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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胯下之辱
| 作者﹕洪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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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手裏拿著那塊胡亥給他的皇室璧玉﹐心頭忐忑不安﹐走進淮陰縣府衙。 雖說少年張良的名號沒人知道﹐若提起秦朝歷廿九年博浪沙謀刺秦始皇事件﹐駭得嬴政心膽俱裂﹐全國挨門挨戶大索十日仍不能搜得刺客。 那麼朝官喪膽﹐百姓慶賀﹐可想比之荊軻刺秦的壯烈有過之而無不及也。 所謂“博浪一聲震天地”說的正是此一事跡。 然﹐世人皆以為其人魁梧奇偉﹐是位能飛簷走壁的豪邁俠客﹐殊不知其貌賽褒姒﹐俊秀比徐公﹐智略直追姜子牙的人。可憐哪﹗ “虎落平陽被犬欺﹐龍困淺灘遭蝦戲﹗” 說明子房眼前窘境﹐一點也不為虐啊﹗ “這位公子﹐有何貴乾﹖”衙役見張良雍容俊逸﹐氣質非凡﹐立即驅前詢問。 “我想見郡尉一面﹐請引薦。” 衙役聽到如此字正腔圓的官腔還是頭回兒﹐驚的連話也沒回﹐扶正了衙役頂帶﹐跑入內堂﹐找來了淮陰郡尉。 “敢問貴公子是秦中來的麼﹖” “郡尉若上得了秦中﹐那麼識得某手上這塊璧玉才是﹖”張良亮出了“天皇吾子”的麒麟潘龍玉石﹐光潔無瑕照耀得府衙通遍光輝。 “吾皇萬歲萬萬歲﹗” 郡尉雙腳咚地就僕伏在地﹐三跪九叩﹐衙役豈敢怠慢﹐一堂人員拜服之後才由張良喊起。 “某乃依太子口喻微服查巡﹐路上遇著些事兒需郡尉協助。” “萬死不辭﹗” “不必萬死﹐某只要問現在是何梯次的征役﹐欲往何地﹖” “第三梯次已經出發﹐四梯正在征召﹐此次要到塞北修築長城。” “前梯可有人回﹖” 郡尉面露驚恐﹐左右望了衙役﹐才吶吶回話﹕“前梯無人回鄉。” “為何﹖” “聽說多半……死在役區……”郡尉聲音變的渺而無聞。 “什麼﹖”張良拍案而起﹐也晃然警覺自己的魯莽﹐隨之坐下﹐冷冷道﹕“太子要前梯回鄉之人的名單﹐你即刻書文前線去問。另外為某準備快馬一匹﹐衣袍一套﹐某要速速回秦中報告現況。” 郡尉聽到公子要速至秦都回訊﹐驚得立刻找人調來馬匹及服飾。 張良便換上新裝從容離開府衙。慨嘆自己先前太過拘泥迂腐﹐不會利用秦人之法以制秦人﹐也就不必逃亡落難至此了﹐而且還可打聽秦朝廷的動向行跡﹐何樂而不為呢﹖ 只是為了貴族的骨氣嗎﹖為了韓相世家的面子嗎﹖而那些都已不覆存在﹐如今只是江湖落魄人而爾。 張良卻不知在性愛的淬煉之後﹐思謀如行雲流水﹐行為更趨成穩內斂了。 想著想著﹐騎乘寶馬經過淮陰鎮上﹐遠處就看到了厭惡至極的莽漢被一群人圍住﹐想策馬走開﹐又想看他發生什麼事﹐不覺停下馬蹄眺望。 “韓信﹐你沒長眼珠子嗎﹖看到大爺也不行禮﹐問安﹗” 韓信想起老太婆的叮囑﹐打算低著頭蒙混過去。 大流氓揪起韓信衣領﹕“呦﹐好腫的臉啊﹗真是五彩繽紛﹐呵﹗弟兄們﹐你們看是不是﹖” 韓信撥開流氓的手不予理睬﹐對方很不高興又重新搭到肩頭﹐存心挑舋。 “別找碴好吧﹗老子今天心情很差﹐別找死﹗” “你們聽到了沒﹖韓信叫我別找死﹐哈哈哈……” 大街上一下子投來無數好奇眼光﹐跟著又有別外一群混混也圍了過來。 兩方人馬都是地頭蛇﹐平常相互抗衡﹐但今朝撞上韓信﹐似乎平日受他不少冤枉氣﹐竟也化乾戈為玉帛﹐槍口一致對準了韓信。 不知韓信如何處置﹖張良頗饒趣味。 只聽那流氓壯大自己聲勢似地吼叫﹕“你雖然長的高大﹐又帶刀帶劍﹐其實沒什麼實力﹐害怕的很﹐有膽和老子較量較量﹗” 韓信看的出來這些人只是存心找碴﹐賴得再理﹐準備向前舉步﹐忽而望見街道對面有道溫煦視線投來﹐只一瞬間又轉為冷冽厭惡的神態﹐不是他的俊美少年郎是誰呢﹖呵呵…… 精神來了﹗ 韓信肩膀一聳﹐不但抖開了大流氓緊拑肩胛的手臂﹐同時將他震退了三､四步﹐狼狽跌倒在地。 才這一動﹐已露出了深厚內勁﹐讓張良瞧在眼裏不由得暗暗驚服﹐為他得意。 韓信從容走出兩派人馬的包圍﹐直直向張良走來﹐簡直目中無人至極。 當韓信停在張良馬前喚道﹕“別來無羔﹖” 頃刻﹐四面八方目光焦距全都發出贊嘆的呼聲﹗白馬配美人﹐靈獸載花仙﹐雲端飛天下凡塵﹐你若眨眼﹐他可能就消逝的無影無蹤哦﹗ “讓開﹗” “不讓呢﹖” “踩死你﹗”張良手勒馬韁﹐馬首高揚﹐馬腿懸空飛踢﹐好似真格地要踩扁韓信。 韓信不驚反笑﹕“很適合你的英姿﹐絕美﹗” “閃開﹗” 又惹張良生氣了﹐呵﹗ “你是為了看我才停在這裏的吧﹖” 被韓信說中﹐一朵緋雲竄上粉嫩小臉﹐皺了眉﹐咬了脣吐氣﹕“想死﹗” “信想死了﹗真的。” “無賴﹐快閃邊﹗”張良拉提韁繩﹐欲縱非縱﹐寶馬與韓信面面地對峙了起來。 大流氓在兄弟們面前出了糗﹐很不是滋味﹐現在又無視兩幫人馬的圍堵﹐在這裏和個美少年當街眉目傳情﹐打情罵悄﹐可惡透了﹗ 立即躍身揮拳打去﹐韓信只用左手回擋並不進招﹐雙眼直勾勾地仍盯著張良姣好面首﹐舍不得移開視線。 數拳過後﹐大流氓連韓信衣襟也未沾著﹐急了﹗要起無賴喝聲﹕“你們還不上來幫忙﹗” 於是兩方角頭及混混全卬上了拳腳﹐人多勢眾﹐打算打得韓信屁滾尿流､叫爹叫娘､慘呼救命……但是人多手雜反而施展不開﹐單獨上前的不是被打折了手臂﹐就是踩斷了腿。 張良眼看場面雖然暴亂﹐而韓信卻無絲毫失惜驚慌﹐那種我行我素的“撥雲見日”打法﹐只令對手哀嚎慘叫﹐自己仍處輕鬆自在﹐悠遊於眾暴徒之間。看來是有意告訴張良﹐他在山谷挨打可全是自願的﹐否則任誰能動他一根汗毛呢﹖ 然﹐張良身心俱變的疼痛﹐豈是韓信挨上幾拳就能抵消的﹔張良怒意上升﹐扭頭就走。 “別走﹗信想跟你在一起。” “作夢﹐讓開﹗” “拜託留下來﹗”韓信邊與周遭打得難分難解﹐又邊攔著張良﹐真是怕他跑了﹐追不回來呀﹗ 如此一來﹐張良更加惱火﹕“粗線條﹗別糾纏著我。” 數名混混知道空手打不過韓信﹐眼看兄弟們一個倒下躺在地面哀嚎﹐忍不住採取激烈手段﹐全抽出刀劍﹐劍劍刺向韓信人身大穴。 韓信專心地和張良鬥著氣兒﹐懶理得那些破銅爛鐵。但刀劍畢竟無眼﹐好漢敵不過人多﹐數劍同時刺到…… 張良在馬上眺得清楚﹐為救急難挺身躍出馬鞍﹐在半空連連飛踢數腳﹐阻去偷襲者的強烈殺招。 當凶險消逝﹐張良懊惱為何替韓信強出頭。 看到韓信眯著滿足的笑容﹐就叫人生氣﹕“不準笑﹗” “笑犯法嗎﹖” “可惡﹗”張良知道韓信嘴滑﹐鬥他不過﹐乾脆相應不理﹐重新翻上馬背。 韓信笑的更行誇耀﹐更加甜蜜無邊。 張良才上馬﹐不料轉眼滾下馬鞍。 韓信慌了﹐只見張良背上插著一柄青銅匕首﹐鮮血由高貴雪白的錦袍流了出來﹐鮮紅的叫人膽顫。 “良──”韓信縱身抱住張良。 宵小､混混竟落井下石地向兩人拳打腳踢﹐韓信怕張良再度受傷﹐弓背以身為張良擋下所有無賴的攻擊。 “韓信你再囂張啊﹗”無情的拳腳陸陸續續襲擊。 “良﹐你感覺怎樣﹖” “跟你做事﹐比較疼。” “還……還說這些﹐挺著點﹗”韓信沒想到張良語出風趣﹐不由得怔仲､心喜﹐但此刻正是危險境地﹐可一點也笑不出來。 “大爺們﹐別打了﹗” “呦﹗韓信也會求饒啊﹗天下紅雨嘍﹗” “可以不打了嗎﹖” 大流氓再踹韓信一腿﹐恨恨道﹕“你再逞能啊﹗韓信﹐不怕死給咱一刀。怕死﹐就鑽過咱的褲襠﹐向本大爺討饒﹗” 韓信看著張良恐怕無法支持﹐又看著這些地痞無賴的嘴臉令人厭惡﹐左右踟躕。 “你､我露水姻緣﹐談不上交情﹐依你的能耐可以輕易打發他們﹐何須猶豫。”張良說著面無血色﹐瞳眸一縮﹐昏厥過去。 韓信將張良輕輕放倒在地﹐面露凶煞對著大流氓走來。大流氓驚恐﹐退縮半步﹐口上逞強﹕“怎樣﹖不怕死﹗” 韓信脖頸暴起青筋﹐眼白透滿血絲﹐再回看張良背上衣衫﹐由白滲紅﹐不斷淌出鮮血。想想到底是面子要緊﹐還是張良重要﹐把頭一低﹐就爬過惡棍的褲襠。 大街上﹐一時間全安靜下來。 不論是賣肉的､賣菜的､酒樓大門往來鄰人﹐甚至乞丐都不相信楚國猛將韓校尉的兒子會向人低頭。 韓信忍耐到了極度﹐聲音低啞﹐有如豺狼﹕“信之所以低頭﹐是為了救人﹐下次你們別被我韓信碰上。” 說完抱起張良離開街道。 大流氓不但沒有勝利的喜悅﹐反而非常擔心遭到報復﹐人人都曉得韓信除了遊手好閒﹐身上可都是真功夫﹐個個臉色發青﹐逃竄而去。 韓信帶著張良來到了一紅宅院前﹐屋簷掛滿了紅燈籠。 白天﹐鮮少有行人往來。 一位未施脂粉﹐年齡應該已過卅的俏麗佳人﹐剛走到庭院門口就看到韓信。 “乾嘛大白天地就到這裏來﹐忍不住啦﹗” “大姐快點﹐是真的等不及了﹗”韓信也不等人允許就闖進大門﹐來到一間幽雅的客房將張良放下﹕“快拿刀傷藥來﹐順便請個大夫來﹗” “你以為我這兒是救濟院啊﹖來白吃也就算了﹐還帶個白住的來﹐讓梅姐看看。”