗎﹖’”韓信語帶尖苛﹐顯顯就是怒急攻心﹐把張良的好意誤解了。 “韓信﹐不要﹗”好痛﹗痛的連眼淚都滴了下來。身體在半空中攀附不到任何可以倚靠之物﹐除了韓信雄壯的臂膀﹐可他正在自己下身無情地竄動著。 “不要﹗信……我有傷在身呀……” 韓信感覺有血液流了出來﹐速將手指抽離﹐惹得張良疼痛哆嗦。下一會兒竟又粗魯捏緊他的臀肌﹕“啊﹗對了﹐你是皇子嗎﹖” “為什麼我是皇子﹖”實在是令人難以捉摸的粗線條﹗ “你身上有塊璧玉﹐是皇家的﹐你是皇子嗎﹖” “不是。” “那你是誰﹖” 張良瞬間臉孔刷白﹐白的比插上匕首時還叫人驚駭。張良盡了全身力量要掙下韓信的懷抱。 韓信雙臂力拑﹐就是十人大漢也扳不開﹐何況這身病體焉能動九牛一毛。 張良掙的力脫﹐手腕發麻且顫抖﹐背脊傷口微裂﹐流下黏稠血液沾到韓信手臂﹐韓信仍不松手﹕“你是誰﹖為何不肯示人﹐有何天大的難言之隱也該告訴我﹗” 告訴你做什麼﹖大豬頭一個﹐也不懂憐香惜玉､體恤苦心。“子房不能說﹐你放了我罷。” “我韓信發過誓要保護你﹐你竟不告訴我身世﹐而信為了愛你讓梅姐恥笑﹐你還不說﹖” 等等﹗什麼愛不愛的﹖“兄臺﹐為什麼愛我﹖” “啊﹗”韓信用力甩一甩頭﹐“我就是愛你﹐你很美﹐很有個性﹐很有思想﹐很……對味。” 張良笑了﹐笑的有些苦楚﹐年少輕狂啊﹗ 子房的狂﹐是對秦朝的謀略與武力的對抗﹐有如螳臂擋車。 韓信的狂﹐是對年少戀情及性愛的執著﹐明知無緣卻又偏執。 兩者大不相同﹐卻同樣付出輕狂的行為與代價。 “子房不能愛你。” “為何﹖” “就是不能。” “可﹐你為我打了那群流氓。” “行俠仗義﹐人人可為。” “我不信﹗” “真的﹐你想太多了﹐而且劍傷也是混亂中不能避免的事﹐這種場面你該熟悉。” 韓信搖頭﹕“信說過﹐不管你貧､富､貴､賤都守著你。” “不可能的兄臺﹐你是男人﹐而子房也……已經是男人﹐你有你的道路﹐有你的前途……” 好大的打擊﹐竟被小他一歲的年少說教﹐可惡透了﹐“不管﹐你已經是我韓信的了﹐現在是﹐將來亦是﹗” 韓信撩起張良衣擺握住了他的熱源搓揉﹐連續動作﹐不給人有片刻的回應。 張良熱源一經撫慰﹐四肢百骸血液流竄﹐自然昂揚了起來﹐嚶嚀喧翳﹐被韓信封在霸道的狼吻之中。 韓信左手揉搓魅惑的昂揚﹐右手牢靠地扶穩他的嬌軀﹐熱切的需索苦澀的脣液。 張良雙腿發軟懸在半空﹐又無力推開韓信的擐抱﹐腰骨被摟得發疼﹐絲絲有如姑娘家的呻吟嬌喘羞澀地溢滿喉間。 “說你愛信吧﹐別讓我失望。”韓信熱辣的舌如同他的手臂緊緊擒住張良的小舌。 …… 張良虛軟力弱﹐全仗韓信厚實寬闊的胸膛﹐帶著他仰後跌入床褥﹐直趴在自己膛口喘息。才以為告一段落﹐怎知氣息未平﹐竟悍然扯下良的腰帶､衣擺﹐退掉下半身厭人防礙﹐又再度熱騰騰地抽送需索愛意的手指。 俊秀的面首因過份激盪的動作而扭曲著﹐發出近似哭饒的呻吟。 …… 韓信終於放棄怒氣﹐回過神來好好看一看張良的情況﹐發現自己做差了一件蠢事﹐蠢得要命﹗ “良﹐你……你怎樣﹖” 一張絕美淒白的容顏掛著淚珠無助地喘息著。 “良﹐你別嚇我﹐醒一醒﹗” 背上的血灘了下半身﹐臀股坐在血灘上﹐有如白山茶種在紅泥裏﹐隨風搖擺著。 “良﹗良﹗醒醒﹗”韓信輕搖著﹐張良背上血絲又滑下一線﹐臀股血灘起了漣漪﹐有說不出的詭異魅綺。 終於﹐聲音由喉間泌溢﹕“我叫張良﹐記住這名字了﹐以後我也叫張良。人的成就不論家業多寡﹐而是一股氣勢﹐韓信。” 韓信流淚了﹐這位被他糟蹋蹂躪至此的少年郎﹐中心還保持一股清流正氣﹐無怨無悔﹐他是怎麼辦到的﹕“你年紀輕輕﹐是如何辦到的﹖” “專己､自伐､內顧皆為將帥之戒律﹐你讀‘孫子’並無此文﹐所以狂妄､自大､自專﹐才會傷及子房。” “你會原諒我嗎﹖” “子房期待你的表現。”張良一雙晶瑩剔透的瞳眸注視韓信。 “信會改過的﹐一定改﹗” 韓信重新摟住張良﹐很輕很輕﹐感情卻很深很深……現在他不但愛他﹐還敬他﹐打心眼底敬他這位少年郎。 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非常急促的扣門聲﹐碰﹗碰﹗“韓信﹐韓信﹗” 碰碰碰“快開門﹗” 碰碰碰﹗“快點﹐不好了﹗”碰碰碰碰碰碰﹗“快開門哪﹗” 雞未啼﹐天未亮﹐黎明前的黑暗﹐剛過四更天﹐大深苑內的房門就被扣的快要散開。 韓信由床塌驚醒﹐就先望了身旁傷勢方愈不久的張良。昨夜不知何因翻轉難眠﹐到三更才剛睡下﹐這時候才睡沉了﹐輕柔地抽出枕在張良頸下的手臂﹐起身打開房門。 徐梅鐵青著臉衝了進來﹐“快走﹗不走就來不及了﹗” “梅姐﹐什事這樣慌張﹖” 徐梅看了一眼床塌上側躺的人兒﹐衣衫潔齊﹐盤扣圓整﹐顯顯未能深眠﹐皺了皺眉﹕“你捅了大禍了﹐這公子是博浪沙的刺客主謀﹐如果要他活命﹐快帶他逃了吧﹗” “梅姐怎知張良是刺客﹖” “郡尉依了這位少年公子的意思上書秦都﹐問了前梯役民為何沒有回鄉﹐說明應了太子扶穌口訊而問﹐才不致招惹朝廷。” “這事全淮陰人都知道﹐那郡尉上書算是照顧了父老百姓。” “話是如此﹐然秦都卻下了八百裏加急快馬要郡尉立即逮捕‘冒充之人’﹗” “怎是冒充﹖” “因為那玉璧是胡亥皇子被盜了的隨身護符﹐唯有胡亥皇子才能洩漏秦始皇出遊的行程。” “啊﹗那麼這事是真的了。” “是真的﹗” “梅姐說對了一半……”一聲輕柔的話語﹐由床塌中響起﹐原已驚異非常的徐梅和韓信嚇得同時轉過臉來。 “你醒了﹗”韓信趨前﹐扶起張良。 “子房正是博浪沙刺秦之徒﹐而玉璧卻是胡亥親自送給子房﹐掛在子房頸上的﹐並非偷盜。” 這有什麼不同嗎﹖反正都是被秦朝廷通輯的首惡之作﹕“韓信﹐要死要活可得當機立斷﹐姐可不怕被你牽累﹐只怕為你們兩收屍了﹗” 韓信和張良對看了一眼﹕“一起走﹗” “不﹗韓信你向南到南佗國請求庇護﹐子房向北潛回韓國﹐分道揚鑣才能躲過危險。” “不行﹗” “照子房話做﹗”張良柔嫩的嗓音此刻聽來卻有十足魄力﹐如同軍中號令﹐毫不遲疑且果斷異常。 “不行﹗”韓信一時雖被張良氣勢震懾﹐但想他形單影孤﹐身體虛弱﹐又有傷在身﹐怎堪逃亡奔波﹐扣緊了張良手腕﹐半摟半推將他架上寶馬﹐從深苑後門開溜。 “梅姐﹐你多保重。” “阿信﹐這十兩銀子拿去當路費﹐別再回來了。” “大姐﹗”韓信有有說不出的感激﹐不知如何報答。 “去去去﹐男兒志在四方﹐別成天靠著釣魚過活﹐你那什麼‘孫子兵法’念了幾年﹐難道不會變化個‘韓信兵法’出來嗎﹖”離別情切﹐徐梅笑著臉﹐語音盡是哀淒。 “大姐教訓的是……” 哨聲由遠而近﹐聲聲催人魂魄﹐東､南兩面馬蹄之音陣陣傳來﹐震盪著整座淮陰街道﹐難以計數的龐大軍團衝入了街頭巷尾﹐挨家挨戶撞門搜索刺客。 婦女稚兒､老父弱子驚惶呼聲此起彼落的﹐竟似包圍了淮陰全縣﹐誓必擒下刺客之勢。 “就此拜別了﹐你自己保重﹗大姐。” “保重啊﹗阿姐會等你風光回來的﹗” 韓信揚起馬鞭﹐快速馳騁離去。 張良乘坐後鞍轉身望了徐梅最後一眸﹐徐梅投給了他不同以後的溫柔﹐一個蘊藏怨妒且責備的目光。 寶馬馳出了淮陰官道﹐直向北奔﹐後面已有數隊官兵緊追上來。 張良眼光迅速掠過追兵的陣勢﹐雙芒內動﹐知道厄運已迫在眉睫﹐無論如何也不能牽累韓信﹐必要讓他平安脫逃﹔深情款款地看著一個月來親蜜守護自己的人﹐心中燃起了熊熊戰火﹕“韓信﹗” 韓信全身一震﹐回頭看著張良﹐意識到即將做出的決擇﹐這是一位久歷戰火的年少野性的光芒﹐不同於那日被他背著回家的少年。 他沉穩內斂﹐不露鋒芒﹐他安然皎潔﹐世間絕色。 然﹐此時此刻竟有千軍難敵的氣慨﹐握住張良的手臂﹐緊緊一握﹕“同生共死﹗” “不﹗你必須活著﹐再為我殺了嬴政﹐為中原百姓求生。” 韓信不知何時竟淚灑馬革﹐沒有哭泣﹐只是喉頭哽嚥點頭答應。 韓信知道若是不應﹐子房不能安心﹐生死僅在一線。 “能認識你﹐子房此生值得了。” 聽到張良有別於訴情的深情坦白﹐韓信驚呆了。 不在流淚時表露孤寂﹐那時委身背脊的哽嚥﹐哀戚惹憐。 不在打虎時訴說情意﹐那時倒在懷裏捉狹著﹐動人可愛。 不在泡湯時傾吐情懷﹐那時橫在腰桿間呻吟﹐嬌豔魅惑。 不在受創時渴求愛憐﹐那時膩在臂彎中囈語﹐傲然驕逸。 啊呀﹗無論如何﹐我韓信也會護得你周全脫險。 兩人心意相通﹐心意相同﹐同時躍下馬鞍步戰﹗ 張良儘管自己外表嬌柔纖弱﹐武藝卻相貌背道而為﹐在浴血奮戰中﹐正好激發他無限潛能﹐淒苦與孤獨因有韓信的陪伴而消失無縱﹔劇烈的殺伐﹐因堅決求生的意志與韌性恰使張良能在瞬間看出敵人破綻﹐每每奪劍擊斃對手。 韓信更是赤手空拳見一個擊倒一個﹐遇兩人擊潰一雙。 打鬥聲帶著濃濃喘息的血味﹐兩人愈打愈狂﹐愈擊愈散﹐竟是南北分了開來。 誰也不知對方情形如何了﹐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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