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二章 博浪刺秦
| 作者﹕洪秀 |
|
秦始皇歷二十九年秦國咸陽城 小民發如韭﹐剪復生 頭如雞﹐割復鳴 吏不必可畏﹐民不必可輕 奈何慾望平﹗ 一個約三十來歲､四十不到的中年男子﹐發黑如炭﹐身材近有八尺﹐前腹微微挺出﹐有副懂得美食的福相﹐頭帶‘劉氏冠’﹐口中喃喃唱著歌謠﹐邊走 邊吹口哨。 原本帶領著一隊囚徒到驪山修築皇帝陵寢﹐準備回鄉交差﹐路經咸陽﹐摸摸肚皮覺得很餓﹐就溜進咸陽城找吃的東西。 身後忽然一陣吵雜直逼而來。 “前面的﹐快點幫我抓住麒麟﹐快點﹗” 乒乒乓乓衝撞之聲不絕於耳﹐男子回身一看﹐十幾個太監擠在長廊上追趕一頭怪東西。 只聽他們相顧吶喊﹕“等等﹐別亂跑呀﹗” 有些個說﹕“小心點﹐別傷了皇子的神獸啊﹗” 看他們赤手空拳﹐撲的撲､抓的抓﹐總讓那頭怪東西七竄八蹓地滑出了懷抱﹐抖了個空。 又是那名少年的叱喝聲﹕“快點幫我抓住﹐不然撤職查辦﹗” 太監們不敢怠慢更加奮力捕捉﹐可惜神獸性靈﹐左左右右蹼上跳下難以捉摸得到。 急得少年主子滿臉漲紅﹐太監們汗流夾背。 那頭怪東西跑的近了﹐竟是全身七金光﹐頭如獅﹐身帶鱗﹐四腳長蹄﹕‘難不成真是麒麟﹖’ “嘿嘿﹐我劉邦真是神來之運﹐進城就能看到神案上刺繡的麒麟獸活生生的出現。”張手站定﹐大喝一聲﹕“畜生﹐上前者封王﹐不上前者撤職查辦﹗”顯然是拾人牙慧﹐節用了少年的語意。 豈料﹐麒麟尖耳受聞﹐立時四蹄止步﹐乖乖坐在男子身前。 “嘿嘿﹐果然靈獸不同凡響﹐就封你為麒麟王好了。”劉邦一手拎起五石重的神獸背頸有如捉貓﹐再捧進懷裏。 那少年主子跑向前來踢了劉邦一腿﹐奪走手上的神獸﹐吼著﹕“好了﹐你退下吧﹗我要去見父皇了。” “這可是我逮到的……” “混帳東西﹐敢對皇子沒大沒小的﹗”站在少年主子身旁滿臉油光﹐略微肥胖的老太監﹐一出聲就揮出白胖手掌﹐朝劉邦左面揮至。 劉邦低腰閃開﹐白胖手腕翻轉又向右面頰揮到﹐劉邦再閃﹐老太監打他不著跟著左腳踢出﹐正踢到一張寬敞白袖﹐不敢出力﹐傾身收腿作揖﹕“公子﹖” “皇上還在南書殿等著﹐快走吧﹗” 十幾個太監們對這位公子必恭必敬﹐不敢違拗﹐馬上反身簇擁少年主子朝南書殿快步走去﹐走時故意將劉邦擠得跌倒在地。 “餵﹗這是你對恩人的回報嗎﹖”劉邦指天指地大聲嚷嚷﹐直看著少年手捧麒麟﹐手背上站著鸚鵡﹐身旁牽著長毛獵犬﹐向長長回廊走去。 “大膽庶民﹐敢在皇宮內苑叫嚷﹗” 不知何時四棒齊下﹐打在劉邦身上﹐把他打的弓身彎腰抱頭屈腿。 “我的娘呦﹗冤枉呀﹐打死人了﹗” “你們住手﹐平民百姓是不懂得宮廷禮節﹐放了他吧﹗” 劉邦聞聲抬頭﹐望眼前這人溫文儒雅﹐氣質高尚身著皇室服飾﹐很有氣度﹐於是不再嚷嚷。 禁軍們四棍齊開﹐喝道﹕“念在公子說情﹐放你生路﹐快出﹗” 劉邦向溫文公子作揖﹐公子才緩步趨向長長回廊那頭。 那頭是遙不可及的豪華皇宮﹐前有十二座巨型銅人高五丈､重千石﹐皇宮東西少說千步之距﹐南北就有五百丈﹐宮廷裏來來往往的宦官､侍女就有萬人﹐別去數那些十二個時辰都在換班的禁衛軍隊了。 