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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作者﹕格格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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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奇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這才注意到滿屋的狗血﹐很象中國古代驅邪避禍的道場。但他來不及想那麼多了﹐急急忙忙地回了宿舍﹐換了身衣服﹐就和幾個人一起去酒樓了。 因為有女士們在的緣故﹐也因為男生們昨天晚上已經醉過一回了﹐這次聚會還算文明。法克也假裝忘記了自己將狗皮獻給米拉娜的主意﹐安安靜靜地說著符合上流社會規矩的話。但是後來﹐他看見弗裏德狡猾地眨著眼睛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要被算計了。 “米拉娜﹐昨天晚上法克為你寫了一首詩。”弗裏德裝出一副忽然想起來的樣子﹐認真地說。 “是嗎﹖”朱迪絲立刻感興趣了﹐“給我們講講。” “沒這回事﹐他們亂說的。”法克辯解著﹐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有這回事﹐我還記得幾句呢。”羅伯特•威爾金森也很熱心地來湊趣﹐“有一句是‘我渴望將自己賣給你’﹐還有什麼‘我的心亂了﹐因為你不見了’。是吧﹐羅奇﹖” 羅奇急忙點頭﹐“沒錯﹐就是這樣的。” “行了﹐你們這幫傢伙﹐”卡塔琳娜跳出來了﹐“我還不知道你們﹖米拉娜﹐別理他們﹐這幫傢伙嘴裏沒有實話的。” “千真萬確﹐”弗裏德嘿嘿地說﹐“他說要把詩在今天晚飯的時候獻給你呢。他還說你一定會非常感動的。” 法克尷尬得無以復加。他小心地轉眼看看米拉娜﹐只見她的臉已經紅透了﹐卻分明有一點滿足的快樂。她忽然抬起眼來﹐飛快地向自己這個方向瞟了一下﹐正看見自己在看她﹐急忙低下頭﹐這次是連耳朵都紅了。 “來來來﹐”羅伯特•威爾金森將一把手琴（類似於吉他的樂器）硬塞在法克手裏﹐“要獻詩就現在獻。” “你們找我乾什麼﹐明明是羅奇在哭訴自己單相思。”據說不會游泳的人不小心掉到了水裏以後﹐總是要伸手亂抓﹐希望能夠抓住一點東西﹐就算只是水草也是好的。法克現在就是這種心理。 羅奇頓時感到如坐針氈﹐頭皮發熱﹐一滴滴冷汗冒了出來。還好﹐朱迪絲似乎並沒有覺察到什麼﹐或者至少她沒有意識到和她有什麼關係。只有卡塔琳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法克身上﹐話題馬上就岔開了。 “不要轉移話題﹐”弗裏德對法克說﹐“現在大家關心的是你的事情。” 法克還想躲閃﹐但是眾人終於沒讓他逃脫﹐硬生生地逼著他拿起了手琴。調了幾下弦之後﹐法克低低地唱了起來﹐歌詞是﹕ 大雨落下時﹐ 孩子幸福了。 手琴碎裂後﹐ 愛情不見了。 不見了﹐不見了﹐不見了﹐ 什麼都不見了。 手琴碎裂了﹐ 姑娘離開了﹐ 我的心枯萎了﹐ 什麼都不見了﹐不見了﹐不見了。 這是那時正在流行的一首歌﹐法克的手琴彈得很好﹐有一段時間大家很安靜﹐就連周圍座位上的客人和店裏的夥計都很小心地不弄出什麼聲音。米拉娜一直沒有說話﹐只有莉莉•諶奇格格地笑著﹐靠著羅奇﹐悄悄地說﹕“羅奇﹐你也會單相思嗎﹖我怎麼覺得以你的條件應該是漂亮姑娘們排隊來搶呢﹖”一邊的卡塔琳娜橫了她一眼。她向來就不喜歡莉莉﹐覺得後者太放蕩。 羅奇苦笑﹕“就我﹖有人喜歡我就怪了。” ※????????????????※????????????????※????????????????※????????????????※ 回去的路上﹐羅奇被莉莉的話搞得心情不是很好。