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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作者﹕格格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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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喬治和方克斯•比斯凱從元老院開會回來的時候大家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照例又是一番見面擁抱和問好。然後大家重新坐下﹐看著兩人吃飯。 “怎麼回事﹖”兩人吃了半飽以後﹐露希•比斯凱小心翼翼地問道。 “旺達﹐又出事了。”方克斯•比斯凱冷冷地說。 “什麼事﹖” “叛亂。要獨立。” 桌上的氣氛忽然沉寂下來。旺達是奧得蘭的一個省份﹐緊靠勒古納。上次戰爭的起因就是因為旺達在勒古納的支持下宣布獨立﹐奧得蘭出兵討伐。勒古納以維護旺達主權為名進攻奧得蘭。難道同樣的事情又要發生一遍麼﹖ “那我們怎麼辦﹖”埃琳娜•喬治問。 “元老院已經同意布魯斯的決定﹐派阿薩克•勒烏率領國民自衛軍去旺達平叛。” “為什麼不是奧西•蘭伯特﹖”弗裏德問道。經過幾年戰爭﹐奧西•蘭伯特已經成了勝利的象征。一提到打仗﹐大家想到的就是奧西。這時奧西正率三萬北方軍團鎮守奧得蘭和勒古納的邊境﹐擔負邊境的防衛任務。 方克斯•比斯凱正想說點什麼﹐布魯斯•喬治忽然開了口﹕“我們需要他在北方﹐不然誰知道勒古納人會乾什麼。”方克斯•比斯凱愣了一下﹐但在布魯斯•喬治嚴厲的目光下終於什麼也沒說。 布魯斯•喬治是奧得蘭元老院的首席元老﹐無可爭議的精神領袖。我們已經談過了他年輕時的職業和傳奇般的愛情﹐這些故事多多少少給他披上了一層浪漫的神秘面紗。實際上﹐布魯斯•喬治是一個為人樸實﹐性情平和的人。不錯﹐在他年輕的時候﹐尤其是在他還沒有成家的時候﹐他曾經激情飛揚﹐敢愛敢恨。但是經過多年元老院的歷練﹐尤其是幾年的戰爭下來﹐布魯斯•喬治早已成為一個非常老練的政治家了。 私下裏﹐布魯斯•喬治一直希望能夠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只可惜他不能。他出生在這片土地﹐長在這片土地﹐他想象不出自己還能夠在世界上的哪個角落生活。他的家族從共和國建立的時候開始就是奧得蘭的柱石﹐幾乎每一代都有人成為元老院元老﹐也有人為國捐軀。在他的心目中﹐他的使命在出生的那一天就註定了。那就是積極從政﹐履行這個家族成員的光榮義務﹐在講壇維護共和國的權威。當共和國需要的時候﹐走上戰場﹐為國家貢獻自己的全部力量。 他是這樣想的﹐他也這樣做了。他擔任了執政官﹐大力推行市政建設﹐改善奧得蘭的市容﹐強化與其它省份的聯繫﹐加強外交。可是沒有想到﹐旺達的星星之火引燃了一場大戰。勒古納人洶湧而來﹐勢不可擋。 當勒古納人包圍奧得蘭的時候﹐布魯斯•喬治覺得自己已經必死無疑了。他送走了兒子﹐寫好了遺書﹐把家裏的金銀分給了僕人﹐然後登上城牆﹐和士兵們一起戰鬥﹐準備在喬治家族殉國者的名單上添加自己的名字。他吃在城上﹐睡在城上。連當時主持城防的奧西•蘭伯特都不曾象他這樣狂熱。十天時間﹐他的頭發就全白了。 謝天謝地﹐勒古納人終於被打敗了。布魯斯•喬治和埃琳娜•喬治的英勇行為也為他們樹立了巨大的聲名。他被選為首席元老﹐監督共和國的運行。戰爭已經結束﹐奧得蘭迎來了一個全新的開始﹐但是在百姓們快樂的歡呼聲中﹐布魯斯•喬治卻敏感地注意到了新的威脅。這一次﹐敵人來自共和國內部﹐或者說﹐來自共和國的基礎。 一直支撐著奧得蘭民主政治體制的﹐是奧得蘭人的家族式生產方式。傳統上﹐奧得蘭社會由一個個大家族組成﹐大多數奧得蘭人都屬於某個家族。每個家族由許多獨立的家庭組成。家族的核心是幾個財產最多的家庭﹐他們擁有大規模的工商業或莊園。這樣的家庭通常被稱為貴族。其它的家庭一般被稱為平民。家族的成員相互之間並不一定有血緣關係。維繫家族的更多的是各個家庭對於核心貴族的忠誠。他們向貴族宣誓效忠﹐服從貴族的招喚﹐為貴族盡各種義務。作為交換﹐貴族保護他們的安全﹐在他們生活有困難的時候周濟他們﹐興辦公益事業﹐例如學校､橋樑､道路､碼頭等等。