四周大門皆是楚地出產的木材搭建閣道﹐長達四､五十裏路。正由沛縣來的男子一眼就能識貨﹐木質經過金刻雕鏤﹐輝煌萬丈﹐住在這裏就像是通往天上的月宮。 “唉﹐這就是阿房宮呀﹗大丈夫當如此住啊﹗”中年男子長長地嘆了一口大氣。 “大膽庶民﹐敢在宮殿前面歎氣﹐還不快走﹗” “放屁﹖我沒有放屁呀﹐軍爺﹐我只是小小地嘆了一口氣而已﹐你別生氣﹐方才那兩位是什麼人﹖一個那麼囂張拔扈﹐一個那麼謙和仁愛。” “前面位是始皇幼子胡亥﹐後面這位是扶蘇太子的嫡長公子嬰。幸好你遇上公子﹐否則你這顆腦袋準是不保了。” “嘿嘿……那是我劉邦命大啊﹗奇怪﹐為何這麼多禁衛不幫皇子捉住麒麟獸﹖” “那是太監們的差事﹐誰要亂摸神獸﹐事後少不了該刀板子﹐缺手斷腿的是少不了的。” “這麼殘忍﹗那敢情我真是揀到一條命了。”劉邦還想多看看皇宮﹐賴著不走﹐問﹕“軍爺﹐那皇宮裏裏住了那些人﹖有什麼新鮮的玩藝兒沒有﹖” “餵﹗你真是不怕死﹐什麼身份敢打聽這裏﹖”禁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嘿嘿﹐我叫做劉邦﹐單字季﹐家中排行老三﹐是泗水的亭長﹐我奉公守法沒別的意思﹐只想知道這麼大的皇宮﹐裏面能裝什麼﹖”劉邦欠了個身﹐謙虛地把頭上冠帽拿下來。 “呵﹐你說能裝什麼﹖你一輩子也休想看到。” “這樣吧﹐軍爺﹐我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有這頂劉氏帽﹐你說宮殿裏面的一件東西﹐我就把帽子送你﹐如何﹖” “什麼﹗只是竹皮編成的草帽也想換﹖不成﹐你走開罷。” “老兄﹐別這樣嘛﹐我這‘劉氏帽’可是冬暖夏涼的﹐日後你拿這帽子來找我劉邦﹐我包你吃包你住﹐不收分文錢﹐如何﹖這交易很優厚吧﹗” 禁軍覺得有趣﹐隨口說了一件青玉﹐是塊‘雙桃合抱龍紋’玉﹐乃嬴政隨身不離的寶物﹐想打發了劉季。 劉邦嘻皮笑臉﹐再問﹕“玉不稀奇﹐有沒有什麼天下奇器﹖才能顯示帝王的威風﹗” “大爺當班可不是鬧著玩﹐說一件就一件﹐還可以討價還價的嗎﹖” “嘿嘿﹐小兄弟你固然英明､威武﹐難道不能給我這鄉下人見識見識﹐真是寒蟬的緊。” 禁軍拗不過劉季﹐又想儘快趕他走﹐一握軍刀就有了主意﹕“聽說皇上夜裏可以沒有姬妾相陪﹐不能沒有‘太阿劍’。”說到太阿之劍﹐劉邦眼光突然明亮起來。 既然有興趣﹐禁軍就說的起勁﹕“太阿劍﹐劍長七尺﹐雙面皆刃﹐重五十斤﹐可以削玉如泥。當年楚王力聘歐治子與乾將先生所做三口鐵劍﹕龍淵､太阿､工市﹐而又以太阿最具神兵利器﹐終落始皇之手。見此劍﹐如見始皇本尊。如何﹖” 果然厲害﹐我劉邦可是什麼都能沒有﹐就是不能沒有美女相伴﹐而且一般劍長要有四尺半﹐也就很長了﹐還要揮動五十斤的劍﹐想像中這位秦始皇﹐當真是英偉不凡。 劉邦終於心滿意足地奉上細竹編織的‘劉氏帽’﹐又喃喃唱起正在流傳的歌謠﹐緩步走出阿房宮。 