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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作者﹕格格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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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快起來。”弗裏德拼命地想把羅奇拉起床。 “太困啦﹗﹗﹗﹗”羅奇艱苦地在床上掙扎著﹐還想多躺一會兒。新年就要到了﹐他們幾個最要好的朋友相約在城裏的一家叫做“天上人間”的酒樓吃晚飯。這家酒樓主要經營色情業務﹐不過飯菜也做得很好﹐所以很有名。但是現在已經是中午了﹐羅奇還是頭痛欲裂﹐起不了床。 昨天晚上﹐他們幾個男孩已經在一起聚了一次。羅奇和羅伯特•威爾金森去附近的農家偷了點過冬的泡菜﹐弗裏德和法克•依迪特去打了只狗（我們不久就會知道﹐這只不幸的狗很有來歷）。然後大家把手裏有的一點錢全拿去買了酒﹐把狗胡亂殺了﹐剝了皮﹐割了肉﹐在弗裏德宿舍裏點起火烤了﹐一直喝到深夜。 羅奇本不會喝酒﹐但是看著弗裏德和法克一往無前地往自己嘴裏倒酒的樣子﹐只好痛下決心﹐端起眼前的小杯子﹐狠狠地將酒倒進了嗓子。火辣辣的燒酒一下將他嗆住了﹐不停地咳嗽。胖子威爾金森正坐在他邊上﹐趕快幫他捶背。羅奇只覺得整個喉嚨到食道都被燒得麻木﹐然後胃裏漸漸開始燃燒﹐趕緊吞下幾塊狗肉﹐才恢復了一點。他不由得想﹕“怎麼竟然有人喜歡喝酒呢﹖” 但是不一會兒﹐一種暖洋洋的感覺包圍了他﹐他也開始一杯接一杯地同大家互相敬酒。他覺得自己變得快樂﹐身上的活力增加了許多。這時候﹐法克•依迪特詩興大發﹐做了如下的詩﹕ 我愛著你呢﹐ 好似水塘愛著閃電﹐ 和接踵而來的暴雨﹐ 和擁抱它的狂風。 看吧﹐ 你得到了我的一切﹐ 我的眼落在你臉上﹐ 我的膝跪在你走過的地上﹐ 而我的心﹐綁在你的腳上。 不可測﹐不可知﹐不可憶﹐ 如血液化為水﹐ 如白骨化為思念﹐ 如森林化為荒野。 來著去著微笑著﹐ 一無所有地擁有愛情﹐ 如同魚﹐ 擁有萬傾海面。 如春風垂柳般撫拭我的痛處﹐ 是你明眸的灰燼﹐ 是愁眉緊鎖的古城﹐ 是雨後清甜的青春。 很難說是因為法克的神情感動了大家﹐還是因為這首詩真的寫得好﹐還是因為羅奇喝多了﹐羅奇突然抱住胖子威爾金森放聲大哭﹐開始痛訴自己的心思。他糊裏糊涂﹐什麼都說﹐從自己多麼喜歡朱迪絲﹐到所有的猶豫､彷徨､痛苦﹐全都倒了出來。威爾金森估計也不是很清醒﹐信誓旦旦地要幫羅奇的忙﹐讓大家一起同心協力﹐幫羅奇把那個姑娘搞到手（他一直沒搞清羅奇喜歡的到底是誰）。弗裏德也對法克說﹕“法克﹐幫羅奇寫一首情詩吧。” “你錯了﹐”法克說﹐“情詩是不能代寫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喜歡的是女孩的哪個方面﹐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什麼話最能觸動女孩的心弦。愛是心靈的溝通。沒有真愛﹐就沒有溝通﹐所以心裏沒有愛情的人寫不出美麗的詩來。不同的人﹐不會有相同的愛﹐也就不會有人人都能接受的詩。” 然後他看著窗口﹐思索了很久﹐說道﹕“不過﹐有些東西還是相通的﹐我可以寫一寫。” 以下就是法克的情詩﹕ 你﹐女人﹐你是什麼﹖ 是沉靜的鴿子﹐ 是喧嘩的街道﹐ 還是魔鬼手中的賣身契﹖ 來吧﹐我不在乎。 我渴望將自己賣給你。 我的心亂了﹐ 因為你不見了。 莊園裏的馬發瘋了﹐ 因為青草吃完了﹐ 看門的老頭抓狂了﹐ 因為狗被打死吃掉了﹐ 狗皮想一輩子擁抱著狗肉﹐ 就象我想一輩子依偎著你﹐ 可是你卻不理我﹐ 因為我身上有狗肉的氣息。 我們可以看到﹐少量的酒精有助詩興﹐大量的酒精對於大腦來說就是一種殘害了。與酒精中毒程度成反比的不僅僅有法克•依迪特的寫詩水平﹐也有弗裏德的鑒賞水平。聽聽弗裏德是怎麼說的吧﹕ “好詩﹐好詩。”弗裏德搖頭晃腦地說道﹐“但是一定要告訴人家我們打的是看門老頭的狗嗎﹖還有﹐什麼叫‘沉靜的鴿子﹐喧嘩的街道’呢﹖” “老兄﹐詩人們寫詩的時候﹐是不能夠問他們詩是什麼意思的。”法克•依迪特顯然覺得自己的大作受到了侮辱﹐“詩是不能去了解﹐只能去體會的。就象這一句﹕可是你卻不理我﹐因為我身上有狗肉的氣息。這只有今天在一起的咱們幾個人才知道是什麼意思。以後的人都只能閉上眼睛去猜。這才是好詩。” 他這麼一說﹐大家也紛紛點頭叫好。羅奇用已經被酒精痲痺了一大半的大腦很費力地想了一陣﹐仍然不能體會最後一句的意義﹐但是又不好意思亂問﹐所以就問了另一個問題﹕“為什麼他們要閉上眼睛才能體會到詩呢﹖” “因為偉大的詩人都是瞎子呀﹗”法克•依迪特一傢伙跳了起來﹐面紅耳赤﹐激動地說﹐“霍姆﹐亞力該裏﹐維丁尼﹐哪個不是瞎子﹖不閉上眼睛﹐怎麼能體會到他們的意境﹖現在我寫了這首詩﹐讀詩的人也要有一張狗皮才能體會到詩的美妙之處。”他隨即試圖走向那張鮮血淋漓掛在牆邊的狗皮﹐但是一步沒有站穩﹐摔了一跤﹐倒在弗裏德身上﹐後者想幫他站起來﹐結果發現自己也已經起不來了。 “沒關係。我只是要向你們解說一下我的詩罷了。”法克說﹐不過仍然堅持走到了牆邊﹐拿起狗皮開始揮舞。狗血滴滴拉拉地四處亂濺﹐好在屋子裏的人都醉了﹐誰也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從前﹐詩人們寫完詩以後﹐都是要獻給某個美女或者大人物的。我們這裏最大的大人物就是元老院的元老了﹐包括我老爸。只是我實在不想把這麼好的詩獻給我的糟老頭子。還是獻給美女吧。弗裏德﹐你說我應該獻給誰呢﹖卡塔琳娜會喜歡我嗎﹖” “不許打我妹妹主意。”弗裏德至少還有一部分腦子是清醒的。 “那就獻給米拉娜好了。”法克倒沒有生氣﹐緩緩躺倒在地下﹐“明天她也會和我們一起去吃晚飯。我要帶著這張狗皮去﹐當場把詩獻給她。她一定會非常感動的。天那﹐我怎麼能夠想到這個主意﹖我簡直是個天才啊﹗” 這少年翻了個身﹐抱著血淋淋的狗皮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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