貴族和平民之間一般不會有太大的矛盾。隨著時間的推移﹐大貴族､平民和佃農之間也可以相互轉換﹐但是這樣的變化是相對平緩的﹐社會的動蕩遠不象他們的鄰居勒古納人或者埃瑟人那樣激烈。 這樣的生活方式造就了奧得蘭人獨特的民主體制。所有的人﹐無論貴族平民﹐都有選舉權。他們每五年投票一次﹐選舉自己滿意的執政官。執政官可以指定公共事業的負責人﹐收取稅款﹐判決案件﹐但是他們提出的法案必須得到元老院的批準。元老院元老是終身制的。第一批元老是各個家族的核心貴族們﹐以後﹐每個元老去世或自願退休後﹐由元老院自身補選新人接替。這樣就可以保證元老院超然選舉之外﹐監視傳統的執行﹐而不必為了迎合選民的心理犧牲長遠的利益。當然﹐這樣的傳統也使得元老們幾乎百分之百地來自大貴族家庭﹐但是大家都覺得這沒什麼不好﹐國家總得有些分工﹐難道要由那些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平民來治理這個國家嗎﹖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外地。共和國別的行省出於經濟或是政治的考慮﹐自願與奧得蘭結盟﹐行省長官們保留自己的獨立行政權力﹐法律需要經過元老院批準﹐大事接受元老院的仲裁。作為交換﹐奧得蘭共和國保證他們的安全和財富。實際上﹐頻繁的經濟來往是奧得蘭本土與行省之間最強大的紐帶。 然而勒古納戰爭改變了一切。戰爭毀掉了許多貴族家庭。在靠近勒古納的地方﹐許多土地和產業再也沒有主人。平民趁虛而入﹐佔據了無主的土地﹐足夠養活自己﹐不再需要依附於他人。即使在沒有被戰火波及的地方﹐原有的貴族勢力也因為經濟的蕭條而衰弱。在這個經濟劇烈動蕩轉化的時期﹐一些有野心有能力的平民可以以比從前快得多的速度積累自己的財富。他們的財富大多集中在工商業﹐形成了一個獨特的商人集團。這些商人和平民在解決了自己的溫飽問題後﹐開始對長期形成的政治體系不滿﹐開始尋找自己政治上的代言人。 與此同時﹐隨著傳統的貴族力量的削弱﹐元老院的勢力也隨著他們擁有的經濟實力的下降而下降。貴族對於行政事務的影響力降低了﹐執政官們可以大膽地行使權力﹐不需要貴族的支持也能維持一個有效的政府。這樣的結果是人民對元老院越來越蔑視﹐對民主體制越來越沒有信心。而那些野心勃勃的人﹐象現在的執政官加利•格伯利爾和他的小舅子﹐手握重兵的奧西•蘭伯特﹐同利益集團勾結起來﹐利用自己在戰爭中獲得的威望和實力不斷得寸進尺﹐一步步地搶奪元老院的權力。 下層的民眾沒有長遠的觀點﹐不知道什麼是短期的利益﹐什麼是長期的利益。在不能體會到共和國體制的好處的時候﹐他們總是份外希望有一個英雄出現﹐改變現有的一切﹐無論改革的結果是什麼。布魯斯•喬治只能無奈地看著加利•格伯利爾一次又一次地提出居心叵測的法案﹐削弱一點元老院的實力﹐同時相應地給民眾一點甜頭﹐讓短視的愚民們為他一次又一次地歡呼。他知道﹐再這樣發展下去﹐遲早有一天﹐元老院會無力阻止他們的行為。那時候﹐奧得蘭共和國的民主政體就將成為歷史﹐而喬治家族的先輩們為共和國付出的鮮血也將白流。 布魯斯•喬治意識到了潛在的危險﹐然而沒有多少人能夠理解他的遠見。就連自幼相熟的老友方克斯•比斯凱都不明白這一點。在今天的元老院會議上﹐那麼多人都主張讓奧西•蘭伯特出兵旺達平叛﹐卻不知道共和國的當務之急是培養一枝足以同奧西•蘭伯特相抗衡的軍事力量﹐而不是讓他更加壯大。在這種不為人了解的悲哀中﹐布魯斯•喬治將目光投向了下一代﹐希望他們能夠接過家族的歷史﹐讓奧得蘭的傳統得以發揚光大。 “弗裏德﹐卡塔琳娜﹐羅奇﹐正好你們三個都在這裏﹐我們就好好跟你們談一下你們下一步的安排。”布魯斯•喬治嚴肅地說。三個孩子不約而同地低下頭﹐知道自己所有的計劃都落空了。 “前兩天我和方克斯叔叔去問過了﹐奧得蘭貴族學院馬上就開門。今年是戰爭以來第一次招生。因為原來的宿舍和教室都在戰爭中毀了﹐今年他們限量招生。但是我們給你們三個都報上名了。你們在一個班裏。” 羅奇•喬治抬頭看看﹐正看見弗裏德也在神秘地看著他。兩人心裏爆發出一聲不敢洩露的歡呼。又可以在一起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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