小民發如韭﹐剪復生 頭如雞﹐割復鳴 吏不必可畏﹐民不必可輕 奈何慾望平﹗ 禁軍萬萬沒有想到﹐所交換的這頂‘劉氏帽’﹐可是日後漢皇族才能戴的帽子啊﹗ 皇宮外﹐走了一位劉邦﹔皇宮裏﹐坐著一位嬴政﹐正在討論出遊的行程﹐兩位都是名震千古的帝王﹐卻一輩子不曾會面。 秦始皇嬴政座位左側放置太阿寶劍﹐右側坐著幼子胡亥﹐子嬰公子則坐在下首﹐正聆聽此次要到之罘山祭祀陽神的行程。 “陛下﹐從咸陽出發經武陽縣到山東的之罘山﹐轉琅邪山﹐至上黨郡﹐回到阿房宮來如何﹖” 宰相李斯面皮白析﹐五十出頭的臉龐已呈現些許皺紋﹐身段高廋﹐站在嬴政身旁報告行程﹐說話小心翼翼﹐不時查看始皇臉色反應。 除他之外﹐左右侍衛皆在臺階之下﹐若非親信﹐十尺之內﹐無人可近。 “這博浪沙在武陽縣南﹐聽說一邊可以看到翠綠的崤山山脈﹐一邊可以欣賞黃河到三門峽這一帶的風景﹐壯麗優美､氣勢磅礡﹐朕想去看看﹐你把武陽的路徑改到這裏。” 秦始皇隨手一指﹐通天冠上的珠綴﹐搖搖擺動﹐令人看不清他的尊容﹐卻有一股高不可攀的威嚴。 李斯即用朱筆在羊皮制的地圖上﹐將博浪沙點了一點。 “這之罘山上有什麼好玩的呢﹖”胡亥拿起地圖看了看。 “之罘山上有陽神﹐不是玩的地方﹐父皇要在一生中做別的天子､皇帝所做不到的事﹐就是要祭祀天､地､兵､陰､陽､月､日七神以及四季神﹐這八神分別在中原的八座龍穴上﹐父皇祭祀八神能得到八神的祝福﹐即能控制天下﹐長居久安﹐明白嗎﹖” “不好玩﹗”胡亥已是十六､七歲的大男孩﹐卻像小童子般撅著咀﹐一味把玩手掌上的鳥兒。 “傻孩子﹐這又是什麼鳥啊﹖頂美白的。”始皇二十八子中唯對幼子特別寵愛﹐摸摸胡亥的頭﹐完全是一副慈父的模樣。 “是宮女帶給我的﹐她還有一隻更美﹐全身羽毛粉黃﹐會學人說話﹐牠可不是鳥﹐是我的寶貝﹐名字叫鸚鵡﹐父皇說好不好聽﹖” ‘好不好聽﹗好不好聽﹗’鳥兒突然學人說話﹐始皇覺得有趣﹐逗了鸚鵡一會兒。 “皇上﹐博浪沙地勢險隘﹐夾於黃河､崤山之際﹐若要久停可得當心為要。” “嗯﹐子嬰考慮的好﹗你很有乃父之風了﹐扶蘇與蒙田長期在外鎮守邊關﹐所以祖父才能經常有出遊祭天的機會﹐你的見識愈趨深廣﹐將扶蘇也能放松擔子。”秦始皇設置卅六郡﹐並無裂土分封王侯﹐語意不過是分擔扶蘇太子的防禦工作﹐對這位想長生不老的皇帝而言﹐誰也無法代替他的地位。 轉向李斯問道﹕“此次行程可有別人知道﹖” “沒有。”李斯非常鄭重回答。 “沒有最好﹐朕不想再開殺戒﹐處理一些長舌的人﹐沾污了朕的雙手。” 嬴政說時臉色微變﹐右頰肌肉牽動﹐眼露凶芒﹐隨即又是慈父之相。 去年有位太監因事出緊急﹐說出了嬴政夜宿的寢宮﹐讓大臣們得以呈奏要事。嬴政自認乃神出鬼沒的天神﹐卻讓人得知所住之處﹐下令處決當日值班太監二百人﹐並且親自砍下饒舌太監的人頭。屍首堆在宮牆內﹐暴曬十日﹐不準移屍。 至此﹐無人敢再探詢始皇所在位置﹐所有朝會､議事的官員﹐全需等待傳旨﹐才能謁見。 “是﹗”李斯小心戒慎地回答。 “你們說這些都不好玩﹐我要回宮去看鸚鵡了。”胡亥說著就捧著他的小鳥走出始皇的南書院。 回到胡亥專屬的愉樂殿﹐太監們全被阻擋在外﹐沒有叫喚不準入殿﹐太監們正落的高興﹐因為這殿內狗屎雀尿﹐黃白之物隨處皆是﹐腥臭之氣充塞滿堂﹐只有胡亥聞之愈喜﹐正是逐臭之夫的模範。 