他正想放馬超過卡塔琳娜坐的馬車﹐卡塔琳娜叫住了他﹕ “羅奇﹐你喜歡的是朱迪絲吧﹖” 羅奇知道自己的心思是瞞不過卡塔琳娜的﹐所以只是點了點頭﹕“怎麼了﹖”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的條件其實很好﹐不用自己看不起自己。將來肯定會有很多女孩喜歡你的。” 羅奇並沒有對她的話太認真﹐所以只是出於禮貌點了點頭﹐朝她微笑了一下﹕“謝謝。” 然後他就打馬跑到了最前面。他卻沒有看見﹐卡塔琳娜的眼中﹐分明有一絲失落。 ※????????????????※????????????????※????????????????※????????????????※ 羅奇回到學院就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那麼早回來了。門衛大爺堵在宿舍門口﹐猙獰地看著他。他惶急地看看四下﹐一個人也沒有﹐只有自己這個倒霉的替罪羊﹐那兩個真正的凶手卻還在路上閒逛。 “你們覺得很好玩嗎﹖”老頭直向他逼來﹐“你們現在得意了﹖高興了﹖把我的狗吃掉了﹖” 羅奇不由得開始哆嗦﹐“我們……沒有……它……” “你﹐你這個……”老頭已經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忽然從身邊樓道裏抓起一根平草地的木棍﹐狠狠向羅奇砸過來。羅奇好歹也是學過格鬥的﹐閃身一讓﹐乘他一砸到底的機會﹐將木棍頭抓住﹐大叫﹕“大爺﹐我錯了﹐我們賠您一條狗行不﹖” 老頭用力拉了兩下木棍﹐抓不動﹐知道自己力氣不是年輕人的對手﹐索性將棍子一扔﹐衝了上來﹕“你賠﹖你賠得起嗎﹖你以為你們家有那麼幾個臭錢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我一把年紀﹐單身一個﹐好不容易有個伴﹐你們還要給我害了。你們這些沒良心的孩子﹐……” 後面的話羅奇沒聽清﹐因為他不得不飛快地在校園裏奔逃。一邊回頭看著緊緊追著他不放的老頭。剛轉過樓道的拐角﹐他就撞上了一個胖子﹐那團軟肉幾乎將他彈回去﹐讓他後退了一步﹐就是這一瞬間的功夫﹐老頭已經追了上來﹐一邊嚷嚷著﹕“你們這些無恥的小王XX……” “住口﹐你罵誰﹖”一個聲音大喝道﹐羅奇一看﹐是弗裏德。剛才自己撞上的胖子毫無疑問地是羅伯特•威爾金森。其它學生也都回來了。 “罵的就是你們﹗” 弗裏德忽然大步走上去﹐狠狠給了他一巴掌﹕“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你不就是個僕人嗎﹖還自己把自己當人了﹖再罵﹖再罵再打﹗”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周圍一下變的異常安靜。羅奇看見老人的臉色刷地就白了﹐嘴角慢慢泛出了一絲鮮血。 “怎麼了﹖想說什麼﹖在這裏謾罵我們的父母﹐攻擊元老院元老﹐你活膩了﹖”弗裏德滿臉的不屑。 老人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終於慢慢地轉過頭﹐往回走。弗裏德轉過來對羅奇說道﹕“羅奇﹐你也太沒用了吧﹖怎麼能讓這些僕人們這麼放肆呢﹖過兩天我得給家裏說說﹐給校長打聲招呼﹐不能讓他在這裏呆著。一個培養國家未來精英的學校﹐怎麼能這麼沒有禮法沒有規矩呢﹖” 羅奇看著那個蹣跚而去的拘僂背影﹐忽然心裏一陣羞愧。不是因為弗裏德的話﹐也不是因為邊上其他貴族子女們﹐包括朱迪絲﹐譏笑般的目光。朱迪絲的眼神讓他難堪﹐但是剛才老人的話卻讓他無地自容﹕ “我一把年紀﹐單身一個﹐好不容易有個伴啊﹗” 幾天以後﹐這個老門衛就從奧得蘭貴族學院﹐也從我們的這本書裏﹐永遠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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