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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 作者﹕格格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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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0年是奧得蘭共和國歷史上極其重要的一年。這年一月﹐加利•格伯利爾連任執政官。 二月﹐阿薩克•勒烏元老前往旺達指揮平叛。七月﹐阿薩克•勒烏在斯臺普會戰中慘敗﹐他和他兒子小阿薩克一起陣亡。 阿薩克•勒烏帶了五千餘人進入旺達﹐幾乎全是步兵。這倒是對的。旺達全境都是覆蓋著樹林的丘陵地﹐不利於騎兵作戰。但是他犯的第一個錯誤就極其致命。他既不了解旺達人的戰術﹐也不了解地形。他樂觀地認為﹐不就是一些小土匪嗎﹐勒古納人都被我們打敗了﹐旺達人又算什麼。他卻沒有想到打敗勒古納人的是奧西•蘭伯特﹐不是他。 痲痺大意的結果就是他們到處挨打。每次他試圖前進﹐旺達人就後退到自己的樹林之中﹐只留給他一些空蕩蕩的城堡和村落。當他駐紮的時候﹐旺達人就來不時地騷擾他們﹐讓他們不得安寧。他沒有足夠的兵力來維持守衛這些城堡所必須的補給線﹐必須把士兵們派出去籌集糧食。可是一旦出去的兵力少了﹐隱藏在樹林的每一個角落裏的旺達人就會忽然集結起來﹐以優勢兵力攻擊分散的小部隊。四個月下來﹐阿薩克•勒烏損失了六百多人﹐卻一無所獲。最讓他頭疼的是﹐他不知道旺達人在哪裏﹐在乾什麼﹐而旺達人卻清楚地了解他的部署﹐掌握了他的每一次行動﹐所以每次總能打到他的要害。 終於﹐有一個一直十分可靠的旺達人向他匯報了一個情報。七月的某一天﹐一個旺達的叛亂勢力首領將去一個叫做斯臺普的村子開會。阿薩克•勒烏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打破僵局的時機到了。他立刻帶上自己的三千步兵出發﹐又命令自己的兒子﹐小阿薩克﹐帶著他手下的一千步兵前去會合。這時小阿薩克為了籌備糧食﹐正駐紮在距離他三天遠的一個村子裏。 那天傍晚﹐他們到了斯臺普﹐卻發現情報有點不準確。村子裏又是空無一人。這種情況阿薩克•勒烏見得多了﹐倒還不至於讓他有什麼不安。然而﹐當天晚上﹐那個可靠的旺達人借口去方便一去不回﹐阿薩克•勒烏開始意識到自己已經上當。深夜裏﹐奧得蘭人 被刺耳的戰鼓聲驚醒﹐他們被旺達人包圍了。 天明的時候﹐阿薩克•勒烏四處張望﹐才明白為什麼旺達人要把他們騙到這裏來。這個名叫斯臺普的小村子一面是陡峭的山坡﹐周圍環繞著茂密的森林﹐一條小路繞過村邊﹐是這個村子和外界聯繫的唯一通道。 讀者不妨想象一個大寫的字母A。A字頭上的三角就是斯臺普村﹐那中間的一橫是陡峭的山坡﹐三角的上面兩條邊就是樹林。A字下面的兩道線是兩條小路﹐奧得蘭人就是從左邊那條路來的。這個方向上﹐已經出現了敵人﹐另一個方向倒還暫時顯得比較安靜。 旺達人並沒有直接包圍斯臺普村。他們都守在小路上。從阿薩克•勒烏這個角度看﹐旺達人在正面擺了四排士兵﹐排與排之間距離大約兩米﹐同一排的士兵之間距離大約一米。每排的人數正好擺滿了小路的寬度。從村邊的木牆到旺達人的第一排士兵﹐大約有一百米左右的距離。 阿薩克•勒烏立刻命令一個百夫長帶著自己的百人隊向來路上的旺達人發起一次試探性的進攻。他注意到旺達人的第一排士兵使用的武器都是一米長的輕斧和寬度一米的齊肩盾牌。對於習慣於在茂盛的叢林裏單兵作戰的旺達人來說﹐這是很不尋常的。顯然﹐旺達人的目的是阻擋他們的進攻而不是主動進攻。他認為這種情況下他們應該馬上出擊﹐但又不敢輕易放棄村子。如果對方人多﹐自己被迫固守的話﹐村子外圍的木牆和房子都將會是很好的防禦工事。 路的寬度限制了奧得蘭人進攻的節奏。他們只能列成五路縱隊﹐向前進發。當他們終於同旺達人接戰時﹐前排的旺達人卻只是用盾牌抵住他們﹐同時揮動斧頭﹐保持隊形的完整。 忽然﹐旺達人的後方飛來了密集的標槍。這是他們的後兩排士兵投擲的。