不過殿內卻準許一位和他差年紀相當的少女﹐身穿宮女服裝﹐在靈禽異獸中等著胡亥回來。 宮女肩上正站著那只全身粉黃羽絨的鸚鵡。 胡亥一回殿就嚷著﹕“本皇子回來了﹐黃鸚鵡可以給我了嗎﹖” “皇子﹐你可得先說聽到了什麼好玩的消息﹖”少女興衝衝地問著﹐可是發出來的聲音是女非女﹐是男又非男﹐清脆文雅﹐官音字正腔圓﹐讓人很想多看他一眼﹐而胡亥卻全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這只珍禽。 “父皇說要到之什麼山去祭祀陽神﹐一點也不好玩。”胡亥伸手要去摸粉黃鸚鵡﹐少女卻縮回手臂﹐一副茫然。 “之什麼山﹖能不能說清楚一點﹗”少女有些急躁。 “還有經過什麼武陽縣的博浪沙一帶吧。” ‘博浪沙﹗博浪沙﹗’白鸚鵡又突然說了人話。 “博浪沙嗎﹖是個狙擊的好地方啊﹗”少女頓了一下腳跟﹐眉頭揚高﹐有點喜獲至寶的感覺。 “你說什麼﹖”胡亥沒聽懂少女的意思。 “你會跟去嗎﹖” “當然﹐我每次都去﹐父皇拜什麼天地日月之神﹐不外是要做皇帝﹐但人總有要死的﹐這皇帝位子﹐將來就會傳給本皇子﹐所以我每次都會去﹗”胡亥說笨不笨﹐有時出忽意料的機靈與自信﹐倒教人不敢輕忽。 少女聽的雪白的臉頰退去了血色﹐更是清秀憐人﹐緩緩地道﹕“皇子﹐當皇帝可是個苦差事﹐要為社稷國家做很多事的﹐可就沒時間養鳥鬥狗了﹐你還乾麼﹖” “那﹐我不乾了﹐我只要這些麒麟､鸚鵡陪我就好。” “這只就送你罷﹐你可得好好養著﹐做皇帝的事就交給你大哥扶蘇就好。”少女手臂一堆﹐粉黃鸚鵡已站到胡亥肩膀上﹐胡亥又驚又喜。 少女提起衣裙就要離開﹐足下一雙鞋竟是男子款式﹐胡亥全不在意﹐卻強力拉了少女一把﹐少女驚得發簪直晃﹐心頭跳動不已。 “你要走了麼﹖” “嗯﹗後宮裏還有事﹐我得回去了。” “你主子是那宮的姬妾﹐我送你回去。” 少女的發簪顫的更加厲害﹐聲音卻出奇地平靜﹕“和皇子來往己是逾份﹐那裏能讓人知道﹐如果皇子還想繼續交往﹐就請保守這份秘密。” 胡亥雖聽得進少女的話﹐仍不舍鬆開手臂﹐少女面有難色。胡亥眼珠子打轉﹐隨手解下胸膛掛飾套在少女頸上﹕“父皇親自刻字﹐乃秦朝國璧﹐你帶著這塊寶玉﹐無人敢為難你的。” 少女仔細瞧它﹐正面浮雕麒麟之獸﹐背面篆書‘天皇吾子’四字﹐並非刀工﹐而是以深厚內勁以筆強力書寫的結果﹐顯示其力道之堅渾深厚﹐腦海由然出現嬴政嚴厲駭人的相貌。 “我不能拿﹗” “你戴著﹐往來出入也方便啊﹗這是本皇子送你的﹐誰敢吭氣﹖” 少女才收入衣襟﹐匆匆離開阿房宮。 來到咸陽城內﹐走進窄小的胡筒裏面﹐胡筒巷道窄的僅容二人且難以並肩﹐磚瓦灰黑結滿塵垢﹐木板門舊漏﹐與阿房宮有天堂､地獄之別。 偶有進出的人﹐有時門傍依偎曖昧笑容的女子﹐庸懶地席地而坐。 不知怎地就從門板後撞出一大漢﹐巧地兩人收勢不及﹐跌了個滾將在地。 大漢聞到對方身上水粉﹐急不得掙了起來﹐再要扶起少女﹐少女已飄然站定﹐不容大漢觸身。 “嘿嘿﹐對不住了﹐你有沒有怎樣﹖” 少女不急回應大漢﹐反而前後張望﹐也不答話想低頭避過。 “我劉邦雖然魯莽﹐也不能傷人逃避﹐你不用擔心我不是壞人。讓我看撞傷了那裏﹐推拿接骨很有一手的。” 少女聽得對方頗有義氣﹐抬頭微笑﹐表示無什傷礙即趨身要過。 誰知這一照面﹐在少女眼中映出一道火紅龍燄﹐光耀刺目﹐窄巷轟然光亮﹐瞬間又恢復昏暗。 “國色天香､沈魚落雁莫非就是你這般容姿﹐我劉邦看的美婦､姑娘不少﹐今天到咸陽城真是大開眼界了﹗” 少女面對魯漢的讚賞﹐非但沒有任何喜色﹐立時挑眉發慍﹐忍不住開口嗔道﹕“急事在身﹐可以讓道了嗎﹖” “可以﹐可以﹐請請請﹐想不到連聲音也是如此迷人﹐全無小姑娘家的甜膩嬌嫩﹐屈身紅窯真是可惜﹐可嘆﹗” 少女另有心事﹐忍耐下來﹐快步擦身閃入一間窯屋。 “餵﹗等等還不知你何名何姓﹖下次遇到﹐我劉邦定想盡辦法幫你贖身﹗” 少女心緒滿懷﹐早將魯漢印象拋諸腦後﹐轉了幾彎窯道﹐向一扇不起眼的房間扣門﹕“是我。” 門縫中有一雙眼睛轉動﹐隨即將他拉進﹐並掩門上閂。 “你終於來了﹗”將他拉進的男人此時緊緊地擁抱他﹐生怕一放手就會飛走似地。 “大哥放心﹐我毫發無傷。” “沒事就好﹗”男子將少女的頭釵拿起﹐兩人合力解開衣裳盤扣脫去外衣﹐裏面顯現的是男子的素紗禪衣﹐少女已變回了本來俊秀的少年姿態。 房間內還有兩個人﹐四人圍住微弱的油燈﹐打開一張小羊皮﹐少年在‘博浪沙’與‘之罘山’之處指了一指﹐其他三人一起點頭。 “公子﹐我們可以就此停手嗎﹖此事極度危險﹐現在若是停止沒有其他人知道。” “已經到這種地步還說什麼停止的話﹐阿寅你別打亂公子的思緒﹗”年長者站起來﹐小聲叱喝少年口中的大哥﹐文中帶嚴﹐嚴中帶剛。 “或是公子別出面的好﹐嬴政暴虐殘忍﹐其母收夫尚且被囚﹐廿七名諫諍者烹煮堂前﹐通報其寢所在﹐值班宦官二百餘人暴屍數日……” “阿寅﹐難道你貪生怕死不成﹖” “阿寅不是貪生怕死﹐連夫知道阿寅全為公子著想﹐俺也是這麼認為﹐刀槍箭雨由連夫敵擋就好﹐公子不必出面。”一黝黑壯漢﹐光是站立就超過屋板﹐只能以坐或彎腰﹐蹲在窯屋裏﹐語音極力壓抑避免隔牆有耳。 “你太小看秦始皇了﹐他不是你､我三五個人能擺平得了的﹗” “公子﹖” “好了﹐且聽子房一言。” 房裏長者田橫､壯漢賀順連夫還有阿寅的爭吵﹐隨聲而止。 “嬴政無道治國﹐焚書坑儒卅萬人﹐先人文化毀於一旦﹐驪山築陵囚徒何止七十萬眾﹐各國人民怨聲沸騰﹐恨不能啃其骨﹐食其髓。我們不就是為代天行道﹐才出此險策﹐子房心意已決﹐願者隨我﹐不願者可以離去。” 三人對望﹐齊道﹕“誓死追隨﹗” “公子﹐你的右肩怎麼了﹖”阿寅看子房說話微微挺起肩頭﹐平常就很細心照料﹐此刻才由阿房宮回來﹐愈叫阿寅捏住心頭盯得愈緊。 “不礙﹐方才與位壯士衝撞了一下。”子房揉揉肩膀。 連夫想也不想拔腳開門﹐就要找人算帳。 “連夫止步﹗稍安勿燥﹐我們是來成大功做大事的﹐怎麼可因小失大﹐而且那位壯士是位明理之人﹐已當場道歉﹐相信已經走遠﹐別為子房芝麻小事鬥力。” 連夫才收回身來﹕“一切聽公子吩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