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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 作者﹕格格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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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戰鬥其實只花了十多分鐘﹐但是對羅奇來說﹐卻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慢慢環顧四周﹐地上是橫七豎八的屍體。紫衣衛士們都疲憊不堪地下了馬坐在地上休息。好幾個男生或跪或蹲﹐對著遍地鮮血嘔吐。羅伯特•威爾金森的遺體仍然頹然倒在馬車邊﹐一個男孩在小心地試著他的脈搏﹐似乎還指望胖子能夠起死回生。米拉娜躺在地上﹐法克•依迪特在為她包紮右前臂上的傷口。 確定了自己不是在做夢以後﹐羅奇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策馬來到女生們的馬車面前﹐想看看卡塔琳娜怎麼樣了。他繞過胖子的屍體﹐繞過一邊哭﹐一邊尖叫的米拉娜﹐來到車前﹐卻看到了他一生一世不能忘記的圖景。他看到卡塔琳娜躺在馬車的座位上﹐臉色慘白。弗裏德跪在她面前﹐無言地流淚。她的左肋下全是鮮血﹐那個埃瑟騎士在為了尋找金獅像劈開車篷的時候﹐刺傷了她。 “卡塔琳娜﹗”羅奇的腦子嗡地一聲﹐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跳下馬﹐瘋狂地奔到她身邊﹐握住她的雙手。卡塔琳娜看見他﹐臉上流露出了一絲微笑。 “羅奇﹐你真行。”她輕輕說道﹐“可惜我以後不能陪著你了。” “卡塔琳娜﹐你怎麼了﹐你沒事吧﹖”這是羅奇唯一能夠說出的話了。 “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別亂想﹐這是很輕的傷。你沒事的。” 羅奇想要說服卡塔琳娜﹐也想說服他自己﹐然而內心深處﹐他體會到了最深的恐懼。卡塔琳娜是對的﹐她已經不行了。 “別安慰我了。”卡塔琳娜蒼白的臉上有一絲苦澀﹐“我知道的。我能感覺到我要死了。不要對著一個死者說謊﹐好嗎﹖我現在頭已經開始暈了﹐等到我的血流乾﹐我就死了。” “卡塔琳娜……”羅奇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只能絕望地將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他的鼻子酸酸的﹐也許是風太大了吧﹖ “我剛才一直在看著你﹐一邊看﹐一邊想。”卡塔琳娜的聲音已經變得斷斷續續﹐“我開頭想﹐我死了以後你再娶誰都可以﹐就是不許娶朱迪絲﹐因為我知道你心裏還是愛她的。後來我又想﹐我都要死了﹐還那麼小心眼乾什麼。你要是喜歡﹐愛娶誰就娶誰好了。只是﹐如果你娶了朱迪絲﹐你要每年來看我一次﹐而且不許你帶著她來看我。” 羅奇只是拼命地搖著頭﹕“卡塔琳娜﹐傻孩子。別說傻話了﹐你不會有事的。” “別說話﹐你聽我說﹐我沒什麼時間了。我死了以後﹐你要多幫助弗裏德﹐他一直想做點大事業﹐需要一個好幫手。還有﹐經常去看看我父母﹐不要讓他們太傷心了。告訴我爸爸媽媽我愛他們﹐可惜我們不能再見面了。” 不會的﹐不會的﹐卡塔琳娜不會死的。她怎麼會死呢﹖他們已經決定﹐這次回到奧得蘭以後﹐要一起去福克斯乘帆船﹐那裏的水手們都還記得這個小美人魚吧﹖到了秋天﹐他們要一起去城外看落葉。那時﹐他們會在樹林裏慶祝他們從南方回奧得蘭兩週年。他們有那麼多的計劃﹐她怎麼能就這樣走了呢﹖ 可是她真的要去了。羅奇能夠看見她的生命怎樣一點一點地流失。她的目光慢慢暗淡﹐呼吸漸漸微弱。有那麼一瞬間﹐羅奇覺得她的靈魂仿佛已經離開了肉體﹐因為她的眼神直視天空﹐好象一個匆匆過客在遙望行程的終點。但是她忽然又清醒過來﹐對著羅奇﹐用盡全力說出了一句話﹕ “抱我一下。” 羅奇張開雙臂﹐輕輕抱住了她。然後他就感覺到懷裏那個溫柔的女孩一陣劇烈的顫抖。他的臂彎猛地一沉﹐心靈也隨之陷入深淵。 “我是比你小﹐但我知道什麼是愛。” 卡塔琳娜﹐你這愛的天使﹐美麗善良的精靈。你教給我愛﹐帶給我幸福﹐卻為什麼要在我剛剛體會到你的珍貴的時候離開我﹖ 大滴大滴的淚珠從羅奇的眼中湧出﹐他想瘋狂地吼叫﹐喉嚨裏卻被什麼東西擋著﹐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他絕望地將卡塔琳娜抱住﹐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鮮血染紅了自己的外衣。弗裏德摟住他的肩膀﹐流著淚一遍遍地說道﹕“羅奇﹐她死了﹗她死了﹗”羅奇什麼也沒說﹐只是泣不成聲。 “你抱我的時候﹐心裏想的是我嗎﹖” 是你﹐我心裏想到的永遠是你。你是我的生命。你會是我一生唯一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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