奧得蘭人多數是只裝備了短槍的輕步兵﹐對旺達人這種用一米長的硬木制成﹐前頭包上鐵槍尖的標槍無法抵擋。這個百人隊幾乎沒有給敵人造成什麼損傷就損失了二三十人﹐倉惶地逃回去了。而旺達人除了派幾個人出來收拾標槍之外﹐倒也沒有追擊的意思。 阿薩克•勒烏看出對方的目的是要困住他。因為盾牌和標槍都不是旺達人的傳統武器﹐防禦戰也不是他們的傳統戰術。這是勒古納人的作戰方法。旺達人中有一些人作為僱用軍﹐在勒古納一方參加了勒古納戰爭﹐學會了這種戰術。他們是旺達人最善戰的力量。 顯然﹐旺達人所有的精銳軍隊都到了這裏。一場惡戰看來不可避免了。 於是﹐阿薩克•勒烏又叫另一個百人隊向另一條路試探。但這個百人隊剛剛翻過村莊的木牆就被弓箭射了回去﹐顯然﹐另一個方向也被旺達人控制了。 阿薩克•勒烏現在必須判斷自己應該怎麼行動。他可以往回走﹐那個方向的旺達人並不多。剛才那個百人隊的進攻雖然失敗了﹐卻可以看出﹐對方在縱深並沒有配置多數兵力。 這是正常的。因為這是他的來路﹐如果對方在那裏放了比較多的兵力﹐他應該能早早發現。只要全力作戰﹐付出一點傷亡﹐突圍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問題是這時小阿薩克的一千人還沒有來﹐而且不知道他會從哪個方向過來。如果他從另一條路到了這裏﹐他就會被圍困。在長時間的思考之後﹐阿薩克•勒烏作出了一個致命的決定﹐他判斷小阿薩克應該會在今天黃昏從另一條路過來。因此﹐他決定他的手下就地駐紮﹐等會合以後再一起突圍。 小阿薩克始終沒有來﹐阿薩克•勒烏信心滿滿地等在村子裏。他有三千人﹐有即將到來的援軍。村子裏有水源﹐有防禦工事﹐足夠支持幾天。有什麼可擔心的呢。他的信心的另一個來源是旺達人。他們除了敲鼓以外什麼也不做﹐只是時不時放上一箭。在阿薩克•勒烏看來﹐這毫無疑問地是旺達人懦弱退縮的表現。 這種信心一直維持到第二天中午﹐旺達人派使者送來了幾個渾身是血的奧得蘭士兵﹐和小阿薩克的頭顱。那不幸的孩子在一個山谷裏被兵力遠勝於己的旺達人伏擊﹐幾乎全軍覆滅﹐自己也英勇地戰死沙場。旺達人砍下了他高貴的頭顱﹐選了幾個被嚇破了膽的戰俘﹐送給阿薩克•勒烏﹐希望他們的恐懼能夠動搖對方的士氣。 倖存者們後來回憶說﹐阿薩克•勒烏在這種悲劇性的時候充份展示了自己的勇氣和榮譽﹐他高舉著兒子的頭向自己的士兵們呼喊著﹕“奧得蘭的士兵啊﹐展現你們力量和忠誠的時候到了。看吧﹐我只有一個兒子﹐他已經為我們的祖國獻出了一切﹐不曾讓我丟臉。而我也下定決心﹐不會讓他為我感到慚愧。你們這些年輕的士兵﹐你們血氣方剛﹐正是為自己贏得榮譽的時候﹐你們會讓自己的父母感到羞愧嗎﹖” 士兵們的回答我們已經無從知道了。但我們的確知道﹐阿薩克•勒烏命令突圍。不幸的是﹐兩天的耽擱給了旺達人充分的時間來調度他們的兵力。奧得蘭人向自己的來路突圍的時候﹐優勢的旺達人從另一邊殺了上來。阿薩克•勒烏的士兵失去了村莊的掩護﹐又因為地形的緣故沒有得到有效的指揮﹐最後﹐三千國民自衛軍中有一千二百人陣亡﹐其它人被俘虜﹐成了旺達人的奴隸。阿薩克•勒烏本人的屍體當時沒有找到﹐所以元老院當時得到的消息是他失蹤了。但兩天後﹐旺達人終於通過他的袍子認出了他的屍體。事實是﹐在陣亡之前﹐他殺死了三個敵人﹐於是一個憤怒的旺達人揮刀將他的頭顱砍了下來﹐又剁得稀爛﹐以至於他的頭再也找不到了。 斯臺普會戰的慘敗對於未來奧得蘭共和國的走向有著重大的意義。並不是因為會戰本身的勝敗﹐而是因為會戰之後﹐九月份﹐奧得蘭元老院任命奧西•蘭伯特為旺達總督﹐到旺達平叛。這樣﹐奧得蘭歷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終於從一個單純的軍人變成了一個地方政治勢力﹐從而走上了政治舞臺。 但是當時沒有人能夠預見到這一點。人們當時關注的不是這個二十歲的奧西•蘭伯特﹐而是他的姐夫﹐四十歲的加利•格伯利爾。這些故事﹐我們在以後都會講到。現在﹐讓我們先回到奧得蘭貴族學院﹐看看我們年輕的主人公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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