這位大姐正是大院子裏的紅牌姑娘徐梅﹐身段標致不說﹐還有副俠義心腸﹐一看到受了傷的文弱公子﹐馬上幫忙料理。 “嘿嘿﹐我就知道大姐心腸好､肯幫忙﹐張良真是遇上貴人羅﹗” “少貧嘴﹐大街上的事姐聽說了﹐我看此地你不能再住﹐既然有一身好功夫﹐趕緊投效個賢能的將領﹐才能出頭。” 韓信一臉無辜﹐沒想到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而且傳的神快。 “等過一陣子再說吧﹗”韓信細心地為張良拭面額上的冷汗。 “這是你誰﹖”徐梅沒見過韓信有這麼柔情的一面。 大院裏的姑娘標致的多的是﹐就沒一個可以讓韓信付出真心真情的。話說回來﹐誰要被這窮光蛋看上﹐也是倒霉一輩子﹐不能翻身。 “心上人。” “啊﹗”徐梅仔仔細細端詳了張良﹕“他是個少年吧﹖” “嗯。” “那裏人﹖” “不知道。” “從那裏來﹖” “不知道。” “要到那裏去﹖” “不知道。” “啥名字﹖” “張良﹐他自稱子房﹐可能不是本姓名。” 徐梅摸了摸韓信額頭﹐再摸摸自己﹕“你有點發燒﹐不至過頭﹐但這年少來路不明﹐恐怕……” “一見鐘情。” “什麼﹖” “信對他一見傾心﹐現在他為我身受刀刃﹐可見對信亦有真情﹐我要好好待他。” “不行﹗阿信﹐梅姐雖然不是你的親姐姐﹐就這些年了﹐你父母前後過世﹐你我相互維護﹐互為血親依賴﹐梅姐有責任幫你選門親事﹐讓你成家立業。” “信家裏一貧如洗﹐三餐都不濟事﹐誰會嫁給窮光蛋﹖” “阿信﹐你們兩人都還年少﹐同是男子不會有將來的。聽梅姐一言﹐你識字會讀書又熟劍法﹐還有開創新局的機會﹐能為你們韓家光宗耀祖﹐你應該堂堂正正地去走。” “走上哪﹖被征調驪山築陵﹐還是上長城修補石牆﹐一直做到死﹗” “韓信──” “梅姐﹐你救不救他﹖” 徐梅搖頭﹐知道韓信根本沒聽進自己的意思。 韓信立抱起張良﹐背部又流下一灘血來。 “郡府傳出秦都來了個貴公子﹐手帶麒麟寶玉﹐是來調查征役的情形。我看這位小哥細皮白肉﹐面貌高雅不是俗人﹐你若不是揀到寶﹐就是捅了個大麻煩。把他安置在內苑﹐千萬別讓人看到了。” “是﹗”韓信一張陰沉死臉馬上轉為笑容“多謝梅姐﹐梅姐你人最好了﹐你功德無量﹐菩薩心腸﹐美人心軟﹐是全淮陰最美最標致的藝旦了﹗” 轉得也太快了吧﹗不過就是這點貼心呀﹕“呵﹐有完沒完﹐快去安置你的心上人吧﹐遲了恐怕挨不住﹗” 韓信抱著張良飛快進入了大院的最深處。 看著張良背上插著一柄亮晃晃的匕首﹐韓信心疼極了﹕“大夫這匕首拔不拔的出來﹐有沒有生命危險﹖” “韓信……你幫他拔吧﹐這樣的傷一般大夫是不會處理的。若有個閃失我擔待不起﹐如果執意讓我醫治﹐這匕首需由他家裏的人來拔﹐有個萬一也才交待的了。” “你﹗蒙古大夫﹗”韓信又氣又怒﹐然事實擺在眼﹐他也知道張良讓劍這般筆直插在背脊確實凶險﹕“好吧﹗我來拔你來醫﹐倘若他死了﹐你儘快給我一劍﹐我也就不會找你算帳了。” “這……這﹐這是威脅……” “快點準備了﹗” “韓信﹐你的手要又穩又快﹐別斜彆扭﹐劍刃瞬間滑出皮骨﹐可以減少到最大的失血﹐這是他保命的要訣。” “好﹗”韓信灌注全心全意﹐雙手緊握劍柄﹐喃喃自語﹕“老天爺﹐我韓信要有明天﹐你就讓這匕首順利拔出﹐我就信你是救苦救難的神仙﹗” “起﹗”只聞韓信瞪目一喝﹐那該死的匕首就這麼心隨意走地溜了出來。 “唔……”張良悶哼﹐在昏迷中受著痛楚﹐雪背並無湧出大量血灘。 大夫推開直楞楞目不轉睛的韓信﹐以最熟練的手法為張良傷口縫上了十數針﹐再以藥布包裹。 折騰了兩個多時辰﹐大夫才以熱水將自己染滿鮮血的雙手洗淨。 “好了﹐韓信。”大夫再叫喚一次﹕“韓信﹗” 韓信才由失神中回魂﹕“怎樣﹐大夫﹖” “你果然是練家子。像這種劍刃插在要穴部位的﹐老漢看過十次﹐十次都是大量流血身亡﹐沒見過拔刃如此乾淨俐落的﹐相信他有你這貴人﹐可以吉人天相﹐慢慢痊愈。” “真的﹗” “嗯﹗接下來要細心照料﹐別讓傷口化濃﹐這很重要。” “我會小心照顧的。” “這很重要……”大夫伸出手來重覆說著﹐提醒韓信該給診金了。 韓信搔了搔頭﹐一副沒銀兩的模樣。 “你不會不給大夫吧﹖” “嘿嘿……”聽說白醫的病人難好﹐韓信不敢不給﹐然身上真是沒半件值錢的東西呀﹐“窮困不是病﹐窮起來要人命哪﹗” 上想下想﹐東瞄西瞄﹐看到張良頸上掛著鬥大玉璧﹐立刻取了下來﹕“這給你罷﹗” 大夫正反翻看﹐嚇一大跳﹕“這怎能當診金﹖﹗” “不值錢麼﹖”韓信也拿來瞧瞧。 “這可是秦朝皇室玉璧﹐使不得﹐太珍貴了。” “哦﹐那你就收下吧﹐張良的命就像這塊璧一樣珍貴。等我韓信發了財再把它贖回來﹐您老暫時保管好了。” “這﹐這……” “好啦﹗”韓信熱忱志又送又推﹐趕走了大夫。 韓信的心情由地獄深淵飛到了仙境﹐整個人因張良脫離險境而輕飄飄的﹐嘴角不時掛著傻笑。 握著癱軟無力的力﹐心頭陣陣甜意湧了上來﹕“你是站在對街為了看我的﹐對吧﹗信就知道你舍不得離開。” “現在你可以把我看個夠了﹐信就在你眼前﹐快醒來罷。”韓信就是這麼我行我素﹐自以為是呵﹗ 側身坐到張良床緣﹐手指撫過細致如雪的背脊﹐摸到包著傷口的藥布﹐張良肩一縮﹐顯然被疼痛刺激著。 韓信的心也跟著揪緊﹕“都是因為我才受此重傷﹐明明不該在那群流氓面前將你攔下﹐信還是忍不住絆住了你﹐怕下一刻你就走的無影無縱了。” “你真的是京城來的嗎﹖和皇室有何淵源﹖你如果是皇子﹐可就是與害了天下千萬老百姓性命的人有關﹐那麼信也就不能愛你了。” “快醒來﹐張良。告訴我﹐你的身世﹐你是誰﹖”韓信彎身在他額上輕輕吻著﹐再吻上那纖長粉項﹐“不﹐不管你是刺客也好﹐皇子也罷﹐信既要你就會愛你﹐無論你是何身份､地位､名利﹐不管你是否富貴﹐還是現在孤身一人﹐信要照顧你﹐護著你﹐快醒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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